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番外7:荆棘鸟(中) 委屈……
沙蔓面无表情的坐在餐桌旁边。
泽塔在喊出那声魔王之后, 终于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之处。
比如说,为什么魔王会出现在他家里。
比如说,为什么他艾斯哥哥正在给魔王做饭。
比如说……为什么魔王手里拿着的是他的成绩单, 还用那么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他。
奥特奇怪啊!
他蹑手蹑脚的走进家门, 关上大门,而艾斯哥哥则是捏着一个绿豆冰棍走到了魔王的身旁。
并且,用一种平静的让人心发慌的语气,向着他介绍道:
“泽塔, 这是沙蔓, 你可以叫她一声师姐。”
艾斯在名义上,是泽塔的领养人, 但并不是养父,而是‘兄长’。
并且,因为泽塔的光线能量非常充足,他有很多很多的技能其实都是艾斯亲手教的。
但是。
泽塔肉眼可见的裂开了。
他叫魔王师姐?
真的假的!
眼见着小孩满脸局促不安的沙蔓,直接摆了摆手,说道:
“无所谓, 别听他的,你愿意怎么喊我就怎么喊我。”
早都已经不是师徒关系了, 现在再叫师姐, 不会觉得很别扭吗。
“好的……那我还是称呼你魔王?怎么说呢, 因为我现在的师父是赛罗西秀,称呼你为师姐,总感觉奥特奇怪。”
泽塔挠了挠头,看到对面正在啃冰棍的魔王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歪了歪头看向他,似乎是有些惊讶,说道:
“你师父是赛罗?”
“啊?嗯, 是的,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泽塔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刺挠,但他又说不出来为什么自己会出现这种感觉的原因。
难不成是因为曾经赛罗西秀和魔王战斗过,所以她恨乌及乌了吧?!
但实际上,沙蔓就是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
师徒俩成绩都不太行啊。
赛罗要是给泽塔补习,补的应该也是战斗技巧之类的东西,毕竟他自己就是偏向于实战的。
至于书面内容的补习,哈。
反正打来打去见得多了,自然就都认识了,肯定会这么说的吧。
“我本来以为,你长大之后会去科技局的。”
沙蔓随手将那个记录着泽塔成绩的光屏放到一边,“虽然是仙女座的遗孤,但你好歹身上蓝色居多。”
“科技局……?”
泽塔的表情很裂开。
他和科技局最大的联系,大概就是他现在的装备是科技局的希卡利老师做的。
他去科技局工作?怎么可能嘛!
但与此同时,他也留意到了对方话语之中的另一个信息点。
“魔王,你怎么会知道,我是仙女座的遗孤啊?”
他忍不住问道。
毕竟,他是被艾斯哥哥捡回来的这个事情,他也没有拿个喇叭到处说过。
并且就算知道他是被捡回来的,也不会具体到仙女座这个信息。
她说出这句话的感觉,带着一种熟悉感,就好像她曾经亲身经历过这个事情一样!
“……你的记性确实不是很好。”
沙蔓将吃完了的冰棍往垃圾桶一丢,笑了笑,“你以为,是谁让你这个非光之国人,适应了等离子火花塔的射线的?”
“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啊,那个时候,你还想要拜我为师呢,想不起来了?”
泽塔的表情已经彻底宕机了。
什么什么什么——他小时候竟然这么勇吗!
但虽然记性并不是特别好,但在对方关键词都说出来之后,他依稀还真的回想起来了一些过去的记忆。
可是,他要是没记错,那个时候抱他的人不是白色的吗……魔王难道最初并不是魔王?
那么,她又是为什么,会变成魔王的呢?
“行了,别逗他了。”
艾斯在一旁围观了一下自家傻小孩的表情变化。
那种从恍然大悟到一头雾水,然后再到恍然大悟,最后定格在迷惑的表情,实在是有些好笑。
但他还是比较给泽塔面子的,不会现在就笑出来。
“很有趣嘛。”
沙蔓站起身来,走到厨房帮忙把做好了的菜摆放好,色香味俱全,看得人真是食欲旺盛。
她这个切片有多久没有吃到过人类的食物了?
不太清楚。
因为时间线是混乱的,所以也根本分不清,自己的身上到底划过了多少的岁月。
这大概就是作为黑暗概念所要背负的责任?
她乐呵呵的看着泽塔快乐干饭,但自己吃的并不是很多。
而在她观察泽塔的时候,艾斯也在默默的观察着她。
他将她的一切反应都看在眼中。
但他始终一言不发。
快乐的时间总是转瞬即逝,泽塔回家属于是个偶然的情况,他在家里待了没有多久就又离开了。
听他的话,说是辉光祭典他要学着赛罗西秀一样,值全程?
傻孩子啊,知不知道这假期可是五百年来一回的,过了这次还要再等五百年才能再休一回啊。
沙蔓看着泽塔飞离的背影,感觉自己和艾斯好像那个看着孩子出去工作的空巢老人。
……是不是有点ooc了喂。
“既然时间已经不早了,那我也。”
她转过头来看向艾斯,手边的亚空间黑洞已经悄悄打开了一个小小的角。
“随便你。”
艾斯正在收拾东西,家里面很多摆得到处都是的东西,他就像是有强迫症一样要把它们摆整齐才罢休。
“强留也留不住什么。”
他头都没抬,就这样说道。
“……”
沙蔓把亚空间黑洞给关了。
她会那么听话的和艾斯回来,并不是因为她就怕了他,或者打不过他。
数千年前,弑君者时期的她都能挖了他相当于心脏的计时器,没道理现在打不过他。
说到底,也就是因为愧疚。
因为愧疚,因为觉得对不起对方,因为不想让那颗热忱之心再受伤。
所以,明知道黑暗之人不应靠近光之国,以及辉光祭典奥王会来,说不准还要打一架,她依旧来了。
但她自己愧疚归愧疚,看到他这样,心里实在还是有些不爽。
可为什么不爽呢?其中理由她大约是知道的,但又实在不想动脑子去细想。
“辉光祭典,要不要去大闹一通呢。”
她向后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在一起,其中一只手敲了敲膝盖,说道:
“也不知道奥王老爷子恢复得怎样了,上次的伤好全了没有。”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艾斯的视线就如同刀一样的刺了过来。
“咔嚓!”
他手中的盘子摔落到了地面上,而取而代之的,则是更多的长刀。
艾斯曾经用这把刀划开了无数超兽的皮肤,而现在,这把刀则是对准了她。
这才对。
这样才是正确的。
本该如此,本该如此——!
沙蔓有些想笑,但笑不出来。
她站起身来,走到了他的身前,抬手握住了那把刀。
“滋……”
黑色的暗粒子血从她的伤口中涌出,将那把刀腐蚀得直接断掉。
“啪嗒。”
断掉了的刀身落在了地面上,被腐蚀得面目全非的刀光照亮了他们的侧脸。
辉光祭典快要到来了,但更早一步的,是作为庆典前奏的微光时刻。
等离子火花塔的光慢慢的变得黯淡,经过了窗帘的遮挡,照进来的光更加有限了。
而看到她的动作,艾斯主动的,先一步——熄灭了自己的眼灯。
“怎么,不敢看我?”
沙蔓握着断刃的手还在往上,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冷笑道:
“你早该预料到我会这样做,你也不应该把我带回光之国。”
“以及,你从最开始的时候,就不应该收我当徒弟。”
“我从未变过,沙蔓是我,弑君者是我,魔王是我,黑暗概念亦是我。”
她的声音骤然转冷,满是黑色血液的手轻点了一下他胸口前的计时器。
但沙蔓知道点到即止的道理。
她想,自己都说这么明白了,估计这人也就彻底死心了吧?
光之国的人就是这样,温暖的要命,靠近就要被灼伤,但又让人忍不住去相信他们,想要远离却又忍不住靠近。
光的存在对于黑暗而言,是一种致命的温暖。
她从来都没有讨厌过光之国,甚至对于这个宇宙之中仅有的乌托邦感到喜欢与庆幸。
在尔虞我诈的宇宙之中,存在这样一些为了毫不相干的人能付出自己生命,却不希求任何回报的奥特战士。
这个世界还没有让人失望透顶。
而在光之国所有的人中,艾斯是她所见过的,最能够代表这个美丽国度的人。
可是靠近意味着伤害,远离才算是一种保护。
所以,也是时候离开了。
“我知道。”
艾斯突然开口说道:
“一直追求强大的人是你,高傲又讨厌的人是你,偏执且一根筋的人是你,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人也是你。”
他重新点亮了眼灯,在这一片昏暗之中,亮得惊人。
“你总觉得自己的做法是对别人好,但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别人不希望你这样做?”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过去你在科技局的时候,曾经说过不希望我去你的就任仪式。”
“现在想想,是不是因为你在那时,就已经做好了离开光之国的打算,所以才会这样说呢。”
“不要向前一步,就到这里为止,之后便不会那么难过与受伤。”
他的说话声音很平淡,但却能够听出来,蕴含于其中的,被压抑着的怒火以及细微的悲伤。
你在为谁而悲伤?
你为何要为数次伤害过你的人而悲伤?
“你说我并不懂你,并不了解你,看不到全部的你。”
艾斯深吸了一口气,缓慢的将剩下的话说出来。
“但你又什么时候,看到过全部的我?”
“你怎么就知道,我愿意你这样来‘为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