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或者,他本人就是心甘情愿被种下血契的^^……

师月白听完了玉蝉里的录音, 沉默地捏碎了玉蝉,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一切如常地往永州去了。

永州情况远远没有南州来得恶劣, 魔族的上一波入侵已经退去, 师月白到的时候, 谢珩怀里抱着一个小孩, 一手给他摇着拨浪鼓。他穿着素白的道袍,清瘦颀长的身影很是好认。

小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胖胖的小手抓着谢珩的衣襟:“怪兽.......怪兽好可怕。”

谢珩低头看着她,拿手帕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他看见了师月白, 有些不好意思地做了个叫她等一等的口型。师月白点点头, 示意他不急。

“不哭了不哭了, 你爹爹娘亲是不是说过要你乖乖在家待着, 不要偷偷跑过来找他们啊。怪兽是你爹爹故意找来吓你的, 是假的。不过你爹爹也不好,找了这么恐怖的怪兽来吓你。”

小孩打了一个哭嗝, 保证再也不偷偷往外跑了,谢珩把拨浪鼓还给他,抱着他送到了太守夫妇的怀里。

“多谢仙君,给您添麻烦了。”

谢珩揉了揉孩子的头,叫他好好听爹娘的话, 小跑了几步到一旁的师月白那里:“是不是等久了?”

师月白摇摇头, 拿起帕子给他擦了擦汗。

“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我怎么会不回来,答应过你的。”

“赶过来很辛苦吧,我带你去我住的地方休息一下,这里风大,不是说话的地方。”

“嗯, ”师月白很认真地说,“这里好高,底下人仰头就能看到我们,我都不好意思亲师尊了。”

谢珩红了红脸,伸手想要去捂住她的嘴。

师月白却在他手心亲了亲。

“小白你........”

师月白的脸很小,被他轻捂住嘴的时候,只露出一双小猫一样的眼睛,圆咕隆咚的黑眼球转着,显得十分无辜。

谢珩看得有些怔了,最后还是师月白把他的手拿了下来,说不逗他了,我们走吧。

谢珩好像很欢喜,每走几步路就悄悄侧过头看她一下,好像在确认人还在。

回到住处的时候,谢珩的同僚过来说,有一位道友好像说有很重要的事情找小师仙君,不知道是不是巫山那边的人。

师月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谢珩,很快地捕捉到他的眉头有那么一瞬间皱了一下,然后很快又假装无事地舒展开来。

他有点失落。

还没等师月白安抚他什么,谢珩就很快地小声说他不要紧的。

毕竟是在打仗,能见小白一面,已经很好了。

“请客人去我屋里说吧,”谢珩很快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小白在这里,也没有单独的住处。”

“好,我去同那位道友说一下,他还等在门外呢,叫他去我屋里歇着,怎么也不肯。”

看到来人是秦泽的时候,师月白忍不住狠狠松了一口气。

不是来破坏她休沐日的就好。

于是她场面的笑容也变得真挚了起来:“秦道友啊,进来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呀。”

秦泽有些拘谨地进了谢珩的屋子,谢珩见不是巫山的公务,便也自然地跟了进去。

师月白看出似乎是因为谢珩在的缘故,秦泽有些拘谨。“没事的,你的事情,师尊不也知道吗,这里没有人在意你的身世,有什么事,你直说就好。”

“不是我的事.......是小师仙君上回在仙门大试的时候,问我的那件事。”

“........是血契吗?”师月白脱口而出。

秦泽并不知道血契的另一个对象就站在这里,他有些震惊于师月白连这种魔族的秘术都可以当着谢仙君这个仙门正统的面说出来,一时竟然有些愣住了。

“血契的事情不用避着我师尊,你又想起什么了吗,直说就好。”

秦泽的眼睛一下子地瞪大了,满脸写着“这是可以不用避着的吗这可是魔族秘术啊”,但是既然师月白这样说了,他自然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他总不能自己开口把谢仙君请出去,或者说不好意思啊我突然忘记我要说什么我能出去重新想一下吧。

“上回小师仙君问我的,关于血契如何解开的问题。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不对之处,想要来问问您。”

“您.......或者您tຊ的朋友,是被谁种下血契的。”

师月白沉默了片刻,问他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秦泽回答说很重要。

“我怀疑您,或者您的那位朋友,身上根本没有血契。”

“为什么?”谢珩出声问。

“血契必须要在双方都心甘情愿的情况下才能结成。最开始,血契只是一位魔尊和他的魔后为了宣誓彼此至死不渝的爱情才发明的。血契发展成约束和压迫的工具,是从一位叫羽的魔尊开始的,他是历任魔尊中,实力最弱的。但是他有独特的惑心之道,能够驱使部下对他唯命是从,心甘情愿与他结成血契,帮助他踏上魔尊之位。”

“但是惑心之道的卷轴,在澹台戎在位的时候,就被我母亲扔进火里烧没了一半。后来被人救回来几卷,听说齐姜也是通过这几卷卷轴领悟出惑心之道的。但是她为示自己不利用部下的决心,把剩下的卷轴也毁掉了。”

“血契在一方死后就会自动解除,澹台戎和齐姜都死了,世上应该再没有人能强行结成血契才对。我认为如果您.......或者您的那位朋友身上的束缚还没有解开,他身上的东西应该就不是血契。”

“或者,他本人就是心甘情愿被种下血契的,您再怎么替他想办法,也是徒劳。”

房间里陷入了久久的沉默,秦泽有些害怕这样的沉默,总担心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是谢仙君听说小师仙君和魔界的人有什么勾结,生气了吗?

可是自己最开始提到血契的时候,他似乎并没有不高兴的样子啊。自己一开始的暗示,小师仙君也听明白了呀,她不让谢仙君出去,应该是默认谢仙君知道的意思才对。

应该是这样的吧。

秦泽只记得住剑谱的脑子转的快要冒烟了,终于在脑子溅出火星之前,谢珩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来了这么久,我都忘了给你倒茶了,太不好意思了,我去给你倒茶。”谢珩起身,找了一圈,却发现住所简陋,甚至连喝水的杯子也没有。

“我去吧师尊,”师月白见状连忙站起来,又转头问秦泽,“秦公子想要喝什么,永州好像产白茶,白茶可以吗?”

“不用不用,”秦泽慌不迭拒绝,这种情况下他哪能喝得进去茶,“我不渴。”

“我被安排在颍川那边,也是休沐日突然想起这个,以为对小师仙君来说挺重要的,才跑来找您的,没有打扰到你们吧。我也该走了。”

师月白摇摇头:“自然没有,我真的........很感谢你能过来对我说这个。是你难得的休息时间,我也不好留你吃晚饭,我和师尊送送你吧。”

师月白的语气听上去很真诚,结合这几天秦泽对师月白的印象,她也不像是什么特别会说违心的场面话的人,便也没有多想。

他其实已经隐隐感觉到了师月白已经知道了她关心的那个人身上所谓血契的真相,从来都对除了母亲和剑以外东西漠不关心的秦泽并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好奇心,并不打算开头询问。

“送到这里就好了。小师仙君,无论如何,都希望您在意的那个人能够平安自由。”

师月白用余光轻轻地瞥了一眼自己在意的那个人。

“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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