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完食材后, 佐久早圣臣说道：“稍等一下，我还有个东西需要购买。”

很快，高田绪音就知道了对方说的是什么。

沐浴露。

看着佐久早挑选了一款柠檬薄荷香味的沐浴露, 高田绪音的脑海中漂浮起一些过往的回忆。

回忆中，飘散着一缕若有似无的香气，混合着柠檬的清新与薄荷的沁鼻。

果然。

她猜得一点也没错。

而且这个香味, 好适合圣臣嗳。

正好这时, 圣臣将沐浴露放在购物推车里，看向她：“怎么一直看我？”

“就是觉得这个香味很好闻, 特别适合你。”

“噢，”佐久早圣臣淡淡地应了一声, 沉吟片刻，继续说：“那你喜欢吗？”

——诶。

是喜欢这个香味。

还是，喜欢这个人呢？

高田绪音鼓起嘴：“……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狡猾。”

佐久早圣臣摇摇头, 装得有几分认真：“可我不这么觉得, 至少在这方面，我觉得我还可以向绪音多多学习。”

喔唷。

胆子大了嘛，佐久早圣臣。

居然敢编排她了哇！

等着吧, 这就给你一个突袭揉搓腹肌作为惩罚！（不是）

高田绪音正要反驳, 却见佐久早忽然拿出手机, 屏幕侧对着她，能让她看见, 他调出的是LINE的界面。

——【慢慢来, 我会等你的, 圣臣。】

这是她方才发给圣臣的消息，特意地第一次在对方面前使用了【圣臣】这个亲昵的称呼。

一点击发送后，她就如鸵鸟一般把手机关上了。

……诶嘿嘿。

突然有一点点心虚呢。

高田绪音略有些娇嗔地瞪回去, “怎么了嘛，我本人都在你面前了，你还要看LINE的消息呀？”

佐久早垂下头，看着她，不语。

对视片刻后，最终两人一起轻轻笑起来。

-

在超市采购完毕，两人打道回府。

第二次来佐久早圣臣租下的公寓，高田绪音此时却是有完全不同的心境。

那次是来暗恋的人家里开学习会，一半是类似于中了头等彩票的狂喜，一半是告诉自己不要太过狂喜，要把握学习主业的克制。

这次——

那就是来男朋友家的百分百开心！

嘿嘿。*^o^*

走到门口，高田绪音看见男友佐久早拿出钥匙开门。

钥匙上挂着的钥匙扣，正是前两天两人一起买的钥匙扣。

情侣钥匙扣。

高田绪音默默抿起嘴角，只希望自己别表现得太得意了，不然圣臣看见，只会让后者更加得意。

走进玄关处，佐久早圣臣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

一双毛茸茸的粉蓝格子拖鞋。

“噢，对的，你之前来我家的时候，就和我说过的，给了我买了双专门的拖鞋。”

高田绪音穿上。

佐久早圣臣：“嗯，我先把一些菜放进冰箱。”

“好呀，”高田绪音拿起那瓶柠檬薄荷的沐浴露，“那我把这个沐浴露放到洗手间叭。”

将沐浴露放下后，高田绪音随手拿起边上那瓶旧的沐浴露，发现特别轻，大概是一点点沐浴露都没有了。

高田绪音：“我把旧的那瓶给你丢进垃圾桶了噢。”

正将食材规整地放入冰箱的佐久早圣臣，说了一声好。

高田绪音倒了一杯水，“你的上一瓶沐浴露用得好干净呀。”

“嗯，”佐久早随口道，“前天你给我打电话时，我就正好在用它洗澡，所以一开始没有接到电话，抱歉。”

“诶，没事啦，我没放在心上——”

等下。

所以，那天圣臣接她电话时，是刚刚洗完澡的状态吗？

可能身上还带着一点未干的水汽，卷发微微垂下，整个人不复球场上的凛冽，更会多一丝柔软的居家感。

……是她还没有见过的隐藏款圣臣！！！

救大命了。

高田绪音越想越有些想入非非，脸都有几分红起来。

最后她猛灌了一大杯水，将那些需要马赛克的绮念都压下去了。

“那、那个，时间也差不多啦，哈哈，我现在就开始备菜吧。”

佐久早圣臣点头：“我给你打下手。”

“……好噢，那我会好好压榨你的。”

高田绪音故意做出一副凶恶的样子，随即就要拿围裙。

“等一下。用这个，新买的。”

佐久早圣臣递过来一个还没有拆封的新围裙，和拖鞋一样是粉蓝色系。

高田绪音接过：“准备得很周全嘛，不会也是买拖鞋的时候一起买的吧？”

佐久早圣臣点头。

早在邀请绪音来家里之时，他就偶尔想过，大概有用得到的一天。

之前那次没有准备，只是觉得过于大张旗鼓，有一定概率会把人吓跑。

当然，如果能选择，如果不是绪音想要下厨，他一点也不会让绪音做这件事，而是只由自己来做。

虽然下厨会有油烟，让自己沾染上不喜欢的味道。

但他更喜欢看着绪音吃下自己亲手做的食物。

很可爱。

想要一直看下去。

“那好，准备东西很周全的佐久早选手，麻烦你帮我把这些食材都清洗一下。我知道你很爱干净，所以才把这个严峻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高田绪音刻意想要做出威严的样子，但一对上男友帅气又自带忧郁气质的眼睛，就完全泄功了。

真的太池面了，一看就让她想要嘿嘿地傻笑（？）。

两人缓慢地开始做起午餐来。

高田绪音在家里也时常下厨，自认为厨艺还算不错。

虽然这方面没有权威科学的鉴定报告，但她觉得自己的厨艺大多遗传妈妈高田茜，而不是父亲高田太阳，因为后者是一个时不时就会炸厨房的家伙。

厨艺堪忧，后来高田太阳也很少再掌勺，不过只要有时间，就经常挤进厨房，为高田茜打打下手。

有一次，他很甜蜜地和高田绪音说起，只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很开心。

哪怕是切切土豆、洗洗芹菜这种日常琐碎的小事情。

“只要遇到这样一个人，就会觉得每天都很开心哒。”

“虽然你爸爸我，好像就没怎么苦恼过。”

“但是和茜在一起的开心，是一种很特别的开心。只要想到能和茜在一起，我就会一边期待今天永远不要结束，又一边特别期待明天快点开始。”

“从遇见她的第一天起，一直到现在，这份心情都没有变过。”

“绪音，爸爸希望以后你也能遇到这样的人。”

想到这里，高田绪音手上的动作一顿，空出手，揉了揉有些红起来的耳垂。

-

“干杯！”

高田绪音拿出在超市买的大瓶果汁，倒出两杯，一杯给自己，一杯给佐久早圣臣。

两人干杯。

高田绪音：“来尝尝我的手艺吧，佐久早大厨～”

佐久早圣臣垂眸，把每道菜都尝了一遍，随即认真评价道：“好吃。”

“嘿嘿，那就好。”

这顿饭吃完后，佐久早圣臣提出由他来洗碗。

等高田绪音反应过来后，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刚才又是被男友的话术给绕进去了。

等佐久早圣臣将碗洗完后，就见高田绪音双手环抱在胸前，“我突然发现今天，我犯了一个错误。”

佐久早圣臣微微蹙眉，向高田绪音走过来，“什么？”

“我自相矛盾了。”

高田绪音继续道：“在超市的时候，我明明还说不能压榨你。”

“结果在做菜的时候，我指挥你干活。”

“还有刚刚，你也是抢着去洗碗。”

她眼睛一转，笑眯眯道：“不过呢，我很快就发现其实是不矛盾的。在超市里的时候，我说你是佐久早选手，那就是我作为一个井闼山的普通学生，对于校队王牌主攻手应有的尊重。”

“但在这里嘛，就不是这个身份关系啦。”

——那是什么关系？

尽管这个答案他们都心知肚明，但佐久早圣臣，在此时此刻，就特别想要高田绪音亲口说出来。

就在他想要开口的一瞬间。

一本本子差一点贴上他的鼻尖，将他的视线遮了个干净。

佐久早圣臣：“？”

高田绪音从本子后歪出头，“吃完饭了，那我们就开始今天的下一个项目，也是我和你的经典环节了。”

上一次，她来圣臣家是为了什么？

时间更近一点，圣臣来她家是为了什么？

——当当当，就是学生的天职，学习。= =

佐久早圣臣说不出来自己是认命、意外、无奈、好笑，这其中哪一种情绪更多一点。

但是，他没办法拒绝绪音。

而且，只要和绪音在一起，做什么都和开心。

总之，他从善如流地拿出了作业和课本，与高田绪音一起学习起来。

不知多长时间后，高田绪音伸了个懒腰，长舒一口气：“嗯，把这些知识过了一遍，心里放心多啦。”

佐久早圣臣点头，同时拿起水杯，为高田绪音倒了一杯水。

高田绪音接过，双手捧住杯身，小口啜饮。

总感觉这杯水和别的水都不同，好像有种特别的甜。

“井闼山历年来的传统，就是每个学期开学都有开学考，开学前把知识过一遍，确实是对的。”

佐久早圣臣点评道，又看向高田绪音放在手边的大布袋，“原来你的袋子里装的是这些作业。”

高田绪音托腮：“嗯，我的袋子里装的都是作业吗？我怎么不知道呀。”

她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将包拿起，递给佐久早圣臣。

后者接过，有些疑惑地看向前者。

高田绪音：“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

佐久早圣臣拉开拉链，高田绪音的作业本和文具都还摆在桌上，但这个帆布袋里，确实还有一样东西。

是一本画册。

他看向高田绪音，用眼神示意，询问自己是否能打开。

高田绪音走上前一步，手虚虚地盖在封面上。

“你记得吗？两天前，我和你打电话的时候说，我在第一次约会时犯了个小问题，我现在想要弥补。”

“这几天，你有猜过，这个问题是什么吗？”

佐久早圣臣自然是有猜过的。

但是他没有猜出来。

因为绪音说的很玄妙，一点具体的范围都没给，而且绪音的脑回路本来有时候就很清奇，难以预料。

就在绪音刚刚提起来这件事之前，他有想过的，绪音要说的问题是不是指他做了两次饭，所以这次要由她来做。

但又隐隐觉得这个答案不会这么正常。

视线中，绪音漂亮的手指在他手中这本画册的封面上轻轻点敲。

“答案在这里，你亲自来打开吧。”

佐久早圣臣垂眸。

在封面掀开的一瞬间，他的手就顿住。

因为从泄露出来的色彩，他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将封面彻底翻过去。

一幅画印入眼帘。

如一张拉满的弓，一个人正高高地跳起，要去击打那颗跃至半空的排球。

这画里的人，熟悉也不熟悉。

是他。

但他很少从一个第三视角去看赛场上的自己。

这是绪音眼里的他。

“咳咳，如果觉得这幅画不够好的话，你可以往后翻翻；如果

椿ྉ日ྉ

觉这幅画已经很不错的话，那你更可以往后翻一下。”

高田绪音说。

佐久早圣臣继续翻阅。

他既想要慢慢来。

因为想要把画里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想要把绪音眼里的他的每一个细节都进在心里。

他又想要快点把这本画册翻完。

因为想要知道自己在绪音心中的形象。

因为。

他有预感，这本画册看完之后，绪音会给他一句很珍贵的话。

抱着纠结的心理，这本画册终于是看到了最后一页。

每一张，都是赛场上不同角度的他。

佐久早圣臣都快觉得，自己是第一次认识自己。

“这些画，是我待在宫城的时候，画完的。”

“你还记不记得，在IH开始之前，我向你征询过意见，你可不可以做我的模特，我要给你画画。但是，我后来只给你看过我拍的你的照片，还有一些草稿。”

“我，一直没有把这些画完的画拿给你看过。你是不是都要以为，我把这件事情忘记了，或者说，我在骗你呀？”

佐久早圣臣：“没有。”

就算绪音要骗他，也无所谓。

“但其实是的哦，我是在骗你。”高田绪音笑眯眯地反驳。

在佐久早疑惑的目光下，她说：“说要请你当我模特那次，我本来是想和你说其他事情的。但是我那时候怎么说也说不出口，所以临时编造了这个理由。”

“至于一直没把画给你看，虽然客观上确实是没有时间，但还有一点原因是，我觉得要等一个好时机。”

“这个时机，不仅是把这些画都送给你，还有一句话，或者更准确地来说，是一句提问，我要亲口对你说。”

“我说过的，从宫城回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还有之前很多次，我也差一点对你说，但始终没有说出口。”

“就是这个。”

“不过呢，最后却被你抢先啦。”

高田绪音微微仰起头，凝视着面前的少年。

“但是，我觉得，这句话很重要。就算你已经说过，我也不能省掉。这是我想要弥补的问题，也是我一定要说出了口的心意。”

深呼出一口气。

她的手微微一颤，最终十分坚定地，握住了那只拿着她画册的手指。

“圣臣。”

“我喜欢你很久很久啦，请问，你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吗？”

她握住的这只手指，布满了茧子。

但她很喜欢。

或者更准确地说，超级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