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修)
赤井秀一无言以对。
这个世界上很多感情的基础都是第一眼看见这个人就觉得很顺眼。
三年前, 他见到榴花第一眼,就觉得这女孩让他心动,要不然也不会口花花的调戏。
人真的很双标,如果是个他没有任何感觉的人,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会立刻捏开对方的手, 然后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巷子里。
那才是专业人最该干的事。
但见到榴花仰头看他的那一刻, 他摸向腰间的手停顿了一下, 然后脚步踉跄的后退两步,被那个女孩抱着推到了墙边。
他甚至还调整姿势,让这个动作更舒服一些。
榴花的话让整个房间陷入了沉默。
赤井秀一在这一刻居然有些绝望。因为他没办法说服榴花, 特别是榴花在拿他举例的那一刻。
但是,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所谓一见钟情,只是想要接触的契机,后面的相处才是交往的关键。
他在三年前那一刻觉得这女孩很可爱,很让他心动。他从榴花稚嫩的面容想过这个女孩可能还很小,在他想办法从警局出来后, 亲眼见到这个女孩穿着冰帝高中毕业服的一刻, 他就明白了, 他们不适合。
她还未成年, 他还身在危险之地。
一别三年,再见时, 她早已成年,他也离开了那个组织。
这一次, 他本想继续远离的, 但那个女孩选择了靠近。
靠近的不是他, 是他伪装的“冲矢昴”。
“榴花,这不一样。”
赤井秀一的声音里有着微不可查的祈求:“我们一生可能见过很多人, 很多张面孔,能让我们继续走下去的还要靠相处。”
“长的好看的人很多,但她们都不是榴花你。长的帅气的人很多,但他们也都不是我。榴花,公平一点,你和‘冲矢昴’相处的每一天,都是和我在一起。‘冲矢昴’就是我,我就是‘冲矢昴’。”
这怎么是能公平的事呢?
感情这种事向来都是不公平的。要不然怎么会有被偏爱的才会有恃无恐这种话。
人不是机器,人心的天平总会被感情左右,就连最正直的大法官落下审判锤的时候也会考虑人道主义因素。
在感情上,她就是没办法公平啊。
榴花现在特别烦躁。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吧,她为什么要烦躁啊。
最重要的是,今天晚上到底该怎么过!
和这个男人共处一室,她根本就没办法睡吧。
外面天色漆黑,还有那个组织的疯狗在盯着。
榴花很怀疑,只要她敢出酒店,就会受到不知道哪来的子弹袭击。
见榴花一直不说话,赤井秀一也知道今晚不能这样干耗着。
他不能逼榴花立刻给他答案。
虽然以FBI的办事方法来说,现在最优解其实是问题最好在今晚解决。
趁着榴花大脑混乱的时候,不管是狡辩还是诡辩,只要把榴花绕懵了,让榴花许下他们不会分开的承诺,这样哪怕第二天榴花清醒过来,也没办法改口了。
他可以这样做。
但他不能这么做。因为那么做只会让榴花把委屈憋屈到心里发泄不出来。
只要榴花没恨他,那他们就还有时间。
“我……出去。榴花,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其他的等我们明天再说。”
赤井秀一从工具包里取出随身武器(一把匕首和一支手-枪)装备在身上,拿了一包烟和手机房卡就出了房间。
榴花面对空荡荡的酒店客房,有种有气无处发的无力感。
谁让他出去的啊!
简直就跟家庭里男人受不了争吵,避出去抽烟一样。
这其实也算一种家庭冷暴力吧。
但是让赤井秀一回来……好吧,她现在确实一点都不想看见他。
榴花走到大床边,瞪着地上几个用过了的安全套,床上还残留着他们刚刚做-爱的味道。
疯了,这她怎么睡?
榴花抱着被子跑到沙发那边,躺下,半晌都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想给田中警官发消息,想给朋友们发消息,想给很多人发消息,最终她什么也没发。
她现在就是个超级大麻烦,谁沾谁倒霉。
后悔吗?
不后悔。现在结果是警方没抓到人,如果那天警方抓到人了,她就是绝佳助攻。
榴花抱着被子,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上下下的滑动,最终在学长号码那里停下。
她滑了下,手指悬空在红色的删除提示上许久,没有落下。
榴花从沙发上起身,抱着被子来到门边坐下。
后背靠着房门,榴花按下了拨号键。
赤井秀一从房间里出来后靠在门口的墙壁上点了根烟。
关系爆雷的时间比他预计的早太多了。
他以为他还有时间。以为怎么也得等这段时间琴酒追杀的危机解决之后。
怎么也得……组织被灭之后,
怎么也得……
好吧,不管怎么说,他不可能一辈子都扮演冲矢昴。
榴花问他“做么”的时候,是他没有拒绝。
明知道榴花问的是“冲矢昴”,他还卑劣的放纵了自己。
榴花那句“你和你的好兄弟一起滚蛋”只不过是给了他顺势接受的理由。
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他都没想到之后的两天他会那么的……变态。
只能用变态来形容了吧。
蒙住了榴花的眼睛,放肆的拥有她,不管白天还是黑夜。在小小的狂欢中,他的心满满胀胀。
他一点一点开发和熟悉榴花的每一个敏感点,知道亲吻哪里她会像小猫一样轻叫收缩,在那两天之后,他想要榴花的欲望没有因为满足而消散,反而愈发强烈。
看见榴花露在外面的脖子就想碰碰,看见白皙纤细的手腕就想握住,简直就和痴汉一样了。
特别是榴花转头对他笑的时候,他只想吻她。
牵着榴花的手,和她十指相扣,他记得每一根手指都曾被他舔舐啃咬过……
赤井秀一深吸一口气,不能再想下去了。
不管榴花怎么决定,他都不可能放榴花离开。
深夜凌晨的酒店客房过道空无一人。
如果有人路过,定会被那个守在门口的男人吓到。
目光深沉如夜,浑身散发着不容拒绝的危险气息。
这曾经属于组织里的莱伊,要不是那次他围捕失败,任谁都不会怀疑这个几乎快爬到与琴酒齐名的男人是卧底。
冷漠,危险,深沉又残酷。
黑色长发的莱伊是和琴酒齐名的死亡与黑暗代名词。
手机铃声在寂静的过道骤然响起,划破了浓郁的黑暗。
靠在墙边咬着烟的赤井秀一垂眸掏出属于冲矢昴的手机,当他看清来手机来电显示的名字时,眼眸里的冷漠戛然而止。
怎么会是榴花?
赤井秀一拿着手机转向房门,伸手想要敲门,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他点了接通,靠着房门坐下。
一道门,两个人一里一外。
“学长。”
赤井秀一听着榴花的声音久久无语。
“学长,你在吗?”
榴花的声音小心翼翼,就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赤井秀一沉默了几秒,按下脖颈的按钮,用“冲矢昴”的声线回答:“我在。”
榴花眼泪不受控制的立刻就崩了下来。
“学长QAQ”
赤井秀一在这一刻猛然发现,从领带掉了榴花发现和她做的人是他,听他说学长从来都不存在的时候,在房间里气愤的给了他一巴掌,嘲讽他的时候榴花都没有哭。
榴花只为“冲矢昴”掉眼泪。
嫉妒的野草在心里疯长,赤井秀一握着手机的手背血管青筋暴起,但最终他还是用属于“冲矢昴”的温柔声线重复:“我在。”
“学长,你知道吗?我做了个超可怕的噩梦。”
“嗯?什么梦?不怕不怕,梦都是假的。”
“我梦见你不见了。”
赤井秀一:“……”
“学长,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想你。”
这让他该怎么回答。
听着榴花的哭腔,他有种心都要碎了的感觉。
“榴花。”
“嗯!”
“我早上就会回去。”
“早上吗!”
“嗯。”
对面是长久的沉默,似乎只有呼吸声从电话中传出。
赤井秀一没有说话,没有挂断,也没有催促。
他靠在门边,心里五味杂陈。
“学长。”
“嗯。”
“你的那个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是个超级大坏蛋。”
“……嗯。”
“他超欺负人的,你能不能不要理他了。”
“……好。”
“学长你答应了?”
“嗯。我不理他。”
“学长。”
“嗯。”
“学长。”
“嗯。”
“学长学长学长,你真的会回来吗?”
“……”
心里只剩下一片酸涩。
赤井秀一甚至有些疯狂的想,要不然,要不然就这样下去吧。
今晚的一切都不存在。
他还是“冲矢昴”,他以后都是“冲矢昴”。
只要榴花别哭。
只要榴花开心。
只要那是……榴花所希望的。
他对“冲矢昴”的嫉妒哪怕翻江倒海,终究还是败给了榴花一声声的“学长”之下。
“我……”
赤井秀一刚开口,电话的另一端却猛的挂断了。
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从门后传出,赤井秀一转过身轻触房门,这一刻他觉得,他好像这辈子都别想得到榴花的原谅了。
榴花从听到学长声音的那一刻就绷不住了。
她不想听赤井秀一在那说什么保证和假话,在赤井秀一开口之前,她就挂断了手机,把手机扔到一边爆哭。
压抑着的,一直都没流出来的眼泪在这一刻决堤。
学长回不来了。
再也回不来了。
什么明天早上,明天早上只有扮成学长模样的赤井秀一在。
榴花抱着被子哭的昏天黑地。
赤井秀一咬牙,他用房卡打开了房间,看见门口哭成一团的榴花,心疼的无以言表。
拉上房门,他伸手把榴花拉进怀里,“别哭,榴花,别哭。”
“你别用学长的声音和我说话!”
赤井秀一把变声器换回自己的声音,“榴花……”
“你闭嘴啊,你别和我说话!”
赤井秀一:“……”
榴花不想被这个混蛋抱着安慰,她用力挣扎推拒着赤井秀一,“你松开我。”
被这样双重标准的对待,赤井秀一被推的一时间戾气上涌,他将榴花挣扎乱动的双手抓住,把人用力的按到门上,在他低头吻过去的时候,见到的是榴花满眼的恐惧,和仿佛看什么垃圾的眼神。
赤井秀一浑身一僵。
他在干什么。
让榴花更加讨厌他这个混蛋吗?
在组织混的久了,难免沾上些黑暗气息。赤井秀一深吸一口气,散去了因嫉妒骤然而起的戾气。
他将榴花重新拉回到怀里,用手掌安抚榴花的后背。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赤井秀一你个混蛋!”
“好好好,我混蛋。”
榴花发现不管她怎么用力都没办法挣脱这个大猩猩的怀抱,干脆自暴自弃一口咬在了这个男人的肩膀。
用力的仿佛要啃下一块肉。
赤井秀一被咬的哭笑不得,他只能安抚这个仿佛小兽一样的榴花。
只要能让榴花消气,真咬下来一块肉又何妨。
榴花没有吃人肉的爱好,她咬了一会儿觉得下面的肌肉硬邦邦的,松开了牙,呸呸了两下。
她觉得她太不坚强了。
这个样子将来怎么成为一个成功的政客。
她要斗的都是满脑子贪污腐败,瘦国肥己的老狐狸。
她只不过是被骗了感情,至于哭成这样吗?
她被欺负的时候没有哭,知道爸爸不是自己的爸爸时没有哭,为了和学长这几个月的感情……
榴花深吸了吸鼻子,她一直热爱着这个世界,为爱而哭不丢人。
哭过,放过。
明天她又是那个向阳而生的榴花。
擦干了眼泪,平静下来的榴花推了推赤井秀一:“你松开我。”
离开赤井秀一怀抱的榴花披着被子站起来,她用下巴指了指床,“你不用避出去,你去那边睡吧。”
赤井秀一没有回头看床,“那榴花你呢?”
榴花指了指客房里的沙发,“我睡那边。”
这间客房里的沙发很大,睡在上面没有任何问题。
赤井秀一看了榴花一会儿:“你去睡床吧。”
榴花移开目光:“不要。”
她暂时对床有心理阴影。
见榴花这样,赤井秀一也没强迫,他走到床边捡起地上用过了的安全套,把纸巾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收进垃圾桶,躺在床上的时候突然明白榴花为什么不想睡床了。
他躺在床上,涌进脑子里的就是和榴花在这里的一切。
赤井秀一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个样子他也睡不着。
看见他坐起来,躺在沙发的榴花也噌地坐了起来。
被子把她包裹的严严实实,也幸亏现在夏天酒店客房里空调开的足,不然得热冒汗了。
赤井秀一看着警惕注视着他的榴花,沉默了几秒:“要不然我出去?”
榴花挠了挠头,觉得这样不是办法。
如果这个FBI不放她去找公安,那么未来每一天他们都还要绑定在一起,总不能天天晚上都这样,那没等琴酒要她小命,她和赤井秀一自己人就先垮了。
“我们谈谈。”
榴花说。
赤井秀一不意外。
榴花的性格就是这样,有事就说,有不懂的就问,能解决的就立刻解决,从不拖延。
“好。”赤井秀一应了。
榴花抱着被子问:“你为什么要伪装出‘冲矢昴’?”
赤井秀一沉默了几秒。
这涉及到FBI的机密,但榴花也知道他们FBI,对榴花也不是必须保密的。
“在组织眼里‘赤井秀一’是个死人。”
榴花瞬间恍然。
怪不得被琴酒发现后,赤井秀一立刻就决定消失换学长回来保护她。
他怕琴酒追上来发现“赤井秀一”没死。
这让她想到了另外一个人,那就是“田中”警官。
田中一直一副音乐时尚潮人装扮,这让他一直戴墨镜这件事不显得过于突兀,毕竟玩音乐的有人就是一直都戴墨镜。
会不会……田中警官在组织也是个“死人”呢?
可恶,过去那么多异常她都因为“田中”警官的存在忽略了。
“原来,是我打破了你的‘假死’啊。”
榴花苦笑,“是我主动接近的冲矢昴。说起来,最开始你也没什么错。”
赤井秀一听到这话觉得不太妙。
把责任归于自己,很多时候都是对待外人的方式。
对于情侣来说,有时候没错也说错了反而是两个人间的小情趣。
榴花这是在把他推到“外人”位置吗?
“榴花……”
“你先闭嘴。”
赤井秀一:“……”
榴花想了想,她还有什么特别想知道的吗?
好像没有。
“冲矢昴……这个人真实存在吗?”
赤井秀一因为这个问题,浑身的防御都起来了。
他眯了眯眼睛:“不存在。这个名字和简历都是FBI造的。”
“这样啊……”
榴花迟疑了两秒,还是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那你这个易容呢?是参考的谁?”
一般情况易容都是要有参考目标吧?
那个怪盗基德不就是吗?听说他之所以能数次逃出包围圈,都是因为他每次都易容成偷窃现场的人,警方就很难抓他。
赤井秀一咬了咬牙,榴花关心的果然是冲矢昴那张脸。
就算工藤夫人真的有参考,他也不会让榴花知道那个人的。
不不不,真有那个人,没准榴花去见见真人就会失望。
但要是……榴花移情别恋真的爱上了那个人呢?
——
榴花问这个问题倒不是想找学长那张脸的原始模板去再续前缘,她就是……想去见一个完全不同的人,对自己那段感情做个告别。
这个告别不是必须做,而是如果有机会看见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她会释然吧。
对学长的释然。
赤井秀一不知道榴花所想,他只以为榴花在意“冲矢昴”那张脸在意到想去见一个陌生人。
有点被气笑了。
好想狠狠收拾一下这个小妞,但看着紧紧裹着被子,脸色发白的榴花,他又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没资格了。
【分手?赤井先生,我们从未交往过。】
他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那张脸是工藤夫人做的,有没有具体的人做参考模板我不知道,如果你想知道,我找她问问。”
赤井秀一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平静说出这句话的。
榴花:“……算了,我也不是非得知道是不是有那么一个人。”
要是让工藤夫人知道,总觉得会有种羞耻的感觉。
虽然以她对工藤夫人短暂的了解,她应该很兴奋的和她讨论她捏的那张脸。
赤井秀一低笑了一声,心情好了很多,下意识逗榴花:“真的不用吗?”
榴花瞪了赤井秀一一眼:“少在那故意欺负人。你已经没有学长的优待了!”
这家伙很明显在使坏故意逗她。
学长使坏逗她是情趣,这个FBI没这个资格!
“再不好好说话,那就别说了!”
榴花郑重的警告。
赤井秀一装乖的举起手:“好,我保证好好说话。”
榴花移开脸,总觉得这人又在哄她。
之前发现这个FBI和学长像的地方,她一直都想,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连习惯都很像。
现在回想,能不像吗,就是一个人。
学长也喜欢哄她。
究竟是她在这个黑发FBI身上看见了学长的影子,还是她从始至终看见的都是这个人?
可恶,真是混蛋啊!
榴花转回头,瞪着黑发墨绿眼睛的赤井秀一,目光仿佛在冒火。
被榴花瞪着的赤井秀一没由来的有些心虚,他摸了摸鼻子从床上起身,朝榴花所在的沙发走过去。
将近一米九的男人身上肌肉健硕,由远到近的走来就像一只步伐矫健的大型凶兽,肌肉随着步伐隆起,力量感爆发力十足,特别是靠近的时候,有种无声的压迫感。
榴花裹着被子下意识的往沙发里缩了缩。
赤井秀一走过来没有做什么危险又轻浮的动作,而是像只大狗狗蹲在了沙发边,看着潜意识在躲他的榴花,目光柔软:“别怕我,榴花。”
榴花嘴硬:“我才不怕你。”
赤井秀一笑了笑,“榴花。”
“干嘛?”
“没事就是叫叫你。”
“那你别蹲在这儿。”
“但我很想靠近榴花。”
“……”
“知道我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吗?”
榴花盯着赤井秀一深绿色的眼睛,嘟囔:“不想知道。”
赤井秀一低笑了一会儿。
笑的榴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想靠近榴花,榴花一定特别想踹开我。我会抓住榴花的脚踝,在那里落下一吻……”
榴花的表情当即裂开了。
不是,这幻想的也太具体了。
她仿佛看见这个黑发的FBI像一只黑豹攀上沙发,双臂撑在她身体两边将她笼罩,她受不了的踹了过去,而他一把抓住……
“你这个该死的美国人能不能正经点啊!!!”
这就是满口甜心达令开放的美国人吗?
他的同事们都知道他是这个样子的吗!!!
赤井秀一耸了耸肩:“和自己亲爱的调情,为什么要正经。”
不是,这就是你放飞自我的理由?
“赤井秀一!”
榴花抓狂:“这就是你保证的好好说话吗?!”
“榴花,你其实一直都不太了解我。”
“我不想了解你!”
“但我很想让榴花了解,就像现在。”
一直一本正经下去,就别想让榴花原谅他。还不如放飞一点,来点美式调情。
他不太想用心理战术来对榴花,但是这些FBI学过的课程就像融入了他身体的技能。
人的心理很奇妙。
如果一个陌生的,讨厌的人过来调情,只会觉得这个人好恶心。
但只要心理对这个人有一点在意,一点好感,那么就很适合了。
调情的尺度也要把握好。
过了会觉得这人难道不知道分寸感吗?恰到好处会觉得,他/她是不是喜欢我?
他和榴花不一样。
他和榴花身体上已经发生过关系,他们很合拍,情人之间的调情就不算过分。反而会让对方印象深刻,羞涩带来巴多胺分泌,幻想带来兴奋……
赤井秀一停下越来越向技巧方向的分析。
不要用技巧,要用真感情。
“榴花,你说过你不会和喜欢的人做朋友。我也一样。和喜欢的人一本正经不说情话,那和普通同事关系有什么区别?”
工作上他有时候甚至还会对宿敌说情话玩。
这点上,他和琴酒还挺有共鸣的,琴酒就特别喜欢和敌人说情话。
例如……用枪指着对方,却说自己其实很温柔。
榴花:“……”
榴花突然涌起一股无力感。
对这个骚包的美国人。
他根本不会让她一直冷脸打冷战,总会想办法让她破功。
“榴花,我只希望你别那么紧张。你生我的气,你不想原谅我,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只要别冷战就好。
榴花不是会冷战的性格,但赤井秀一决定未雨绸缪一下。
如果榴花真的搞冷战,他不介意用调情的办法让榴花破功。
榴花不知道赤井秀一的“险恶用心”。
她只剩下无语。
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时间已经后半夜了,榴花垂下眼眸:“我要休息……别关灯。”
赤井秀一点头:“好。”
这一次,他没有再做任何没分寸的事,没说任何没分寸的话。
他去浴室洗了个澡,洗漱一番,就回了大床那边。然后倒下就睡。
榴花见赤井秀一终于不动了,她松了一口气。
裹着被子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清晨,榴花迷迷糊糊的醒来,赤井秀一已经不在床上了。
卫生间里有水声,榴花趁机换了衣服。
还好没出现一睁眼就看见黑发FBI脸的惊悚画面,昨天她真被这个美国人给整怕了。
她是真怕这人蹲在沙发边上,见她睁开眼,来句惊喜的“达令早上好”(对影视剧里美国傻白男的刻板印象)。
那她得疯。
榴花换回了比较宽松的休闲装。今天休息日,不用去上班,她得想想,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做。
首先就是摆脱对FBI保护的依赖。
卫生间的门推开,领口大开的赤井秀一从里面出来,对榴花伸手打了个招呼。
“早安,榴花。”
榴花迟疑了两秒,“你不换装吗?”
住酒店这几天,她早上醒来见到的都是已经易容好的学长。
赤井秀一用毛巾擦了擦手,“我觉得榴花应该很想看我‘大变活人’的模样,所以我等你醒来再变。”
榴花表情微妙:“你还真是体贴啊。”
赤井秀一笑了一声:“谢谢榴花夸奖。”
“我没有夸奖你的意思= =”
赤井秀一轻笑了声。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易容工具。
见榴花好奇的视线,赤井秀一介绍:“这是工藤夫人帮忙准备的。工藤夫人易容术师从享誉世界的传奇魔术师黑羽盗一,就连警方都很难分辨。具体例子……就是那个怪盗基德。”
“组织里也有一位易容方面的专家,不过那个我们先不讨论。”
赤井秀一拿起一旁“冲矢昴”的那张假脸贴在脸上。
然后榴花就眼睁睁看着赤井秀一变成了“冲矢昴”。
易-容-面具和皮肤交接的地方用粉底做了伪装补色。一直到完完全全的“冲矢昴”出现,榴花愣愣的伸出手。
过去,学长从来不让她碰他的脸。
她想过学长可能有怪癖,可能不喜欢她嫌弃她(这点在亲吻发生后就自动否定了),原来真相是这是张假脸。
触感其实和肤质差不多。
哪怕是近看也很难看出来是假的。
“这个脸不能掐。”
赤井秀一用一种专业讲解的口吻说:“只要一拉扯就会破损。负责抓捕怪盗基德的警官他辨别易容的方法就是掐脸。”
榴花愣愣看着“学长”重新出现。
现在赤井秀一是用他自己的声音和她说话,这让她清晰的认知到“学长”真的没有了。
从来都没有学长。
昨天领带掉下来时在她面前的是赤井秀一,被那个男人压在床上抵死缠绵的时候,是赤井秀一。
学长连存在的痕迹都没有。
这个男人好奸诈。
在发现领带掉了,立刻就选择换成了自己的声音。
从头到尾,让她清清楚楚的明白,和她在做的人是他赤井秀一,不是别人。
见榴花的手有用力的趋势,赤井秀一往后躲了躲,抓住榴花的手腕。
“榴花,知道你现在生气,但这个不能毁掉,否则会很麻烦……或者榴花很乐意和我两个人一直躲在酒店房间,一直到工藤夫人送来新的面具?这也不是不行……”
榴花:“……”
怎么总觉得这个黑发FBI这句话内容量好大,甚至带了颜色。
榴花用力的抽回手,“哼”了一声。
“榴花。”
赤井秀一没有把声线变为“冲矢昴”。
他承认,他在耍心机,他要一直提醒榴花,这张面具下的人是他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的“心机”很成功。
榴花耳边是赤井秀一的声音,她根本就没办法把眼前的人代入到学长。
赤井秀一的声线要比“冲矢昴”成熟稳重一些。
但这个人说骚话的时候和成熟稳重没有半毛钱关系。
榴花没接话,也没吭声。
赤井秀一轻轻叹息,“我们该和田中警官见面去了。”
榴花什么也没说的起身了,她接下来一直都很沉默。
到酒店大厅,赤井秀一不得不按脖颈处变声器按钮,把声音变回“冲矢昴”后,榴花才开口。
“赤井秀一,对现在这一切,你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赤井秀一转过头,看着榴花苍白让人怜惜的小脸,轻声:“我愧疚但我不后悔。榴花,我从不后悔和你展开这段纠缠和感情。”
是啊,你当然不后悔了。
你还很快乐呢,只有她被傻傻蒙在鼓里。
“榴花想要我怎么表达愧疚?向上帝忏悔?不,与其向上帝忏悔,不如一直和榴花你争取原谅和好感。榴花,即将换回‘冲矢昴’那天,你在意过我。既然在意过,那么就继续在意下去吧。”
榴花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一瞬间的窒息。
“喂,你脸皮可真厚啊。”
榴花突然觉得,这人真不愧是FBI中的资深精英。心理承受能力和调节能力完全不含糊的。
他甚至还企图引导她,让她脱离情绪崩溃,让她去爱他。
能说,幸亏没像对待敌人那样,洗脑她吗?
有点可怕了。
“昴先生!”
一道活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榴花回头,正好看见了昨天办理入住的女高中生。
田中警官说她叫“世良真纯”来着……最主要的是!她昨天问过赤井秀一,那两个是不是他亲戚!
赤井秀一脸上挂上笑容,“世良小姐。”
榴花盯着世良真纯脸上的墨绿眼睛,所以,果然是赤井秀一的亲戚吧。
世良真纯当然知道不能和大哥相认,但是大哥的女朋友也在诶,她有点好奇。
“昴先生,这位是……?好漂亮,你的女朋友吗?”
赤井秀一:“嗯,她是……”
榴花冷淡的打断赤井秀一的肯定,“不是。我们只是普通的雇佣关系。我叫栗原榴花。世良小姐你好。”
诶诶诶???
世良真纯瞪大了眼睛在栗原榴花和大哥之间来回转动。
好像确实有点不对。
昨天办理入住的时候,大哥和这个女孩关系明显很亲密。甚至大哥的手一直都搂在女孩的肩膀上。
但今天,两个人的距离看起来虽没有陌生人那么远,但也不近。
亲密的气场更是完全没有。
这么看来……昨天晚上大哥和他的女朋友这是吵架了?!
世良真纯呆呆的伸出手握住栗原榴花的手。
“你好。”
榴花看了眼四周,“要给你们私人说话的空间吗?”
没等世良真纯开口,赤井秀一就拒绝了:“不用。你不要离开我超过半步。”
琴酒既然对组织基层发了榴花的追杀令,那么周围随时都可能有袭击者。
世良真纯眨了眨眼,脸上的单纯女高中神色褪去,露出属于赤井家人的锋锐和警惕,她迅速巡视了一圈四周:“栗原小姐是遭遇了危险?”
怪不得说和大哥是雇佣关系。
没有比大哥更靠谱的骑士和保镖了。
赤井秀一不想这个小他十五岁的妹妹卷入组织的危险,淡淡的说:“世良小姐,我记得昨天你办理入住的时候身边还有个小女孩吧。你是下来给她拿早饭吗?”
世良真纯回神,对哦。她下来是想去餐厅拿吃的回去给妈妈的。
妈妈变小了,她确实不应该管太多闲事,反正不管栗原小姐发生了什么,有大哥在就不用担心。
“昴先生,你真是提醒我了,我该去拿吃的了,咱们回头见啊!”
冲矢昴注视着世良真纯离开的背影,一直到她消失在餐厅,才转回头。
榴花:“担心的话,就过去看看呗。”
赤井秀一摇头:“我过去很可能会把危险带过去。”
几天下来,相信“冲矢昴”肯定和榴花一起上了琴酒的悬赏名单。
现在酒店大厅暂时看起来没人注意他们,但是不能保证久了有没有组织的底层成员在四周监视。
昨天他和她们没有接触,所以不担心被牵连。
今天真纯来找他说话,等她回去和妈妈一说,相信玛丽肯定能立刻作出换酒店的决定。
各种安全隐患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赤井秀一面上没有任何波动。
赤井秀一猜的没错。
世良真纯拿着早饭回客房,和妈妈说了在大厅见到大哥的事。
“大哥的女朋友和大哥吵架了诶,不过那个女朋友好像有麻烦,不得不顾大哥当保镖。啧啧啧。”
赤井玛丽立刻眉头紧锁:“你们刚刚是在大厅说的话?”
“啊?对啊。”
“我们搬家,立刻。”
“诶?”
赤井玛丽没解释,转身就去拿行李箱。
“妈妈,我来!”
世良真纯是个相当聪明的女侦探,妈妈玛丽的反应让她意识到,危险可能比她以为的还要凶险。
两个人迅速办理了退房,在去新酒店的路上,世良真纯特别遗憾。
“大哥怎么就和女朋友吵架了呢?明明昨晚看着两人还关系挺好的啊。”
赤井玛丽:“呵。”
“诶?妈妈,你知道理由?”
能什么理由,用假身份交女朋友,结果玩脱了呗。
赤井秀一还不知道被自己亲妈看了笑话,他和榴花一起去见了“田中”警官。
“田中”神色匆匆,表情看起来特别严峻。
见到榴花和赤井秀一第一时间就说了句抱歉,“警方最近没办法支援了,警视厅那边出了个大案,东京、神奈川、静冈、长野各地共发生了六起连环杀人案。警视厅为了破案发动了各县刑警联合办案,目前没有人手管其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