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选好位置 吸猫
尽管一直在被扎基瞪, 但奈克瑟斯的表情始终怡然自得。
他缩小成了玩偶的样子,窝在沙蔓的臂弯之中,享受着这种难得的宁静时刻。
没有腥风血雨, 没有背叛与哀伤, 没有不可挽回……
没有人知道,宇宙最初的一束光,其实偶尔也会感到寂寞。
职责,信念, 使命, 以及羁绊,这些东西共同构成了诺亚这个概念。
他处于这个位置,本身象征意义就已经大于了他个人的意义。
神会流血吗。
神会痛苦吗。
神……会渴望爱吗。
黑暗的概念与光明的概念, 似乎天生就是该对立的存在, 他们就该争斗一辈子,水火不容,当一辈子的敌人。
但在诺亚自己看来, 不管是宇宙之中第一束光, 还是宇宙亘古至今的黑暗,其本质都没有区别。
世人附加在他们身上的意义, 远大于他们的本身。
神不该流血。
神不该痛苦。
神不该渴望爱。
祂应该公正, 无情,一丝不苟,嫉恶如仇,高高立于神坛之上,做一尊冷漠的神像。
诺亚不该有私心。
但奈克瑟斯,为一双燃烧着痛苦的眼睛动容过。
对于概念神来说,时间和空间都没有意义, 他可以说自己存在于上一秒,也可以说那段记忆隔了很多很多年。
光蜷缩于进化信赖者之中,被女孩握在手中。
她因为太多次的快速恢复,身上疼得实在厉害,坐着躺着都难受,蹲着能够好一点,就那样半蹲在巷子里面,嘶嘶的吸着冷气。
天公也不作美,于没有伞的时候下起了雨。
光在雨水落下来前,撑起了一片屏障,将女孩一个人拢了进来。
慢慢的,或许是那股疼痛的劲过去了,她从那种半蹲的姿势站起身来,却还是低着头望向地面。
因为有屏障在,她是这个世间唯一未被雨淋湿的人。
雨水避开了她,在她所站着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圈,像画地为牢。
她跳出了那个小小的圆圈。
她踏进了那些积蓄起来的水池之中。
溅起的泥水染湿了她的鞋,她主动的把手伸出屏障,感受着雨滴落到手臂的那一刻,活着的感觉。
光弄懂了自己搭档的意思。
他默默的撤掉了那层屏障,也没有再给进化信赖者单独加上屏障,单独给自己撑伞算个什么事……虽然对方并不会为此而发难。
光和女孩一起被雨水淋成了落汤鸡。
可确实快活的。
这种常人没有办法理解的方式,却让光在职责之外,尝到了一丝快乐的甜意。
这一刻,两个孤独的灵魂离得那么近,近到后来再想起来的时候,会格外的痛。
可雨下了一会儿之后就停了,留下浑身被淋透了的女孩和被她握在手中的进化信赖者。
她走出巷子,正好有一家四口,爸爸、妈妈还有孩子,孩子的手中抱着一只白色的小狗。
抱怨着‘这个阵雨来得太没有眼色,害得他们因为只有一把伞,没有一个人没被淋湿’。
他们身上各有些湿湿的印记,能够看出来挤一把伞的狼狈。
而刚刚又一次拯救了世界的救世主,从他们的身旁走过,像是刚从海里爬上岸。
女孩本应该将光进化一次后,就将这束光传递给下一个适能者的。
她会在将光进化的过程中,补完自己内心的空洞,成为一个完整的,更好的人。
可是并没有。
你有没有试过,一直隔着一层玻璃,一层隔开了世界的玻璃去观察一个人?
看她在战斗时的奋不顾身,以命相搏,看她不被人类所感谢,却依旧保护人类,看她痛苦时皱起的眉毛,挂在眼眶中落不下来的泪。
神也会遇到不知所措的瞬间呐。
电视剧播完后的片尾曲响起,沙蔓对于那个歌没有什么兴趣,拿起遥控器叭的一声关掉了喋喋不休的电视机。
荧幕的蓝光消失了,她的眼睛在黑暗之中仍能够轻松的视物。
她随手捞起那两只像毛绒玩具的家伙,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扎基怒了。
他张牙舞爪的试图把奈克瑟斯踢下去,“不行,虽然这家伙现在变得好像很可爱,但他可是诺亚啊!”
“……”
奈克瑟斯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默默地抓紧了沙蔓的手臂。
你找诺亚的茬,和我奈克瑟斯有什么关系.jpg
“有什么关系。”
沙蔓对此并不是很在乎。
人对于不同事物的观感是不一样的。
比如说,如果她刚刚在家门口打开纸箱子的时候,要是发现里面蹲了个诺亚。
——她一秒都不会犹豫,直接开亚空间黑洞给他扔到宇宙尽头都不带看一眼的。
但里面蹲了个奈克瑟斯,这个观感就好点。
扎基对诺亚的阴影挺大,但对于奈克瑟斯也好一点。
更不要说,为了让她同意他进门,奈克瑟斯还主动变成了这么毛绒绒(?)软乎乎(!)的可爱样子。
太萌了,太卑鄙了,你这个光的概念这么阴险真的好吗。
只是,很遗憾,诺亚对于他最初的适能者确实很了解,知道她最受不了可爱的东西,也知道怎么投其所好。
沙蔓用脚踢开房间的门,一脸慈祥的卷了个毛巾给奈克瑟斯当枕头,感觉有种人类小女孩和毛绒玩具过家家的感觉。
你问扎基怎么办?
他晚上都会直接变成影子融进她身体里的,根本不需要枕头。
这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感觉,会让有点分离PTSD的扎基好受一点。
黑暗生物靠近作为黑暗本源的她,本身也会比较放松的。
“我会一直盯着你的……别想动手动脚!”
扎基表情很臭的,阴阴的对着奈克瑟斯说道,然后才不情不愿的化作影子回归到她的身上。
而沙蔓并没有立马上床睡觉。
她走到窗边上,熟练地给她放在窗台上的卡蜜拉的石像输送能量。
王从未遗忘过自己的臣子。
并且,她现在这种不是一下子给对方恢复原形,而是一点点输能量的原因,其实是为了给卡蜜拉无痛升个级。
在外飘泊了那么久,痛苦与悲伤浸透了爱憎战士的灵魂。
所以,她连这种升级的痛苦,都不想让自己的臣子承受一点点。
沙蔓很佛系的想,要是卡蜜拉愿意,那就待她身边一辈子也没有什么关系,一起养老享受退休生活呗。
但若是她还想要继续去为黑暗帝国开疆拓土,那她也就放她走。
有了她给的力量傍身,卡蜜拉也不会那么轻易的被打成石像封印了。
而在做完这个睡前例行的活动之后,沙蔓才重新走回到床边。
她的头靠在枕头上,侧过身去躺,就能够看到老老实实的躺在毛巾小枕头上的奈克瑟斯。
他一直在看她,明黄色的圈圈眼眼灯在昏暗的房间之中闪闪发光,就像是一只小夜灯。
不对,把这大神比作小夜灯,是不是有点辱光了……
但是。
“熄灯。”
沙蔓直接抬起手来,搭在了奈克瑟斯的眼灯上,人类的手与充满了外星人感觉的他搭在一起,有种仿佛在演什么人外电影的感觉。
奈克瑟斯乖乖的熄灭了眼灯。
但熄灭眼灯,并不代表他死了,他依旧能够感知到周边的事物,甚至比起有视力的时候还要清晰。
以前,女孩在睡觉的时候,也会把进化信赖者放在枕头边,一抬手就能够拿到。
刚睡着的时候,她总是蜷缩成一团,似乎这样才能够让她有些安全感,但到了后半夜,她就开始于梦中和怪兽or异生兽搏斗,一脚把被子踹飞。
只是,等到她醒来的时候,被子却还是好好的盖在她身上的。
现在,她睡觉不再像以前那样缩成一团了,而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在宽大的床上躺成大字型。
然后睡着睡着,一个翻身把脸埋进了放在旁边的奈克瑟斯·玩偶ver的肚子里。
奈克瑟斯:……
唉。
他也不敢乱动弹,只能僵硬的就这样躺着,人类的发丝落了他满脸,过了一会儿,她自己又翻身翻回去了。
可还没等他缓一下,她又呲溜一下子窜回来了。
要不是感觉对方真的睡着了,他真的要以为她是故意的了。
但这样,也不错。
奈克瑟斯用自己缩小了的脚,努力的去够了一下又要掉下去的被子,同时还要承受对方的骚扰。
生活不易,奈奈叹气.jpg
问就是习惯了。
这样想着,他在等待了一会儿没有动静之后,竟然也睡过去了。
只是,他并不知道,在自己睡着的时候,还埋在他身上的沙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之中带着些许的复杂,是人没有办法辨识清楚的情感,撕开了那些刻意不去戳破的纸面。
她什么话都没有说。
她什么动作也没有多余去做。
她就是这样,似乎在等待什么,又似乎在抗拒什么,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晨起来的时候,扎基因为要做早饭,提前从她身上分离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个好像人在吸猫的动作。
扎基:……磨牙
他本来想要直接把奈克瑟斯扯出来然后丢掉的,但这样做,还趴在那里的沙蔓必然会醒。
都是诺亚的错!
他冷着脸从房间中走出去,冷着脸去烧开水,冷着脸想,嗯,一会儿要是大小姐问他为什么大早上冷着脸,他就说你自己倒是想想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好难猜啊(冷笑)。
但这种冷着脸畅想半身把诺亚丢进亚空间黑洞的娱乐时间,总是很短暂。
“早啊,扎基。”
爬起来的沙蔓对着他打了个招呼,又看向也醒了的奈克瑟斯说道:
“今天的任务,想想怎么安置这家伙吧?”
扎基的冷脸默默地碎掉了。
——还要待多久啊,诺亚,你小号多闲得慌是吧!
他出离的愤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