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有因有果
“大师兄, 三太子,我敖丙兄长他……”
敖烈还不知情自己多年未见的兄长为何会在这里,看着昔日在他眼中宽厚稳重的兄长,如今被这样狼狈束缚, 几乎是像放风筝一样被高高吊起。
他觉得于心不忍, 求情的话顷刻到了嘴边, “就算再如何,或许可以交由天庭或东海……”
“是要交由天庭处置。”哪吒若有所思, 打断了他的话, “但在此之前——”
然后他的话也被打断了,孙悟空要去救师父, 但还记得安抚小师弟的情绪, 他拍了拍敖烈的肩,怕哪吒口出狂言, 于是叫他去询问时青寻最妥。
“小妹,俺老孙这几个师弟先交给你了。”孙悟空看了眼正垂首沉思的哪吒, 还是觉得时青寻更靠谱点,“——千万,别让八戒分行李。”
旁边的猪八戒:“喂!猴哥,我私房钱都上交给你了,你怎么还惦记这回事?”
孙悟空轻哼了一声,想让师弟们放松些的意思,拍了拍猪八戒的头。
“那你老实点待着,等俺老孙回来。”
孙悟空翻着筋斗云而去,余下这些人肯定也不可能待在原地不动, 他们可以先行往狮驼城走,但眼下, 还是先处理了敖烈的情绪。
“阿烈。”时青寻怕自己口述不够客观,想了想,还是展开了手中的小红莲,“……你自己看吧。”
新奇的能像放视频一样的小红莲很快吸引了大伙儿的主意,哪吒已经看过了,也并不在意这些被回放,但此刻仍是偏了头看来。
他的神色,随着回放里敖丙的猖狂大笑越发莫测。
在回放中敖丙说着“李哪吒他信了”的时候,在彼时时青寻错愕当场的时候,现下里,少年的眼中荡开微微的涟漪。
眼下,时青寻也正看向他,她眼眸中难得有一丝委屈与慌乱。
她很少表现出内心脆弱的一面,哪怕是凡人的时候。
哪吒意识到了这件事。
他的反复揣摩和质疑,伤人伤己。
时青寻全程没有说话,虽然她有很多话想说,但她一向喜欢单独与哪吒说,而不是大庭广众下倾诉,这一点她像个i人。
哪吒便也没有开口,唯余敖烈看完全程后愕然当场。
“竟是如此……”他轻喃了一声,从不可置信,又渐渐化为了沉默。
“阿烈,你不能信他们!”仍被混天绫束缚的敖丙一直在嚎叫,但方才大家都在看录像,没有人太过理会他的反驳。
直至此刻,录像放完,敖丙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尤为清晰起来。
“我们是同族啊,我们是血亲啊!你既然喊我一声兄长,如何能信外人,你忘了昔年我指教你功法的时候了吗?”
“真聒噪。”哪吒微微仰头,看着飘荡在空中的敖丙。
青龙原本就能飞在空中,但并不代表能飞在空中的就配当神仙。
少年此刻分明是仰视天上的龙,可神色轻淡,唇角还噙着一丝冰冷的笑,看上去气势压了敖丙何止十成十。
“死罪尚不可免。”他淡道,“活罪,也别想逃。”
不知不觉中,这个昔年仰头望天的少年,早已成了十足的上位者,他成了真正的神仙,无需再仰望谁。
时青寻好像明白了哪吒的意思。
在他翻腕化出那柄短刃时,想了想,她还是将柳叶刀递给了他。
哪吒反倒一顿。
“这个更好使。”她没多说。
“寻寻,哪怕我要…动私刑?”
她在竹屋里想的还是一切秉公办事,动用私刑那可太不划算了,但是现在,她忽然又换了想法。
因为有私仇,所以用点私刑怎么了?
“嗯?”她神色未变,看了眼几乎重新恢复澄明的天,和旁边都眼观鼻鼻观心的取经团队,只道,“什么私刑?不是敖丙意欲挣脱,彼此交锋时激烈了些吗?”
“刀剑本无眼嘛。”她道。
“时青寻,你怎么这么恶毒——”敖丙苍白了脸,他好似不肯信昔年那个对她好点她就会眼巴巴凑来的姑娘,变成了现在这样的冷漠。
“哦,因为我现在是个毒妇了。”社畜封心锁爱,牛马不论感情。
天上几个守着的神仙已经走了,因为他们要赶去狮驼城守护唐僧了,眼下并没有什么会告密的人,除了仍在沉默的敖烈与敖丙有亲缘。
就算有人告密也没什么啊,因为……
“昔年你逃脱责任的理由,是一时疏忽,耽误了降雨的时辰。”时青寻也仰头看着他,但这次的仰视,同哪吒看他的眼神类似,也和千年前不一样,“如今的有想好吗?因为恨哪吒和我?因为恨所有比你‘低贱’的凡人?”
敖丙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心知自己说不过她了,赶忙转头再次去哀求默不作声的敖烈。
“阿烈,你不出声做什么?你看看我啊,看看你兄长我被这两人折磨成什么样了……你我血脉相连,同族至亲,你不能对我见死——”
“兄长。”敖烈唇角翁动,最终开口了,“真要听我说么?”
“……”
“昔日,你陷害折磨我的时候,可有想过我们是血脉相连的同族至亲?”
嘲笑别人没人要的龙,最终就成了没人要的龙。
这就是因果。
时青寻与敖烈做了很久的朋友,这段情谊比之昔年她和敖丙在东海的相处可久太多了,况且这本是她长大后,更懂得识人后结交的朋友。
她晓得敖烈并非是非不分的人,也不是纯粹会因为感情上头的人。
他们最终能重新做回朋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他的洒脱。
“陷害我损坏了夜明珠,让我受雷刑,还被贬谪鹰愁涧,化为白龙马不得回西海……”敖烈也是真的很想问他,“彼时,你可有想过我是你弟弟吗?”
“你自己做的孽,残害凡人便是最恶的一宗罪,你当得上惩处。”敖烈最终道。
顾及昔日敖烈送上了真诚祝福他和时青寻这一条,哪吒还真等到此刻才出声,“既如此,早些受了苦楚再上路吧。”
手起刀落,沿着时青寻划开敖丙颈脖的那道伤口,哪吒在千年后再次抽了这条龙的龙筋。
龙吟划破天穹,再次惊起了狮驼岭的飞鸟。
层林繁叶耸动,荡起绵延一片迭起的叶落婆娑声。
哪吒将柳叶刀涤尽了血迹才递还给时青寻,他抿了抿唇,似有些什么想说的,“寻寻,我会不会太……”
“不会,做得很好。”她还真明白了他这装茶的小心思,血色当前,这是她第一次还有点心情笑了起来,“这是报仇了,也是做了你想做的事。”
无论千年前于公而言的旱灾、洪灾,乃至最后的洪灾,还是于私而言的迫使哪吒自刎、迫使他们分别。
又或是如今敖丙真将凡人当玩物,造下无比多的杀孽……
她用尽办法换回来的少年神明,终于有了随心恣意的资本,成了她希望他成为的那个威风凛凛的神仙,可以快意地报了曾经差点报不了的仇。
*
被抽了龙筋的龙失去了行动能力,混天绫甚至不用再束缚他那么紧。
孙悟空去灵山不用很久,算着时间,一行人也开始往狮驼城赶。
这是比狮驼岭还要怪诞荒谬的一座妖怪之城。
——但这里曾经不是这样的。
五百年前,大鹏金翅雕将此地当作栖息之地,他将原本狮驼国的国王及满城文武百姓一同拆吞入腹,然后成了这里的王。
三怪的结拜之举也是由他而起,他意图吃唐僧肉,又恐有变故,因而拉青狮、白象入局。
如今一行人到了这座妖怪城,还未踏入,便觉阴风恶气袭面。
比之狮驼岭的血腥气,这里更是一种呛人的、难以言喻的酸烂腐臭气息,像是狼豺虎豹巢穴中藏有近百年的腐尸,尸臭在阴暗的地下发酵,腐烂了一重又一重堆叠的尸体后散发出的味道,令人窒息至极。
“咳咳咳……”首当其冲被呛到的是猪八戒,“哇,这地方嗅起来就恶心极了,俺老猪腿都软了,能不进去吗?”
“不进去怎么救你师父。”时青寻看了眼天。
这里的天倒是湛蓝清明,除了阵阵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外,整座狮驼城看上去平静极了。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这里的平静,是诡谲至极的。
城中攒簇着诸多妖魔,豺狼守卫,狮虎督管,角鹿与狐妖当道赤条条齐行,蟒蛇踞城,狡兔与猪哼哼唧唧做营生。
一眼望去,摇旗擂鼓皆山怪,巡更坐铺尽妖精,但这并非是疯狂动物城,这里的妖怪皆口吐腥气,面色狰狞——因为它们皆是以人为食。
满城曾经是人的国家,那些人被妖怪一点点吞吃,成了如今的荒诞土地。
哪吒挡在了时青寻身前,莲香一下隔绝了这些稀奇古怪的气味,她的手因为僵硬有些冰凉,此刻也因戴在腕间的乾坤圈散发出温度而重新回暖。
基本上,大家都是硬着头皮杀进去的。
“俺老孙来了!”
令人庆幸的是,刚进去这座妖怪城,猴哥已经带着佛祖来了。
时青寻心觉松了口气,看来掐的点还算准,深入是真不想深入了,她隐约听到走兽惊鸣,飞鸟嘶吼,皆在说着“唐和尚已经被吃了”。
原著里妖怪们也是这么说的,但其实是狡猾的大鹏在耍诈。
但他们还是来了没多久就打算硬闯,甚至没多等孙悟空,是因为天上守护唐僧的神仙都不见了踪影,好像是被打跑了一波。
大鹏金翅雕是真的有能耐。
孙悟空身后跟着浩浩汤汤无数西天的队伍,除却如来,还有文殊、普贤两位菩萨及五百罗汉、三千揭谛。
这应该是时青寻在除却灵山外的地方,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灵山子弟,当然,也有很大原因是因为大鹏本就是个关系户。
真按他们佛门的道理来算,是如来的舅舅了。
此事还能扯到上回朱紫国听来的佛母孔雀的故事——如来曾在修成金身时被孔雀吞入腹中,于是剖它脊背而出,之后欲伤它命,又被诸佛劝阻不可杀生,最终封了孔雀为佛母大明王菩萨。
大鹏,正是与孔雀一母凤凰所生所育,所以算如来舅舅。
但扯这些没啥用,只要这一难该结束,作恶之人该得惩处就好。
她知道佛祖会来,忆及梦中事,这也并非她头一次见佛祖,而且佛光温润,倒并不会让人有太多紧张感。
见佛祖将唐僧救出后,时青寻想了想,决定自己将敖丙作恶的证据呈上。
毕竟这事起始太久,但尘埃落定在狮驼岭这块地界上,她又是受观音指点,所以提前备了很多份小莲花,一份给西方佛界,另一份上达天庭。
怎知正巧佛祖也看了过来。
“青寻仙子,多年未见。”
佛祖还记得她,还说多年未见,时青寻短暂出现一点失真感,这可是佛祖耶,但很快平静下来。
也是,观音都夸夸过她了,佛祖还给了她缠金莲手串,说起来同样是指点了她认清自己的心。
这些大佬们总在背后操控全局,很多事他们都清楚,但鲜少出手,出手即是有深意。
比如这下忽然喊她。
“如来世尊。”时青寻将证据呈给佛祖。
抬腕时,衣袖被风飘荡下滑,露出一截不算多的手腕,其中戴着已经融入她身体的缠金莲玉串,或许那本就是她失去的记忆吧,被佛祖用这样的方式还予她。
如来的视线分明是发散着仿佛看远方,也看万物,可时青寻仍感觉到被微微注视的目光。
很淡,佛光大抵如此。
“仙子,我曾说有因必有果。”佛祖含笑道,“如今来看,是否如此?”
时青寻怔了怔,什么时候佛祖和她说过这话了?
——灵山脚下的一个她不认得的菩萨说过。
那个菩萨原就是如来扮的吗?她不知道,亦或是说千万菩萨与佛,皆如来。
现在揪这个意义不大,佛祖俨然也没有再深入探讨这个话题的意思,但他又转过头去,目光落在哪吒身上。
“哪吒,你觉得是否如此。”
少年蓦地指尖一僵,一瞬间,他似乎想了很多,眼中有晦涩难明的光,也有倏然敞亮般的感悟,顿了一会儿后,他作揖回答了佛祖的话:“昔年,多谢世尊教诲。”
嗯?什么?
时青寻感觉这似乎涉及一个很久远的什么约定或者商议,但现下里,大家好像都在打哑谜。
当着如来面直接问哪吒,好像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但她拘束,有人不拘束,跳脱的孙悟空已然窜过来,看了眼佛祖又看了眼哪吒,“嗯嗯嗯?如来和小太子在打什么哑谜?”
如来笑了起来,“你这猴儿,属你最活泼无拘束,我也问你,你可觉得是不是有因则有果?”
“是啊是啊。”孙悟空眼睛一转。
要说猴哥没心眼子那也不是,他实际有颗七窍玲珑心,很多事都能很快想明白,无论好的坏的,只是他一直倾向于选更善的那个答案。
他的回答有诸多个心眼子,方方面面都兼顾到了,“昔年弟子承蒙教训之恩,拜在玄奘法师门下,这是条自归正果的路,虽走得万难,倒也能摒除万难,只是这一路上颇多逞凶行恶的妖,有些实在狠毒,如来可不能略略过了。”
如来的笑意愈深,晓得孙悟空还没说完,于是又待下文。
猴哥这是在点如来不能轻放了作孽的大鹏金翅雕,还有现下里被五花大绑的敖丙。
“届时西向灵山,望大慈悲,也请莫忽略了我师徒几人的艰辛,要多给几本经书才行啊。”
佛笑声如洪钟,却毫不刺耳,令人觉得佛光临面,如沐春风。
“东海太子一事,他既是在天庭当差,应予天庭惩处。”佛祖道,“天庭秉公行事,灵山好生,却也非无理。”
“惩处”和“秉公”两个词出来,基本相当于灵山这边已经给敖丙定罪了。
但时青寻没想到,卧槽,猴哥还真说动佛祖惩治大鹏了。
要知道原著里,因着大鹏和如来的这层说不上理又好像有理的亲戚关系,如来只是收服了大鹏,还说要好吃好喝供着大鹏。
这个啖人肉、饮人血,作恶多端的大鹏金翅雕,没有相应治罪,未免让人不忿。
可现在乱七八糟的狮驼岭剧情,歪到此处,好像还真有了很多新的转机。
“如来佛祖深明大义。”猴哥作揖,嘿嘿笑着。
佛与菩萨,以及五百罗汉、三千揭谛就此又浩浩汤汤向西去。
还伫立在原地的剩下两花一猴,其余人等方才被猴派去接还活着的师父了。
没多久,袈裟上沾着炉灰的唐僧就从城中被护送了出来,孙悟空眼眶一红,连忙上前去看师父还有没有受伤。
时青寻则在看奄奄一息喘气着的敖丙。
一路拖着这个累赘龙杀来狮驼岭,实在碍手碍脚,这里的一切将结束,再和取经团打个招呼,他们就该带着这个吃空晌的天庭在职人员上天治罪了。
她与哪吒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同样的意思。
怎知孙悟空复又跑了过来,毛茸茸的猴脑袋凑到他们之间,一双金眸熠熠生辉,“两朵小莲花,俺老孙来押送敖丙吧。”
时青寻顿了顿,有些惊,“猴哥,这麻烦你了吧……”
带着敖丙上天,上凌霄宝殿,与玉帝汇报,等其定罪。其中的事可能不多,但也不会太少。
“不麻烦。”孙悟空爽朗一笑,很讲义气道,“西行这一路本有天庭的意思,先前是纵容个小仙小打小闹,这条龙也掺和其中,罪倒是真重,少说因他多葬送了多少人命,还意图截杀同僚神仙,俺老孙上天去和玉帝老儿好好扯一扯——还要把先前害得俺师父惨兮兮的神仙也一并参了。”
好家伙,这是给猴哥找到新的上天叫板的机会了,妙。
这事交给猴哥去办,时青寻其实会很放心的。
猴哥的伶俐口才她很信任。
还想到,他这样说的话,其实没有城中受灾那一难,但敖丙应该也算抵了一难,这算平账了吧。
只是她还是有点怕猴哥上天这一趟会耽误太久,“但是……”
“小妹。”孙悟空忽然正色着喊她,“俺老孙看出来了的,虽然你一直在说你和小莲花没吵架,但其实你俩此刻藏了很多心事呢,你俩好好单独待着,趁早聊开吧。”
“……”
时青寻的确觉得有很多话想说,尤其是她恢复了所有所有的记忆,她真的有太多话想说了。
因孙悟空如此说,她不由地又偏头去看哪吒,渐渐澄明的日光下,少年也正目光灼灼望着她。
最终,她应下了孙悟空,“猴哥,谢谢。”
“好友之间不言谢,何况算兄妹了。”孙悟空道。
时青寻受宠若惊,猴哥说什么?猴哥说他们之间的情谊已经算是兄妹了,能和童年第一男神做兄妹,她……
“当然,你若不愿,做俺老孙孙女也可以,毕竟你我年岁辈分差在这里。”猴哥皮了一下,没有嘲讽,很是真诚的语气。
时青寻:……
“这样小莲花可以当我孙女婿,哈哈。”
哪吒:……
“孙悟空。”此刻,哪吒实则也没心思再去搞敖丙。
生来无人所依,因而无牵无挂的神仙,他看大多事都很淡,比之身外琐事,能与时青寻将先前的矛盾解开更迫在眉睫,想了又想,这次他竟真没阴阳什么,“……多谢你走这一趟。”
孙悟空摆了摆手,哪吒不开炮他还有点不习惯了,似有些不好意思,他略微左右张望,瞧见了时青寻还攥在手里的数朵莲花。
时青寻见他盯着看,正好也要给他,“这是罪证,一份呈给玉帝,另一份是备份。”
备份这个词很好理解,孙悟空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好奇问道:“小妹聪明,晓得做多手准备。但是小妹,俺老孙说万一,万一你手里这些都弄丢了怎么办?你还能搞出更多‘备份’?”
害,所以说这个录像直播的概念,还是稍显超前了。
比起这个,还有个更超前的概念——
时青寻神秘兮兮道:“能啊,你要多少有多少,丢了再问我要。”
“怎么做到的?”
“搞个云端备份。”
孙悟空:?
晚些时候她要把手里最初录下的罪证,放去云楼宫或者瑶池里,这两个地方都比较安全。这样,她到时候还可以复制出好多好多的备份,
真·云端备份。
“不行,不行,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敖丙先前痛昏迷了,此刻又清醒了,看见孙悟空向自己走来,又开始惊恐哀嚎。
但他没有多看孙悟空,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哪吒,“李哪吒,从前你被抛弃的时候多恨呐,别以为我没看出来,现在就这样原谅她了?!”
不是,这龙是真的有病吧。
都这时候了还想玩挑拨离间这一招啊?
时青寻不理解地看向他,看着看着,又忽然想明白了,因为这条龙总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他觉得别人都比不上他金贵,习惯性用操控唆使的方式,意图控制别人。
他爱控制人。
可他并没有相应的心计和手段,所以显得又幼稚又蠢。
“呵。”时青寻冷冷道,“你真是龙筋没抽到位,再剜个心就老实了。”
她不想去看敖丙了,心里有些叹息,不是对敖丙的,更像是感慨,她朝着哪吒走去。
哪吒也没有看敖丙。
天色褪去了浓稠的血色,变得澄然空明,他的衣襟上仍有杀妖后残留的血迹,点点绽开如妖冶的花。
但她没再觉得那么刺眼,昔年面对重重天兵决意自毁的少年,不管怎么说,还是成长为了可以独当一面的神仙。
她真的有太多话想对他说了,急需独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