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番外:揣崽啦
所谓妇道, 如果不是因为害怕怀孕,染上妇科疾病等诸多影响身体健康的外在因素,陈皎铁定把十八般花样都使出来。
谁不喜欢年轻又漂亮的小郎君呢?
陈皎非常珍爱自己的身体,古话说得好, 越有权势的人越怕死, 她无比惜命。
在男人身上泄欲可以缓解压力,崔珏那只公螳螂很懂得保护自己不被她割掉脑袋。
有时候她觉得跟他斗心眼还挺有意思, 这可比跟光有皮囊而无头脑的草包美人玩起来有趣多了。
接近年关时, 陈皎不顾朝臣异议, 执意推行摊丁入亩,明年执行。
摊丁入亩取缔了徭役, 把以前的所有税收都统一到田地税上, 就按之前减半的税收执行。
政令一经颁布,得到市井百姓夸赞,特别是在城里靠小营生讨活计的群体。他们在乡下没有田地, 若是以往,人头税少不了, 现在全免了。
就算有田地的百姓也高兴,因为只有田地税,取缔了丁税,身上的负担也减轻许多。
唯有官绅和富农这些的利益受损, 但现在官绅有免税政策, 倒也还好。
后宫里头裴长秀替她组建出一支五十余人的女护卫队, 个个膀大腰圆, 身强力壮。
陈皎很满意,她从来不觉得女子柔弱才叫美,那是男人规训出来的审美。得野蛮生长, 充满朝气的,活力的,力量的体魄才是健康的美。
这些人由裴长秀亲自训练,用于后宫秩序维护。
宫里头的宫娥们年满二十五便可出宫获得自由,不仅有钱财补贴,还会在家乡领得田地,拿到良籍。
宫规也不会无端打骂处罚宫婢,若是染上小毛病,还有资历浅些的御医看诊,开药方诊治。
平时陈皎大部分时日都在外廷,处理政务,会见朝臣,虽不是事必躬亲,但琐事也不少。
朝中七日一小朝,半月一大朝,起初她想把休沐时日定成五休二,结果遭到老头儿们的集体反对,认为她怠政。
当然,像春节、元宵、清明端午中秋这些节假日肯定是少不了的。
若是朝会那天,还得管饭。平时在官署上值的官员们也有公家饭吃,且不论好坏,如果是平民,一天只吃两顿。
哪怕陈皎干成了皇帝,也都甚少吃牛肉,因为耕牛禁止宰杀。在这个没有机械化的农耕时代,耕牛尤为重要。
纵使陈皎有很多奇思妙想,也得建立在现实环境里进行实施。
不过宫里头开始出现高凳,椅子和桌子等物。
皇庄养殖的猪崽会被阉割,阉割后的猪一来腥臊味轻些,二来便于管理。
达官贵人们后知后觉发现猪肉也不是那么重口味了,好像比以前的口感要好得多。
不仅如此,宫中的御厨对“炒”有了全新的理解。以往多数为煮、蒸、炙烤、炸等烹饪方式,现在发现用铁锅炒制出来的菜肴似乎别有一番滋味。
这些充满着新奇的方式大部分都是从宫里头传到官宦之家,再流传到市井民间的。
大雍正在发生微妙的改变,为了引进农作物的多样性,陈皎差使者去往西域,从天竺引来棉花,改善人们的衣被方式。
她正在用细枝末节的方式去影响大雍的改变,间接推进历史进程。
春日生机勃勃,中原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农耕。陈皎跟火器监的一帮人研究新型热武器,尝试搞窜天猴。
她那种蓬勃的精力是多数女郎都达不到的。待到暮春的时候,陈皎初现孕反,犯恶心。
请来御医看诊,确认是喜脉。
这可是一件大事。
许氏高兴坏了,陈皎也很高兴,得偿所愿。但她很害怕生个带把的,于是命人求来观音像,非常虔诚地日行一拜,求女。
甚至连寝殿里也挂了不少女儿图。
头三月坐胎不稳,陈皎处处小心,只要能生个闺女,让她受点罪也没什么,因为她真的很期待养个小号。
她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宫里头瞒得严实,崔珏还是无意间得知情形的,顿时如临大敌。他深知妇人生产意味着什么,一旦陈皎出岔子,他也活不成,故而把宫里头伺候的人里里外外都清查了一遍。
简直比自己怀胎还要紧张,因为他想活命!
裴长秀也很紧张,她曾经也生育过子女,也把宫里头的禁卫军全部查过一遍,不容分毫差错。
这帮靠陈皎活命的人们个个都绷紧了皮,饮食上马春亲自伺候,从不经他人之手,所用之物更是谨慎更谨慎,搞得陈皎都有点压力了。
裴长秀曾私下里问过她是否留了退路,陈皎立下两道圣旨。如果,如果她生产出现意外,则命裴长秀杀崔珏陪葬。
这令裴长秀意外,还以为她对崔珏有男女之情,毕竟都借种生子了。
陈皎非常冷酷,一字一句道:“崔珏是头猛虎,我在生时能压制得住,我若不在了,他必成后患。”
裴长秀皱眉,“那陛下为何还留着?”
陈皎轻声道:“我用后嗣牵制他当牛做马。”停顿片刻,“我这个女皇帝是靠自己打出来的,但若想扶持下一个女皇帝,必得替后代把根基扎稳,若不然镇不住百官。”
裴长秀沉默。
陈皎淡淡道:“崔珏有大用处,有些事情无需我去脏手,他便能把事情办理妥当,这是他识趣的地方。我若把他杀了,手里便缺了一把堪用的刀。”
裴长秀默默接过了那道圣旨。
陈皎又递给她第二道圣旨,那道圣旨被密封,无法打开。
她并未说是什么内容,也无需多说。
裴长秀心里头沉甸甸的,同为女性,因为生育的生理构造,导致她们比男人多一层致命凶险。
但也有一个好处,能保证母体血统延续。
两份圣旨裴长秀并未带走,而是存放在陈皎寝宫的牌匾下。她的荣华全寄托在陈皎身上,并不想她生产期间出岔子。
孕初期会孕吐,陈皎饮食不思,整个人都清减了些。许氏瞧得着急,知她嘴淡,特地做了开胃小食。
崔珏进宫来探望。
天气开始热了起来,陈皎懒洋洋地躺在榻上。他带了酪乳来,她却不动,而是让他先尝。
崔珏是服气的,拿勺子挖了一勺当着她的面用了,她才勉为其难尝了尝。
好像还不错。
女王陛下这才赏脸吃了几口。
崔珏坐在一旁,阴阳怪气道:“陛下这般防着微臣,让臣来猜一猜,你定然留了一手。”
陈皎挑眉,笑眯眯问:“你想猜什么,猜你的性命能留到几时吗?”
崔珏眼皮子跳了跳,不满道:“你是动真格儿的?”
陈皎故意露出幽怨的表情,“瞧瞧,当初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如今要走鬼门关,你却想着怎么活命?”
崔珏:“……”
硬是被她给整得无语了。
陈皎:“跟我一起走难道不好吗?”
崔珏:“……”
他觉得他太难了,只想苟命而已,却要使出十八般武艺绞尽脑汁想法子求活路。
陈皎放下乳酪碗,伸手戳了戳他,“你最好祈祷我生个闺女,若是儿子,我跟你没完。”
崔珏:“……”
生男生女还得他打包票,也太过分了罢!
他露出几分痛苦,试探问:“若未能如陛下所愿,又当如何?”
陈皎上下打量他,“割了罢。”
崔珏跟见鬼似的走了出去,头也不回。忽而听到陈皎干呕,又折返回来。
她对着痰盂吐不出任何东西,崔珏忙倒温水伺候,说道:“我倒宁愿是我来受这份罪。”
陈皎被气笑了,接过水抿了一口,没好气道:“你若是个女人,指不定仗肚行凶,威胁我给位份。”
崔珏理直气壮问:“不然呢,我孤家寡人,还得去母留子?”
陈皎:“合着你还想要位份了?”
崔珏:“不敢,我能保住这条狗命就已然不错了。”
陈皎:“……”
他倒有自知之明。
崔珏虽然嘴贱,但到底怕她受不住辛劳,大多数都住在昭阳殿,但凡涉及到政事,会根据她的身体情况把重要的挑出来念给她听,再做决策。
陈皎每日都会请平安脉,好不容易熬过了头三月,孕吐也得到缓解,精神状态好了许多。
之前朝中就有猜测,后来徐昭私下里询问崔珏,他知道这事迟早都得捅出来,说了实情。
徐昭欲言又止。
崔珏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你只管问。”
徐昭憋了许久,才道:“以陛下的性情,多半会去父留子。”
崔珏摇麈尾扇,睇了他一眼,“她定然已经下了密旨,若生产出岔子,必杀我崔文允。”
徐昭:“……”
听得眼皮子狂跳不已。
崔珏:“我就是好奇,国不可一日无君,若把我杀了,后面会让谁承大统。”
徐昭揣测道:“依我之见,估计是给肃王。”
崔珏没有吭声。
徐昭:“这江山是圣上亲自打下来的,她上位无人敢有怨言。但若让给其他的陈氏女郎,只怕满朝文武都有异议,唯有肃王陈贤盛勉强能堵悠悠众口。”
崔珏听后,也觉有几分道理,点头道:“此言甚是。”
徐昭捋胡子,“我其实有一疑。”
崔珏:“但说无妨。”
徐昭:“何故非得走生产这道鬼门关?”
崔珏沉默了阵儿,“我怕被刨坟,她也怕被刨坟。”
徐昭:“……”
崔珏:“陈九娘干的那些混账事,陈氏一族谁不想去刨她的坟?咱们这帮人都是跟着她打过来的,陈氏一族又岂会放我们一马?”
徐昭:“……”
崔珏:“故而一番合计,还是亲生的靠谱。她走鬼门关,我也陪着走鬼门关,若命该如此,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徐昭是服气的,“文允可真有胆量去赌。”
崔珏无奈摆手道:“我没得选。”顿了顿,“九娘自己亲生的孩子,不论男女,若扶持其继承王位,想来百官也没什么异议。”
徐昭点头,“是这个道理。”
崔珏继续道:“一朝天子一朝臣,你我都得盼着她顺顺遂遂,我大雍经历过那么多年的混战,如今好不容易才太平安稳下来,着实不易,断不可再生内乱。”
徐昭:“这是自然。”又问,“宫里头可安排得妥当?”
崔珏:“我仔细清查过许多遍,裴长秀也不敢大意,身家性命皆系在母子身上,谁都不敢开玩笑。”
徐昭严肃道:“此事一但传了出去,定有人想钻空子。”
崔珏:“我心中有数。”
如徐昭所言那般,陈皎有孕的消息传出去后,果然引起了朝臣的私议。
有人抨击这是无媒苟合,一句话把陈皎和崔珏都骂了。陈皎无比淡定,说待孩子平安诞下后大不了把崔珏的名字编到玉牒上。
听到玉牒,崔珏整个人都高度敏感起来。想当初陈皎曾按着族谱查杀世家,后面肯定也会有人效仿。
皇族族谱,这可不是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