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恋爱这么久, 两人就从来没有在视频通话时这么沉默过。

片刻后，两个声音一起响起。

“圣臣。”

“绪音。”

两人都是一愣。

佐久早圣臣咳了一声，掌握先机：“绪音, 那个……你别多想，我刚刚，只看见了你卧室天花上的半边吊灯。”

高田绪音瞬间反应过来, 对哦。

她随手把手机丢开, 手机镜头不论是朝上还是朝下，只能拍到天花板或者因为被桌面压住, 显出一片黑色。

是拍不到在桌边换睡衣的她的！

高田绪音长舒了一口气。

至于圣臣为什么要那么说，应该是他接通电话之后, 听到了声音吧。

她刚刚确实一边收拾打翻杯子的残局，一边随口嘟囔了几句，像是“真是的, 怎么把水打翻了”之类的话。

高田绪音点头, 嗯，这个逻辑很通顺，还好刚刚是他虚惊一场。

在高田绪音这里, 这件事就算是翻篇了, 于是她又兴致勃勃地聊起其他的事情。

“……对了, 圣臣，千代, 还有野崎同学, 你还记得的吧！他们之前IH预选赛决赛时和我一起看过你的比赛, 他们IH全国决赛的时候还想再来。”

“我跟他们说，如果井闼山打进决赛的话，我会搞定票的事情的。”

“嗯, ”屏幕上的佐久早圣臣点头，“看来我这次打比赛又多了一个动力，为了让绪音不在朋友面前丢脸？”

高田绪音笑起来：“那你打比赛的时候可别太记挂着这件事，别有压力，正常发挥就好啦。”

她看着屏幕上的圣臣轻轻点头，不知道第几次感叹对方真可爱，忍不住伸手戳了戳。

隔着屏幕被戳的人慢悠悠道：“好。其实，我打比赛的时候，会刻意地不去想绪音，连进场的时候，我也努力不让自己去看你，就怕分心。”

“只要我一想到你，就没有精力去做其他事情了。”

高田绪音忍不住将手机贴着自己胸口，幸福地往床上一倒。

“干嘛噢，这么会甜言蜜语。”

“实话实说而已。”

“那圣臣的实话实说，可太有杀伤力了。”

“嗯，所以绪音愿意投降吗？”

高田绪音转了个身，改成趴在床上，小腿一下一下地往回勾。

她咬住嘴唇，眼睛亮晶晶地：

“从见圣臣的第一眼，我就不就栽了吗？”

屏幕上清隽的少年怔愣片刻，勾起嘴唇，“真巧，我也在很久之前，就彻底栽在绪音手上了。”

啊。

圣臣真的超级会说情话！

都快把她哄成蜂蜜小蛋糕了。

两只蜂蜜小蛋糕又说了好一会儿话，最后互道晚安，挂了电话。

看着屏幕变黑的佐久早圣臣，发呆了一会儿。

然后抬起手，揉着额头。

幸好绪音心大，没有深想。

他确实除了天花板之外什么都没看见，但是他听见了。

不止是绪音最开始的惊呼，还有她后面抽纸巾的声音，擦拭衣服上水渍的声音。

他的听觉一项很敏锐，就在他想出声告诉绪音自己已经接通电话的时候，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轻微，但是他听得很清楚。

直到电话那头传来关门声，他才猛然从宕机的状态中回过神。

刚刚那个声音，是代表着绪音在换衣服吗？

因为睡衣湿了，所以要脱下旧睡衣，穿一套新的。

唔……

只是一点点的声音，就让他立刻想入非非。

佐久早圣臣感觉一股热浪袭来，把他的思绪都吹乱了，耳朵更是热得发烫。

然后就是绪音回来，他主动解释。

但是绪音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他的耳朵为什么会变红。

虽然他什么都没看到，但是在他的脑子里，在他的幻想里，甚至是在他等下的梦境里，该看到的就都会看到了。

佐久早圣臣张开五指，插入头发里，往后一梳。

他这算不算是耍流氓？

真的，太下/流了。

-

第二天，比赛之前，佐久早圣臣依然顶着一副冰块脸，其他人没看出什么，但是熟悉佐久早圣臣的古森元也却品出了一些细微的不同。

“圣臣，你怎么有点怪怪的，昨晚没睡好？”

“……”

佐久早圣臣想。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按照元也的问题来回答，他昨晚确实没睡好，因为一直在做梦，梦里一直在高强度地动，让他有点累。

但是按他的想法来说，虽然很无耻，但他很喜欢这个梦，感觉确实还挺好的……

他闷闷地带过了这个话题，没让古森元也察觉出异常。

观众席上的高田绪音，因为离得远，所以没有发现球场上的男友的异常。

她看着穿着黄绿渐变色队服的男友，心想，还真的是呢，圣臣几乎不会在场上主动去看她。

他其实知道她的票对应的是哪个座位。

有几次比赛结束后，他会直接来观众席上找她，足以证明圣臣把她的座位号记得很熟。

——只要我一想到你，就没有精力去做其他事情了。

高田绪音伸手捧脸，感受到因为嘴勾起笑容弧度而推动脸颊肉堆起一团。

干嘛啦。

弄得这么可爱。

除了井闼山的比赛之后，其他队伍的比赛，高田绪音也有注意。

枭谷和白鸟泽都挺进了八强，两支队伍分别在八进四时落败。

打败白鸟泽的队伍是稻荷崎。

如高田绪音所想，天童觉在输球之后，虽然不像平常一样手舞足蹈的，但也不至于消沉。

他还有在LINE上和她疯狂吐槽稻荷崎的那个拦网“腰精”。

【见鬼了吧，这家伙是没有骨头吗！腰居然能扭成那个样子，身体明明在这里，上半身居然出现在那里？完全想不到他的手会从哪个地方伸出来拦球！我用我的直觉都猜不到，完全没想法！】

【若利的好多球都是被他化解的！我记住这家伙了！角名伦太郎！下次我们一定会赢回来的。】

高田绪音正想要不要安慰一下好友天童觉。

没想到对方下一秒传来一张照片。

【给你看，我偷拍锻治，他头发里居然还有几根黑发呢！】

高田绪音：“？”

算了。

还有闲心偷拍自家教练，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虽然天童觉不准备打排球职业，但他真的很热爱排球，输球了对他来说确实会有点小难过，但为的不是没拿到冠军，而是【不能继续打下去了】。

但是，他也很快就能调节好自己。

现在发安慰的文字，倒显得多余了。

高田绪音最终只回了一个表情包。

IH最后的重头戏，落在了【井闼山VS稻荷崎】的冠亚军争夺战上。

高田绪音身边一位观众大概是一直关注高中排球的排球迷，十分专业地分析道：

“年初的春高，打得最凶的不是决赛，而是半决赛，就是井闼山VS稻荷崎，非常有观赏性，很好看。要说今年的IH，最值得期待的果然还是看他们两支队伍再交手啊。”

“如果井闼山是无冕王者的话，那么稻荷崎就是最强的挑战者。【常胜】的第一名VS【无需追忆昨日】的第二名，充满了戏剧性的看点啊。”

默默听完了对方点评的高田绪音：OuO

哇哦。

这个观众不仅很专业，而且非常适合去写排球月刊等杂志的专栏新闻呢。

旁人看两支队伍大概是水深火热、你死我活，或许其中某些队员也确实是这样的想法（特指某位金发二传对于井闼山的黑色卷毛主攻手），但两支队伍的大部分队员们火药味倒没有那么浓，主要还是在努力研究战术，剖析对手。

而佐久早圣臣还做出了一件让高田绪音觉得超级可爱的事情。

八进四比赛那天，佐久早圣臣意外在走路上遇到北信介，因为之前见过，再加上前者实在佩服后者能制裁宫侑，所以聊了两句。

然后，佐久早就发现了北信介这个人与能管住宫侑一样卓越的优点——

那就是，超级爱干净。

彼时，正听佐久早圣臣讲述自己如何交了一位投缘的新好友故事的高田绪音、古森元也——

古森元也：“。”

高田绪音：“。”

两人趁佐久早不注意，叫换了一个眼神。

古森元也：果然是这样。

高田绪音：和我们猜的一模一样。

果然，无论是曾经的牛岛若利、饭纲掌，还是现在的北信介，能让佐久早圣臣生出主动结交之心的人，其身上最大的吸引点一定是：爱干净。

北信介学长爱干净这一点，没有让高田绪音觉得意外。

虽然只短短见过两面，还有在球场上偶尔看见对方出场几次，但高田绪音敏锐地感觉到这位三年级学长应该是属于那种特别有条理、讲规矩的人。

这方面和圣臣很像呢，不过北信介学长外表上看着会比圣臣温和很多。

当然，只是外表上。

高田绪音在心里默默补充，圣臣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啦。

她又想，不知道宫侑知道他最怕的北信介学长，已经和圣臣成为好朋友了，会是怎么样一副表情呢。

哎呀，真难猜。

好想看看哦。^_^

嗳。

高田绪音眨眨眼，她大概是和男朋友学坏了，坏心思也越来越多了呢。

坏心思很多的佐久早圣臣，在决赛当天，距离比赛正式开始之前的三个小时，和高田绪音坐在排球场馆外一个僻静的公园小角落里。

“昨天休息得不错吧，有没有睡不着？”高田绪音上手揉了揉靠在自己肩上的男友的头发。

“睡得很好。”

佐久早圣臣想，其实他的睡眠质量一向很不错，因为他入睡快，而且几乎从不熬夜。

最近一年熬夜质量下降的次数增多不少。

嗯，因为做梦。

他果然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那一方面。

虽然，他也没有努力在控制就是了。

想到这里，佐久早圣臣感觉到自己搂住女友，将头靠在对方肩膀上的这个位置，有几分不妙。

他的手下，没有隔着任何衣服面料，触碰的是绪音的手臂上的肌肤。

又嫩又软。

因为他的抓握，微微陷下去一点。

还有鼻腔里，是绪音的香味，淡淡的甜味，大概是樱花或者水果类的沐浴露发出的香气。

在那些梦里，就没有这么真实的触感。

佐久早圣臣：“……”

他真是白痴。

现在想这些，万一得意得太忘形了怎么办。

倒不会影响比赛，就是让绪音发现了，让她误会自己是一个成天在想“那种事情”的男友，那就不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