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李家义亲
但反正现在肯定不行。
开玩笑, 再这样下去她要栽在云楼宫了,神仙也不带这样玩的啊。
而且她可是会累的。
本来从梦里清醒过来的夜晚,毕竟睡了一整个下午,她还算精神焕发, 结果折腾一下又累了, 又睡了一个下午, 这会儿……好吧,这会儿还挺精神, 但也不能无尽无休吧。
哪吒有一会儿没说话, 不知在想什么,时青寻就搂着他脖子, 抚摸着他的乌发。
她在感受他身体的温度, 他的身躯已然又冷了下来,可细细感受的时候, 又好像能察觉出比早前温暖了一点。
就算只有一点,也是真的能让他变温暖。
她问哪吒做这些事时, 有没有感觉自己身体有什么变化。
哪吒:“很舒服。”
时青寻:“……”
“你说的是哪种舒服?”感觉他神色还算正经,应该有部分原因是他的话原本就不算多,时青寻是和他正经探讨问题,于是多问了一句。
果然,这下哪吒若有所思了一会儿,“都有。”
“感觉身体中有一丝源源不断的热意。”赶在时青寻真要发飙之前,哪吒正色,“热意流向四肢百骸,像是灵气, 却比灵气更纯粹。”
时青寻也开始若有所思,微微垂头, 哪吒见状又凑过来亲她,询问她,“寻寻,彼时你有什么感觉?”
“……”时青寻发现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所以他也不是搪塞她。被他腻歪的吻再次吻到脸绯红,才道,“总之我没有被汲取灵力的感觉,应该是自然而然的,这种方式能让你的身体变温暖,你有没有觉得身子变暖和后更舒服了?”
哪吒有一会儿没答话,时青寻还垂着眸似乎在思考,他眼中闪过一丝晦意,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神仙并不惧冷暖,身体是冷的,或是暖的,于他而言并无太大区别。
不仅是他,哪怕是时青寻也不会真的觉得冷,虽然昨夜她在嚷着热,实际很快也恢复了原先的体温。
这些并不会影响他。
“哪吒?”
但是他睫毛颤了颤,又腻去她肩上,亲了亲她的下巴,他说“很舒服”。
他知道这样时青寻会开心。
他更会开心。
“所以要多几次才好。”他道。
时青寻一噎,脑子天人交战后,想起方才都答应他两天了,最后干脆点头,“行——但是真得缓缓。”
在他沉默的时候,她差点都在想要不去灵山问问为他重塑身躯的佛祖好了,而且还是佛祖告诉他唤她回来的方法的,旋即自己又先一惊,自己真是也给这一天一夜弄糊涂了!这种事怎么能去问别人,还是问佛祖。
其实她心下也知,对于千年后已经变得足够强大的哪吒而言,所谓肉身已经不算什么了。
若他的身躯能有更多温暖,算锦上添花,没有也没什么。反正她也不是很在意他抱起来究竟是冷的还是热的,况且也没到能冷到她的程度。
只是就如千年前一样,她说过的……
她愿意给,就像他也愿意给她所有一样。
哪吒只笑着抱住她躺下,以指尖替她梳理着稍微凌乱的额发,“我有些累了,陪我睡会儿?”
“好。”他当真老实下来了,于是时青寻也没再说什么。
渐渐的,因为本就是深夜里,她还真觉得又困了,两人相拥而眠,不再多话。
*
翌日,由于睡得足够久,加之做完这种事后真的能精神充沛,时青寻醒得很早。
哪吒也醒了。
同榻而眠过几次后,时青寻发现哪吒的睡眠当真很浅,有一部分原因可能是他的确不容易累,但她又有点担心他是喜欢什么都憋在心里,愁绪过多,因此才睡得浅……
不过,当看到少年浸润在云楼宫初升的日光前,那一刻,她乱七八糟的思绪就散了。
少年白衣,仙姿昳容,时青寻还记得重逢后第一次见到哪吒的模样,那时还不是在瑶池,而是猴哥头一次离职,她随着青鸟去蟠桃园,路上远远瞥过他一眼。
彼时的他,很冷,不是容貌清冷,而是整个人的气质都冷如万年不可化的霜雪,生人勿近得很。
她当时都不知道他是哪吒,只觉这样的人应该和她永远都不会有交集。
可后来,他向她展现了独属于她一人的温柔。譬如此刻,温煦的日光宣泄于他衣袂之间,为他白皙到过分的肌肤渡上暖光,好似霜雪消融,显现出那分哪吒生来就该有的少年意气来。
“寻寻。”
她“欸”了一声,朝他走去,因为赖床了一会儿,所以才落后他出来。
随着他的步伐踏入莲池中,这次不是搞什么双修,她是打算把那朵她要当成云端服务器基站的小莲花,放进莲花池里。
哪吒等着她放,还贴心地帮她施了个守护阵法。
这个阵法看上去很繁复,一环扣一环,稍一接触,池水显现出如蛛网般的金线与浅淡涟漪。
时青寻看了一会儿,“这个我要学。”
“好。”哪吒表现出愿意倾囊相授的心,并道,“你想学什么都可以,只要我会的。”
时青寻笑了起来,但这个阵法看上去就比较难,一时半会儿学不完,她先与他说了另一件事,说起这个她却稍微踟蹰了一会儿,“之前,我去过一趟珞珈山,遇见了木吒……”
她将那次遇到木吒想要联系方式的事说了出来。
本来早就要说的,可是近来发生了很多事,她找不到更好的时机,终在今日一切平和之际,能够告知于他。
时青寻心知亲人对哪吒而言,是扎在心中的一根刺。
所以更需要一个良机。
果然,她一说完,哪吒便沉默下来。
她等着他开口说些什么,愿不愿意有和好的机会,都由他自己决定。
“不必了。”最终,哪吒只是如此道。
时青寻没再说什么,却发觉他的情绪有了一丝起伏,她去牵他的手,想给他更多的温暖,此刻已是无言胜有声,亲近的肢体语言比开口的劝说更有力量。
哪吒感受到了,于是想更亲近亲近,直到天边飞来一撮猴毛,险些触及了莲花池里刚布下的阵法,差点化为灰烬。
时青寻眼疾手快把猴毛捞手里了,紧接着就听见猴哥响亮的声音——
“小莲花,小莲花!小哪吒,你在家吗你?”
哟,猴哥晓得直接找哪吒了。
哪吒侧目过来,但暂时没理会。
不理会就是默认在家,因为时青寻在,他等着时青寻答,真不想回复可能会直接把猴毛毁了。
于是时青寻说话了,“猴哥,他在呢,找他有事?”
孙悟空的语气顿了顿,才道:“小妹,你也在啊……”
怎么了,她不能在吗?难道猴哥是有什么事要单独找哪吒,如此想着,她贴心道:“若不方便……”
“不是不是,你俩收拾好了吧?出来说吧,俺老孙遇到点事。”孙悟空打断了她的话。
时青寻没多想,哪吒放开了云楼宫的大门,于是他们与孙悟空在云楼宫某处长廊撞见。
一上来孙悟空就开始说正事,他好似有点急,但怎么说呢,更像是一种终于可以兴师问罪哪吒的得意劲儿。
“好啊小莲花,俺老孙没想到你一路热心帮忙,实际还喊了人下界凑劫难呢,把这事儿埋得这么深。”
哪吒微微皱眉,没听明白。
时青寻也有些不明白,“怎么了?”
“凡间陷空山有个妖精,是你的义妹不是?”猴哥实则还是很细心且贴心的,很早前,看出哪吒并不喜别人说他有亲戚什么的,这会儿没有特地提这个字眼,而是说两句就直接开门见山。
正因他这样开门见山,时青寻还一下真想起来了,这一难是一个叫金鼻白毛老鼠精的女妖精,又称半截观音,印象里她好像是与唐僧结秦晋之好,也是属于取经路上的一个美人劫。
时青寻刚要补齐剧透,哪吒却开口了。
“白鼠精?”哪吒偏头道。
“对对对。”孙悟空拍手,“你认得,那你随俺老孙去捉妖,她可把俺老孙师父抓了。”
因为事关唐僧,孙悟空还是很关切的,又道:“你和她熟不熟?这一难会有什么危险吗?你这会儿能不能把她喊住,用你的小莲花——”
“不熟。”哪吒冷漠打断了孙悟空的话。
时青寻一噎,感觉哪吒又开始不善解释起来了。但他看了她一眼,接下来的话就意外变得顺畅了起来,“有一次我去灵山之时,恰好撞见李靖,他想斩杀那只鼠精,我并不想遂他愿,捅了他一枪。”
孙悟空:……?
说前面就好了,最后是什么。
哪吒天生神通,悟性极高,昔年在乾元山学艺也没用很长时间,记性也很好,因此还记得这桩事。
“世尊言之白鼠精偷吃香花宝烛,本该逐出灵山了之,却又道它与李家有缘,于是叫它认了李靖做义父。”
“噢,所以俺老孙说你是她义兄嘛。”孙悟空道。
“我不是。”哪吒否认,“我与李靖无亲。”
虽然他方才很快将事情想明白了,但该撇清的事他还是撇得很清,毕竟方才连去见金吒木吒的打算都没有。
“行行行。”孙悟空顺着他的话道,“那你帮不帮忙?”
这次,哪吒稍显迟疑,他下意识又想回头去看时青寻,但时青寻轻轻推了推他的背,意思叫他不要转过头。
不要看到她的神色,自己做决定就行了。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却沉默了一会儿,好似又有些无措。看不见她的脸,于是又开始怕她不高兴,怕她不想去……
“去不去啊?”孙悟空瞧着他俩的小动作,倒没点破,只道。
最终,哪吒道:“……去。”
时青寻拍了拍哪吒的肩,“走呗。”
这次他回头,正撞上时青寻笑意盈盈的眼。
“走呀,还愣着做什么?”她又扯了扯他的袖子。
“咳。”猴哥望天,“大清早的哦,你俩收敛点,红光满面的嘞……”
时青寻突然反应过来孙悟空方才的那点不对是什么了——大清早的,班都没开始上呢,她就在哪吒这里,一看就是留宿了。
反应过来后她的脸更红了点,但没人点破,她自己肯定也不会点破,忙拉着哪吒要走。
*
一同下凡的路上,大家的神色已然正经起来。
孙悟空开始讲起这一难的前情背景,和原著倒是差不多,取经团徒经黑松林,忽逢一女子呼救,本来都走了这么多个劫难了,唐僧已经学乖了,偏偏逃不开这个有怪必上前的debuff,他又救了。
那女子自是金鼻白毛老鼠精,取经团带着她去了镇海禅林寺,正逢唐僧病了,一行人在那里休整。
“——她就趁机把俺老孙病弱的师父掳走了!”猴哥心疼自己尚在病中的娇弱师父。
听到这一段,时青寻没见孙悟空有什么不虞之意,偏头问了一句,“她没有杀人吗?”
对原著的印象里,这个白鼠精实属娇艳与狠辣并存,假意设计被唐僧救下后,她在镇海禅林寺的几日里吃了好几个和尚,造了杀孽。
猴哥起初倒也打杀恶人,但到了途中后半段,受唐僧影响,他的性情温和了很多。他原本也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常为凡人抱不平,自然也在意无辜凡人的性命。
“那倒没有。”孙悟空顿了顿,所以此刻他还算心平气和,在云楼宫也有点闲心与他们唠嗑。
师父暂时不会有安危,那妖精并没有吃过人,但孙悟空已经和白鼠精打过几回合了,这才在无底洞晓得了她与云楼宫有亲的事。
“那妖精在洞府里奉了你与李靖的牌位,我瞧着香火鼎盛,香灰充沛,定是日日都有虔诚上香——你当真没在后头与这妖精有过什么联系?也没感应过她的上供?”
哪吒凉凉瞥了孙悟空一眼,“凡人侍我香火者万千,我如何个个都感应。”
猴哥“切”了一声,转头对时青寻道:“小妹,明儿你在凡间给他上柱香,你看他是不是屁颠颠来。”
这两人怎么又开始了,不许cue她。
时青寻分开他俩,自己站中间,转移话题道:“猴哥可晓得了她捉你师父的意图?”
“晓得了,她说要取俺老孙师父的血,所以我们还是快些走吧。”
时青寻顿了顿,确定是取血……不是取元阳?
“对了。”孙悟空倏然正色起来,“还有一桩事……”
“什么?”
“那妖精本事不算厉害,可有些招式却是像极了……”孙悟空看向哪吒,也正是因此,他屡次三番问哪吒是否真不认识那白鼠精,“——你。”
被点到名的哪吒蓦地皱眉,觉得孙悟空胡言乱语,“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