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零零年代乡村小神婆8
温苒眼珠一转,小心翼翼地瞥向侧前方。
那里,张瑶兰小朋友正看着一袋糖果,纠结要选哪颗,丝毫不知灾祸即将罩顶!
三岁小孩儿叹气,可怜的孩子,肯定是被扫把星克的!
温苒爬起来,到墙边把盛放零食的箱子拖过来,一挥小胳膊,豪爽万分道:“这些都能吃!”
张瑶兰嘴巴张成了‘O’形。
于是等张来娣再过来,就看到小孙女仰头期待地同她确认:“奶,爸妈她们是不是走了就不回来了,跟狗蛋儿的姥爷一样以后都住在地里?”
张来娣:“……”
张瑶兰还问:“奶,妈说要把我送给舅姥干活,奶,我不想去舅姥家,我能来小苒苒家干活吗?”
听见这话,大家心里都挺不是滋味。
张来娣更是眼圈一热,一把抱住孩子,哽咽道:“你能来小苒苒家,奶以后都带你来,也不是要你来干活,奶带你来找小苒苒玩。”
温大娘拍了拍张来娣的肩膀,安慰道:“孩子自己也能来,你就按我说的做,以后的日子总会好起来。”
张来娣抹了把泪,重重‘哎’了一声,“我都听嫂子的,我这身体是不大中用了,但为了孩子怎么也得再撑几年。”
张耀祖出生前,张家的好日子全靠张来娣用心经营,只是她身体不好,扫把星一进张耀祖娘的肚子,她就最先趴下了。
等张耀祖出生,张来娣就彻底不中用了。
张耀祖的八字温苒也知道,他这种命格不是简单的扫把星,还带有瘟神的特质,克亲克妻克友,谁对他好他克得越狠,反而对他不好的会克他。
这种命生来就是为了受苦,所以对他好的就连带着遭瘟,一点逆天改命的机会都不给他,一点便宜也不让他沾。
世上大多数人的命格都普普通通,先苦后甜或者先甜后苦,一辈子也就过去了。
极好的命格是少数,相应的,极差的命格也十分罕见。
尤其像张耀祖这么离谱的命格,除非是上辈子或者前几辈子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恶行,罪行滔天,地府让他投胎就是为了惩罚他。
留祖孙两个吃了顿饭,临走前,温苒给了两枚护身符,叮嘱她们贴身带着。
祖孙俩连吃带拿的回了家,张来娣让张瑶兰回屋,她去了孙子张耀祖房间。
张耀祖伤得不能下炕,到现在饭都没吃,饿得前胸贴后背,心里早就把张来娣和张瑶兰骂了千百遍。
现在看到人,他顿时火气更旺,“奶你去哪了?爷爷说你身体不好别出门,你出趟门万一有个啥事我咋办?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饭还没做,等爷爷回来看他怎么教训你?”
张来娣对张耀祖的性格早有耳闻,这会儿听到这话,心里那叫一个膈应一个不得劲。
光听前头的还以为在担心她,结果最后是为了他自己?
这孩子性子霸道,还独,还自私。
张来娣拉下脸,“没吃饭我看你也没事,一顿不吃饿不死,我身体不好,闻不了油烟,你要么自己学做饭,要么就等着饿死!”
说完,转身就走了。
来到外间堂屋,张来娣还给灶里的火封了,做饭的时候再重新扒拉开。
家里的柴可都是瑶兰捡的,就是白送也不能给这个扫把星享受,别回头再瘟到瑶兰身上。
张来娣可不怕张耀祖出事,她温嫂子说了,扫把星的命硬着呢!
灶里没火,里屋的炕很快就凉拔拔的,张耀祖喊了几嗓子都没人应,他嗖嗖爬到门口够着身体朝屋外看,结果撞到炕沿上的水缸,一缸子的水全洒在被褥上 。
这下好了,火炕冰凉,被褥打湿,取不了暖保不了温,张耀祖气得呲哇乱叫。
隔了一间屋子,张瑶兰嘴里含着玉米糖,小心翼翼看向她奶,“奶,咱们不管弟弟了吗?”
张来娣摸她的脑袋,“不管,以后他再叫你做什么你也别管。记住奶奶的话,以后离这个家能多远就多远。”
温嫂子说了,她孙女这命还可以,虽然六亲缘浅无助,但能自力更生。
自力更生好啊,要不是她父兄没良心,和张老头勾结把她留在乡下,她谁也不靠也能一个人回城活下去。
她后悔了一辈子耽搁了一辈子,不能让小孙女也耽搁在这里。
温家小院,温苒午睡起来,背着小手溜达着来到菜地视察。
还没出正月,地冻得结结实实,下了种也出不了芽。
但谁让她们有阵法呢?
温苒遥遥望向阳台上剥花生的姥姥,“等妈妈回来,菜长大就可以吃了!吃不完我们还能卖出去!”
温大娘瞥她,“哟呵,人不大口气不小,还想卖出去?那大集上回回都有卖菜的,人家有大棚,吃啥买不着?”
温苒抿嘴摇头,一本正经地踱着步来到她跟前,“姥姥此言差矣,我们种出来的菜是吞吐灵气长大的,味道清甜对人也有好处,这是高端产品,不仅要卖,还要卖得贵!”
温大娘扔掉花生壳,笑得肚子疼,“还卖得贵!你贵一毛你在大集上也卖不出去!”
温苒:“……”
温苒慢慢鼓起了脸颊,小眉毛竖起来,静静看着她姥姥。
温大娘怕给孩子惹毛了,连忙找补道:“你现在赚的钱也不少了,你那些个符咒卖的钱,等你师叔从市里回来,姥姥都给你存起来,姥姥不花。”
“你也不用想着给你妈钱,她可没亏钱,她还赚了不少呢!”
言外之意,就是让温苒别琢磨卖菜的事。
温苒叉腰,“哼!”
然后气呼呼走了。
天色渐晚,西边的太阳和云彩连成片,像个煮破了流心的汤圆。
正月十五元宵节,晚饭温大娘焖了锅土豆豆芽面,煮了一袋元宵,和俩孩子在炕桌上边看晚会边吃了一顿。
太阳没入地平线,卷走最后一丝余热,天黑了。
不远处,一只藏在槐树里的鬼魂拔出身体来,哼哧哼哧飘向远方。
飘到了酸枣村北边的大坝附近。
废弃的值班室里,黑影抬手,招来鬼魂。
鬼魂战战兢兢,“主人,今日那两个娃娃还是没出门。”
黑影狠狠皱起眉,表情浮现不满。
这都多少天了,哪家的孩子不是天天出门玩耍,就这俩一次也没出去过!
不行!
那些警察追得紧,他被迫舍弃破庙,又换了两个地方,才暂时安定下来,可也持续不了太久。
料想这案子也快结束了,若是市里请了天师过来,到时他插翅难逃!
无论如何,得尽快把这两个娃娃弄到手,然后逃走,后续的炼化可以去别的地方。
黑影默默沉思半晌,起身道:“随我去一趟朱家。”
此时的朱家,元宵佳节,街上鞭炮齐鸣人声鼎沸,朱家却一片安静沉寂。
朱老娘一脸青紫地在灶前忙活,人离灶台八丈远,胳膊伸得老长,然而这不是最吸引人的,最吸引目光的是她光溜溜的脑袋。
所谓光溜溜,指的是没有眉毛没有睫毛也没有头发。
忙活了好一阵,朱老娘端了盆疙瘩汤进屋。
躺在床上的朱胜伟一脸菜色,他误食了不知道什么东西,连续拉了好几天肚子,现在浑身没力气,也吃不了一点东西,一吃就吐就拉。
他摆摆手,“娘我不吃,你给媳妇儿端过去,她刚生了孩子,该补补。”
朱老娘眼眶一酸,什么时候吃疙瘩汤也叫补身体了?
再说,“补什么补?她不过是生了个孩子,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她还想在婆家当太后不成”
朱胜伟动了动嘴,弱弱道:“她生了个儿子。”
朱老娘听得火冒三丈,“谁没生过儿子?我生的难道不是儿子?我生儿子的时候也没山珍海味?也不看看咱家什么条件,净想着补补补!补身体的钱留着给娃买奶粉多好?”
城里觉着用母乳喂孩子好,乡下觉着喂奶粉有营养。
朱胜伟不说话了,哪还有钱啊?
他从学生和学生家长那捞的钱都还回去了,不够的还打了欠条。
别说给娃买奶粉了,家里吃顿白面疙瘩汤都奢侈,以后怕是只能天天喝棒子面地瓜粥。
一墙之隔,拔凉的屋子里,朱胜伟媳妇儿蜷缩在棉被中,听着隔壁的动静,气得直发抖。
她真是瞎了眼了,知人知面不知心,以为朱胜伟是个体面的小学老师,没成想母子俩都是人面兽心的禽兽!
骗她喝下求子的符水,把她的身体搞得破败不堪,偶然怀上的孩子也被她影响,出生后就小小一团每天都在生病,恐怕都活不了多久……
朱胜伟媳妇儿沉浸在思绪里,回过神来,却听到隔壁没了动静。
这不该啊,母子俩这会儿应该抱孩子喝奶才对,孩子身体不好却爱哭爱叫,哭得越多身体就越不好。
朱胜伟媳妇儿觉得哪里不对劲,撑着口气爬起来,到墙角抽出一块砖头。
丝丝缕缕的光线照过来,朱胜伟媳妇儿扒着窟窿望过去,隐秘的说话声在耳边响起。
对她颐指气使的讨厌婆婆此时语气谄媚又恭敬,“大师,这么晚了您过来,可是有事吩咐?”
大师的面容隐藏在黑色宽大的斗篷里,声音粗粝沙哑,“之前你求我为你的孙子孙女换命,我过来看看情况。”
朱老娘面色一僵,换啥换啊,就是换也不可能再找那个赔钱货了,她怕还没换了自己的命就没了。
姓温的有两把刷子,那会儿她们母子就跟鬼迷心窍了一样,这几天又一个赛一个的倒霉,她做饭燎了头发,胜伟一吃东西拉肚子。
可不敢再招惹她了!
朱老娘连忙摆手,“不不不!大师,我改主意了,不换我孙女的命了,我想请您给我孙子再寻一个命格好的换,您看行吗?”
黑衣大师忽地冷笑,“也好,她的命确实不适合你孙子。”
那样好的命,天生适合天师一道,若不是年纪太小,和他的八字不合,他都想养大了再夺舍。
他道:“我可以帮你另寻好命格,你去把你孙女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