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 情侣手链
从广寒宫中出来, 众人互相道别。
孙悟空率先离开了。
玉兔想了想,还是询问了时青寻,“你最近会在天庭吗?有空我们出去玩吧。”
“应该在。”时青寻将看向月桂园的视线挪回来,看向玉兔, “可以啊, 有空我们就去找八戒。”
玉兔一愣, “我没说是去找猪。”
“那去哪儿玩?”时青寻听到他这样说,有点不明所以。
玉兔一时也不太说不上来。
他只觉得想和时青寻出去玩, 又在她说出一起去找猪八戒时, 下意识否定了这个提议。
“我…我想……”想不出来,但还是再想想。
忽然, 一道极冷的风好似从他耳边过, 冷得他不自觉打了个寒噤,一抬眼, 时青寻身后的哪吒正盯着他看。
玉兔瞬间炸毛了,缩着脖子, 往后退了一步。
“那等你想好再说吧。”时青寻有点困了。
她可不似哪吒这种大神精力充沛,也不像月宫玉兔一样越夜越精神。
打了个哈欠,令人精神饱满的修炼效果随着时间变长逐渐消退,精力告罄,她想回去睡觉了。
“哦哦哦,行行行。”仍没想好的玉兔点头。
哪吒蓦然出声,“我可以一同去吗?青寻。”
虽然唤的是时青寻,但少年的目光仍落在玉兔身上,似是一种审视。
他唇边的笑意也是浅薄的, 语气倒是刻意放柔和了。
也正因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时青寻没多想, 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可以啊,都行。”
随便他们,但今天肯定不行。
“散了吧。”修炼好累,这会儿她真的困到不行了,“各回各家,睡觉去。”
见她感到疲惫,哪吒和玉兔都不再多言,众人散去。
*
翌日大早,又是精力充沛的一天,而且是格外清醒,像喝了三杯美式外加一杯茶的那种。
时青寻渐渐反应了过来。
昨夜最后的困乏,可能是充盈的灵力还没能完全与身体相容,灵力在体内不停地高速运转,导致了一种精神上的累。
经过一夜后,该消化的灵力都消化完了,这下是彻底的神清气爽。
正是这时,送到珞珈山的小莲花也飘回来了。
而且是整整齐齐的七朵。
大熊可能是怕把她的莲花弄丢了,七朵莲回来时花梗上都系着细线,确保每一朵都不可能掉队,它们就这样排排站,飘荡在空中。
时青寻觉得有意思极了。
她伸手将小莲花们捞了回来,因为惯性或者什么空气动力学,它们被丝线牵引着,在空中打了个摆,最后牢牢附着在她手腕上。
七朵彩莲,是彩虹的颜色。
像一条彩虹制成的手环,好好看,心情更好了。
时青寻又仔细辨识了一下为首的那朵红莲里的传信,大熊说小宴差不多准备好了,随时等她和哪吒来。
她没舍得将手环取下来,干脆又幻化了一朵小莲花去云楼宫传信。
哪吒很快就来了。
他来的时候,时青寻还在看手上的漂亮莲花手串,她特意将莲花化小了,看上去更像一串精致的手链。
“好看吗?”她还特地给哪吒展示了一下。
哪吒微怔,五颜六色的手链颜色太鲜艳,鲜艳到有些刺眼,是谁送她的?
“是不是没入你的眼?”见他不说话,时青寻有些讪讪。
但不至于扫兴,她又自顾自对着手链好生端详了一会儿。
“……好看。”哪吒最终答话,按捺住心下想要将手链毁掉的情绪,只简单道,“谁送的?”
“大熊啊!”时青寻走出莲池,没太感知到哪吒蓦然沉下的情绪,只开心地解释,“还能有谁?不过这是我自己的莲花,只是大熊帮我串成了一串,我感觉还挺好看的。”
“你要不要?我给你也整一串吧。”她兴致勃勃提议道。
“……好。”因为她的解释,哪吒情绪好了些。
时青寻想送他手链,他一定会好好收藏下来。
同源的灵力,他很轻易就能将其化作自己的东西,比如融入自己的精血,剖开自己的肋骨,藏在莲藕制成的心下。
时青寻当然不能晓得,此刻这个心思百转千回的少年,在思考着什么恐怖的藏礼物计划。
她只是轻抬手腕,灵力生于手心,下一刻,一个同款手链就出现在她手里。
“把右手给我。”她道,“我替你戴上吧。”
哪吒微顿,这才意识到不对。
缩回布满累累伤痕的手,他垂下眸,有一刻茫然的无措,又很快藏匿,“……戴在左手吧。”
“左手上你不是缠了混天绫吗?”她昨天特意观察了一下。
“今日缠在右手。”
“那要不你把混天绫缠去左手?”
听她如此道,哪吒颤了颤眼皮,他终于意识到,她对这件事察觉到够久了。
她的好奇心并没有如她自己所言,会渐渐压下,渐渐淡去,而是不断积累,越演愈烈。
“寻寻。”最终,他道,“直接交给我吧。”
时青寻沉默一瞬。
她并不太想直接给他。
虽然今日没有闻到那股血腥味,可是这件事实在太怪,好端端的神仙为何身上一直有血气?
是他一直在受伤吗?还是有伤从未好过?
为何会受伤,又为何非要隐瞒。
僵持片刻后,她意图直接去掀他的袖子,可哪吒的动作比她快得太多,何况他本就在提防着。
下一瞬,他捉住了她的手腕,不轻不重的力度,但她怎么也挣不脱。
“寻寻。”这次他的语气透着一丝冷,像是心急之下,无意识暴露的攻击性。
他重复了一遍,“直接给我吧。”
时青寻仰头看着他的眼睛。
乌瞳如墨,藏着晦涩的情绪,看不明他在想什么,却能稍稍猜到。
——她不给,他会硬抢,并且绝不会让她看到他想掩饰的秘密。
也不是真的不想给,毕竟她是真有心送他的。
只是这样,叫人心里并不舒服。
“拿去吧。”她最终道。
递去他手心,这次她没有再意图与他肌肤相触,方才展露的目的没能达成,败兴会令人暂时失去对这件事继续探究的兴趣。
有点像自讨没趣。
也没有再与他多说什么,时青寻只说准备启程去珞珈山吧。
*
对于时青寻而言,这种小插曲带来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不是什么一定要钻牛角尖的人,前往珞珈山的路途中,一路从云间穿行,尽是好景色。
临到珞珈山前,她已经完全被南海初晴的景色吸引,什么气都没有了。
雨后初晴的海,虽已过了日出的时辰,云雾却依旧渺然。
晨曦绮丽,随风飘移,层层叠叠的云烟,光晕折射出不同的赤色,交映于苍茫大海中,舒展于珞珈山的深谷中,还落在他们这两个赶路人的衣袂之间。
她下意识又看了身边的哪吒一眼。
霞光万千,云销雨霁之时,少年翩然的白衣似乎也被晨曦勾勒,洇染上一层温暖的颜色。
表面是温和无害的,可是她不知道他的内心是否如此,还是一贯的冰凉,有没有过一些火热。
“寻姐!哪吒三太子!”
大熊早早在前山等候,见他们从云中露出身影,连忙与他们挥手。
时青寻也朝他挥手,不再多想,落定山前。
“寻姐,我都准备好了,也与菩萨打了招呼。”大熊没看出他们之间略微微妙的氛围,只是兴奋又羞涩道,“菩萨这两日在潮音洞讲法,只说随我便是,我将小宴设在后山,请你与三太子移步山后。”
“走呀。”时青寻当然没意见。
“珞珈山到底是清修之地,不比黑风山,我随菩萨修行,亦不敢太过铺张,寻姐和三太子莫要嫌弃才是。”
这场约定了好久的宴会终于可以开办,大熊显得有些紧张,一边走,一边不住解释。
“小事小事,你用心准备了,是我们要道谢才是。”说着,时青寻从袖里掏出两瓶自己炼的丹药,并着一件王母曾经赏给她的小法宝,递给大熊,“带了礼物给你。”
哪吒的视线霎时落在那堆礼物上。
时青寻没注意,只是继续与大熊道:“是我和哪吒太子一同准备的哦。”
多年社畜经验,到底学了点为人处事的圆滑,时青寻送礼送得自然又熟稔。
当然,这本来也是真的情意。
大熊果然很高兴,单纯的毛茸茸,这下尾巴都翘起来了,“啊,多谢寻姐,还有三太子!”
哪吒微顿,那句不必谢自然是说不出口。
他鲜少与人相处,或者说除去曾将时青寻当作过朋友,他一向独身一人。
——自然也意识不到这些。
这令这个少年有些茫然,有些晦涩的无措,心底又有一丝被人妥帖顾念的感激。
“这有什么好谢的,你请我们吃饭诶。”时青寻有点想摸摸这个自己养大的毛茸茸的头,朝他看去,忽然又有些惊,“大熊,你现在化形化的好好。”
除了一对熊耳,还有熊尾巴,大熊已经完全掌握了化人的形态。
就是浑身没那么多毛了,感觉不再好上手撸。
不过有耳朵和尾巴,也好可爱,像凶狠版的小熊□□。
“我、我觉得大家都是人的形态……”被时青寻近乎夸奖的语气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大熊挠了挠头,“我就也想变人。”
“随便啦。”时青寻笑笑,“你喜欢就好。”
此时正巧路过海印池,时青寻没再说什么,余光能瞥见池里的许多红锦鲤正在悠然自得地游着,她心痒难耐,又想喂鱼了。
论刻在骨子里的基因觉醒:种地,以及划水摸鱼——呸,钓鱼,不对,喂鱼。
反正她现在就很想喂点什么给鱼,就像小时候去逛公园,必定要买点鱼粮喂给小池塘里的胖锦鲤一样。
“它们长得好好啊。”
想着想着,人已走到池边,随手变出一个大莲蓬,时青寻看着海印池中的锦鲤,评价道。
——和公园里的锦鲤不相上下的胖呢。
虽然觉得它们有点胖,但再喂点也不是不可以,孩子胖点好,她洒了一把莲子。
“惠岸行者和善财龙女也常来喂它们。”大熊也围了过来。
时青寻凭栏看着大胖鲤鱼们,砸吧砸吧嘴,接话道:“难怪都这么肥美的样子……”
“啊?”大熊没太听清,“寻姐你说什么?”
她随口说的,时青寻含糊过去。瞧着锦鲤们,却发现它们这次不是很喜欢吃莲子的样子。
明明上次来,都吃得挺积极啊。
时青寻又恍惚想起——好像上次是独独有一条鲤鱼特别喜欢吃来着,莲子基本都给它吃了,原来其他的鱼都不喜欢吗?
那条天选的鱼这次怎么没出来。
又看了一小会儿,她从玉栏杆边直起身,没再耽误时间,随着大熊和哪吒往后山走去。
*
大熊成熟了不少,这场宴会办得很是周全。
因为只是三个人的小宴,涉及不到什么客套寒暄,多是时青寻和大熊在聊一些陈年旧事,时而忆及往日在青云洞的一些趣事,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时青寻还将自己手里的莲花手链给大熊展示了一下,得到了大熊的拍手点赞。
哪吒却仍是极少言语的样子。
时青寻不想看到他这般沉闷的模样,看着桌上自己变出来的一碟莲子,突发奇想道:“哪吒,你可以变莲子吗?可不可以变一点给我们尝尝?”
她觉得自己的莲子很好吃。
大家都是花,说起来还是同一株花,不知哪吒变出来的莲子味道怎么样。
虽然有可能是一样的味道,但好奇嘛。
正在沉思的哪吒手指无意识微曲。
他原本正在思考,这种微妙的气氛何时才能散去,瑶池前的隐瞒,好像又如她所说,他无意识地将她推远了。
此刻看着她与大熊的互动,也令他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并不喜欢大熊,从来未喜欢过。
可是讨厌么?直至今日,已经有点说不上来。
直至她主动与他搭话,哪吒心想着,所有阴暗与恶劣的念头,竟是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全部烟消云散。
“自然可以。”
推拒的心思只浅浅存在了一刻,这般几乎是刻意融入集体的行为,他向来不会想着去做。
此刻却又不自觉期盼着,她……
她,和大家会喜欢么?
数个翠绿的莲蓬生于手心,他递给时青寻,时青寻果然兴致勃勃地接过,顺手就开剥。
她的手指修长,搭理花草时得心应手,剥莲子也十分麻利,不一会儿,就剥出了整整一碟子。
然而她没有直接吃,而是重新抓了一把递给他,“你自己吃过没?尝尝看。”
哪吒接了过来,在时青寻期盼的眼神中,一口咬下。
意料之中的清甜。
除此之外,莲子上染了她指尖的莲香,与鼻息间的莲香交叠,浮浮沉沉,融为一体。
“好好吃。”时青寻又抓了一把给大熊后,自己也连忙开尝,旋即惊喜道,“哪吒,比我的还好吃诶。”
“是不是,大熊?”她还问了问大熊。
大神变出来的莲子果然不同凡响,她的莲子可能只是普通的莲子,哪吒的莲子里却还蕴藏灵力,口感也更加爽脆,吃起来好上瘾。
“真的好好吃。”大熊也点头赞同道,毫不吝啬地夸赞,“寻姐,你的也好好吃。”
时青寻笑了笑。
只是,由于她的语气太激动,哪吒倒有了几分不好意思。
他微微垂眸,好似因突如其来的夸赞而难为情。
时青寻注意到了,目光也一直流连在他身上——自小孤身一人的神仙,面对夸赞果真是这个反应。
他感到了不自在。
可似他这般生来就有神通,一人就能剿灭九十六妖洞的神,他有太多足以骄傲的资本。
应是一世无双的三太子,不该是这样的。
时青寻也颤了颤眼皮,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由你变化的莲子,还能变换口味。”哪吒忽地开口,他不适应这样的夸奖,沉默以对后,想要转移话题。
他对着时青寻道:“要不要试试?”
“怎么做?”时青寻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
哪吒告诉了她变换要领,她搓了搓手掌,果然变出了几颗红彤彤的莲子。
“……这是什么口味?”哪吒看着,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熊倒是也很感兴趣,连忙拿了一颗塞进嘴里,而后双耳冒烟,满脸通红。
“呃,这是麻辣口味。”没想到大熊拿那么快,时青寻有点不好意思,忙不迭递了杯茶给大熊。
就在这个间隙,忽然有一声轻笑响起。
时青寻微怔,回头看哪吒,就见少年笑得眉眼微弯,总含着冷意的乌眸,此刻无端像霜雪消融,春意拂面。
就这样,就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多好。
看着他笑,她的心里也起了一丁点涟漪。
也是这时,大熊忽然注意到了哪吒手上的七彩颜色,“三太子,您手上的手链是和寻姐一样的欸。”
“是我送的。”时青寻道。
“啊?”大熊“啊”了一声,似有些疑惑,又像反应了过来,“啊,哦……”
明明对方没有说什么话,只是笑了笑。
时青寻却蓦地有些不自在起来,她也看向少年袖边露出的一点鲜艳色泽,白衣清淡,他的手也如冷玉一般的白,那点颜色艳丽又扎眼,很难以忽视。
他会这样一直戴在手上吗?
这样想的话,更加难为情了,时青寻轻咳一声,没再就这事多言。
*
不管怎么说,这场宴席最终完美落幕。
告别大熊,因为观音大士还在闭关给众弟子讲法,时青寻和哪吒没有再去叨扰,大熊也说菩萨嘱咐了不必见礼。
于是他们打算回天庭。
来之前在瑶池发生的小龃龉,因为这场宴席,彻底烟消云散。
回去的路上,时青寻仍然心情很好,穿行在云中,她望着千里浮云,见云雾涌动,光影万千,像是一道诡谲的时空穿梭之门。
看着看着,忽地,她心起了一个奇异的想法。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偏头,不算直接看向哪吒,但已是很倾向与他对话的姿势,“千年前和你见面的,是将来的我?”
一个突发奇想、有点无厘头,但也不是不能逻辑自洽的想法。
类似于莫比乌斯环的想法。
她已经默认了、确定了,千年前的那个姑娘就是她自己。
可毕竟那不是当下的她,很多时候,即便自己是最了解自己的人,她也很难拿准千年前的她是什么想法。
就像在现代的许多年前,她的理想是赚到大钱,以后带爸妈去环游世界。
而现在,她想的是——好好活下去,认真而稳妥的活下去。
带着对亲人的那份爱活下去。
人是会变的,这个是毋庸置疑的。
因为人生每个阶段的历程,因为每一次经历的事,突发的,既定的,难以改变的。
猜测料想也是千变万化的。
会不会当年的她,其实不是小时候的她,而更可能是将来的她呢?
一个已经与哪吒相熟,于是很想回到他的小时候,去帮助他的她。
她把这个猜测告诉他。
“小时候的我,那肯定也就是小孩,我感觉那时候的我是没办法去承受太多的,现在却可以做得更好。”
从处理事情的理智程度,以及经历来看,那肯定是长大后的自己更强。
时青寻如此想。
“也不知道那时候的我和你相处的久不久,是不是真的有很深的交情,若是如今的我,回去那时候……”她想着想着,开始起劲。
若是现在的她,回去千年前。
应该能利用自己较多的社畜工作经验,为他进行统筹安排,帮他好好规划在乾元山的学习计划。
呃,怎么听上去更没用了。
“若是现在的你,回到昔年,你还会救我吗?”哪吒出声了。
薄薄云雾中,他望向她的眼,那双乌眸直勾勾的,像是想看穿她的心。
时青寻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少年的那双眼眸,时常没什么情绪,总像是一团墨色洇染上白纸,其中有字迹,抑或一片空白,你都瞧不真切。
但此刻,她却看清了他眸底明显的期盼——他在屏息以待着她的答案。
“我……”
从理智的层面而言,在和平年代出生的人,无论面对友情,亦或者爱情,很难直接谈论到什么拯救,抑或是为对方去死的话题。
要好好爱自己,无论是谁,都不值得你奉献生命。
这才是现代社会最常被人们提及的答案。
如果只是单纯救哪吒,她肯定会救的。
但若是以生命为代价,时青寻觉得自己绝对不会,这才是绝对理智的标准答案。
可渐渐地,她内心深处压抑着另一个非常不理智、乃至荒唐的答案,让她很难以说出口。
……或许也会的。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少年真的如此重要,值得以命去救吗?
“救你当然会救你,但是如果……”不想骗人,时青寻在沉默之后,还是选择将更为理智的答案告诉哪吒。
不必完全说出口,她无意识垂眸的动作,已经昭示了她的回应。
哪吒的眸略微黯淡,眼底有种“果然是如此”的意味。
他没有说话,仍旧在观察着她的神色。
可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童声打断了这样奇怪的氛围。
“喂,小妖,可算逮着你了!”
对方的语气跋扈张扬,第一个字音就很重,最后一个字音更是透露出一种得意般的咬牙切齿。
看来捉到“小妖”这件事,对方很废了些功夫,乃至此刻甚至有些惊喜。
“你旁边是谁?”对方又道,“快快一起报上名来!”
时青寻微微皱眉,看去,果然是那个狂妄的小屁孩——红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