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番外if-黑赤24
以毒攻毒的计划暂时被榴花记在了心上。
她决定先去参加次偶像的握手会, 看看现场情况。
这个计划还没开始执行,她就遇见了比以毒攻毒更好的选择。
似乎是更好的选择。
“早,栗原学妹。”
一大早,褐粉色头发青年等在宿舍楼下不远处, 穿着剪裁笔挺的大衣, 双手插兜, 整个人干净, 清爽又儒雅。
戴着眼镜的冲矢昴很有学者气质。
想到这人墨绿色的眼睛,榴花脚步微顿。
别在意,她必须克服这些。
榴花走过去, 睡眼惺忪的冲矢昴此时不是眯眯眼的状态而是睁开眼睛的。
随着靠近,榴花惊讶的发现,她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大海的蓝。
见榴花盯着他的眼睛,赤井秀一笑了一下:“这个瞳色怎么样?”
“美瞳?”
“嗯。昨天晚上你说不喜欢墨绿色眼睛的男人,我今天就换了个瞳色。如果你不喜欢这个,我还可以换成黑色或者其他颜色。”
榴花:“……”
不是, 这个人还真按照他说的任何让她不舒服的事都不会做。
眼瞳颜色不喜欢就换, 但是……
“佩戴美瞳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冲矢学长, 请不要冲动。”
“没关系,我心里有数。”
“瞎了的话, 你会杀了我泄愤吗?”
赤井秀一惊讶的看着平静说出这句话的榴花。
榴花轻笑,说的话可以称得上刻薄了:“我不是在危言耸听, 长时间佩戴隐形眼镜首先受不了的是你的眼睛。等到你眼睛出现损坏的时候, 你会憎恨我这个‘罪魁祸首’, 哪怕不是我让你戴的。恨别人总比承认自己犯蠢要容易的多。”
赤井秀一抿了抿嘴。
榴花扬起手道别:“别做傻事了,冲矢学长。撒由那拉!”
“榴花!”
赤井秀一追了上去, “如果我的眼睛真的出现问题,我会默默离开你的视线。”
见女孩脸色冷漠,赤井秀一认真的说:“眼睛坏了生活上会变得不方便,我不会留下来麻烦你,这点你可以放心。”
榴花停下脚步,面色不善:“我不懂,只是一见钟情,至于吗?”
赤井秀一灿烂的笑了:“很至于。对于我来说,爱一个人是很幸福的事。”
心灵上精神上的满足感,幸福感,无与伦比。
“我想爱一个人,对一个人好。”
榴花:“……”
昨晚以毒攻毒的想法再次浮现。
或许,她可以找个爱她的人试试。
景光先生不可以,这种尝试性的恋爱关系很伤人,她不想伤害那个好人。
眼前这位……
榴花很认真的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冲矢昴。
身高身材都很好,穿着气质看得出经济不错,长相帅气儒雅,还是MIT的研究生,说明智商绝对够用,不管哪个方面衡量都是个优质选择。
至少从相亲市场来看,确实是个好选择。
“试试……也不是不行。”
榴花决定下的很快,“前提是你真的能做到你说的,我一旦觉得不适,你就停下保持距离。”
这个人会因为她讨厌墨绿色眼眸,就戴美瞳迎合她。至少确实挺喜欢她的。
突如其来的惊喜有点砸懵了赤井秀一,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那以后就请多多指教,榴花酱。”
哪怕刚答应一个人的追求,榴花表现的依然很冷淡:“别高兴的太早,也别对我抱有希望。如果你是想要个能全部回应你的爱人,我做不到。你受不了的话,不用告诉我,直接离开就可以。我不希望见到你歇斯底里的质问我。”
赤井秀一含笑的看着榴花:“我不会。”
不管你回不回应,我都不会离开你。
榴花点点头,“去吃早饭?”
赤井秀一:“好的!”
两个人很有距离并排一起往食堂走,赤井秀一尝试靠近,但发现他靠近,榴花就拉开距离后,他就不再靠近了。
就像他说的,他不会做让小榴花不舒服的事。
昨晚回去他没想多久就做了决定,既然小榴花有心理阴影,那么他就帮她克服心理阴影。
当初他造成的阴影,他愿意一点一点的驱散。
用纸巾帮小榴花擦干净面前的桌子,赤井秀一问:“想吃什么?”
“拉面吧。”
榴花点了个平时她常吃的。
赤井秀一去窗口点了两份拉面端回来。
“听说东大的赤门拉面很受欢迎,我们下次可以试试。”
赤井秀一擦干净筷子递给榴花的时候,笑眯眯的说。
榴花拒绝:“那个太辣了。”
今天赤井秀一点的是中规中矩的博多豚骨拉面。
赤井秀一:“那明天我自己试试看,小榴花明天想吃什么?”
榴花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抬眸:“别叫我小榴花。”
赤井秀一的口癖就喜欢叫她小榴花(榴花碳)。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从善如流的改口:“嗯,榴花酱。”
榴花酱也有小榴花的意思,但和榴花碳这种偏口癖的叫法比,就要少一分甜蜜。
碳的称呼很多时候都是因为小孩子发不准酱的音,成年人说就过于卖萌了。
“明天再说明天的事。”
榴花喝了一小口拉面汤,“有点让我意外,还以为你在我拒绝后,自己也不吃了。”
赤井秀一脸上有着笑意:“榴花酱,我不是毫无原则,毫无底线的人。你不喜欢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失去自我,而我也不是那样的人。我知道我在干什么。”
这样的冲矢昴让栗原榴花心里轻松了一点。
她是真的不喜欢毫无原则妥协的人,那样的人一旦妥协到临界点就容易爆发成偏执狂。
不因为她不想吃,就放弃尝试赤门拉面的冲矢昴,在榴花眼里安全等级上升了一些。
吃过早餐,两个人在学校里逛了逛。
主要是聊天。
“不牵手,不亲吻,不拥抱,冲矢学长你真的愿意进行这样的恋情……图什么?”
“图现在。”
“现在?”
“嗯,和榴花酱这样在学校里散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榴花不理解。
“和你自己散步有什么区别?只是多了个聊天的搭子吧?只要你想,整个工学院的女生想必都很乐意和你聊天。”
“不一样,我只想和喜欢的人聊天说话,享受平静。”
——
“哪怕对方没有回应?”
赤井秀一点头:“哪怕没有回应。”
和只有警惕,厌恶,痛恨的目光比,这样平和的相处对他来说已经很开心了。
榴花看了眼没有口是心非,确实心情愉悦的男人,有点不解。
“今天周六没有课,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赤井秀一眨了眨眼:“和榴花酱你约会?”
榴花:“……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那可以多带一个人吗?”
“……也可以。”
冲矢昴有点粘人。
榴花和这人聊了聊,主要是了解一些大概背景,他说他来霓虹是来继承之前放弃的宝物的,因为各种原因,时间上可能会比较久,就做了交换生。
“榴花酱,你放心,我会为我们的未来好好考虑的。不管是为了你留在霓虹,还是你和我去美国,我都可以。”
榴花:“……也不用想那么远。”
她只是想治疗下和异性独处的恐惧毛病。
玛丽妈妈一直说,她这种心理疾病就应该下点猛药,这样她就能意识到,一般男性已经不是她的对手,根本就不用害怕。
但赤井秀一不是一般男性,他带来的阴影已经蔓延到普通异性身上了。
一开始榴花没发现自己有这个毛病,事情发生是在一次唐怀瑟乐队的排练。
理绘和寿叶结伴去买东西,榴花和长太郎留在租的音乐室内。
榴花本来正在专心弹她新写的歌,再做一些表演上的调整。
凤长太郎过来手放在她肩膀上的时候,“咣当”一声,手里的吉他掉在了地上。
凤长太郎吓了一跳。
他弯腰捡起吉他递给脸色煞白的榴花时,满目担忧:“榴花,怎么了?”
“没事。一时没拿稳。”
榴花起身去一旁的乐器包里拿出吉他背带,把吉他挂在身上,这样就不用担心再掉到地上。
“有什么事吗?长太郎?”
凤长太郎挠了挠头,他拿出自己架子鼓的曲谱,说:“我觉得这里改一下可能更好。”
榴花心不在焉的听着,握在吉他上的手隐藏了控制不住的颤抖。
她第一次意识到,她从初中起就同班同学的凤长太郎是个男生,不是她的闺蜜。
他太高了,和她说话时微微弯腰的模样,显示出他和女性完全不同的宽阔肩膀和胸膛。
榴花控制不住的后退了一步。
在凤长太郎疑惑看向她的时候,她强装镇定:“按照你的想法改就可以。”
一直到理绘和寿叶回来,她才从紧绷变得放松。
她出问题了。
她明明知道凤长太郎是个好人,是个对不论男女老少都特别温柔的好人,她还是不受控制的恐惧。
她甚至回想起了凤长太郎在赛场上打网球的模样。
高达200KM/h的重炮发球,利用身高和击中一点的力量,发射出超高速发球。
这个球背后代表着的是凤长太郎对力量的控制和爆发力。
这种力量和爆发力让她在恐惧上无限延伸。
当然,过于黑暗的延伸纯粹是她自己有病带来的恐惧幻象,对凤长太郎本人可以称得上污蔑了。
从音乐室离开,榴花又尝试过和景光先生独处。
高中那时候,她对景光先生完全信任,她甚至不介意对方把她绑起来,教她怎么从被束缚的状态逃脱,但现在,只是独处她就恐慌。
她的恐慌被景光先生发现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把她带去了人多的地方。
只要是开阔性的,周围有人的环境,榴花就不会恐惧。
榴花这几年一直避免和异性共处一室,像今天和冲矢昴不论是去食堂吃饭,还是在校园内散步都不算真正的独处。
撇了眼旁边将近一米九的男人。
冲矢昴发现她的目光,立刻对她绽放出了个笑容。
这个身高……太像莱伊了。
榴花搓了搓手指,真的要用这个人以毒攻毒吗?玛丽妈妈说现在一般男人不是她的对手,她应该可以打过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吧。
要去格斗俱乐部试试吗?
不知道为什么,冲矢昴这个身高总让她想起和莱伊去格斗俱乐部,她被压制,被放肆打量的样子。
“……”
可恶啊!
榴花的脸色过于不好,赤井秀一忍不住伸手想要摸摸榴花的脑袋,安慰安慰。
然而他手刚伸过去,立刻被榴花扬手用力给打飞到一边。
“啪”的一声手背拍打的声音异常清脆和响亮,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顿时陷入了沉默和尴尬。
榴花警惕的看着冲矢昴被拍打到一边,停滞在空中的手。
此时没有表情的男人有点可怕。
不过,现在是在外面,周围不远处就有学生在,开阔的环境减弱了榴花的恐惧感。
沉默了一会儿,榴花说。
“我说过,别碰我。”
赤井秀一收回被打飞的手,脸上努力微笑:“对不起,下次我会注意。我刚刚……只是想安慰你而已。”
榴花扭开脸:“你不用道歉,是我有问题。”
赤井秀一心脏闷闷的,他低声:“榴花酱,你没有问题。是我没有遵守你说的要求。”
不牵手,不拥抱,不亲吻……不碰触。
榴花沉默了几秒。
“冲矢学长,你现在明白你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情况了吧。如果你想要爱一个人,我建议换一个。”
赤井秀一否决:“我不会换。榴花,你说过的,试试也不是不行。既然你愿意试试,就不要劝我放弃。不然,你为什么要试?”
榴花:“……我在利用你。”
赤井秀一有点想哭,替小榴花哭。
要不要这样温柔啊。
“利用别人就不要告诉对方。”
冲矢昴轻声说:“我很愿意被小榴花利用,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心胸。这种实话会带来憎恨。”
榴花再次沉默。
冲矢昴的态度让她又奇怪又不知所措。
妥协成这个样子很像诈骗犯啊,不会是看她捐款捐的多来诈骗的吧。
毕竟……她因为捐款连赤井秀一的亲生父母都吸引过来了。
榴花:“这属于免责声明,接受不了就离开,这对大家都好。”
赤井秀一坚决:“我不会离开。”
“好吧,我一会儿有个约会,你要跟来?”
“榴花酱,应该说你的约会带我去方便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
反正约会对象是公安,要真是诈骗犯,看见她和公安关系不错,也该掂量掂量是否还要继续诈骗。
榴花约了诸伏景光。
今天休息日,她没课,景光先生也不上班。
诸伏景光孜孜不倦的想把人拐去当警察。
两人约在射击俱乐部见面。
霓虹持枪许可证非常严格,每年不止要把手-枪上交警察检查,还要检查子弹数量。
诸伏景光的观点是,哪怕将来不持枪,也希望榴花会开枪。
她的处境一直都很危险。
虽然三年前琴酒没再杀她,但……他不敢保证未来琴酒不会动手。
那个男人也许在等,等个真正适合的时机。
赤井秀一一开始没认出来榴花等的男人是苏格兰。
黑色半长的头发在脑后绑了个丸子,鼻梁上架着大大的浅灰色镜片墨镜。下巴光滑没有胡须,任谁看都会以为这是在演艺圈混的音乐潮人。
男人开口说话时的声音,赤井秀一听出来耳熟了。
诸伏景光来之前就收到榴花的消息,说是今天她会带个人过来。
等到他真正看见那个人的时候还有点惊讶。
这绝对是现在榴花避之唯恐不及的类型。
高大,健壮,哪怕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但男性荷尔蒙极其强烈。
这是个存在感强大的男人。
“抱歉,路上有点堵。”
诸伏景光小跑着过来,笑容充满阳光。
榴花也露出真心实意的笑:“没事。反正我也刚到。哦,对了,这个是冲矢昴。我们专业的学长,美国MIT来的交换生。学长,这是我的朋友,hiro先生。”
榴花没有说姓,也没有说全名,反而用了个类似于外号的称呼。
赤井秀一礼貌的伸出手,说话是一点都不客气,直接表示身份:“您好,hiro先生,我是榴花酱的追求者。”
褐粉发男人态度彬彬有礼,但诸伏景光却感受到了强烈的敌意。
就像草原上的雄兽,在向任何靠近他领域的雄性发出挑战进攻的信号。
诸伏景光被挑衅到了。
他冷淡的回握住手:“幸会,冲矢先生。”
不出所料,这次握手幼稚极了。
两个男人不遗余力的展示自己的握力,谁也不甘示弱。
赤井秀一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小白脸。
这个声音……是苏格兰吧,绝对是苏格兰。
真是阴魂不散啊。
这三年里肯定一直在缠着他的小榴花。
三年前泽成医生的私人医疗机构被公安围了,能做到这点的只有波本。
波本是公安的话,苏格兰的死就蹊跷了。
哼,苏格兰果然没有死。
再用力下去,手骨就危险了。
两个男人目光凌厉的对视了几秒,同时松开了手。
诸伏景光看向榴花:“走吧,我看看你射击水平生疏没有,顺便……”
诸伏景光似笑非笑,“顺便看看冲矢先生的水平,美国不禁枪,是吧?”
这个男人给诸伏景光的感觉很危险。
榴花微妙的感受到了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潮涌动。
冲矢昴的反应出乎她的预料。
他在她面前太过于无害了。现在,在景光先生暴露出的强势似乎才是他的本性。
这种强势让她想起了莱伊。
榴花皱眉,怎么回事,明明那个人死了三年,她早就忘的差不多了,最近为什么频频想起来?
是什么征兆吗?
榴花很自然的和诸伏景光并排靠近一起往射击俱乐部里走。
赤井秀一默默跟在两个人的后面。
榴花小声:“那里……最近还在隐秘低调吗?”
诸伏景光迟疑了几秒。
这种态度榴花还哪能不明白:“他们又开始活跃了?”
诸伏景光想了想没有隐瞒:“内部消息说……最近他们确实活跃了不少。”
榴花皱起秀气的眉毛。
诸伏景光:“别担心,虽然最近活跃了不少,但也还是低调的。”
两个人亲密的小声交谈。
赤井秀一在后面看的牙疼。
榴花酱,说好的对异性恐惧呢,像拍开他手那样用力拍远低头在你耳边说话的男人啊!!!
快离苏格兰远一点!!!
这种过于谴责小榴花区别对待的想法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很快就被赤井秀一给扔掉了。
不不不,这怪不到小榴花,小榴花没有错!
是苏格兰那个该死的家伙太没分寸感了!
过于怨念的视线让榴花后背发凉,她条件反射的回头,赤井秀一立刻露出“和善”的笑。
榴花的动作让诸伏景光停下了说话,也回头看了一眼褐粉色头发的男人。
这个男人……他似乎应该去外务省出入境管理局查查。
赤井秀一其实可以装的温和无害,但他不想控制。
他很乐意给霓虹公安找点麻烦。
特别是给苏格兰找麻烦!
这处射击俱乐部和警方有合作,诸伏景光给榴花办了会员,三年来每周六都固定来打几枪。
榴花办理了持枪证。
普通手枪可能对那个有武装直升机的犯罪组织没什么用,但聊胜于无。
每周固定训练榴花很重视。
苏格兰是个合格的教练。
当年警校zero射击成绩第一,班长第二,他排第三。
近距离射击他不如zero,但远距离狙击,他的成绩就要更好了。
这也是……警方让他以狙击手身份加入组织的原因。
榴花现在的射击姿势已经很熟练很标准了。
不过……诸伏景光看了眼旁边看起来小白,似乎对枪械不熟悉的褐粉发男人一眼,故意板正榴花的手臂,还拍了拍后背。
他的动作果然引起了冲矢昴的注意。
眼镜后面的视线冰冷又充满攻击性。
榴花才不管那两个男人眼神交流的小动作,她全部精力都在标靶上。
景光先生拍她手臂和后背,她还以为是提醒她姿势。
瞄准,射击。
“砰”的一声,正中10米靶的中心。
赤井秀一立刻捧场的鼓掌:“榴花酱,你好棒!”
榴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种夸赞的好棒,她莫名其妙的想起了莱伊。
漆黑的夜里,她被压在层层叠叠的被子里,那个男人覆在她的后背也会在她耳边喘息着说,“小榴花,你好棒。”
简直是噩梦。
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语气,榴花眼神恐怖的看向了冲矢昴。
赤井秀一鼓掌的动作在这种目光下不由自主的停下,有点奇怪榴花的反应。
“榴花,榴花。”
诸伏景光轻轻拍了拍榴花的肩膀,声音轻柔。
榴花神经质的抖了一下,差点把枪指向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熟练的握住榴花的手腕,压下她的手,另一只手拿走手-枪放到一边防止走火,然后把人搂进怀里,拍了拍榴花的背:“没事,别怕。我在这里。”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做过很多遍。
赤井秀一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相拥的男女刺的他眼睛疼,刺的他想发疯。
他想立刻上前把两个人拉开,但他没有那个资格。
握着枪柄的手背用力到青筋隆起,他现在的愤怒比四年前他刚从美国回来的时候,见到苏格兰和小榴花在一起时还要强烈。
那时候,他还可以愤怒的用子弹戏耍苏格兰。
现在,他什么都不能做。
榴花觉得自己疯了。
莱伊三年前就死了。
警方在崖下找到了人体组织的碎片,他被炸的尸骨无存。
他早就死了。
“我没事。”
榴花额头贴在诸伏景光的肩膀,小声说,“我没事。”
她轻轻从诸伏景光的怀抱里退出去,看向旁边面无表情静静看着他们的冲矢昴。
“来射击俱乐部了,不试试枪吗?”
榴花盯着冲矢昴问。
赤井秀一和榴花审视的眼眸对视了几秒,露出笑容:“好啊。”
他用着不标准的姿势举起枪,对着标靶连开了三枪。
两枪脱靶,一枪中了最外环。
这种糟糕的技术,一看就是新手。
赤井秀一作出懊恼的表情。
榴花看到这样的成绩,紧绷着的身体终于放松。
莱伊是组织的神枪手,冲矢昴明显没怎么摸过枪。
诸伏景光看着冲矢昴射出的成绩笑了笑:“冲矢先生在美国没碰过枪吗?”
赤井秀一:“没有。我是学生,主业是学习。”
“那第一次打成这样,也很厉害了。”
赤井秀一谦虚的笑了笑:“是吗?我以为很糟糕呢。”
榴花接道:“不要妄自菲薄,新手能打到靶上就不错了。”
赤井秀一闻言表现的兴致勃勃,又举枪射了三枪。
这次两枪在最外环,一枪蒙到了八环。
三枪都在靶上。
诸伏景光:“冲矢先生很有天分啊。”
赤井秀一:“我也是这么觉得。”
三人在俱乐部靶场练了一上午加下午两个小时。
中午他们在俱乐部餐厅吃的饭。
午饭时,诸伏景光不动声色的套了一会儿话,榴花默默听着,不过赤井秀一这身份FBI做的极为扎实,两人推拉一会儿,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冲矢先生大概什么时候回美国?”
赤井秀一:“说不准,等事情办完的吧。”
下午三点,三个人离开了射击俱乐部。
赤井秀一以为电灯泡苏格兰总算该滚蛋了,没想到,他还在跟着。
傍晚,榴花有livehouse的表演。
榴花从赤井秀一的红色斯巴鲁360后排座椅拿走装有吉他的乐器盒子,上了诸伏景光的车。
赤井秀一:“……”
淦!
默默跟在苏格兰的车后,他们去了名叫“甜茶”的livehouse场。
唐怀瑟因为这些年YouTube账号经营的风生水起,他们的livehouse场票基本上上线就会被抢空。
当然,这也和livehouse本身场地就不大也有关。
livehouse表演基本上都是拼盘,因为观众大部分都是冲“唐怀瑟”来的,为了避免观众看完唐怀瑟的表演就走,主办方通常都把唐怀瑟排压轴。
榴花背着吉他去了候场区,她到的算早的,三个人找了张桌子坐着。
赤井秀一主动去买饮料,“你们都喝什么?”
榴花掏出几个硬币:“草莓牛奶,谢谢。”
诸伏景光递过去一张纸币:“乌龙茶。”
赤井秀一看着递给他的钱没说什么,都收起来,然后去吧台买了榴花和苏格兰要的饮料,他自己买了可乐。
嗯,很符合他美国人的身份。
拿着饮品回去的时候,角落里,榴花正在小声和苏格兰说话。
赤井秀一怀疑,这样刺眼的画面,他以后会经常看到。
“今年每周都还要表演吗?你们大四没有时间了吧。”诸伏景光问。
榴花:“看理绘,寿叶和长太郎他们。他们要是没时间,应该就不会表演了。”
“你呢,还没想好毕业做什么吗?我的建议你知道的。”
榴花迟疑:“我的心理状态……我觉得不行。”
“没关系。也许你去警校之后,慢慢就克服了,你在那里会遇见志同道合的朋友。”
榴花沉默了几秒:“我不缺朋友。”
“不,你缺。”
诸伏景光认为这三年来,榴花的社交圈都变窄了。
她除了唐怀瑟的几个伙伴,和他,基本上不和人接触。
高冷的远离人群。
“你缺少那种不算亲密,但也比点头之交近的朋友。”
诸伏景光认真的建议:“多交一些那样的朋友,你的情况会好转的。他们会拍你的肩膀,和你热情的聊天打招呼。”
“你说的他们,是指男性?”
诸伏景光点头:“对。警察学校的男生们,你不用恐惧。”
榴花沉默着没有回答。
诸伏景光内心微微叹气,看来今天依旧没有说服榴花。
他和zero从小一起长大,他们在警校遇见了班长,松田,萩原这样的好朋友,他希望榴花在警校也能遇见志同道合的朋友。
未来即将成为警察的学生们至少人品都有保证,榴花应该天然不会抗拒。
在诸伏景光看来,这对她正常接触异性有很大的帮助。
但对于榴花来说,她的恐惧无关对方是不是好人。
赤井秀一拿着饮品过来打断了诸伏景光进一步劝说。
榴花拿过草莓牛奶的纸盒,把习惯插进去默默的喝。
候场区的人渐渐上来了。
乐队有全是女孩子的高中生乐队,也有像唐怀瑟一样男生女生都有的,也有全是男生的。
来参加livehouse的乐队成员都很年轻,时尚,还有些活泼的过分。
榴花就眼看着几个也就高中生年龄的女生你推我,我推你的走到冲矢昴的身边,找他要联络方式。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尴尬的表示女朋友不让他把联络方式给其他女生。
随着时间靠近,北园寿叶、清水理绘和凤长太郎也到了。
“栗原姐姐!”
活泼的声音穿过人群,假小子般的世良真纯也到了,“嘿,多亏了半路遇见清水姐姐和北园姐姐,不让我只能去前场等着了。”
诸伏景光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虽然这女孩可能不记得当年的事了,但他还是不要真面目出现在这女孩面前的好。
赤井秀一也认出了这个有着虎牙的假小子女高中生。
三年多前,抓着他袖子管他叫爸爸是什么见鬼的经历。
“世良。”
榴花有些惊喜:“你怎么来了?”
世良真纯摸了摸鼻子,是爸爸和妈妈让她没事多在栗原姐姐周围转转,注意一下陌生人。
“工藤的失踪案调查没有进展,我就来听你们表演放松放松。”
世良真纯目光扫过名叫hiro的男人。
这个男的pass。
公安,经常出现在栗原姐姐身边。
另外这个气势看起来很足,褐粉色头发的男人……没见过。
“这谁?”
见世良和北园他们都挺好奇的,榴花简单介绍了下:“冲矢昴,我直系学长,MIT过来东大的交换生。”
北园寿叶和清水理绘齐刷刷的“哇”了一声。
没办法,她们也是大俗人,有学历崇拜。
麻省理工MIT名校光环一出,她们看冲矢昴这个人似乎都散发着儒雅智慧的气息。
世良真纯的目光充满打量。
爸爸妈妈刚说注意栗原姐姐身边的陌生人,这个人就冒出来了,很可疑诶。
赤井秀一对几人微笑,就像在苏格兰面前补充一样,同样在众人面前补充:“各位幸会,我是榴花酱的追求者。”
“咦咦咦?”
北园寿叶、清水理绘和凤长太郎齐刷刷的叫出了声。
北园寿叶还特意给了凤长太郎一手肘,为自己小伙伴不争气叹气。
凤长太郎看了眼表情淡淡的榴花,还是没有迈出竞争的一步。
他其实告白过,不过被榴花岔过去了,榴花说,她很喜欢身为朋友的他。
在那之后,他交了女朋友,榴花笑眯眯的祝福他,他彻底死了心。
北园寿叶一屁股坐在榴花的身边:“你这就决定是他了吗?”
榴花一脸莫名其妙:“什么决定啊。”
“没决定你带来给我们看,是想让我们给意见?”
榴花:“……只是他想约会,我又没时间就把人带来了。”
北园寿叶满头黑线:“真服了你啊。”
拼盘乐队表演第一支乐队已经上场,榴花几人也开始去后台准备。
诸伏景光三年里经常来候场,倒是比较熟悉流程,他领着冲矢昴和好奇宝宝般的世良真纯一起从后台边上去观众区等待。
livehouse的表演场地除了舞台是亮的,场下都挺暗的。
世良真纯故意去踩冲矢昴的脚,又歪倒想试探下这人的反应能力。
戴眼镜的眯眯眼在昏暗的环境下居然出奇的灵敏,在她脚落下之前,就退开了脚,并且扶住他低声,“小心。”
音色有点苏。
世良真纯眨了眨眼,“哦”了一声。
诸伏景光挑了个不错的位置,他们等了差不多快40分钟,才等到唐怀瑟乐队登场。
榴花他们乐队一上场,明显能感觉到观众都变得热情了。
——
灯光下,榴花梳着马尾辫,吉他solo开场,台下尖叫声此起彼伏。
诸伏景光目光欣赏的看着台上光芒四射的女孩。
赤井秀一躲在阴暗里,先是盯着苏格兰含笑的嘴角,又看向各种应援的宅男歌迷。
最后定格在舞台上榴花身上。
头顶的大灯太亮了,照的榴花黑色的碎发都发光到透明。
女孩专注演奏的时候,仿佛回到了六年前的初遇。
不同的是,那时候的女孩一脸稚嫩,她是孤独的,独自一人在街边,路人偶有驻足,但很快也脚步匆匆的离开。
那时候她没有同伴,没有热情的观众,她垂眸弹奏着,葱白的手指波动了他的心。
如今的榴花酱垂眸弹奏的模样依旧能波动他的心弦,但她已经不再孤独。
有很多人在爱她。
没有他,她的生活很丰富,蓬勃又向上。
如果没遇见他,现在的小榴花会像红头发的主唱那样活泼吗?
一定会吧,会用最大的热情来回应观众,而不是冷淡的垂眸,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冷。
当然,这样的小榴花也很迷人。但是……她本该没有忧虑。
他差点毁了她。
黑暗中,赤井秀一盯着台上光芒万丈的女孩,没人知道,他内心的悔与……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