第34章 34 窗台

逐溪 君子生 2773 2025-10-02 09:30:32

守在张家大门前的下人此刻也吓呆了, 他们从未见过张行止持剑,更别提他持剑伤人了。

张行止近日在京中做了一连串不利于其他世家的事,他们气得上门来闹,他丝毫不顾及世家之间的往日情分, 一剑伤了领头人。

他们哪还敢上前半步, 可就这样回去又咽不下去这口气。

“张少主, 你别忘了,你们张家也是世族, 我们落不着好, 你们也别想好过。”他们威胁道。

张行止往前走了一步,漫不经心地转动手腕,沾血长剑也跟着动了下:“我倒要看看你们如何让我张家不好过。”

众人被他气得七窍生烟。

往日怎么没看出他竟是如此狂妄,又不顾全大局之人。

他们今日过来不仅仅想见张行止, 还想见他父亲张老爷一面, 希望昔日的张家家主能劝劝如今的张家家主, 让他不要乱来, 得权忘根, 搬起石头来砸世家的脚。

可张行止压根没给他们见张老爷的机会, 将他们全拦门口了,也不许下人进门禀告张老爷。

正束手无策时,他们看见了叶逐溪, 如获救星。

虽然叶逐溪跟张行止成婚了, 两夫妻应该一条心的, 但她终究是从叶家出去的,是叶家千金,叶家也是世家,事情闹大了, 多多少少有牵连,她怎能视而不见。

于是他们向她吐苦水。

“叶少夫人,你来得正好,你快劝劝张家主,他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没好处,坏处倒是一大堆。不是我们危言耸听,日后恐还会殃及你们张家和叶家呢。”

叶逐溪摸着怀里的猫狗,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

“怎么回事?”

张行止听到她的声音,转身看她,叶逐溪也在看着他。

其他人顿时感觉有希望,赶紧把张行止隔三岔五就派人搅黄世家生意,还随意抓走世家弟子严刑拷打一番的事皆说了出来。

“叶少夫人,若你也不管此事,我们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张老爷的女儿在宫中当妃子,颇得皇帝宠爱,皇帝本来是倚仗世家登上皇位的,他比任何人都会审时度势,更倚仗张家,更偏向张家,下旨也看张家脸色。

即使他们上朝参张行止也无济于事,皇帝不会下旨降罪张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视若无睹。

叶逐溪点点头:“他这样做,确实不太地道。”

他们又道:“张家是百年世族,我们往日也尊敬有加,不敢有所怠慢,可你们张家也不能肆无忌惮行事,不给我们留活路啊,正所谓物极必反,当心遭报应。”

自叶逐溪出现后,张行止就一言不发了,只是望着她。

叶逐溪越过他,走到这些人面前,露出有些纠结的神色,平和地问:“你们想他怎么做?”

“先放了我们的孩子。”

她歪头看张行止,好像怕他听不见,又走到他面前,转述道:“他们让你放了他们的孩子。”

他笑了:“想我放了他们,可以。一个人,一万两白银。”

叶逐溪默默地数了数人头,一人就要一万两白银,张家一次进账十几万两白银?还挺赚。

墨楼墨者接任务杀一个人要两万白银,按照规矩,他们每回自留五千,剩下一万五上交楼主,积年累月,是一笔极大的数。

可她心中只有墨令,对别人的银两不太感兴趣。

他们以为自己幻听了,堂堂张家家主随意下令抓人就是为了钱?完全不顾张家百年的脸面。

“你是不是疯了!”

张行止笑意不减:“三天内不送钱来,我会给他们定罪。”

众人只觉荒谬。

“定罪?定什么罪?我们的孩子又没犯罪,难不成你要仗势欺人,罗织罪名,残害忠良?”

还要拿钱来赎人,这跟绑架有何区别?他们怒不可遏。

张行止拿出一沓状纸,挑了些念:“姜家大公子强抢民女,姚家少主侵占田地,曹六公子贩卖私盐、还有董家少主当街打死人……这就是你们所说的没犯罪?”

他们面色讪讪。

京中世族生存至今,哪能不犯点错,只要不太过就行。

至于打死人,那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打死的不过是一个弄脏他们孩子衣服的老乞丐罢了。

张行止慢条斯理道:“以前你们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将这些事压下去,现在可不能了。但也不是没出路,选择在于你们。”

他们不想给他钱,眼巴巴看向叶逐溪:“叶少夫人。”

谁知她只顾逗猫狗,没再说话,看来不破点财是没法善了了,他们咬咬牙道:“只要给你钱,我们的孩子就能安然无恙回来?”

张行止将剑扔给身边的下人,从容不迫掏出帕子擦去手背上的血:“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他们怒目而视,最终甩袖离去,不知是不是去筹钱了。

张家大门瞬间变空,叶逐溪见没人挡自己的路,抱着猫狗跃过门槛,对张行止说:“我走了。”

他没拦她。

“好。”

就在她快离开时,张行止开口了:“忘记跟你说了,昨天杀杀病了,还没好,你得留心点。”

叶逐溪站住:“病了?”

她垂眼看猫:“我看它好像没什么毛病啊,昨晚还从我手里跳下去,瞧着比我还健康。”

张行止面不改色:“也许是昨天用过药,暂时好点。”

“那就行。”

说着,她继续往外走。

他原地不动:“我找兽医给它看过了,说是得静养,每天得用捣碎的桃叶泡水给它洗洗,接下来一个月,不能随便吃东西,得吃兽医说的药食。还有,它……”

这么麻烦?叶逐溪直接将猫塞进他怀里,留下狗:“猫留给你,你养好了,我再来接它走。”

被迫有病的猫:“……”

张行止稳稳地接住它:“也行,我会替你照顾好它的,如果你想它了,可以随时回来看。”

“嗯。”

叶逐溪带狗走了。

*

离开张家后,叶逐溪表面看似无所事事地过了半个月,实际上一直查谢令璟把墨令放何处。

其实墨令一直是由四块组成,背面分别刻着东西南北,就算得到其中一块,也能用墨令,得到刻着“东”字的墨令碎片,可以使唤大晋东边的墨者,以此类推。谢令璟现在把墨令分成了四块,分别藏在不同的地方。

每次谢令璟拿墨令出现,都是避着她的,就没叫她瞧见过。

可叶逐溪跟在他身边也不是白跟的,愣是他再谨慎,也被她查到了他藏第一块墨令的地方。

找到第一块墨令后,叶逐溪脑海里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出现她和张行止在窗前行.房的画面。

她坐在院中揉太阳穴,想将这些画面全给揉掉。

紫春看在眼里,目露担忧,走过去替她揉太阳穴:“姑娘,你这几天是不是不太舒服?”

叶逐溪没骨头似地躺在摇椅上,轻描淡写道:“这几天太热了,没睡好,所以有点不舒服。”

绿阶端来驱暑糖水:“姑娘喝点这个,看能否降降暑气。”

紫春瞥了眼隔壁宅子。

“我觉得姑娘就是给谢令璟那厮给气的,他仗着手里有账册,近日在朝中如鱼得水,有一小部分世家已经同意他提出的那个什么通过考试选官的玩意儿。”

叶逐溪闭了闭眼,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她背靠窗户,腿环在张行止腰间,他从正面进来的画面。

不想她们发现异样,她顺着话问道:“就没一个人反对?”

“我听说其他世家虽还没同意,但也没站出来反对。”紫春说得来气,觉得谢令璟小人得志,“不对,有一个人反对,姑爷反对。”

叶逐溪心满意足。

本来叶逐溪不太想管谢令璟在朝中如何的,可谁让他得罪了她呢,她不想他过得顺风顺水。不管谢令璟想做什么,她都希望他失败,竹篮打水一场空最好。

叶逐溪张嘴喝下绿阶喂来的糖水,绿阶忘记试一试糖水的甜度,问她有没有过甜或过淡。

“刚刚好。”

“楼主,令主找您。”门外响起墨者没什么感情的声音。

叶逐溪不急不慢喝完整碗糖水再去见谢令璟,带上她们去,见到他只有一个字:“说。”

谢令璟脸色看着不太好,大概是为改革选官制度奔波累的:“你最近有没有见过张家主?”

她没把他放眼里:“没。”

他隐忍着:“他在朝中反对我提出的一切,不是你指使?”

叶逐溪无辜道:“你别啥锅都往我身上扣,跟我没关系,要是跟我有关系,你就不得好死。”

紫春没忍住笑出声。

谢令璟:“行了,你走吧。”

叶逐溪坐下来,单手托腮,衣袖滑落,露出小半截手腕:“我又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你让我来就来,走就走啊。”

“你想怎么样?”

她跟吩咐下人似的:“我要吃烤猪和鱼羹,你去给我弄。”

谢令璟抬起头,无心地扫过她手腕,发现腕间的彼岸花颜色竟淡了些,快步过去,想抓起她手腕看,却被她躲开:“别碰我。”

他恍若喃喃自语:“它颜色怎么会变淡了呢。”

他不提,叶逐溪都没发现腕间的彼岸花颜色好像是真淡了些:“颜色变淡了又如何,再说了,关你什么事,神叨叨的。算了,不在你这里吃饭了,晦气。”

她转身回去。

回去没多久,叶逐溪又出门了,没带紫春绿阶,独去张家。

张行止说过她可以随时回来看猫,所以这次走的也是正门。也不知他用什么借口搪塞张家人,下人看见她时隔半月才回来也不惊讶。

回到院子,叶逐溪看到了张行止,他站在窗台前撸猫。

她目光定在窗台。

脑中画面的窗台就是这个窗台,他从正面进完,又从侧面进。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