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番外二十二

民国之南洋明珠 小胖柑 3265 2026-02-11 11:04:31

◎舅舅死了◎

殖民者以掠夺为主要目的, 地区发展和社会稳定从来不是他们目标,英国经过大战实力已经衰弱,这些年各个种族自治, 互相牵制的脆弱平衡被打破。

作为马六甲海峡最主要的港口, 英国人把星洲控制在自己手里, 隔着海峡的马来半岛,华人聚集的槟城和马六甲则是进入了联邦。

在华人看来,缺水、缺资源、面积很小的星洲,被人为地跟马来半岛分割开来, 并不是好事,余嘉鸿也是一样的想法。

“你在美国长大,美国是怎么被移民统治的,而不是原住民统治?是流干了印第安人的血,澳洲的原住民又去哪里了呢?”

余嘉鸿也只能叹一声, 种族矛盾是个难题。

英国人组建的马来亚联邦不满两年就以失败告终, 取而代之的是马来亚联合邦,差了一个字, 但是政策差了很多, 移民对此不满, 引来的英国人的高压打击,激进的华人被抓, 局势继续动荡, 星洲因为华人占比高,相对安定。人口涌入星洲。

从日本投降到现在不过短短几年时间, 星洲经济恢复迅速。

兴裕行工厂的卡车已经小批量生产出来, 然而, 现在卡车已经不是她主要销量的产品, 由于港口、矿山、种植园的恢复,场内运输,矿山设备,需求量大。

他们厂应客户要求,主要是自家矿山和种植园的要求,刚开始做平板车,轨道车,这些简单的,后来干脆连叉车,抓斗车都研制出来了,跟谢德元的偕昌记配合,偕昌记则是把矿山破碎机,矿石输送设备,港口吊装给造了出来,

这里郑安顺占了很大一份功劳,他能言善道,加上他们的设备便宜,交期快,服务也到位,市场一下子就打开了。

郑安顺是兴裕行的人,老是帮着偕昌记卖设备,谢德元也不好意思,来找叶应澜,要给郑安顺提成。

听余嘉鸿说,上辈子郑安顺帮她安置了疯掉了的奶奶,哪怕郑安顺真心实意做她的下属,叶应澜也想让他自己闯一番事业,毕竟上辈子他重开兴裕行,生意做得很大。

叶应澜和谢德元一合计,让郑安顺做他们俩家的总经销,他们俩安心做工厂,郑安顺发挥长处做销售。

今天郑安顺带了一位做棕榈油生意的老板过来。

油棕产油效率高,棕榈油除了替代大豆油、花生油这些食用植物油之外,用棕榈油生产的肥皂泡沫细腻,做的蜡烛没有味道,也可用于发动机的润滑。

从二十年代开始南洋从西非引种了油棕树,棕榈油成了印尼和马来亚出口的另外一个重要货品。

大战结束后,印尼一直处于动荡中,而马来亚虽然也问题重重,至少没有那么混乱,无论是棕榈油还是橡胶和锡都恢复极快,现在印尼那里供应不上就到马来亚要货,这位老板要扩大种植,投资新工厂,听朋友介绍了他们俩家工厂,来他们俩家买了设备。

现在设备快交付了,老板过来看看。

两家厂逛了一圈,他们几个在叶应澜办公室里喝茶。

“余太太上次说英镑贬值,我趁着市场上棕榈油价格高,出清了存货,兑成了美元,这两天英镑兑美元一下子贬值三成,这等于什么都没做,就赚了这么多。”

上次这位老板来的时候,饭局上聊起局势,叶应澜说英镑贬值,是战后美元成为国际结算货币,加上英国战后经济恢复乏力,英镑对美元汇率在撑了几年之后,于1949年9月85日贬值30%,叻币跟英镑是固定汇率,英镑贬值叻币也跟着贬值,辛辛苦苦做产品,赚得不多,像棕榈油,橡胶、锡矿这些做国际市场的,汇率波动,影响很大。

这些重大关键节点,余嘉鸿记得清清楚楚,他提前布局,

“英镑贬值在预期中,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贬值。所以我们手里的钱也大多换成美元。”叶应澜笑着说,“只是随口提一嘴而已。”

“这一嘴,可让我少了多少损失?”

这位知道叶应澜是余家的大少奶奶,这三四年余家不仅仅是恢复了,而且还扩张了,他早就听闻,如今余家已经是两位大少爷当家,尤其是长房的这位少爷,年纪轻轻已经有华商领袖的风范。

这位自然想借着机会多亲近。

桌上电话铃声响起,叶应澜过去接电话,她脸色微变:“好,好的!我马上回来。”

叶应澜走过来:“贾老板、安顺、谢大哥,你们慢慢聊,我得回去了,嘉鸿的大舅舅快不行了,我们得立刻去香港。”

“快去,快去。”

叶应澜开车回家,阿芳已经让人给他们夫妻俩收拾好了行李,让叶应澜直接带去码头跟余嘉鸿汇合。

叶应澜进主楼,刚好二太太也在老太太这里,老太太正抱着豆豆,她说:“快去码头,能见最后一面,是最好的。圆圆和豆豆我们会照顾好的。”

“那我就出发了。”叶应澜转身出去,让家里的司机送她到轮船公司。

余嘉鸿、余修义、叶老太爷和陆文娟等在办公室门口,叶应澜一到,几个人一起上船。

余嘉鸿是外甥,余老太太七十多了,年纪大了,又是远在香港,她没精力了,让余修义代为出席。叶老太太也是年纪大了,老太爷跟蔡皓年是多年老友,他总归要去送一程。

飞机只有早上一班,还得再西贡过夜,余家有下午四点出发去香港的客轮,日夜行驶,这一班只停靠西贡,基本上跟明天出发的飞机差不多时间到香港,飞机受天气影响大,动不动就要延迟,船只要不是台风,一般的风浪不会有问题。

大舅舅这年身体不好,他住在二表哥家里,幸亏表哥表嫂悉心照顾,才能到今天。

半个月前就说大舅舅病危,接到电报他们一家去了香港,探望了大舅舅后,家里也离不开人,余修礼夫妇住在香港,余嘉鸿夫妻俩回了星洲,今天电报过来,准备把大舅舅从医院转到家里。

他们赶到的时候大舅舅已经咽气了。灵堂设在蔡家大宅,这栋楼自从大舅舅设立了信托,让双生子每个月领钱,也给双生子一人一栋楼,让他们搬出去之后,就没人住了。

夫妻俩嗑了头,蔡月娥早就哭得喉咙都哑了。叶应澜陪着自家婆婆,给她换毛巾擦眼泪,端茶倒水。

友人进来吊唁,蔡月娥就哭:“大哥啊!你不该去得这么早,以前大嫂贤惠,一家和睦……”

她开始细数儿时的家庭和睦,曾经她哥嫂夫妻恩爱,丝毫没有提李红莲,实际上时时刻刻都在提李红莲。

大舅舅丧礼,场面上风光无比,实际上他的心愿都没达成。

叶应澜刚才听婆婆说,大舅舅知道自己这次逃不过了,求了大表哥,把大舅妈请到医院里,交代遗言,他希望临死前能复婚,以后夫妻俩埋一起。

大舅母问他:“如果不是闹开了,如果不是我跟你离婚了,如果你没看清她的真面目,如果我死你前头,你想怎么埋?”

大舅舅没说话,大舅母替他回答:“你肯定是咱们三个埋一起,我恶心这么多年,到地下还得恶心。跟你离婚的这些年,我过得很舒心,没必要再恶心自己。我不想跟你复婚,你的丧礼我不会出席。另外,你如果真的要把灵堂放在运亨的房子里,我也没意见,你毕竟是运亨的爸爸。那么我以后就死在外头,灵堂设在外头的房子里。”

大舅舅这几年住在二表哥的房子里,大舅母住在大表哥那里,孩子们回家,两家在一起吃饭,大舅舅去园子里逛逛的时候,也能看见大舅母,大舅母似乎也早就接受了大舅舅,大舅舅没想到她居然说出这样的话,他问:“秀英,你就这么恨我吗?”

大舅母说:“你为李红莲和她的儿子熬干了心血,把你和她埋在一起,如何?”

听见这话,重病中的大舅舅吐了血,大舅母说:“将心比心吧!我是你爸妈的儿媳,是弟妹们的大嫂,是儿女们的妈妈,是孙辈的嫲嫲。儿女们肯定想让我入蔡家祖坟,我这一辈子都无法跟蔡家分割了,我可以入蔡家祖坟,但是我不想跟你埋一起。”

最终,大舅舅嘱咐,他的灵堂设在蔡家大宅。

除了大舅母没有出席丧礼,还有一个本该出席,却没有出席丧礼的人。

蔡运顺两年前娶了内地过来棉纺商的女儿,也算是全了他想要娶大户人家小姐的心愿。

蔡家这对双生子一直认为蔡月娥看不起他们,所以蔡运顺娶了那个罗家十二小姐,婚后还特地来了一趟星洲,说是来看望小姑姑小姑父,实际上就是向蔡月娥炫耀,他不是能找到大户人家的小姐吗?

这个场合,她没来倒是有些奇怪。婆婆哭了大半天,叶应澜扶着她进去休息会儿,毕竟年纪也大了。

叶应澜给婆婆绞了热毛巾,让她敷已经哭肿的双眼,大姨妈也被她的女儿儿媳扶了进来,表姐劝大姨妈:“妈,大舅舅身体不好已经几年了,你们兄弟姐妹也尽心了,这个时候,您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年纪和身体了,别哭坏了身体。”

表姐劝过大姨妈,又劝蔡月娥:“小姨,您也要节哀。大舅舅走得确实早了点,不过好歹也七十出头了,古稀之年了。还得等金烁、金煜他们几个孙辈从美国回来,你们还得哭好几天呢!注意休息,注意自己的身体。”

蔡月娥接过儿媳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哑着嗓子说:“我知道的。”

老姐俩一起歇着,叶应澜和表姐表嫂闲聊,扯上蔡运顺的老婆,表姐说:“人家正在跟蔡运顺离婚,怎么还会过来?”

“离婚?运顺跟他太太不是很恩爱吗?”叶应澜问。

姨妈家的表嫂说:“最近,运顺跟一个演戏唱歌的明星混在了一起,这个明星为了能成蔡运顺的太太,找到了运顺的媳妇。运顺是不想离婚,要跟那个明星断了,但是那个明星不肯,在报章说运顺看见他媳妇就恶心。”

“恶心什么?”叶应澜意外,难道不是出去乱搞的人更恶心吗?

“说运顺媳妇生了孩子之后,肚子上全是花纹,他看了想吐,丝毫都不想睡他媳妇了。运顺媳妇这个脸丢大了,就吵着要离婚,娘家也支持,所以不会来了。”

“天!”叶应澜倒抽一口气。

叶应澜一来没办法想象,蔡运顺居然把这么私密的事告诉姘妇,二来也想不到居然有男人会嫌弃女人肚子上的妊娠纹,自己生了两个孩子,肚子上也有,余嘉鸿该亲还是会亲,自己也从不觉得有什么,这都是生他们俩的孩子留下的印迹,这都能嫌弃?

“原本运畅也有了女友,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姑娘,姑娘也读到中学毕业,也算是知书达礼了。看见报章上闹得沸沸扬扬,这个姑娘的父母就不许姑娘和运畅来往了。”

叶应澜唏嘘。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