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二十六章 陈九娘刨坟
仅仅两三日, 吴应中就把牢里的烂账清理干净了。
接下来他又开始翻阅近年来已经结案的记录,但凡有疑点的,皆扒出来重审。
去年时疫州府里下放得有钱银补贴, 陈皎从账册里发现可疑之处,也一并丢给他复查。
不仅如此,百姓听闻父母官被查,有不服气的老百姓壮大胆子二次上告。
一家姓何的夫妻原是在东街那边靠卖豆腐为生, 前两年何大郎生了一场重病, 为治病把家底掏空了。
当时他们的闺女何月年仅十四岁, 主动去往士绅王家做丫鬟, 签的是活契。
那何月在王家当差半年, 每月都有五百钱月例,帮家里头渡过难关。
起初何家夫妇还能见一见女儿, 哪晓得后来怎么都见不着人了。
王家月例照给, 却总找理由搪塞, 何大郎不禁生疑, 数次交涉无果, 便告到了衙门。
结果王家竟然说何月自己跟外男私奔跑了, 他们也不知情形, 可把何大郎气得半死。
好好的一个闺女,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郑县令把事情压了下来, 草草结案。何大郎悔不当初, 曾私下里偷偷打探, 却无女儿踪迹。
现在得知郑县令被清查, 夫妻俩又一次前往衙门,恳请上头主持公道。
也该他们运气好,恰逢陈皎外出碰见二人求助, 便随口问了一嘴。
夫妻说起闺女的情形,何大郎连连抹泪,陈皎吩咐道:“把二人领到吴主记那儿去。”
马春应是,当即差人把他们带给吴应中。
这还是第一个牵连到士绅的案子,鉴于陈皎想搞士绅群体,吴应中对何家的情形特别上心。
事情是前年发生的,吴应中翻阅档案,确实发现了不少疑点。
傍晚陈皎回来,吴应中就何家的事一番讨论。
陈皎看过档案后,觉得何家闺女多半遇难了,说道:“一个才十四五岁的女郎,凭白无故没有了踪迹,且她平日跟家中关系尚可,断然没有理由私奔。”
吴应中捋胡子,“明日差人走一趟王家,查问个清楚。”
陈皎点头,“此案疑点重重,确实值得推敲。”
二人又说起这些日郑县令手下判的糊涂案,吴应中说他嘴巴硬得很,怎么都撬不开。
陈皎轻哼一声,“他承不承认已经不重要了,你只需把一笔笔账清算出来。”
吴应中忽地说道:“只怕县里的士绅和薛家坐不住了。”
陈皎:“坐不住才好。”顿了顿,“越是在这个时候,就越要谨慎行事。”
说罢看向他,“让胡宴他们继续蹲守,都给我沉住气,我就不信摸不到大鱼。”
她怀疑魏县的山匪跟当地的官绅有牵连,当初才来时被进犯,哪有那么巧合的事?
翌日李士永受了差遣,带着王学华和于二毛去往何家了解王士绅那边的情况。
夫妻把三人请进院子,备上茶水招待,李士永坐到方凳上,问:“你们家的何小娘子是在王家做什么活计?”
何大郎答道:“她是内院的粗使丫鬟,上头的管事是一个婆子,姓冯。”
王学华好奇问:“你俩见不着人,那去问过冯婆子吗?”
何大郎:“问过好几回,每次她都搪塞,后来回数多了,连见都不愿见了。”
李士永觉得冯婆子作为何月的管事,肯定是晓得她的去向的,当即又问冯婆子的情况。
何大郎一一应答。
三人在这里耽搁了一个多时辰,决定去冯婆子那里打探。
他们行事的方式可没有衙门差役那般和软,手段极其粗暴。
当天冯婆子下值得迟,等她回到家天都已经黑了。她的儿子和儿媳妇皆被捆绑起来,听到外头的响动,嘴里发出“呜呜”声。
冯婆子刚进院子就意识到不对劲,试探喊了两声。
厢房里的二人连忙回应,冯婆子听到声响,立马进来探情形。
哪晓得一只大手不知从哪里伸了出来,忽地捂住了她的嘴,用蛮力把她拽进了屋里。
油灯照亮了昏暗,一家子像鹌鹑似的被扔到了一块儿。
见到屋里的三个壮汉,冯婆子委实被吓得够呛。
李士永给王学华使眼色,他出去把大门反锁了。
冯婆子年近六十,虽生得壮硕,到底害怕丧命,恐慌道:“各位英雄好汉,我们家平头百姓,实在不明白到底哪里得罪了各位,还请各位指条明路。”
李士永双手抱胸,说道:“指明路也无妨,不过我问过你儿子,他不老实。”
冯婆子紧张地看向自家儿子,她那报应儿子吃喝嫖赌样样精通,近来又染上了五石散,糟心得要命。
以为是报应儿惹来的祸事,冯婆子怒目骂道:“你这混账东西,究竟干了什么混账事,把诸位英雄给招惹了?”
程刚哭丧摇头,于二毛把他嘴里勒紧的破布取掉,他急忙辩解道:“阿娘,我没有啊!我都不认识他们!”
冯婆子压根就不信他的鬼话,气恼道:“诸位英雄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我冯氏绝无半点怨言!”
程刚急了,“阿娘,我真没招惹他们,是你出了岔子!”
此话一出,冯婆子拔高声音,尖声问:“混账东西,你老娘能出什么岔子?!”
话语一落,李士永就问:“十里巷何大昌家的闺女何月,可是在你手里当差?”
听到这话,冯婆子愣了愣,有些反应不过来。
于二毛没甚耐心,朝她吼道:“问你话呢,哑巴了?”
冯婆子被吓得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道:“何月那丫头我记得。”
李士永冷声问:“她去了何处?”
冯婆子回答道:“她跑了,十四五岁的女郎,正是怀春的年纪,受不起外头的引……”
话还未说完,于二毛抡起一巴掌扇到程刚脸上,他痛呼一声,被打翻在地,甚至连嘴角都沁出血来。
冯婆子被唬住了,惊恐地住了嘴。
李士永指了指她,“编,继续编。”
程刚是个怕死的,哭丧道:“阿娘,儿不想死啊!”
冯婆子脸色发白,李士永做了个手势,于二毛一把揪住程刚的头发把他拖了出去。
王学华故意道:“我这个兄弟是个暴脾气,下手不知轻重,若是不慎折断了两根骨头,只怕日后下地都难。”
冯婆子听得眼皮子狂跳,咬牙道:“你们这群强盗,还有没有王法了?!”
李士永把方凳一摔,“老虔婆,别以为你在王家当差就了不得!今儿爷爷我就是王法,有本事去把王tຊ家请来,说道说道!”
见他口气这般狂妄,冯婆子知道遇到了硬茬儿,气势顿时软了不少。
李士永继续道:“你这老媪,莫要考验我的耐性,问你话就如实回答,若敢撒谎,折了你儿子,就该来折你了。”
王学华接茬儿问:“何月在内院当差,你又是她的管事,她的踪迹你肯定比任何人都晓得,倘若真是私逃了,那当初何家来问人时何故遮遮掩掩搪塞?”
冯婆子嘴硬,辩解道:“英雄,老婆子真没撒谎,说的都是……”
外头忽然传来程刚的惨叫声,冯婆子冷汗淋漓。
李士永道:“说,继续说。”
王学华:“我再问你,何月去哪里了,是不是被王家杀了?”
冯婆子压制不住内心的恐慌,嗫嚅道:“我真的不知道,真的……”
“阿娘,你就招认了吧!冤有头债有主,他们寻不到程家的头上!”
“你闭嘴!”
“阿娘,儿想活命呐,我若没了,以后谁来给你养老送终?”
程刚到底怕死,一个劲儿哭嚎,扰得冯婆子心神不宁。
边上的邻里听到这边的动静,无人敢过来管闲事。
冯婆子还想硬撑,程刚又挨了揍。
听到他的惨叫和某种折断的声音,冯婆子彻底慌了。她虽然嘴上嫌弃,但终归是独子,还是承受不住丧子之痛,连忙哭道:“英雄,英雄,我说!我说!”
李士永双手抱胸,等着下文。
冯婆子不敢敷衍,哆嗦道:“那丫头命不好,原本在王家当差好好的,不曾想一次偶然,夫人得知她的生辰八字,便动了心思。”
李士永听不明白,皱眉问:“什么心思?”
冯婆子心惊胆战道:“夫人曾有一个小儿子,才养到十一岁就夭折了。
“按当地习俗,未婚配的子孙是入不了祖坟的,此事一直是夫人的心病。
“后来有观花婆出主意,说若寻得与小郎君匹配的未婚女郎凑成阴婚,便可把小郎君的坟迁回王家。
“恰好何月那丫头的八字跟小郎君是相合的,便被凑成了阴婚,入了小郎君的墓。”
听到这里,王学华炸了,用俚语骂骂咧咧道:“你个悖时砍脑壳的,人家才十四五岁,就被活活弄死了,简直猪狗不如!”
李士永倒是听过冥婚,但素来都是死去的男女配对,把活人拿去配阴婚还是头一回听说,也不由得毛骨悚然。
一个才十四五岁的丫头,活生生的一条命,临死前得有多绝望啊。
这内情委实震碎了他们的三观,个个都心情沉重。若是何家父母知晓女儿的下落,不知是什么心情。
现在问清楚何月的下落,三人并未逗留。
待他们走后,冯婆子连忙出去看程刚,还以为他伤得有多重,结果并无大碍。
冯婆子气恼地打了他一下,焦灼道:“大祸临头,大祸临头了!”
程刚不满自己受到的折磨,诉苦道:“这是王家自己造的孽,与我们何干?”
“你懂个屁!”
“我不懂!我只知道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想活命!”
程刚冲自家老娘咆哮,又挨了她一巴掌。
第二天上午李士永三人偷偷去了一趟王家的坟地。他们家的祖坟埋在城郊的龙井坡,有家奴守墓。
三人避开守墓人,挨着坟头一个个找,多数都是老坟,只有最后方才有新的泥土痕迹。
他们没上过学,自然不认识字,王学华也姓王,只晓得“王”字。
于二毛只认得数字,昨晚听冯婆子说王家夭折的小郎君好像排行第七,于二毛指着墓碑上的“七”字,觉得这个坟应该就是夭折的王七郎的坟。
三人又把墓地里的所有坟都看了个遍,最后一致认为那个有新印泥土的坟肯定就是迁移来的。
因为只有它的痕迹最新,跟冯婆子的说法吻合。
把得知何月去向的消息带回衙门后,陈皎和吴应中皆震惊不已。陈皎当即差人去把冯婆子捉来审问,决定亲自过问这个案子。
那冯婆子昨晚遭受恐吓,哪里经受得住第二波吓唬,招认得比谁都快。
吴应中让她签字画押后,陈皎命徐昭带兵去往王家墓,要亲自开棺验尸。
王学华匆匆走了一趟十里巷,让夫妻二人立马去龙井坡。
何大郎不知内情,困惑问道:“军爷叫我们夫妻去龙井坡作甚?”
王学华心有不忍,回答道:“你们只管去,九娘子已经往那边去了。”
得了他话,夫妻不作多想,豆腐也不卖了,匆忙收摊子离开。
陈皎和徐昭领了二十多名士兵前往城郊王家墓,并且还带了仵作。
看守墓地的家奴见到那般阵仗,着实被吓坏了。
李士永带众人强行闯入墓地,家奴意欲阻拦,被他们掀翻在地。
陈皎跟在身后,由李士永引到王七郎的墓碑前,毕恭毕敬道:“九娘子,这就是王七郎的墓。”
陈皎上前看墓碑和周边的痕迹,随即命人去把守墓人找来问话。
守墓人恐慌不已,心里已有猜测。不出所料,陈皎问他王七郎的详细情况,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陈皎没有耐心跟他耗,当即下令刨坟开棺验尸。
守墓人吓坏了,连忙道:“使不得!使不得!”又道,“我家小郎君气性大,若诸位惹得他不痛快,恐找上门儿来啊!”
陈皎柳眉一横,啐道:“我呸!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活着的时候没有能耐,死了还能翻天不成?!
“挖!给老子挖!他若有那气性,就来找老子,老子不怕!”
得了她的令,士兵们七手八脚拿工具开挖。
守墓人见阻拦不住,只得窝囊去通知王家。
当王家得知祖坟被刨时,士绅王震荣肺都气炸了,连忙领人快马加鞭过来讨要说法。
居住在龙井坡附近的村民听到这边的阵仗,不少人过来看热闹。
时下日头厉害,陈皎坐到方凳上,马春给她撑青伞,派头十足。
仵作则守在旁边看士兵们刨坟。
那坟茔暂且由泥土垒成,日后待合适的日子还会修建,不曾想被陈皎等人挖了。
人多力量大,他们很快就刨到底。一口棺材露了出来,李士永道:“九娘子,见棺了!”
陈皎问:“几口棺?”
李士永:“只有一口!”
陈皎看向仵作,问道:“贾仵作,开棺验尸有什么讲究吗?”
贾仵作道:“九娘子且离远一些,恐冲撞了煞气。”
陈皎不懂中间的规矩,倒也没有多问,只起身配合走得远了些。
现下太阳大,贾仵作让士兵们支起带来的布棚,准备现场验尸。
匆匆赶过来的何家夫妻心中已有不祥的预感,他们从围观的村民中挤了进来,得知女儿可能就埋在王七郎的棺中,夫妻俩顿时腿软。
何母两眼泪花花,承受不住那种冲击,跌坐到地上,再也起不来。
王学华那小子倒还有点良心,上前把他们扶到树荫下,好一番安抚。
在太阳底下开棺验尸还是有讲究的,迷信的说法,需得用绸布遮挡阳光,防止活人的影子照进棺中。
人们脸上蒙着布巾,合力把棺材抬了出来,放置布棚下,随后打开棺盖。
一股腐臭气息扑鼻而来。
李士永胆子大,看向棺中,里头存放着两具尸体,他当即汇报道:“九娘子,棺中有两具尸。”
听到两具尸体,陈皎问:“是怎么个情形,且说一说。”
棺中的两具尸体腐败情形完全不一,一具已经白骨化,但衣着还新。另一具则呈腐败现象,可见年头没多久。
这么两具尸体摆放在一起,确实有些诡异。
李士永把看到的情形细说一番,几乎已能确定何月的归宿。
人们把两具尸体抬到预先准备的木板上,供贾仵作查验。
他先验的男尸,观骨骼外形,断其年岁,以及死亡时间,详细信息由笔吏一一记录。
把男尸的信息记录完,王家来了一大帮人讨要说法。
陈皎不允他们扰乱验尸现场,亲自坐阵命徐昭等人阻拦。
那王震荣五十多的年纪,脸型瘦长,个头高瘦,穿着一袭华服,额头上汗津津的,携了宗族亲眷提刀带棒而来。
王家祖辈在魏县德高望重,养的都是读书人。宗族里的族人有的曾在州府里任职,有的则在其他州。
他们哪里受过这等待遇,全都义愤填膺。
徐昭一杆红缨枪,大马金刀阻拦在王家人跟前。他身材魁梧,通身都是煞气,横眉冷对的样子很是唬人。
十五名官兵一一排开,个个亮了兵刃,凶神恶煞,叫人不敢触犯。
陈皎站在青伞下,先礼后兵,说道:“王士绅得罪了,何家状告tຊ你们王家把他们的闺女何月谋杀,葬入王七郎墓中促成冥婚。
“我陈九娘接了这桩案子开棺验尸,尔等若敢坏我办案,可别怪刀剑无眼。”
王震荣愤怒道:“荒谬!何家从哪里听来的传言,简直岂有此理!”
陈皎从袖袋里取出冯婆子的口供,展开示人,“这上头有王家内院管事冯氏的口供,她亲口与我指认王家杀害何月与王七郎配阴婚一事,白纸黑字皆是证据。
“待我开棺验尸,一切真相皆可大白,王士绅有什么话,可等着仵作验尸后再作申辩。”
边上围观的村民窃窃私语,王震荣哪里忍得下他刨小儿子的坟,愤怒狡辩道:“陈九娘你休要仗势欺人!就算我王家配阴婚,也断然轮不到何家!”
陈皎轻描淡写,“待仵作验完尸,一切自有定论。”
说罢便坐回方凳上,不想再费口舌。
王家自是不依,王震荣悲愤欲绝,煽动边上围观的村民,大声道:
“乡亲们,陈九娘欺人太甚!未经准允私闯祖宗坟地已是过分,现在竟然刨我王家坟,这是要置我王家于断子绝孙之境啊!”
“对!擅自刨坟着实可憎!谁家受得了这等欺辱?!”
“陈九娘仗势欺人,我惠州还有没有王法公道了?!”
王家人纷纷叫喊抗议,现场二三十人叫嚣,个个面红耳赤。
围观的百姓各有说法,一些觉得欠妥,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
徐昭知道今日肯定会发生肢体冲突,叫王学华把陈皎护到后头,恐伤到她。
不出所料,王家是个硬茬儿,硬是率先动起手来,一窝蜂上前讨要说法。
场面顿时陷入混乱中。
起初徐昭等人不跟他们一般见识,以逼退为主。哪晓得那群人吃准他们不会见血,导致两名士兵被打伤。
徐昭动了怒,一杆红缨枪击伤数人,打得王家人嗷嗷叫。
偏生他们还不怕死,还要上前挑衅权威。陈皎决不姑息,厉声道:“妨碍公务者,格杀勿论!”
得了她的令,徐昭开了杀戒,当场捅死了两三人。
冲突中见了血,王家人一时被震慑住了,全都后退几步。
陈皎暴喝道:“今日就算天皇老子来了,老子也照杀不误!”
随即下令道:“诸位将士听令,胆敢妨碍我陈九娘办案者,来一人杀一人,来一双杀一双!”
官兵们精神一振,齐声道:“领命!”
他们的骨子里到底跟土匪强盗差不多,个个都磨刀霍霍,随时会将手里的屠刀劈向王家。
先前看热闹的村民纷纷跑了,生怕遭遇飞来横祸。
僵持不下的王家人似被那气势唬住了,一群家丁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哪里敢跟官兵抗衡,全都不敢轻举妄动。
也在这时,贾仵作把女尸的详细信息检验了出来,跟何月的信息相差无几。
但女尸已经腐败,也无法确定她就是何月。
何母说女儿以前经常牙疼,有龋病,也就是虫牙,就在右边最里头那颗,应是龋齿。
贾仵作经过查验,确实有发现那颗龋齿,跟何母所言吻合。
何家夫妇嚎啕大哭,呜咽声传遍了墓地的每一个角落。
贾仵作上前汇报验尸得来的情形,已经确认女尸就是失踪已久的何月。
陈皎看向王震荣,质问道:“王士绅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王震荣死不承认,狡辩道:“你休要血口喷人!那哪是什么……”
陈皎不想跟他费口舌,指着他干脆利落下令:“抓。”
官兵们纷纷上前抓捕王震荣,王家人奋起反抗,这又涉及到是否要见血的问题。
徐昭没有她的令是不会轻易下死手的,问道:“拒捕者,当该如何处置?”
陈皎冷冷地看着混乱的众人,脑中忽然想起了一个猛人。
唐朝的黄巢。
薄唇轻启,她冷酷地抛出几个字,“拒捕者,通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