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师尊想亲我,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没有……

观主夫人是个很周全的人, 一连几天,都让人准备了酸梅汁送到以清山的席位上。

看谢珩这几天好像都在喝这个,师月白好奇尝了一口, 眉毛都要酸掉了, 谢珩拿了水盂叫她吐掉, 师月白本来还想着这么多人在呢, 体面一点咽下去算了,但是后来还是没忍住吐掉了。

谢珩看着她, 笑意浅浅的,让她拿茶压一压。

“师尊怎么突然想喝这个了, 这里的青梅酒不是挺好喝的嘛, 元师姐还给我们送了他们自己酿的桑葚酒, 师尊都不喝吗?”

“嗯, ”谢珩轻轻抿了一口酸梅汁,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想喝酒。”

“那我喝完咯, 师尊再想喝可就没有了。”

“喝吧,”谢珩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到时候想喝的话,再去找他们要就好。”

师月白酒量不错,还是幼崽的时候谢珩有时候就拿筷子点一点酒喂她, 虽然总觉得白酒黄酒太苦, 但是果酒米酿她倒是算得上千杯不倒。

一连比了三日,大部分弟子基本上已经比试过一轮了,只需交叉抽签再比一轮,就能决出谁能进入深层幻境。在这之后的比试,则是表演试探实力的成分居多。

谢珩对台上人的表现并不甚关心, 尤其是发现相貌与司凌有七八分相似的温致宁灵力低微精纯,行事也无甚异常之后。比起台上的人,他的视线落在师月白身上的时间要多出许多。

反倒是师月白对那几个打过照面的剑修颇为关心。嘲讽人的公子哥确实有几分实力在身上,已经赢下了一轮,双剑少女勉强取胜,她的同伴却没能赢下第一场比试,双剑少女安慰她说去浅层也未必会是坏事,浅层更安全,也或许更容易出头,更容易被仙门注意到。

秦泽是他们之中最出挑的,他过关斩将,几乎称得上横扫千军。

每当那个少年上台时,师月白懒散百无聊赖没有焦点的眼神又会有片刻聚焦在台上。

谢珩有些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因为一个只和小白说过几句话的陌生人感觉到别扭,他明明知道的,那只是剑修之间的惺惺相惜。

或许因为是少年人的气质太鲜活了,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可是自己偏偏也曾经有过那样一段志得意满的,无人能敌的少年时光。他也曾鲜衣怒马,看尽长安花。

而小白永远没有机会见到那样的他了。

于是想起了很古老,而且未必合时宜的诗来。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然后让他伤感的对象扭过头来,手在桌下捏了一个诀,挥出一个与外界相隔的结界来。

“师尊想亲我,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从外界看过去,两个人在案前规规矩矩百无聊赖地坐着,中间隔着的位置可以再坐一个人。似乎如外界传言的那般,是一对即将分道扬镳相对无言,但是情谊尚存的师徒。

而实际上少女柔软的唇已经贴了上来,带着果酒的香味。

她身上的气息对谢珩有着致命一般的吸引力,谢珩被亲得意乱情迷,一时间连她的问题都没有听清,只是讷讷地说了句没,没有。

“没有想亲我吗,那我下次不亲了。”师月白煞有介事捻了个诀解开了结界。

“要的。”谢珩想要去拉她的手,但是只差一点,结界已经解开了。

谢珩放下手,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睛。

他的声音很低,就连坐的最近的师月白也听不真切:“不亲了吗?”

“不亲了,”师月白一本正经,“这么多人呢,谁叫师尊要来昆仑的。要是还在以清山,师尊想亲多久亲多久。”

谢珩是个情绪极不外泄的人,他的失落也好,欢欣也好,都表现得没那么明显,在旁人眼中,他只是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在喝酸梅汤。

只有从小跟在他身边长大的师月白能察觉到,他已经有些不想待下去了,只是碍于那些参加比赛的修士还在台上的缘故,不好意思拂他们的面子离席。

谢珩这个人说来也很奇怪。说他不近人情吧,贸然上门拜谒的弟子他不会拒之门外,明明无意收台上修士为徒也不会起身离席。说他温柔吧,从前有意拜他为师的剑修被他毫不客气地点评剑法花拳绣腿毫无天赋还是趁早弃剑不要浪费时间。

“还有两组比试,今日就结束了。”师月白看出了他的想法,小声安慰。

“没有不耐烦,”谢珩被她看出心里想法,有些不好意思,“就是稍微有点.......累了。”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吗?”

谢珩摇摇头:“不是很累,就是.......没事,也没有多久了,等结束吧。”

“回去........小白还亲我吗?”

师月白弯起眼睛笑笑,嗯了一声,也没再tຊ继续看台上的比赛,只是同谢珩小声说着话,逗得他忍俊不禁。

其实要讨师尊欢心对她来说简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就算只是她扮个鬼脸说个冷得不能再冷的笑话,谢珩也会弯起唇角挤出梨涡,温柔发自内心地对她笑。

倒不是她有什么耍宝讲相声混饭吃的天赋,谢珩只要看着她,笑意就好像要从那双茶色眼睛里溢出来。

最后两场比赛都是师月白没见过的人,修为和灵力也都平平无奇,也没有弄虚作假行不从径之辈,没有过去多久,就毫无波澜地结束了。

玄星观的人开始统计各弟子的得分,师月白特意关注了一下,出人意料的是,被人嘲讽小门小户出来的秦泽居然在不少得了仙门各派指点的修士中脱颖而出,暂列第一。

排位靠前的弟子大多得到了事先拜谒过的仙门的贺喜,如此一来只要后续表现不出差池,基本便可进入仙门了。元清清拉着温致宁往住宿区走,大抵是两人投缘,要留她用膳。

温致宁确实是个温柔可亲,令人如沐春风的人,和元清清完全是一类人,她们二人投缘,师月白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看完告示后,秦泽背着那把古朴的剑,逆着人流独自往外走。

天岚宗,揽星门,双月山。那么多剑修的宗门,除了谢珩,他一个都不曾拜谒吗?

不过这好像也轮不到师月白来操心,毕竟人家今日遥遥领先,这些宗门都会抢着递出橄榄枝的。

人情世故这样的东西固然重要,但是仙门择徒,最重要的还是客观的实力。强如秦泽的话,无论拜入哪个宗门,都是一种助力,无论谁收他为徒,或许都有机会借此扬名。

“师尊还想喝吗,还想喝我们就打包带走。”

谢珩有些迟疑,他面子薄,总觉得这果汁是小孩子喝的,他一个几千岁的在席上喝酒已经不太合适了。

“那我是小孩子,我要喝。”师月白看着他的神情就知道他是喜欢的,没有等谢珩的回应,利落地打包拿起两瓶酸梅汁揣在怀里,和谢珩一起往散场的地方走。

“小师仙君,可以留步一下吗?”

猫科动物本就听力极佳,人形的师月白也一样有这样的优势,师月白听见有人叫自己,便默默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去。

刚刚在台上还志得意满落落大方的秦泽,如今好些羞赧地穿过人流,停到她面前。

“小师仙君,昨日得小师仙君指点,在下感激不禁。只可惜昨日匆匆一面,未曾得知您就是小师仙君,在下其实久仰您已久了,不知您可有意收徒吗?”

师月白有些求助地看向了谢珩,但是明明就站在自己身边的谢珩这时候好巧不巧,跟刚好路过的玄星观主和观主夫人攀谈了起来。

“令郎和令夫人生得相似,倒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前辈是第一次见嘉和吗,怪我无礼,应该早些带嘉和来见谢前辈的。”

“确实是第一次,但是令爱我从前是见过的,灵力纯正,道心澄明,是修道的好苗子,她今日未到吗?”

谢珩像是没有看到她这边的情况一下,完全没有替她解围的意思。

师月白只好硬着头皮:“........秦道友志向高远,我初出茅庐,也未必教得了你什么。何况我没化形多久,比你也大不了几岁........”

秦泽却完全没有听明白她的婉拒:“古人云,师者,传道受业解惑。昨日匆匆一面,小师仙君寥寥数语,于我而言意义甚丰,并不拘泥于一招一式的所获。至于年龄,道法本无先后,达者为师.......”

师月白原以为自己已经够愣了,没想到此人居然比她还要愣上几分,竟连自己这样的暗示也听不懂。

“嘉星确实是好苗子,她年纪不小了,从前一直专心修道,如今我也试着让她管管门派中事,故而就没有带来。要是她有晓雾峰的元小友一半懂事,我也不必忧心后继无人了。”

“观主何必谦虚,令爱灵力高妙,在年轻一辈中也是佼佼者的存在。”

一听这话,玄星观观主连忙摆手:“若说青年才俊,谁又能比得过小师仙君呢?”

谢珩笑了笑,目光无声地落在一旁的师月白身上,师月白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心里有些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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