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佐久早圣臣惯来脸色阴沉, 除了知道内情的古森元也，竟然没有一人发现他的不对劲。

唯一看透了真相的古森元也：“。”

算了。

这种事他也不好说什么，大概率还是越哄越容易让圣臣炸毛。

再说, 圣臣也不是那种不知轻重，会让自我情绪影响到比赛的性格。

既然管不了，而且也不用管, 那就——

那就多看一会儿消极表弟生闷气咯！

嘿嘿。·v·

队长：“等下要对战户美, 我们整体胜率还是很高的。所以，佐藤, 你们几个要上点心，等下和我们一起好好做热身运动, 很有可能比赛过程中就会换你们上场，让你们提前适应大赛节奏。”

佐藤等替补队员认真点头。

队长环顾一圈正式队员，“你们的状态怎么样？”

大家纷纷点头

队长最后看向的是坐在长凳角落的佐久早圣臣。

“佐久早？”

对方已经将护膝穿上, 紧紧地箍住膝盖。

他站起身, 近一米九的身高带来强大的压迫感。

脸微微低垂，投下一片阴影。

“非常好。”

他回答。

——嗯？

队长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觉得奇怪。

佐久早这个小学弟, 怎么今天还没上赛场, 就好像显得干劲特别足的样子……

或者说, 不是干劲。

更准确地来说，是杀气。

-

高田绪音回到座位上时, 递给了山口美春一瓶饮料, 偏头一看对方手里拿着的数据报告, 再次感叹一声：

山口美春恐怖如斯.jpg

井闼山VS户美的比赛会晚一点开始，高田绪音想了想，跑到场馆另一边, 先欣赏起枭谷VS音驹的比赛。

第一局很快结束，枭谷大比分胜利。

高田绪音托腮。

总觉得，音驹队员之间的氛围，有点小奇怪啊，尤其是有两个球员，大概是三年级的，看着有点凶，总觉得和其他队员配合不到一起去。

第二局开始，音驹提出换人，换下的还正好是高田绪音觉得和别人配合不太默契的两位三年级学长。

然后——

局势开始变得焦灼起来。

没有山口美春分析具体数值，高田绪音也能感觉出来平均每一球从发出到

最终落地的时间，比上一局增长好多。

而主要原因，正是音驹那边的防守明显提高许多，大约是新换上来的那两名球员带来的变化。

比到双方咬到20:20时，枭谷方暂停比赛，也选择了换人。

——诶。

是熟人，她的天下第一补习班好同桌，赤苇京治。

认识赤苇这么久，她还没见过他打球呢。

对方的球风也确实和高田绪音想象得差不多，内敛平稳，但又在细节处可见锋芒。

不过高田绪音最后没有将这一场比赛看完，因为井闼山的比赛就快要开始了，她卡着时间，跑回座位上。

正好看见井闼山队伍进场完毕。

这么鲜艳的黄绿色球服，真是想不看见都难呀。

随即，她的视线就聚焦在佐久早圣臣的背影上。

去年，国中的最后一场全国排球大赛。

她就是这样坐在观众席上，注视着球场上的佐久早，和队员们一起拿下了冠军。

时间匆匆过去，好像一切都没有改变过。

——嗳。

她视线所聚焦的身影，忽然转过头，远远地望过来。

他们对上了视线。

很快地，他又转了回去。

仿佛那一瞬间的眼神交汇没有发生过，像是幻觉。

“刚刚那是佐久早圣臣吧，”山口美春歪头，有些不解，“他在看我们这边？”

高田绪音呐呐，没有回答。

……是特意看过来的吗？

她不知道答案。

但隐隐地，她想，或许，也不是一切都没有改变过。

井闼山打起排球的架势，完全是势不可挡的王者风范，第一局以25:16结束。

第二局换上新球员，也照样是大比分胜利。

高田绪音听到后排有同校生十分兴奋地说：“又是没给对手打到第三局的机会啊，我们学校的排球队还是一如既往地强大。”

这一盘比赛结束的时间很快，相较而言，另一边的枭谷、音驹则耗时更长。

最终是枭谷以大比分2:1赢下音驹。

最后的地区赛预选第一名，将在井闼山、枭谷之间产生。

“还不去找他？”山口美春戳了戳高田绪音的腰。

“找、找什么？”

“你当我没看出来啊，”山口美春笑着将手环抱在胸前，“看比赛的时候，你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佐久早圣臣看，还用手机拍照呢。”

高田绪音：“！”

这么明显吗。q/////q

“我本来还不确定是谁，毕竟他们球场上这么多人，直到比赛间休息的时候，你还一直盯着他看，眼睛都不带动的。”

高田绪音脸颊泛红：“我——”

山口美春微抬下巴：“我一猜就知道，你是想找佐久早君画画吧？”

高田绪音：“？”

脸上的红晕迅速消退。

她有些呆愣地重复一遍：“你觉得，我是为了找佐久早画画吗？”

山口美春一脸“那不然呢”的表情。

“你之前就有去排球馆给他们画海报，还有你不是也有和我提起过吗，你想要好好练习一下人体，你觉得佐久早同学的身——”

“打住！”

高田绪音连忙上手捂住了山口美春的嘴巴，“好啦，你说的都对。”

某种意义上来说，美春没有说错。

但她刚刚一直看着佐久早的目的，咳咳，确实不单纯。

山口美春上手拍拍高田绪音的肩膀，“那你就去找人吧，午饭我就去找别人吃啦。”

说完，还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啊。

完全不想在这方面加油。

最终高田绪音还是拉住山口美春，和对方一起吃了中饭，饭后再单独去找佐久早。

算算时间，正好。

排球队的大家就算没有像佐久早一样讲究地洗澡，至少会把身上的汗擦一下吧。

= =

虽然她很敬佩大家在球场上卖力地挥汗如雨啦，但是她真的不太喜欢汗水的味道。

高田绪音给佐久早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过去，询问对方有没有时间，可以的话，她有事想去找他。

“——高田？”

高田绪音笑起来：“这么巧啊，赤苇。”

赤苇京治走上前，手里拿着一袋印有便利店logo的东西。

高田绪音随口聊起来：“你去买什么啦？”

赤苇京治将袋子打开，让她看了一眼。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鸡肉丸啊？原来赤苇你喜欢吃这个。”

各种口味的都有。

没想到赤苇京治轻轻摇头，“不是我爱吃。是我觉得木兔前辈会喜欢。”

还没等高田绪音脑补出一幕“恶霸学长欺压纯良后辈跑腿买东西”（？）的大戏时，赤苇京治继续道：

“或许可以让木兔前辈在下午时表现得更好一点。”

高田绪音反应过来是自己想错了，赤苇一看就是自愿的嘛。

“诶，听上去，你们两个人关系很不错嘛。”

赤苇京治思索片刻，“硬要说的话，我是希望可以和木兔前辈成为球场上配合最默契的搭档，让枭谷走得更远，一起拿下冠军。”

高田绪音不禁回忆起方才枭谷和音驹的第二局，比起被短暂换下来的那位二传，赤苇好像确实和那位木兔学长配合得更好一点。

高田绪音露出有些狡黠的笑容：“啊，那赤苇你要好好加油咯，但我这次就不给你送上祝福了。”

毕竟私心里，她当然是更偏向于井闼山啦！

“——高田。”

高田绪音猛然一怔，一回头就看见不远处，佐久早圣臣走了过来。

他戴着口罩，仅露出的一双眼也因为上方投下的淡淡阴影而看不真切。

高田绪音眨眨眼，没想到佐久早这次直接过来找她了。

她迅速反应过来，为两人介绍身份。

“这位是枭谷的赤苇京治，是我之前国中上补习班时认识的朋友。”

“这位是——佐久早圣臣，我的同班同学，”她一顿，“也是我的好朋友。”

赤苇京治微微点头，“幸会。”

佐久早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将口罩挑下，“你好。下午球场上见。”

“希望今天有可以和你交手的机会，”赤苇京治礼貌再看向高田绪音，“那我先走了。”

“嗯嗯，再见呀。”

等高田绪音目送赤苇京治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一回头——

就和佐久早圣臣对上视线。

四目相对。

不比方才上午比赛前那若有似无的一眼，现在的一眼是无比地明确。

他就是在看她。

她甚至可以在对方的瞳孔里，看到自己隐约绰约的倒影。

这一次是她先撤开了视线。

原因无他，自然是——

果然在这么近距离的对视角度下，佐久早圣臣比她想象得还要帅气！

可恶。

罪大恶极的池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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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田绪音下意识伸出双手抚上脸颊，随即又放下一只手，去拿口袋里的手机。

她想快点换个话题，转移注意力。

“那个，你——诶，你没有给我发消息诶。”

“嗯。”因为一收到消息，他就找过来了。

“噢，我还以为是我的手机出问题了。那我们先坐下来吧。”

高田绪音在旁边的长凳上坐下，另一只手在边上轻轻拍打。

快来坐呀。OuO

就算不说话，也能让人解读出她的意思。

这一瞬间，佐久早圣臣感觉到心里堵得有些闷闷的东西，消散了许多。

他在她身边落座。

十分克制地，保持了大约两拳的间隔。

“因为比较匆忙，所以我没有带相机，就只能用手机简单地拍拍啦，”高田绪音说着，滑动照片的手指停下来，“这一张，我觉得是我抓拍的照片里，最好看的一张。”

她想要把手机递过来，让他拿住。

佐久早圣臣假装没有看懂对方的动作，没有伸手去接手机，反而是十分自然地微微倾身，拉近距离。

“我看看。”

嗯。

可能很漂亮吧。

不过这不重要。

“可以看其他照片的吗？”

“咳，你随意。”

佐久早伸出手指，轻轻滑动。

每一张，都是他。

等待许久后，依然没听见对方出声的高田绪音：“佐久早，你觉得呢？”

但她没好意思转过头看对方，而是看着手机屏幕发问。

因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好像有一点太近了。

她甚至快要能恍惚感觉到对方手臂隐隐传来的温度。

“很好。”

这句话的尾音上调，应该是很开心的意思吧。

高田绪音眨眨眼，“那，我就选一张画咯？”

“嗯，你决定，你是专业的。”

“嘿嘿，”高田绪音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脸颊，“其实我刚刚，已经有大概打了一份草稿图，你要不要看看？”

佐久早圣臣没说话。

高田绪音抿唇，鼓起勇气微微侧过头，便见身旁的人，用一种很温柔的眼神注视着她。

他眨了一下眼睛。

依然没有出声，但高田绪音知道这代表着同意的意思。

她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不过只是简单的草稿，你也不要抱太大期待噢——”

说话间，一张小纸片却从本子里掉落出来。

高田绪音刚想要去拿，身旁的人却比她更快一步。

见佐久早将纸捡起，电光火石间，高田绪音瞬间想起来了这张黄色小纸片的来历。

便签纸。

是国三时，她去找圆谷文贵要回阅读笔记本，没想到对方不在，却反而碰上了佐久早和古森。

佐久早借给了她一张便签纸，说可以将情况在上面写明，贴在圆谷的桌上，然后再把阅读本拿走。

但是出于喜欢佐久早，想把对方东西留存下来的原因，她偷偷把那张便签纸贴在了自己的本子上。

好·社·死。

高田绪音在内心崩溃地刷过一万条弹幕。

许久后，她才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向佐久早。

——一瞬间，她恍惚在佐久早深邃的黑色瞳孔里，看到了像是夏日阳光一般耀眼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