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我身上的温度好像又高了一些,北信介帮我量体温,量出来三十八度九。
我就说怎么酸痛感这么强烈,眼眶里还总往外流眼泪,原来是高烧了。
北信介觉得这个数字实在是有点高,很担忧地看着我,说:“如果明天温度降不下来的话,会不会烧傻掉?”
“不会,39度烧三天都没出事。”我很随意地回了一句,他一听,眉头都蹙成小山了,我猛地一惊,连忙又说:“但是这次肯定不会的,阿北把我照顾的那么好,今天睡一觉起来,明天就退烧了!”
北信介疼惜地摸了摸我的脑袋,“明天如果还发着烧的话,就不要勉强来年夜饭了,我过来给你做。”
“呜呜呜,阿北。”我抱住他的腰,熟练地开始蹭他的胸口:“要不你和我结婚吧,没了你我怎么办啊。”
北信介浑身一僵,下一秒,又将我搂得紧紧的。
“现在结婚太早了,不过,可以先订婚。”
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语气里藏了几分羞涩,不过更多的还是严肃和镇定,感觉他好像很认真在思考我的提议,并且还有打算将其变为现实。
我一愣,连忙退出他的怀抱,解释说:“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这种事,肯定也得到大学期间才……”
“到大学就可以订婚了?”
“不是,到大学……不是……订婚……”
我红着脸,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
怎么话题突然变成这个了!恋爱都还没谈过呢,阿北!你怎么就要订婚了!
而且我刚刚那么说……
我只是……
要了命了,稻荷崎是怎么回事,明明是我去攻略的,结果每一次都被狡猾的狐狸给摆了一道。
笨蛋双子也好,角名也好,甚至现在连北也!
北信介笑得眯起眼睛,最后还是放过了我:“到时间了,先去吃药。”
我顿时在心里松了口气,自觉地跑去吃药。
说起来,刚刚的调戏多少是有点上头了。
阿北平常严肃认真,做事一丝不苟,别人有些害怕和他相处,自然不知道在合理范围内,北信介一般不会拒绝别人,而且私底下是一个非常温柔,很会照顾人的人。
这种反差本来就很让人受不了了,人前冷面学霸,人后温柔人夫,都快把我迷成智障了,今天还让我发现了一个很细的细节。
阿北甚至都没打算告诉我。
——我家里,被一丝不苟地打扫过了。
明明前天我还在头疼家里的卫生问题,昨天玩了一天,我摆烂的心思愈演愈烈,今天更是大病一场,现在还在高烧,这种状态肯定没办法打扫了,但是很神奇的就是,我下午来到一楼客厅,不管是家具表面,还是容易藏灰的死角,全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灰尘。
家里只有一个病恹恹的我,还有一个守着病恹恹的我的北信介。
这个海螺姑娘到底是谁,实在是显而易见。
不只是如此,除了卫生,家里还挂上了一些喜庆的装饰,也许粗略一看好像没什么变化,但整体给人的感觉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冷冰冰的了。
很明显,是北信介在我不舒服睡觉的时候,帮我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还帮我做了装饰,即使变化很小,但他完全在为我着想,为我忙碌,没有一句怨言,做的也默默无闻。
这叫我怎么能不心动?
这叫我怎么能不上头?
我实在是没忍住调戏了一句,结果……
冒昧了,实在是有点冒昧了。
……
晚上吃完最后一道药,时间已经不早。
北信介和我道别,说明天再过来陪我,我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明天阿北的家人应该是都聚在一起团圆的,就他一个人不在,肯定也不合适。
北却说:“在我心里,你也是我的家人,和你在一起,当然也是团聚。”
我知道他说的话都是真心的,但其实我还是不太相信他会这么做。
之前我健健康康的,去阿北家当然没什么,所以我很相信阿北不会让我一个人的,但是我现在发着高烧,就算明天可能会退烧,我也不好意思带病凑过去,如果要在我和血亲之间选一个一起过除夕,一般人肯定是会选择自己真正的亲人吧。
而且第二天他除了上午过来看了看我有没有退烧,给我照常带了些早餐,并叮嘱我自己要按时吃药后,并没有再出现过,最多只是中午给发打电话,让我记得吃饭和吃药,还说冰箱里有饺子,煮熟就能吃,劝我别自己做饭。
我简直哭笑不得,但还是听话地煮了饺子吃,并已经做好了他今天不会再过来的心里准备。
但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当我打算晚上自己再随便吃点的时候,北信介手里端着菜碗出现在我家门口,模样让我恍惚回到了我刚来兵库县的那天,他也是这样,心怀着善意,带着奶奶做的点心敲响了我的家门,从此逐渐融入进我的生活中。
当时他带的是可口的小甜点,而这次——
我帮他拿了其中一个碗,偷偷掀开盖子,看了看里面的东西。
居然是一碗海带鱼籽肉丸,奶奶做的肉丸子可好吃了,我只是掀开了一条缝,里面的香气就扑鼻而来。
不仅如此,北信介手里还端着做好的鱼,热气腾腾的,显然是刚出锅就被端过来的。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迅速整理好餐桌,把带过来的菜摆放在桌面上,然后转过身来看我。
“饿了吗?可以先吃点肉丸子。”北信介对我说:“我去煮荞麦面。”
“倒是还不太饿……”我愣愣地回答,看到他钻进了厨房,这才回神,连忙跟了上去,问道:“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晚上不在家吃吗?”
“昨天不是说了吗?要陪你的。”
“可……”
我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是已经做好了他不会来的心理准备的。
可没有想到他真的没有骗我。
我觉得我必须说些什么……但是我不知道我能说什么。
我有些踌躇地看着他,北信介却更为柔和地回应我的视线,用食指点在我的眉心,问道:“怎么了?小夏不想看见我吗?为什么在皱眉?”
“不是……我只是……”
北信介见我不知所措的模样,笑着对我说:“你忘了吗?我说过的,和你一起也是团聚。”
“QAQ”我简直爆哭,抱住他的腰,在他的胸口蹭了蹭:“阿北——你怎么那么好啊——”
说完,我抬头看他,问道:“那奶奶那边怎么办?”
“还有姐姐和弟弟在。”北信介的掌心落在我的发顶,轻轻揉了揉:“但是你好像只有我了。”
“有阿北就够了!”我立马说:“晚上要吃的荞麦面,我也来帮忙!”
“今天已经没问题了吗?”
“嗯!早上就感觉好多了,下午自己测体温,已经完全退烧了,就是还有些鼻塞。”
北信介笑着说:“那就好,先帮我拿面吧。”
我转身去拿。
有北信介来帮我,我总算不至于落得年夜饭就靠饺子或者预制菜充饥这种悲惨的局面,不是我的手艺这么久了都没有长进,而是我一个人吃的话,实在是不愿意做,而且家里食材也不够。
他估计也是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是在奶奶家做好了才端过来的。
怕我感冒不能吃虾,还只做了鱼,外带捞了一些奶奶做的肉丸子。
北信介对我真的做到了从不食言,就算不是承诺,他随口一句话都会认真的为我实现。
呜,眼睛要尿尿了啦TAT
晚上六点半,我们一边聊着天一边享用着我们的年菜。
虽然只有两个人一起,但是我的开心程度并不输于任何一年。
北信介知道我心情很好,他的脸上也始终带着笑意,不过即使是这样,他还是会在看到我剩下了一些面条后,摇摇头让我全都吃完。
我不喜欢吃荞麦面,把碗往前一推,说:“不想吃了嘛,反正只剩下一点点。”
“不能浪费食物。”
“可是吃不下了……”
“我只给你煮了一点而已。”
“因为吃了很多奶奶做的丸子。”
北信介摇摇头:“要吃完。”
我只好重新拿起筷子,一根一根地吃。
他忍不住看笑了,看出来我是真的不喜欢吃。
“小夏知道为什么大晦日要吃荞麦面吗?”他没有再强硬地一定要让我吃完,而是将剩下的这一小部分夹到自己碗里。
幸好我怕我自己吃不完,是把煮好的面条一部分一部分夹进自己的酱料碗里蘸着吃的,剩下的这些我并没有碰过,此时此刻我很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
我的目光跟着面条一起落在他的碗里,然后又抬头看他,回答道:“因为荞麦面和其他的面类相比,比较容易切断,也意味着切断今年一年的灾厄?”
“嗯,而且因为荞麦面又细又长,所以有人认为它也代表着延年益寿,来年的好运也会源源不断的到来。很多地方的说法都一样,不过大抵都是祈求健康长寿,富贵,去厄运。”
北信介和我这样解释着,他的声音总有一种让人浮躁的心情安定下来的魔力,我耐心听着,视线也黏在他身上下不来。
他继续说:“不过我最喜欢的解释是,[蕎麦(そば)]、和[側(そば)]同音,为此在年末这天晚上和家人一起吃荞麦面,意为明年大家还要互相陪在身旁。”
少年将我剩下的面条过了蘸料一起全部吃掉,朝我笑道:“希望明年,还可以和小夏一起过新年。”
“……”
在这一刻,我仿佛被什么击中。
明明少年脸上还是与平常无异的笑容,明明少年依旧还是那个柔和稳定的嗓音,明明一切都是那么的稀松平常,就连来年的承诺,我也从其他人那里听过很多遍。
可由北信介这样说出来,我却觉得,他好像是能做到的。
我捏紧了手里的筷子。
不对,明年、明年我不会在兵库县了。
少年越过餐桌,有些粗糙的指腹擦拭着我的眼角。
我抬眼,入目是银发少年担忧的视线。
“小夏为什么哭了?”
有泪水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汇聚起来,模糊了眼前少年的轮廓,而后又溢出眼眶,滴落在他的手上。
我沉默地看着他,可是视线里的北信介越是对自己小心翼翼温柔以待,我就越发的控制不住自己决堤一般的眼泪。
北信介从旁边拿了纸,一遍又一遍地擦掉眼泪,我不说话,他也安静地陪着我。
过了许久,我才眯起眼睛朝他笑道:“我只是高兴,阿北明年还想和我一起过新年。”
北信介也许是信了,也许只是想让我安心,他什么都没问,看着我红了一片的眼尾,再一次擦掉从眼眶里掉下来的泪珠。
“我一直觉得小夏很聪明。”
“但有些时候,小夏是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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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尿尿了
阿北无人能敌——
damn,写到阿北就好顺手[尖叫]
别哭千夏,你的朋友和家人都会和你再见的,不要觉得难过哦[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