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番外if-黑赤21
“地狱天使。这个名号当时在组织很响亮啊。”
贝尔摩德冷哼了一声:“天使不会对我微笑, 她只会让我痛苦。”
“所以,你为什么还那么执着的为Boss保密?你其实也没那么喜欢组织的任务吧。”
“请不要这么说,组织每次任务我都完成的很完美,不像你老划水。”
“我又不像琴酒那么喜欢看人挣扎, 不划水干什么, 杀人很无聊的。”
贝尔摩德是组织里出了名的神秘主义, 也是出了名的被Boss宠爱。
FBI这边态度坚决, 就是希望贝尔摩德配合,在磨蹭了几天后,最终是贝尔摩德撑不住了。
她养尊处优太久了, 又喜欢享受,在FBI可以称得上违反人权虐待的精神折磨审讯下,她不得不配合。
更何况,莱伊说在她心坎上了,她没那么喜欢做任务。
之所以勤勤恳恳,是因为她没有选择。就像从小在组织长大的莱伊一样没有选择。
FBI们向贝尔摩德学习了易容术。
“怎么, 你们想让莱伊改头换面吗?要不要我帮忙?”
詹姆斯布莱克拒绝了。“谢谢贝尔摩德小姐的好意, 我们还是学会后自己来。”
贝尔摩德耸了耸肩, 当初她的技术也是从黑羽盗一那里学的, 没什么师门不能外传之说,她把具体的方法交给FBI后, FBI作为交换也把她放了。
“向组织汇报莱伊没死,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我想贝尔摩德小姐, 我们应该有这个默契吧。”
贝尔摩德:“我要是不答应你们, 你们是不是就不放我了?”
詹姆斯布莱克微笑:“这是当然的。”
贝尔摩德不解:“就算我和组织汇报了你们也不知道。”
詹姆斯布莱克:“感谢莱伊吧。他说你是个重诺的人。他相信你,我们也相信。”
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低头失笑, 没想到这么相信她的居然是一直都不喜欢她的莱伊。
贝尔摩德离开后,赤井秀一继续在FBI兢兢业业干活洗白。
两年后,在哥伦比亚大学调查学生被杀案的时候,赤井秀一遇见一张不错的脸,想到詹姆斯说他要想回霓虹必须改头换面。
他不想整容,总觉得整容就会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如果是易-容面具的话,这张脸挺合适。
“你们瞧,气质温和,人畜无害,一看就很单纯。多好的一张脸。”
这张脸再去接近榴花,一定不会被当坏人了吧。
既然赤井亲自选好了易-容面具的模板,FBI为了做易-容面具,还特意找来了哥伦比亚大学的那名学生,给了他一笔钱,作为面具倒模使用费。
赤井秀一兴奋的把新脸贴上,对着镜子照了许久,脸色臭了下去。
“为什么这张脸贴在我脸上,就感觉凶巴巴的。”
詹姆斯布莱克:“一个人的气质也会影响长相。夏亚先生从小生活顺遂,家庭辛福美满,他自然气质要温和无害,赤井,你太锋利了。”
赤井秀一眯了眯眼,隐藏住他森绿色的瞳色,整个面容危险和锋利感弱了不少。
照了一会儿,赤井秀一用变声器道:“现在,我可以回霓虹了吧。”
三年了,他想小榴花了。
——
三年前,FBI审讯室。
贝尔摩德的嘴很紧。
如果不是赤井秀一出现,她绝对会一直装傻到组织来捞她。
她以莎朗的身份在活动结束被带走,Boss不会放任她一直被FBI请喝茶。
活着的赤井秀一出现打破了问讯的僵局。
但即使这样,贝尔摩德也只是承认自己确实是组织的一员,“我什么都不会说,莱伊你应该清楚。”
赤井秀一当然知道,正因为清楚,他才想找贝尔摩德合作。
“我需要组织内部的眼睛,我们合作怎么样?”
贝尔摩德:“……你想做什么?”
赤井秀一:“你不想自由?”
贝尔摩德:“我不可能自由,哪怕组织破灭。”
赤井秀一:“如果FBI可以保你呢?”
“我不信。”
“不妨信一信,你最近几年应该已经发现了,组织内部卧底越来越多,FBI(美联邦调查局),CIA(美中情局),BND(德情报局),MI6(英中央情报局),CSIS(加拿大情报局),霓虹公安,甚至还有我们还未发现的卧底。组织的秘密,恐怕已经不是秘密了。”
贝尔摩德:“……”
这个确实。
最近几年卧底多的让人糟心。
各个国家都有,总有一种组织大厦将倾的感觉,不一定哪一天就会到来。
贝尔摩德撑了几天。
外面的律师一直在发动粉丝给FBI压力。
FBI发言人也是很强硬,说莎朗是被卷入了一场重要案件,FBI找她是为了调查,公民有义务配合FBI调查,违抗就是违宪。律师是想要违宪吗?
撑了几天,贝尔摩德撑不住了。
因为她再晚些出去,就算她什么也没说,Boss也会怀疑她。
贝尔摩德先撑不住了,她让看守她的人把赤井秀一找来。
“你在组织已经是死人,你们FBI在组织没有卧底也需要眼睛,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些消息。你们放了我,怎么样?”
赤井秀一毫不犹豫的表示,这点筹码不够,反正FBI不急。
“你还真是全心全意的当FBI的走狗了啊,莱伊。”
赤井秀一笑了:“贝尔摩德,口舌之快对你现在的处境没有任何帮助。”
“我可以给你易容。你这张脸肯定不能出现在组织面前。”
赤井秀一不吃这套:“不管是FBI还是CIA都有自己的易容手法。”
贝尔摩德:“我的要更精确一些。你们的易容细看很容易出现破绽。”
赤井秀一把这个要求和詹姆斯布莱克提过后,詹姆斯布莱克同意了。
FBI需要在组织内部的眼睛。
“赤井,你就不怕放了她,她立刻和BOSS说你没死吗?”
赤井秀一很笃定,“她不会说的,这对她没好处。”
就像他一直期待着无聊的日子结束,贝尔摩德同样对组织覆灭有期待。她不会主动去做这件事,但如果有人能做到,她乐见其成在旁边看戏,甚至在最后一刻再次站队。
贝尔摩德和FBI达成一致,FBI对外宣称,莎朗和他们调查的案件无关,也算维护了莎朗·温亚德的名誉。
贝尔摩德从FBI离开后,觉得莎朗这个身份不太保险了。
她得考虑什么时候死遁比较好,当然,最近死遁的话,粉丝肯定会阴谋论(被FBI抓了后没多久就死了,肯定是被某些幕后大佬灭口了吧),不甘心的粉丝要是调查出她的违和处,那就麻烦了。
所以,怎么也得过个一两年吧。
两年多后,莎朗死遁。
詹姆斯布莱克得知这个消息后,看向赤井:“这样我们就没办法掌握那个女人的踪迹了,你确定还要回霓虹吗?”
赤井秀一:“我肯定要回去,你知道原因。”
当初他因为榴花下决心背叛组织,他在FBI洗白了两年多,只为将来和榴花更好的重逢。
又等了半年,目前在霓虹的FBI没发现栗原榴花身边有可疑的人出没,组织也没有发布“莱伊追杀令”之类的东西,说明贝尔摩德还在遵守承诺。
赤井秀一戴上前段时间制作好的易-容面具,以“冲矢昴”的身份成为东都大学的一名研究生。
洗白三年,终于可以再次踏上霓虹的土地。
——
榴花抱着作业敲门,推了推发现佐佐木教授办公室的门锁了。
平时这个时间教授一般都在……没办法,榴花只好先把作业带回去。
从办公楼出来,刚走没几步,办公楼门口处的男生叫住了她。
“同学,等等。”
榴花转过头,这才正眼看从她进办公楼时就在门口的男生的长相。
榴花经常会这样,没交集的人就像角色扮演游戏里遇见的路人NPC,她不会关注,不会多给眼神,也不会留下印象。
莱伊当年教给她的平日里要注意身边细节之类的话都被她扔的一干二净。
就像莱伊那个人,憎恨,茫然,怅然,还有放过,放过自己,放过对这个人的一切复杂的情感。
她不是侦探,不是警察,就算警察也有休息日,不需要时刻关注周围。
有的人觉得时刻观察周围的人很有趣,有的人就觉得很累。
榴花是后者。
被男生叫住,办公楼门口的路人男生就像被云雾遮挡住的NPC在这一刻露出了真容,榴花惊讶的发现,这个男生很高,长相儒雅随和,就是发色有点怪。
天生的,还是染的?要是染的……这个人有点闷骚诶。
男生发色有点粉,又有点褐色,不过,不管是颜色还是发型都很适合这个人。
气质很好啊。
一般人看见好看的人都会觉得赏心悦目,榴花也不例外,她略微疑惑:“你在叫我?”
赤井秀一看着女孩没有敌意的目光,微笑:“同学,你是找佐佐木教授吗?”
榴花:“是……不过教授他不在。”
赤井秀一:“我有他办公室的钥匙,你要放东西的话,我来帮你开门。”
“诶?”
榴花疑惑的跟在粉发青年身后重回佐佐木教授办公室,看他把办公室打开。
赤井秀一站在门口,对榴花做了个请的手势:“进吧。”
榴花似笑非笑的看了粉发青年一眼,喂,有点心机啊。
佐佐木教授办公室的门就是正常的门大小,适合单人通过。
粉发男生人高马大的站在门口示意她进去,一个人就占了门道半边,她怎么进,从他胸前贴着进去吗?
赤井秀一见榴花不动,轻笑退了一步,彻底把门口位置让开,再次比了个请。
榴花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
把班级作业送进去,榴花离开时顺口问:“你是佐佐木教授的家人?”
“不,我是他的学生。”
“学长?”
榴花仔细看了粉发男生几眼,没见过。
赤井秀一品了下,觉得学长这个称呼真不错。
“嗯。我叫冲矢昴,学妹怎么称呼?”
“栗原榴花。”
两个人从办公楼里出来,赤井秀一说他是佐佐木教授的助手,教授身体不好,没精力看学生的作业,这部分他会负责。
冲矢昴是个儒雅随和的男人,不过……榴花总觉得这个人好像有点蔫坏。
赤井秀一很正经的掏出手机:“栗原学妹,加个联络方式吧。作业批好了我通知你。”
榴花:“……好。”
女孩加完联络方式后礼貌的告别,看着榴花走远的背影,赤井秀一收起手机,转身离开了学校。
哪怕洗白了三年,赤井秀一身边依然有着FBI的视线。
詹姆斯·布莱克:“见到了?”
“嗯。”
“什么感觉?”
“长官是在审我吗?”
“差不多。”詹姆斯·布莱克认真的说:“时间会让激情淡去。三年过去,我得确保你不会为当年的选择后悔。”
一旦赤井秀一有任何后悔不值的想法,那么未来很可能会变得不可控。
赤井秀一摸了摸下巴:“我从来没为三年前的选择后悔。甚至,我潜意识里可能很早就有叛逃的想法,只不过小榴花让我这种想法更坚定了而已。”
“也许那个时间是我进入FBI后第一次见到受害者家属的那一天吧。”
正常人都有不忍之心,电影里哀嚎的母亲为什么会打动观影人的心,就是因为被演员痛彻心扉的表演感染到了。
在FBI,赤井秀一第一次从受害者的视角去看待世界。
组织的杀戮通常都是斩草除根,不留一点痕迹,他见过太多哀求、恐惧和憎恨,唯独那种撕心裂肺的哀嚎和痛,哀莫大于心死的麻木是在FBI办案时见到。
“你看中的那个女孩……这些年倒是以你的名义做了不少好事。”
赤井秀一:“?”
詹姆斯·布莱克递给赤井秀一一张纸,上面有各种捐款明细,密密麻麻,小到100円的“大家一起帮助”之类的社会公益活动捐款,大到上千万円的灾后重建。
赤井秀一看着上面的名录,心算了下大概支出,摇头:“真是个傻姑娘。”
照这么捐下去,他留给她的“遗产”可撑不了多少年。
“也许那女孩就是想早点把你的钱捐光。不过,她也没一股脑都捐给一个地方。募捐少的她就少点,例如这些百元公益,多的像之前北海道和大阪府发生的地震,四国岛和本州岛的台风……最多的一笔是……来叶崖下森林生态遭受爆炸、大火灾后重建和盘山路损坏的维修捐款,基本上那里重建的钱都是靠栗原小姐以你的名义捐的,相当于那次霓虹公安逮捕活动是你私人付费。”
赤井秀一无语。
这叫什么,自己为自己的死亡买单吗?
三年前来叶崖活动组织损失惨重。
他叛变“死”了,宾加、伏特加被公安抓了,基安蒂、科恩掉到东京湾后组织营救及时,但也受了重伤。琴酒肩部中枪,基尔和爱尔兰立大功。
这些都是听贝尔摩德说的,组织自那之后相当器重基尔和爱尔兰,同时也更加隐秘。
贝尔摩德说,琴酒伤好后,这几年行事是愈发不管不顾和疯狂了,谁稍微被怀疑是卧底,都会被他用枪指着。
“莱伊,你的背叛给他带来很大的精神冲击。”
听到贝尔摩德这句感叹,赤井秀一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如果说他背叛组织最对不起谁,应该就是从小把他当兄弟的琴酒了。
观念不同,注定分道扬镳。
他想奔向光明。
赤井秀一小心翼翼的把詹姆斯布莱克递给他的纸折起来收好。
不管小榴花是因为什么以他的名义捐款,他都很感动。他感受到了小榴花的心。
詹姆斯:“赤井,你回霓虹不是只是为了恋爱吧?”
赤井秀一:“虽然我很想说是,但没办法和FBI交代吧。你们想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只要不影响到我生活就可以,长官,我30+了,该有老婆孩子了。”
“你没老婆孩子纯是你自己的问题。”詹姆斯布莱克表示,FBI不背这个锅。
好吧,当年他思维方式还比较掠夺性。
在FBI工作却崇尚私刑正义,他把自己当上帝,看罪犯不爽看受害者家属好惨,就偷偷给家属帮助,不经过法庭审判,他就已经给罪犯定了死刑。
那几年,他破的案多,死在抓捕中的犯人也多。
上级暗示过他不要太过分,当时的赤井秀一不以为意,反正他又没留尾巴,不会有人发现他动的手脚。
任性了两年,詹姆斯布莱克看中他的能力,就把他派去组织卧底。
要不是遇见小榴花,他应该还会继续挑战FBI容忍的底线,直到在某一天被自己部门的人逮捕,关进监狱。
他不是上帝,只是个任性只顾自己开心的混蛋而已。
哪怕是现在,他的本性其实也没怎么变。只是……他会从别人的角度去想了。
*
和冲矢昴分开,榴花走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赤井秀一。
“……”
黑色长发的男人眉眼锋锐,站在窗边漫不经心抽烟的时候有种野性。
人死了,留在她记忆里的烂事渐渐淡忘,留下的是他最后把她推向公安和琴酒互相开枪的背影,和掉下悬崖的笑容。
榴花晃了晃头,把脑中的影子晃掉。
真是见鬼了。
榴花下午从学校里出来,校门口,一名穿着帝丹高中制服的女高中生朝她招手:“栗原姐姐。”
“世良。”
榴花跑过去,“不好意思,今天下课晚了一点。”
世良真纯摇头:“没关系,今天哥哥也要参加名人战的头衔战,他回来时间也不早。”
“咦,名人战的头衔战已经开始了吗?”
“嗯。要持续到七月呢。这是哥哥最后一项头衔战,要是拿到就获得了将棋头衔大满贯!”
“哇——羽田先生真厉害。”
榴花也没想到,她居然会和电视上报道过的将棋王将战头衔获得者有交集。
赤井秀一应该也想不到,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家人。
那是她在用赤井秀一的名义捐款的一年后。
一位戴着墨镜身材高挑的金发白人女性找到她,问:“你认识赤井秀一?”
栗原榴花心里一咯噔,不动声色的四处打量。不过,榴花这种小动作在MI6的优秀特工面前,就差把“她要逃跑”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赤井玛丽摘下眼镜,露出了和赤井秀一非常相像的森绿色眼睛。
被那双眼睛注视的时候,榴花有片刻的恍惚。
太像了。
“我没有恶意,栗原小姐。”
榴花沉默。
对方直接叫出自己的姓氏,说明肯定查到她的底细了。
“女士,怎么称呼?”
“赤井,赤井玛丽。”
榴花:“……”
榴花带赤井玛丽回了东都大学宿舍楼下,上楼翻出赤井秀一的信交给赤井玛丽。
与此同时,她也把赤井秀一还留下的各种银行卡都带下来了。
赤井玛丽捏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她身为MI6精英特工的强大控制力才没让她彻底失态。
找了快三十年的大儿子,结果最后找来的却是他的死讯。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以为自己的父母也是犯罪组织的罪犯。
明明父母为英国政府国防奉献了大半辈子,和恐怖分子斗争了大半辈子,自己的孩子却成为了恐怖分子中的一员,训练,杀戮,杀戮,训练,简简单单的两个单词,就代表了他的童年,少年和青年,直到生命戛然而止。
那个组织的Boss甚至恶意的没有改那孩子的名字。
“他和你是恋人?”
赤井玛丽问,从信里看似乎是这样,但她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榴花没有回答:“你是……?”
赤井玛丽知道这次栗原榴花问的是她的身份,她没有隐瞒。
“我应该是他的母亲。我在英国军情六处工作。”
榴花:“……”
榴花再次恍惚,军情六处,隶属英国政府的情报机构,功能类似于霓虹的公安部。都是负责国家安全,打击恐怖分子犯罪活动的部门。
打击恐怖分子官方人员的孩子却成为了恐怖分子,有点黑色幽默了。
“你……怎么证明?”
赤井玛丽很冷静:“我没办法证明,毕竟他死了不是吗?不过……你或许可以看看这个?”
赤井玛丽从胸前掏出一块怀表,打开,怀表内盖上有一张照片。
看得出照片有年头了,年轻的赤井玛丽怀里抱着个婴儿,墨绿色的眼睛一起看着镜头。
婴儿当然看不出后来赤井秀一的长相。
赤井玛丽又掏出了赤井务武,羽田秀吉,世良真纯的照片。
从一家人相似的眼睛轮廓,她已经可以确定赤井秀一确实是赤井玛丽的儿子了。
但是……
“我没有他的照片。”
她没有,她和赤井秀一之间的交集是不正常的。
赤井玛丽沉默了几秒,“他对你做了什么?”
榴花没有回答。
她掏出赤井秀一的银行卡说:“这些是他的。”
赤井玛丽没有收。
“既然是那小子留给你的,就是你的。”
“那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家人在这个世上。”
“但那小子对不起你吧?”
“……”
赤井玛丽低笑了一声,模样和语气居然和赤井秀一有几分相似:“如果你们是正常的恋人,你不会没有他的照片。”
“我可以邀请你来我家做客吗?”
赤井玛丽把信件还给栗原榴花,“这个和那些东西,你都收好再下来。我想听听他的事。”
赤井玛丽的声音很平静。
但榴花却从中听出了一个母亲的请求之意。
榴花点了点头:“好。”
把信件和银行卡都放回宿舍,榴花坐上了赤井玛丽的车。
赤井玛丽在东京有处房子,在带榴花回家的路上,她分别给丈夫,儿子,女儿都打了电话。
这让榴花有点不自在。
赤井玛丽瞥了一眼坐立不安的女孩,说:“很抱歉,我想让他们认识认识你。你是那个臭小子喜欢的人,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多一个女儿。”
在发现以“赤井秀一”名义捐款的是个名叫栗原榴花的女孩时,赤井玛丽和赤井务武调查了栗原榴花的资料。
她知道这个女孩的母亲在她十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也知道她数年都没有回过家,没去见过自己的父亲。
从初中起就自己赚钱养活自己,这其中肯定有难言之隐。
这样仿佛孤儿一般的女孩是赤井秀一喜欢的人,在意的人,她作为母亲很失败,没照顾到他,那么就照顾一下他喜欢的女孩吧。
羽田秀吉和世良真纯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个大哥,不过丢了。
这么多年过去,生死不知。
听到赤井玛丽介绍她的一双儿女叫“羽田秀吉”和“世良真纯”的时候,栗原榴花沉默。
“羽田?世良?赤井?”
栗原榴花目光分别从几个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赤井玛丽身上。
赤井玛丽:“务武回来的会晚点。大家都坐。”
赤井玛丽去厨房泡了壶红茶。
端过来时,简单说了下自家的情况,“我和务武都在MI6工作,这些年也有一些仇家。其中一个仇家趁我刚生完秀一没多久,就把那孩子给偷走了。我和务武找了很多年都没有消息。当我再次怀孕有了秀吉的时候,我决定,把这个孩子送走。”
“我们不想秀一的事情重演。秀吉一开始是随我未婚时的姓氏,后来我们的挚友羽田家出事,羽田夫人中年丧子,为了安慰羽田夫人,也是为了保护秀吉的安全,我把秀吉暂时过继到了羽田家。”
“真纯要比她的两个哥哥小很多,她随的也是我婚前的姓。”
榴花听完这一大家子的复杂情况,有些迟疑:“赤井女士,你怎么确定我这里的赤井秀一就是你要找的赤井秀一呢?”
赤井玛丽笑了一下,“栗原小姐,那你又怎么确定我确实是秀一的妈妈并且要把那些卡给我?”
榴花:“……你们的眼睛很像。”
赤井玛丽:“我们找他很久了。”
“当年那个仇人是我们在一次调查恐怖分子活动时遇见的现行犯。在追逐过程中,他们的同伴意外身亡,自那以后那个男人就恨上了我们。”
“我只知道他叫白兰地。后来我们追查到,他似乎是为一个神秘组织效力。MI6观察那个组织多年,始终没有进展。”
“直到十五年前我们的朋友羽田家的儿子羽田浩司在美国死亡,羽田家的人拜托我们调查浩司的死亡真相时我们再次遇见了那个组织。”
“务武知道那个组织的作风,他在对方发现他之前就跑了。回到英国,他立刻把秀吉送去了羽田家,把真纯送回了世良家。”
“我们和那个组织周旋了几年,一直到追逐我们的尾巴都甩掉,一家人才渐渐团聚。”
“八年前,务武的朋友说在美国遇见个叫赤井秀一的男人,可惜,务武去美国没有发现。”
“四年前,再次得到消息说在美国见到一个和务武年轻时很像的男人,务武的朋友想到他们的大儿子丢了,就有点怀疑。可惜,我们去美国再次没有收获。”
榴花:“……”
榴花:“那时候……他应该是来了霓虹。我第一次见他就是在四年前。”
赤井玛丽深深看了眼前的女孩一眼,四年前,这个女孩也才十五六岁吧。
有点不敢想她那个在恐怖组织长大的儿子做了什么糟心事了。不过,她还是有点想知道她和务武的孩子变成什么样子了,哪怕是很糟糕的样子。
“能说说吗?”赤井玛丽问。
榴花简单讲了当年的事。
“时间有点久,我记得也不太清楚了。我只记得那时候我在街边弹吉他赚钱,他和我说……他是公安,看中我想培养我当协作人。”
赤井玛丽:“……”
槽点多到没法说。
“你信了?”
“当然没有,后来我联络了公安,公安说他们根本就没这个人,就把他抓了。”
赤井玛丽:“……”
怎么觉得她这儿子有点蠢。
栗原榴花尽量避讳了当年她的恐惧,和莱伊掩饰不住的侵略和欲望。
人已经死了,她不想这位找了儿子许多年的身为官方和恐怖分子斗争多年的英勇妈妈因为莱伊的行为羞愧自责。
“然后呢?”
榴花:“然后就是押送回公安的路上,那个组织把他给营救了。可能是Boss觉得他在霓虹警方那里已经露过脸,就又把他送回了美国。我再见到他就是一年前了。”
赤井玛丽沉默不语。
一年前,就是这女孩以赤井秀一名义捐款开始的时间。
一年前一定发生了很多事。
初中二年级的世良真纯这时候突然“啊”了一声,“说起来一年多前,我确实见过一个和爸爸很像的男人。”
赤井玛丽目光立刻看向世良真纯:“怎么没听你说过?”
世良真纯吐了吐舌头:“爸爸那时候半年多没消息,妈妈你又着急找爸爸,我就没想打扰你们。后来……我就忘了。”
——
榴花和刚升入高中二年级的世良真纯笑了笑,一起结伴去赤井家吃饭。
两年前和赤井一家结识,她只是讲了些赤井和她讲过的在组织时的事,至于她和赤井之间的纠葛,只是含糊的带过,但玛丽妈妈应该猜到了。
之后赤井玛丽经常叫世良真纯找她一起吃饭,她不问赤井秀一任何事,只是单纯的吃饭。
玛丽很忙,身为MI6海外外派人员,她有很多工作。
不过,她还是会花费时间指导世良和她。
“你没正经学过格斗术,虽然学过剑道,但那和空手格斗不一样。现在没人天天拿个竹剑出门,所以空手格斗术很重要。世良从小学习截拳道,你可以和她一起练练。”
从两年前起,玛丽就会抽时间指导她和世良真纯,她和真纯两个人经常对练,互相进步,也一起成长了不少。
至少现在她再在赤井秀一手底下,应该不会那么无力了……大概吧。
“我们班的工藤同学上周失踪了。”
世良真纯一脸兴奋:“该我这个名侦探出马了!”
“那个和你争夺谁是关东第一高中生名侦探的工藤新一?”
世良点头:“嗯,他有个超可爱的青梅竹马,是个空手道高手哦,栗原姐姐,下次要不要找小兰一起切磋切磋?”
榴花摸了摸鼻子:“我一个成年人和高中生比试,总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当然,世良妹妹你不一样!”
“不一样”的世良真纯美滋滋的,青春期的女生就喜欢被说“不一样”。
“安啦,难不成栗原姐姐认为自己一定胜吗?小兰可是关东空手道大赛的冠军。”
“不,就因为不一定胜,输给个女高中生的话,有点丢脸诶。”
“咦,栗原姐姐还在意这个吗?”
“当然呀。世良妹妹这么喜欢我,我可是要在你面前保持完美的!”
“哈哈哈哈,就算栗原姐姐输了,我也超喜欢你的。偷偷告诉你哦,我怀疑呀,我和我哥哥的XP都是黑长发!”
世良真纯说的哥哥当然指的是羽田秀吉。
“你瞧,小兰,你,还有哥哥一直戴在身上的由美宝贝的照片,都是黑长发!”
榴花笑了笑,“真纯留长发会超好看的,不留留看吗?”
世良摇头:“才不要。我要保持我假小子的帅气,我还要和那个自大狂争夺小兰呢。小兰和栗原姐姐都是我的理想型!”
“但现在你口中的自大狂名侦探现在失踪了……报警了吗?”
“工藤的父母都在美国定居,他为了小兰留在国内自己住。小兰是报警了,也通知了远在美国的家人,但警方没发现线索。”
“这样啊,那我帮你问问公安那边看看吧。”
“那个总是戴着墨镜的公安吗?他有点可疑诶。”
“不要这么说,景光先生戴墨镜是有原因的。”
栗原榴花表情严肃:“世良,这个你不要好奇。”
世良真纯摆了摆手:“这个我知道啦,怎么说我的妈妈也是MI6的特工啊。我懂的。”
两个人回到赤井家在东京的住处。
赤井玛丽招呼两个女孩,“来,先练练,看看你们有没有退步。”
厨房里,赤井务武在做饭。
“老妈,你这刚有空就要考察功课吗?”
世良真纯嘴里这么说着,表情跃跃欲试:“这次我绝对不会输!”
活动室,母女两个拳拳到肉,打的“母慈子孝”毫不客气。
世良真纯年轻有闯劲,但架不住赤井玛丽是实战出的身手,对战经验极其丰富,很快世良真纯就被控制住了。
“妈妈!”
赤井玛丽松开被按在地上的女儿,对栗原榴花招了招手:“你来。”
榴花把头发绑成个丸子,毫不犹豫的就攻了过去。
她就像一只眼神坚定锐利的猎豹,重拳直取赤井玛丽的面门。赤井玛丽早有预料,微微歪动头部躲开了这一击,下一秒,榴花的侧踢到了。
赤井玛丽抬腿格挡,两个人一来一往,没有任何人留手。
世良真纯坐在场地边上观战。
她一直都觉得,切磋时的栗原姐姐和平时温柔、笑容甜甜的女孩完全是两个人。
太拼命了,有种不死不休的气势。
她曾经问过妈妈,栗原姐姐为什么只是个切磋都要那么努力。
赤井妈妈摸了摸她的头,“因为她知道,她必须拼命。”
她那个儿子,一定做了相当糟糕的事,不然这女孩不会抓住任何可以让她强大的机会。
有点愧疚。
但……赤井玛丽也没办法责怪赤井秀一。
是她和务武没保护好那个孩子,才让那孩子在犯罪组织长大。
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掠夺,她和务武的道歉对那个女孩没有任何意义。况且,榴花也不会接受他们的道歉。
这点赤井玛丽没有猜错。
栗原榴花分的很清。
如果赤井秀一被赤井夫妇养大,那她绝对会质问这对父母到底是怎么养孩子的,但这对夫妇也是受害者。
他们的孩子被偷了,他们没机会教育那个孩子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不对的,什么是应该做的,什么是绝对不能做的。
榴花不会谴责这对尽了力的父母。
冤有头,债有主。
榴花清清楚楚她该恨的是谁。
赤井秀一死了,持续恨一个人又太累。更何况恨一个死人。
榴花动手的时候,表情总是有种冷意,赤井玛丽知道,对这个女孩最大的帮助就是全力以赴,让她清楚自己还差在哪里。
榴花爆发力可以,耐力差了点。
接连不断的攻击消耗了她的体力,赤井玛丽抓住一处破绽,旋转到背部,进行了个背击,将榴花控制住。
榴花意识到失败,不再挣扎,赤井玛丽也松了手。
“比上次体力强了点,但你弱点还是很明显。你很不擅长处理来自后方的攻击。”
榴花认真的点头:“我会努力的。”
赤井玛丽笑了笑:“走,吃饭吧。务武今天做了土豆牛肉和咖喱。”
世良真纯立刻欢呼:“爸爸好棒!”
回到客厅,羽田秀吉从外面回来了,穿着传统服饰的羽田秀吉就像从大宅里走出来的贵公子,看起来挺唬人的。
不过,见到世良真纯和家人,立刻露出蠢兮兮的笑。
“妈妈,真纯,栗原妹妹!”
“哥,比赛怎么样?”
“这还用问吗?我可是要拿头衔的,现在头衔战才开始,我怎么可能输!”
一行人来到餐桌,赤井务武已经做了一桌子菜,正在把最后一样装盘放到桌子上。
把围裙脱下放到一边,赤井务武道:“吃饭吧。”
“阿娜达,辛苦了。”
赤井玛丽过去抱了一下赤井务武。
赤井务武立刻回亲了玛丽脸颊一下。
世良真纯嘿嘿的笑,觉得老爸老妈这个年纪还这么甜蜜真难得。
羽田秀吉和栗原榴花专注吃饭。
“栗原,你最近……身边有什么奇怪的人或者视线吗?”
专心吃饭的榴花一愣,回想了一下摇头:“没有啊。怎么了,赤井先生?”
赤井务武摇头:“没事。就是问问。如果身边有什么异常,立刻通知我或者玛丽。”
榴花眉头微微皱起:“那个组织……又开始活跃了?”
赤井务武嗯了一声:“最近我听到了点风声,栗原你还是注意点,虽然秀一的信中说他威胁了BOSS不对你动手,但三年过去了,也不好说。”
榴花认真的点头:“我知道了,谢谢赤井先生的提醒。”
饭后,榴花和赤井一家道别。
见女孩离开,赤井玛丽转头:“你到底听说了什么?”
赤井务武:“……我们的儿子,好像没死。”
两年前榴花遇见赤井一家后,和诸伏景光见面时说遇见了莱伊的家人。
听说两夫妇都是MI6的特工,诸伏景光沉思两秒,说了句“原来如此”。
诸伏景光和榴花讲了公安那边掌握的莱伊的信息。
八年前莱伊入伍海豹突击队,三年后退伍加入了FBI,两年后来霓虹,然后遇见了她。
榴花不可思议:“FBI?”
诸伏景光:“他对FBI那边的话术非常厉害,说自己在组织卧底太成功才引起霓虹公安的注意,他怕身份泄露给公安后,公安出卖他他就死定了,所以希望FBI隐藏他的履历。FBI信以为真,我们在一年前才终于确定,他曾经军方的履历和FBI的身份。”
“他送你回东大那天,FBI对他进行了逮捕。不过让他跑了。第二天你就知道了,来叶崖,他死了。”
“他从小在组织长大,名字是赤井夫妇取的,组织没有改,说明组织知道赤井的背景。正因为赤井的父母是MI6的特工,组织才把他送进FBI的吧。知道他绝对能遗传父母,有这个天分。”
榴花沉默无语。
她觉得组织Boss的这个行为肯定是故意的。
把特工的孩子送去当特工,不过服务对象从保卫国家安全变成为犯罪组织护航。
真是……
恶趣味又恶意。
想必所有知情者都像看戏一般看着保卫国家安全的特工的孩子为犯罪组织服务,为犯罪组织出生入死。
这么想想,莱伊的一生也够悲剧的。
他死的时候不知道这个,也算幸运。
榴花在第二次再见赤井玛丽的时候,讲了警方的消息。
赤井务武和赤井玛丽感谢了她。
两年后的今天,赤井务武收到了些奇怪的消息。
*
榴花离开赤井家,回学校时意外遇见了今天在办公楼认识的学长。
此时天色已黑,暖色的路灯为路过的学子照明。
东都大学宿舍区的必经之路,一盏路灯下,穿着大衣身高身材都很优越的褐粉色头发的男人站在那里低头抽烟。
大衣看的出价值不菲,剪裁有型材质质感十足,夜色中男人因这份质感,在灯光中就像个忧郁的富家公子哥。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路灯下的男人抬起头,漫不经心看了眼她的方向,在看到她的一刻,脸上的漫不经心褪去,勾出一抹笑,对她遥遥举了下手。
这个打招呼的手势说明冲矢昴等的人是她了。
可是……等她做什么?
赤井秀一是没想到,他只不过是和詹姆斯去做下例行审查,再回来就找不到小榴花的人了。
据他了解(FBI同事说的),榴花这几年生活节奏非常固定,除了学习就是乐队,心无旁骛。
哦,除了会经常去见霓虹的公安。
可恶,小榴花不会是和那个该死的公安约会去了吧。赤井秀一顿时嫉妒的心里冒酸泡泡。
吃了一会儿醋,最终还是叹气。
他不是组织的莱伊了,不可能再随心所欲的想去开枪教训别人就去。
他站在榴花回宿舍的必经之路上,叼着烟,从傍晚等到夜幕降临,星辰满天。
烟头丢了满地,赤井秀一机械的等。
他就像和自己较劲一样,他甚至想,他会不会等来的是挎着陌生男人手臂一起回来的小榴花。
那时他会做什么?揍那个假想敌一顿吗?
不,他不想被FBI审查部门投诉的话绝对不能那么做。选择成为FBI有一点不好,就是他必须遵守规则了。
如果这是可以和榴花有未来需要付出的代价,他愿意遵守。
他会成为榴花喜欢的样子,就像那个苏格兰,成为一名优秀的警察。
他可以拿出他三年来救过的人的人数告诉榴花,他成为了一个好人。
咬着烟,赤井秀一等了很久很久。
等待的时间他想了很多很多。
FBI的同事不理解他,琴酒也不理解他。
赤井秀一甚至也想过,他是不是太执着了?他追逐的可能是一种执念。
但是放弃小榴花……他没想过这种选择。
大学好不容空闲的时候,他和琴酒一起去过曼哈顿区最热闹的酒吧,和火辣的美国甜心一起喝酒。他看着琴酒揽着人去附近酒店,最终对身边的女人摇了摇手独自回了大学宿舍,面对冰冷的卷子。
成为FBI后,他和同事们晚上一起喝酒,一起吹牛。
洗白履历的三年里,他有无数次的机会开启一场新的艳遇,但他总是不自觉的摆手拒绝,回到冰冷的公寓。
他闭着眼,小榴花沉静的眸光注视着他。
靠着记忆,靠着那半个多月梦幻般的快乐,他幻想着,渡过了一个又一个夜晚。
他不知道别人在欲望上是什么样子,是像琴酒那样醒来离开后根本不记得床上的人长什么模样,还是只要是个性感尤物就能唤醒。
他只对小榴花有欲望。
他不知道别人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他在FBI见过家暴争吵,见过情侣互相诅咒,见过办公室偷情,见过花花公子甜言蜜语只为骗钱。
他对小榴花日思夜想。
三年,没有厌倦,没有觉得算了吧。
他每一天都在期待回到霓虹,再次来到小榴花的面前。
在教授办公室的楼下,看着在樱花花雨中走来的女孩,他的身心都在愉悦。
他的小榴花还是那样的好看,那样的让他心动。
月光下的小榴花,白皙漂亮的就像辉夜姬。
她从远处走来,走进了他的心里。
等待时的消极,不好的情绪都在漫天星辰下散去,只剩下小榴花有些冷淡的那张脸。
他的小榴花,不笑的时候,冷淡的模样也让他心痒痒。
“嗨。”
在女孩走进的时候,赤井秀一笑着打招呼。
榴花微微歪头:“你在等我?”
赤井秀一:“嗯。”
榴花看了眼满地的烟头,赤井秀一摸了摸鼻子,把烟头都捡起来扔进了他价值不菲的大衣衣兜里。
榴花:“……”
霓虹虽然法律规定乱扔烟蒂违法,但很多人都不遵守。
冲矢昴乖乖把烟蒂捡起来这个行为让这个人有点可爱。
“你等我做什么?是有什么事吗?”
赤井秀一抿了抿嘴。
“就是突然想见学妹,却发现找不到你。我就想,要不然我就在这里等吧,反正你总会回宿舍。”
这个过于傻气的答案让栗原榴花惊讶。
“你等了多久?”
“也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不到五个小时。”
榴花:“……”
榴花不可思议。
“你就站在这里五个小时?”
赤井秀一严谨的说:“是不到五个小时。”
“你不是加了我的号码吗?”
赤井秀一卡壳了一下,“我只是想……等你。”
就像过去的三年。
他等待的无数个日日夜夜。
白天他努力工作,努力洗白,夜晚,他幻想着自渎。
他不想打电话或者发短信问榴花。
他就是想等。
等着看他的小榴花,自愿的,没有敌意的走向他。
像现在这样和他说话。
榴花:“……”
只是想等是什么答案啊。
怎么觉得傻乎乎的。
明明看起来像个聪明人,干的却是傻事。
榴花难得有兴致的和冲矢昴多聊几句,当然,这人长相顺眼也是原因。
“那你等到了……然后呢?”
“然后……”
赤井秀一想了想,“一起散个步?”
“你要去哪?”
很平静的一句话,但赤井秀一却仿佛看见了曾经小榴花充满警惕的双眼。
他立刻解释:“不去哪,就……散步到你宿舍楼下,我送你回去,说会儿话。”
榴花有点无语。
这个人等了她五个小时,就为了送她顺路回宿舍?
是她听错了还是这人疯了?
“好吧。随你。”
榴花没有多言。
如果是个熟人,她或许会调侃,但对于陌生人,她其实很少说话,或者说,选择尊重社交距离。
两个人肩并肩的往榴花所在的单人间宿舍楼走。
赤井秀一享受了一会儿静谧,暗戳戳的开口:“栗原学妹……是出去约会吗?”
榴花:“嗯。”
“嗯……嗯?”
本来下意识跟着嗯了的赤井秀一反应过来,嗯什么嗯啊,小榴花承认她约会去了!!!
和谁!!!
“男……男朋友?”赤井秀一问。
不可能啊,明明他的FBI同事和他说,没发现小榴花有恋爱迹象的!!!
为了防止Boss反悔找人干掉小榴花,赤井秀一特意拜托詹姆斯派人保护小榴花。
和霓虹公安那边不一样,FBI海外外派工作是可能持续数年也没有结果的。派个人盯着小榴花周围有没有组织的踪迹,必要时进行保护,就是赤井秀一和FBI谈的条件之一。
赤井秀一和负责这项工作的FBI经常打交道,没事给点好处,FBI投桃报李,也会给他点小消息。
榴花一直没恋爱也是他能坐的住,洗白的根本原因。
他想象不到小榴花要是恋爱了……他一定会和詹姆斯谈判回霓虹把人抢回来!!!
榴花笑了下,转过头似笑非笑:“是朋友,不过……不是男朋友。”
看着冲矢昴明显松了口气的模样,问:“怎么,这么关心我有没有男朋友,是想追求我吗?”
赤井秀一立刻点头:“嗯!我对栗原学妹一见钟情!”
榴花;“……”
答的还真干脆。
过于干脆和赤诚的态度反而让栗原榴花沉默了。
她从小缺爱又不缺爱。
她的生命是在母爱的力量下保住的,台风肆虐下,母亲为她而死,十岁后再也没人像母亲那样爱她。
长大的时光里,她珍视任何赤诚的感情。
她会揍追求她的小混混,因为她知道对方只是把她当成炫耀品。
她不会对真情实感和她告白的男生说过分的话,因为青春期害羞男孩子赤诚的心意她愿意珍惜。
很抱歉不能回应,但感谢这份喜欢。
冲矢昴直接赤诚的态度,榴花从中感受到了真心。
真心她会慎重对待,因为真心难得。
“该怎么说呢,很感谢学长的喜欢,但是……学长你是新来的交换生可能不知道我,我是出了名的不想谈恋爱。”
这个赤井秀一当然知道。
榴花长相漂亮,性格也好。大学追求她的男生不计其数,不过全部铩羽而归。
有嚣张的公子哥,有学业优异的天之骄子。
有阳光的运动健将,有内向沉默的同班同学。
在美国时,他觉得榴花坚定不谈恋爱简直太好了。
但现在,这个想法糟糕极了。
“为什么?”
榴花:“心理阴影。”
如果她想谈恋爱,她一定会选择景光先生。那是个温柔正义又帅气的男人。一定会是个好男友,好丈夫,好爸爸。
有那么好的选择在,她甚至都尝试迈出一步,但终究还是缩回去了。
她在恐惧。
简单来说,她有点恐男。
“心理阴影”四个字一出,赤井秀一就像被石子敲中的玻璃彩画瞬间破碎。
心理阴影,什么阴影?被强-暴囚禁的阴影吗?
三年前他任性妄为射出的子弹,如今回旋镖一般正中现在的眉心。
易-容面具下,赤井秀一脸色煞白。
他甚至不敢开口问了。
心理阴影,他曾经三年来支撑他的快乐的回忆,对小榴花来说,都是心理阴影。
——
赤井秀一嘴唇嗫嚅,他不想问榴花是什么心理阴影,因为除了他,小榴花能有什么心理阴影。
但他是冲矢昴,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能问。
“栗原学妹,不介意的话……能……说说是……什么心理阴影吗?”
这句话,赤井秀一问的艰难。
赤井秀一问的断断续续,榴花倒是没怎么在意。
她以为冲矢昴是人比较好,觉得问这种私人问题不太好,又因为想知道答案,所以就问的比较艰难。
用“心理阴影”拒绝告白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榴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回答的。
“我曾经经历过不太好的事导致我对异性很抗拒。我尝试过恋爱,但……没办法。所以……很抱歉。换个女孩喜欢吧,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赤井秀一:“……”
答案毫不意外。
但这个答案他怎么能接受!
“就不能试试吗?”
赤井秀一祈求:“栗原学妹,尝试一下吧。”
榴花轻笑:“尝试什么?柏拉图吗?不牵手,不亲吻,只是看着?”
赤井秀一应的毫不犹豫:“我可以!”
榴花轻笑:“你可以,我不可以。”
“为什么?”
“我不想让自己不舒服。”
不舒服。
这个词再次爆杀赤井秀一。
因为他,只是和异性接触都让小榴花不舒服。
赤井秀一很难形如自己现在的心情,酸涩,麻胀,后悔,难过。
他的人生虽然很糟糕,但说实话,他从小到大也算顺风顺水,一帆风顺。
一切的困难都在他强大的学习能力和武力下不算困难。
身体上的疤痕,受过的伤都不算什么,因为不论哪一次危险,最终胜的都是他(不是他他就死了)。
小榴花说他有种精英式的傲慢。
这点不错,这是他用命拼出来的能力,他自然眼光极高。
遇见小榴花,他一开始真的只是想玩玩,谁想到,弓箭馆时小榴花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惊喜。
变化从那时候已经开始,他自己却没有察觉出来。
他明知道自己给小榴花带去的只有痛苦,他却完全忽略那些,因为他觉得那些不重要。
现在,现实告诉他,那些很重要。
重要到,他差点毁了一个人。
如果不是小榴花足够坚强,他真的会毁了一个人。
不,应该说已经半毁了。
“就……不能试试吗?任何让你不舒服的事我都不会做,只要你叫停我都会停下。”
榴花微微歪头:“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你不觉得这样很没自我吗?我们只是一面之缘吧,你了解我吗?喜欢我,因为我的脸吗?”
赤井秀一:“……”
四个问题,每一个问题榴花的声音都很平静,问题却各个尖锐。
甚至问题中还带着劝诫。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你不觉得这样很没自我吗。
这两句,完全代表着榴花的观念。
她一点都不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要喜欢到失去自我,这样的感情她不提倡。
赤井秀一内心心潮涌动,这就是他喜欢的小榴花啊。
他的小榴花。
就因为他的小榴花是这样的人,他才喜欢,才放不下。
就因为他的小榴花是这样的人,在很小的年纪就没有被他的糖衣炮弹迷惑,始终理智,始终警惕。
他要是喜欢的是个小傻瓜就不会发生这一切。
但是,他的小榴花不是小傻瓜,不是小笨蛋。
他也不会喜欢上个傻瓜或者笨蛋。
这算不算自作自受?
不,是他被朝阳吸引,是他被小榴花吸引。
糟糕,他一直觉得自己很会说骚话,很能把犯人堵的哑口无言。
但面对小榴花的四个问题,他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冲矢昴。
他只见过小榴花一面,一面之缘,喜欢到失去自我,这种事听着就一言难尽。
见冲矢昴表情僵硬,榴花低笑了一下,“冲矢学长,大话还是少说点。话呢,说出口容易,做到却很难。尤其是那种失去自我的讨好别人,自我可不是什么容易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