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同流合污 爱。
沙蔓坐在圆形的餐桌旁边, 用勺子往嘴里面送饭。
但说实话,这个饭到底是什么味,她实在是品不出来。
——任谁吃饭的时候被两个人一直盯着, 那大概都会有点咽不下去饭。
在伽古拉回来之前, 她在吃饭的时候会和红凯聊聊天,说说神经病老板又给她整了什么新活,谈谈最近又上了什么新剧很好看。
红凯并不懂科研,也不喜欢追肥皂剧, 但他很善于倾听。
其实, 大部分时候,人社交的时候都不过是各说各话。
所谓好朋友,就是在听见了自己并不感兴趣的话题后, 没有甩脸离席, 而是留下来倾听。
可现在他也沉默了。
他在那里用筷子戳着盘子里面的土豆,要把它戳成土豆泥,似乎那样更方便入口一些。
伽古拉象征性的扒拉了两口汤喝。
在获得了黑暗力量后, 他已经不再需要进食了。
并且, 与自己就挺喜欢吃饭的红凯相比,他并没有这方面的爱好。
或者说, 其实他在某种程度上是有些厌食的。
在成为雇佣兵之前的那段他任何人都没有告诉的岁月里, 为了维生,他吃的东西……绝对算不上是什么美味。
只是可以填饱肚子,让肚子不会在训练的时候咕咕响,四肢也不会因为低血糖而无力。
而这种情况,在他成为雇佣兵,也拥有了可以支配的钱财后,依旧存在着。
在还没有登上战士之巅的时候, 他就是这样,吃得并不是很多,足够行动所消耗的能量。
而在数千年后的现在。
他最多最多,也就只有在想起某个人的时候,会吃一口草莓蛋糕,或者为了提神,喝一杯咖啡星球特产的咖啡因致死量的黑咖啡。
三人都没有说话,吃得也不是很投入。
伽古拉微微握紧了一些自己手中的勺子。
说起来,不管是在过去,还是在现在,先一步见到白鸟的,似乎都是凯。
而他……除了每次都慢一步外,甚至就连力量都不是像凯那样获得的光之圆环的认可。
在重操旧业成为雇佣兵,并且乐此不疲于给红凯找麻烦,以及背刺老板的这几千年,他从来没有停止过对白鸟的寻找。
在凯停留在了地球的时候,他也依旧在寻找她。
可是,先一步见到白鸟的,却依旧是凯。
他到底差他了些什么?
在这几千年之中——他与凯之间的战斗,也基本上是胜负各半的程度,谁也压不了谁一头。
难道,他真就运气差到了这个程度,命运就那么不站在他这一端吗?
伽古拉抬起头来看向坐在旁边的沙蔓。
他有很多话想问她,诸如过去为何要伪装是光之圆环给予他力量,离开之后去了哪里,这些年有想过他吗。
但他也知道,这些话如果在这个时候问出来,那大概氛围会更加尴尬。
从无话不说,到无话可说,到底需要多久?
大概也就是五千年。
晚饭在尴尬的气氛之中结束了,他们三个各洗各的碗。
沙蔓追的泡沫剧昨天播完了,新的她不喜欢看,所以晚上的娱乐活动便这么消失了。
伽古拉把这套房子里面最后一个空闲的房间收拾了出来,住在里面。
他们沉默的洗完盘子,沉默的回到各自的房间。
然后,红凯便和伽古拉站在她的房间门口,开始了大眼瞪小眼。
作为作对了近五千年的宿敌,他们对于彼此之间一个眼神都太过了解。
于是,在都不愿意开口打扰到里面的人时,他们开始了眼神交流。
伽古拉:【你在这里做什么?】
红凯:【那你又是站在这儿干嘛。】
伽古拉:【你管得着吗。】
红凯:【那这句话也还给你。】
而就在他们用力瞪对方,并且越瞪越生气,准备相约去外面打一架的时候,门开了。
“……睡不着,出去走走?”
她双手环抱在自己的身前,终究还是做了那个张嘴的人。
“好。”
“同意。”
两人几乎是同时答道。
于是,在秋天不再那么炎热的夜晚,三个人并排出去轧马路了。
虽然说是俊男靓女的组合,但这个时间点,外面的人其实并不多。
故而,也就没有多少人朝着这两男夹一女的队形投注过来过多的目光。
秋天的开头,夏天的蝉还没有全部被消灭。
但还活着的也并不是很多,正在扯着嗓子吼出自己蝉生之中最后的一道声音。
原本,不管是伽古拉还是凯,他们若是没有得到力量的话,那估计也会成为她生命之中这道短暂的蝉鸣。
但从一个寿命能够看到尽头的普通宇宙人,骤然变成生命堪称无限的存在。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比起恩赐,更像是一种诅咒。
在认识的熟人一个接一个的死去后,他们三个却还能够铭记着彼此,其实也算是一种奇迹。
只是,在过去说出想要一辈子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想到,未来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风在静静的吹着,海浪翻涌之间,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响声。
伽古拉微微落后了半步,看向路灯的暖光下沙蔓的背影。
她穿着一身亚麻材质的衣服,被海风吹得有些鼓,脚上蹬着的人字拖在进了沙之后时不时的磕两下。
然后,那种刚刚还隐隐有些别扭,有些想要比较,有些不服气的感觉,突然就消失了。
他想,他为什么会想那些东西呢。
只要她还在,那就是唯一的答案,剩下的一切便连是干扰项都不会是。
没有得到光之圆环的力量如何,总是来晚一步又如何,白鸟选择了他,这还不够吗。
这就够了。
“哈哈!”
他终于没忍住,让一声笑从喉咙中偷溜了出来。
而这笑声引得还在前面走的沙蔓回过头来,看向了他。
她知道,现在开始,终于可以正常说话了。
“什么时候到地球的?”
她问道。
“在罗索被怪兽和布鲁两面夹击的时候。”
伽古拉的表情正常了,说话的语气也带上了熟悉的嘲讽的语调,“也算是越活越倒退了。”
“比过去他们刚刚拿到力量的时候,看上去还要青涩不少。”
但他这种嘲讽,并不是朝着她去的,他说话就这样。
“光是可以传承的,那两个家伙将光给了新人,现在的罗布,已经不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了。”
红凯在旁边淡淡的解释了一句。
“死了?”
“大概。”
他们之间的对话非常之简练,几乎听不出来什么感情。
而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沙蔓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怎么了?”
伽古拉偏头看向她,想着自己刚刚哪句话是不是说错了。
“那边有卖烟花的。”
她抬手指了指路边的小摊,“稍等我一下。”
话还没说完,她就先向前跑了过去。
而就在她离开的这个时间,红凯说道:
“白鸟她,似乎并不认为,转世后的罗布兄弟就不是过去的他们了。”
“有些话,你自己想想要不要说。”
他的语气淡淡的,带着几分提醒的意思。
“呵,这还用你提醒?我又不是傻子。”
伽古拉倒是不怎么担心,毕竟在他印象之中,虽然格罗布一家看上去都没安好心,在白鸟心中,所占比重也并不是特别的高。
他只是感到疑惑。
不管是作为光还是作为暗,凭借白鸟自己的能力,手搓烟花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为什么还要特意去买?
为了仪式感吗?
而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沙蔓已经买完东西,并且在前方朝他们招了招手。
为了不让对方久等,他们两个很快就跑了过去。
“吡吡——”
烟花棒在被火焰点着后的瞬间,便爆发出了绚烂的色彩。
“给,你们两个的。”
沙蔓把手上均分了的烟花棒递给他们两个。
红凯用手指搓了一下烟花棒的顶端,而伽古拉则是来了个暗の响指。
三束爆发出不同颜色的烟花棒,便齐聚在了一起。
“我并不觉得,转世了之后的罗索和布鲁,就不再是原本的他们了。”
沙蔓垂眸注视着正在绽放的烟花,突然这样说道:
“不过是记忆而已,总有恢复的那一天不是吗?”
“若不是同一个人,那为什么回旋闪光还会再次选择他们两个,这说不通。”
——为了她的宿敌值,天王老子来了,这俩人的转世也必须是他们本身。
但在旁边的红凯和伽古拉眼中,这个解释就变了个味道。
果然,还是不能放下过去的友情啊。
两人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得到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答案。
不是早该知道的吗,白鸟对于一些事情,对于她自己认定了的朋友,是有些偏执的。
一辈子,永远,这些词听着其实就很沉重且难搞。
可是,一些事情,光凭一个人一头脑热,那是没有用的啊。
死者不能复生,仍将已经轮回了的个体视为过去的那个人……对新人也很不公平。
但怎么说呢。
伽古拉其实是那种很溺爱小孩的类型,或者说,他其实是白鸟主义者。
意思就是,白鸟说什么就是什么,别人死活与他无关。
并且,由于刚刚赶回来进度已经有些落后了(……),他迫切的需要重新拿回自己的存在感。
“那么,你想要让他们两个恢复前世的记忆吗?”
他这样问道:“说不准,我可以帮你……”
“喂,伽古拉!”
红凯打断了此人的危险发言,以防这人再次重操旧业,拿回反派的剧本。
最主要的是——假如拿回了记忆后的凑兄弟,并不是白鸟所想要的罗索与布鲁,到时候该怎么办?
“啊,涨潮了。”
沙蔓无视了他们两个之间无声的战火,只是指着漫上来的海水,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