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106 玩鼬
在寂静一片的房间里, 拉开拉链的细微声音,如此清晰。
像是落下的一滴清雨,被放大数亿万倍, 变为苍茫的无银海。
或许不是海水。
佐久早圣臣感受到身体的变化,全身都陷入糟乱的状态,所有的热度汇聚到一点。
不是冷静的海水, 而是滚烫的岩浆。
“绪——呃。”
只刚吐出了第一个音节, 他所有的声音就都被扼在喉咙之中。
因为柔软的手,如同好奇的探险者穿过拉链锯齿包围的洞缝, 隔着最后一层阻隔,触碰到蓄势待发, 将黑色混纺布料丁页出一团的凸起。
太,刺激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手里的东西, 似乎跳了一下。
高田绪音在迷糊之间, 想到了很久以前看过的动物世界纪录片。
在白雪茫茫的世界中,白鼬如同雪地精灵一般在其中近乎隐身,时不时地跳跃起来, 在空中划出一段漂亮的弧线。
有时候, 鼬又躲藏在雪地里, 借由雪层遮盖在头顶。
不行呀。
她舔了一下嘴唇,她想要看到可爱的鼬。
于是她拨开雪层, 食指划开雪下纵贯的黑色树根, 与此同时, 她听到了闷闷的哼声。
是夹杂着雪花的风声吗?
好奇怪,为什么雪花落在身上,为那么热, 又如同触电了一般呢。
迷蒙的思绪间,她已经抓住了那一长条的鼬。
她轻柔地拢住它,温柔地,一下一下地滑弄过鼬的全身。
乖乖,不要害怕。
但是鼬似乎很兴奋,挺直地站起来,亲昵地□□着她的指尖,留下濡湿的痕迹。
乖孩子。
她无意识地念叨着,手上力度加重了一点,指尖在鼬的脖子上画起小小的圈圈。
鼬是真的很听话,将最脆弱的地方交到了她的手中。
顺着凸起的青筋,她甚至能感受到血液的流动。
风声似乎更大了,呼呼地,紧贴着她的耳朵吹来。
佐久早圣臣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毫无章法,只能将头埋在高田绪音的颈间,鼻尖贴上她的锁骨。
他感受到自己出了汗,滑落到眼睫上,让眼睛中的视线一片模糊。
绪音的鼻尖似乎也沁出了汗水,混着兴奋涨红的脸颊,又色又欲。
他想,绪音好似捏住了他的脖颈,让他近乎要窒息,只能发出致命的喘;
又似乎,握住了他的心脏。
素白的手指覆裹着鲜红,心脏越来越快地跳动,从指缝间露出的部分鼓鼓地涨起。
仿佛飙车开到最大码数,即将冲出悬崖的那一刻瞬间变为丝滑的飘逸。
终于,在那一刻,心脏的兴奋,到达了顶点。
——高田绪音发懵地垂眸。
好动的鼬,在和她玩闹间,抖落了一身的雪,盈满掌心。
缓缓化作一团,顺着掌纹,粘稠地落下。
奶油一般的雪。
黏黏糊糊的。
-
后来的事,高田绪音不太记得了。
也许她是想要选择性地遗忘。
——嗯。
无数次回忆起那一瞬间,她就觉得脑子激动得要炸开来。
当然,私心里,她还是很想把那些画面永久保存在心里。
比如圣臣埋在她肩颈中的时候。
又比如圣臣靠着沙发背,身体向后拗去,上半身化作一张拉满的弓弦。
从锁骨,到脖子,再到下巴,起起伏伏的曲线,如同连绵不断、层峦叠嶂的山峰,让人流连忘返;
又像是优雅的黑天鹅,让人只想用无尽的私欲,将他的美丽全部珍藏。
总、总之。
哈哈。
嗯。
那个什么——哦哦,对了,毕业典礼要到了。
小柳花子:“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一眨眼我们都要高中毕业了。”
高田绪音点头。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侧头看去,隔着玻璃窗,正好能看见开得无比绚烂的樱花。
小柳花子:“其实我原来很期待高中毕业的,因为这样就能有更多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比如买喜欢的本子、周边,自己买材料,体验手工自制COS服的成就感——但是,真快要到这一刻,而是有点不舍得。”
高田绪音托腮,笑眼弯弯:“那是肯定的嘛。据某项社会学调查研究的数据,百分之七十左右的人都会在高中毕业后怀念高中时光噢。”
小柳花子笑起来:“你这个说话风格,好像美春。”
“在一起待久了,自然会有点像的嘛,”高田绪音凑近,用肩膀撞了一下小柳花子,“你不也是嘛,我有看到你买了小樱的周边噢。怎么回事,花子姐姐,你的看番取向不是一般不包括这种经典古早少女漫的嘛。”
喜欢小樱的是谁?
这个答案,两人心知肚明。
小柳花子的脸上涨起一抹红晕,有些激动地反驳:“才不是那样!我、我——”
“嗯?”高田绪音歪头,露出一点坏笑,“花子,对我你就不用这样了吧,反正你不管说什么否认的话,我都是不会相信的啦。”
她眨眨眼,若有所思:“噢,所以其实这也算是你和桦仓的一种play嘛?默契十足地反驳,但其实都很清楚彼此是互相喜欢的,哎呀呀,好甜哦!~”
最后三个字,她是贴着小柳花子的耳朵说出的。
把后者闹了个大红脸,勾着她的脖子,“绪音!我已经怎么没发现,你这家伙很恶劣啊。”
高田绪音:“是嘛,那你现在知道啦。”
小柳花子:“你对佐久早也这样?”
高田绪音脑中飞快地闪过了某些“不堪入目”的回忆。
她事后无数次回想那一时刻,发现自己当时喝醉酒后,完全是只纯凭借本能做事。
她那时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也未必吧。
总之,就是清醒又糊涂地,帮了圣臣释放一次。
究其原因,也许来源于漫长的……日有所思。
还有,那种完全掌控着圣臣最脆弱地方的感觉。
……确实还挺爽的。
咿。
怎么想着想着,就迈入成年人频道了!
她咳嗽一声,“那个,花子,你以后想找什么工作,你想好了嘛!”
虽然是非常生硬地转换了话题,但幸好花子没听出来。
奈斯。
“没什么太多的想法,我大概就想做个平平无奇的白领,然后用工资支撑着我的爱好!”
说到后半句,小柳花子的眼睛越来越亮。
——那很有生活了。
不过高田绪音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她倒是觉得花子这样的想法很好呀。
并不是所有人都期望在工作乘风破浪,只是想在工作和生活中达到适度平衡,然后平稳地度过一生就好。
轰轰烈烈从来不会是人生的主旋律。
她想起圣臣曾经和他说过的,饭纲掌学长在扭伤脚的时候,对他说:我一定会笑着打完人生中的最后一场球。
这也是圣臣的想法。
人的黄金年龄只有几年,没有人能一直在球场上叱咤风云。
在最好的年纪好好拼搏,等到时间时安然退役,没有遗憾地打完最后一场球。
这大概就是每一位排球少年最好的结局了。
高田绪音又想到她的好友石井黛。
在高中的最后一次春高,她所在的音驹女排几乎出乎了大部分人的预料,赢下了夺冠热门新山女子,最终拿下亚军。
——好好地去努力吧,也许生活会给你最想要的答案。
如果不努力,那一切都不可能发生。
就算没有得到一开始想要的答案,火锅许也没有关系,在这旅程沿途中看过的所有花朵,就已经是一份独一无二的宝藏了。
丝丝缕缕的思绪化为透明的风,穿过窗缝,在樱花之间穿行。
簌簌落下一片浅粉色的花瓣雨。
在这片花瓣雨下,她和全年级的学生们站在一起,看着面前空地上,摄影师架起的特质摄影机的镜头。
“我倒数三二一,说到一时,大家要记得露出最灿烂的笑容。”
“三——”
她想,不用摄影师嘱咐,她就能露出一个最灿烂的笑容。
因为这张全校集体照,人员排布居然恰好让圣臣站在了她身后那一排。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甚至能闻到从身后传来的淡淡柠檬香气。
“二——”
她的肩膀上落下轻轻的重量。
不用回头看,她就知道是圣臣的手搭了上来。
“一!”
她想,她露出了一个超级漂亮的笑容。
在这张长长的集体照中,永恒地定格下这一瞬间的灿烂。
拍照完毕,高田绪音转头,和身后的人交换眼神。
风如波浪晃荡,在他的眼底吹开一圈圈静谧而温柔的涟漪。
“啊。”
“噢哟!”
佐久早圣臣身旁的两个男生才反应过来:嚯,佐久早这家伙拍照片的时候居然在和女朋友勾勾搭搭。
能不能给他们这些单身狗一些同学爱了!
两个男生发出的声音有些大,引得坐在最前排的许多老师们都回头看。
高田绪音:“……”
社死啊社死。
幸好佐久早圣臣冷淡的一个眼刀飘过去,立刻让男生们噤如寒蝉,才避免了高田绪音临近毕业还要遭遇一次重大社死的危机。
接着是拍班级毕业照。
然后是仪式感满满的毕业典礼。
最后的程序是大家将帽子高高抛起。
飞上天空的黑帽,像是飞舞的鸟群,一起奔向各自的目的地。
高田绪音觉得自己好开心,虽然其中夹杂这一丝不舍与怅惘,但更多的是对于未来的无限憧憬与期待。
就像前几天,她吹灭十八岁生日蛋糕的蜡烛时一般。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去成为一个很好的大人啦。
而圣臣也大概是很开心,嘴角挑起一定弧度不说,还在其他人的起哄声中,面不改色地和她拍摄了好几张合照。
“真不错,”帮他们拍摄照片的山口美春点评道,“几乎可以做杂志封面了。”
小柳花子:“不如在我们学校流传下去吧,就取名为《井闼山你不能不知道的模范情侣》。”
高田绪音:“……”
喂!
一定要当着她这个当事人的面来调侃她吗!(#`O′)
她最后也只是嗔怒地,瞪了二人一眼。
考上好大学,高中也毕业了。
目前该完成的重要大事,都已经出色完成了。
而且,她和圣臣都已经成年了。
是不是——
有些“事情”,可以搞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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