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按下快门,彩印相片出现的那一刻意味着契约成立,等于把自己身体的所属权交出来。
拿到相片,就等于拿捏住相片上所有人的性命。
思及此, 娄寻立即看向薛梨——她记得那张涵盖所有人的相片是被薛梨抢过去了。
两人对视瞬间,薛梨秒懂她的意思,但面上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不自然。
薛梨轻咳一声,拍了拍怀里的玩偶,说:“都放得好好的,放心。”
从认识到现在,薛梨一直很成熟,做事比苏明亮还要靠谱,既然她这么说了,娄寻也就放心了——她信任她的队友。
所以,现在萨曼努斯手里拿着的,只有她和诺兰的那张双人半身照。
娄寻寒声道:“照顾好诺兰。”
不用她多说,苏明月和索菲娜已经上前熟练地给诺兰止血包扎,净尘那边也派出颂明和颂宁辅助治疗。
诺兰的情况暂时稳住了。
后方无虞,让娄寻可以专注面前。
磅礴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布料网住萨曼努斯,束缚住祂的四肢,让祂没办法再进行任何操作。
萨曼努斯不像罗戈格,身上没有克苏鲁之血,靠近并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只要捉住祂,剩下的就不是难事了。
娄寻闪电般欺身逼近,抓住祂拿着相片的手腕,阴冷道:“就凭你,也敢对我的人动手?”
她五指一用力, 指下手腕便传出一声脆响——污染物比金属还坚硬的骨骼在这一巨力下硬生生被捏碎了。
断裂的骨头重新长好需要时间,娄寻在萨曼努斯恢复之前抽走相片收好,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个灰白瘦削的污染物。
然后,拉住祂撕扯相片的那只手臂,用力一拽——一条血淋淋的手臂就这么被直接扯断,像垃圾一样被娄寻随手扔到地上。
萨曼努斯下半身的触手因为痛楚不住扭动,但硬是被粘稠的精神力之海压住做不出任何稍微大一点幅度的动作。
祂怒道:“我是扯下了他的一条手臂,但你也扯下了我的一条手臂!”
娄寻冷冷道:“不够。”
污染物的体质结构和人类不同,哪怕失去肢体,只要有足够的能量,依旧可以重生。但人类不同,人类没了肢体,就真的没有了。
哪怕后来再接,新接上的金属义肢也不会像旧的那么好用。虽然现在有再生药水,但只能再生一些比较小的肢体器官,比如手指和牙齿。像手臂这么大的体积,是无法再生的。
暴怒的威压肆无忌惮地弥漫着,压得地上的老头怪匍匐在地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抬头,也不敢挪动。
萨曼努斯宁愿这个女孩直接挖出自己的源晶,也不愿意看着自己被活活肢解。
祂感到不可理喻:人类不是懦弱温顺的吗?这个人类怎么如此凶残!
手臂全被撕下来,触手也被扯断得只剩最后四根后,高傲的污染物终于忍不住求饶:“你放过我,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娄寻神情冷酷,对祂的话置若罔闻,再次硬拽下一根触手。
把这根触手扔到地上,她才冷笑着说:“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这种级别的污染物没有笨蛋。
萨曼努斯立即领悟她话中的意思,在心中计算了下时间,虽然恐慌自己没有完成任务,但当务之急是先保住实力。不然如果真的只剩一个躯干,祂一定会被族人瓜分的!
要知道,污染物族群向来弱肉强食,以实力为尊。如果祂没有强大的实力,很快就会被其他族人吞食,从夜之君主的位置上被赶下来。
那位大人可不在乎祂的狗到底是谁,祂只在乎这条狗好不好用。至于位置上是不是换了人,祂并不在意。
想到这里,萨曼努斯立刻说:“地下!这里的地下有秘密!”
娄寻闻言,果然住手。
萨曼努斯一喜,接着说:“我没有说谎,你自己去查探一下,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下面立即传来净尘的声音:“我来。”
一起经历这么多事情后,虽然没有在明面上达成协议,但两支小队已经默认联盟,共同进退。
净尘举起仅剩的右臂,握住长棍,肱二头肌鼓起,小臂线条流畅好看,充满了力量感。
他深吸一口气,高举长棍用力砸下!
轰——! ! !
地面被砸出一个烟尘滚滚的深坑,坑底黝黑一片,可见净尘这一击的力度有多大。
苏明亮看呆了,喃喃道:“这力气也太大了吧……看起来比爸的力气还大。”
聂随之前是个铁匠,每天从早到晚都在抡锤子叮叮当当打铁,练出一身肌肉不说,力气也被锻炼得非比寻常。苏明亮评价力气时,经常会以他作为标杆。
他自认为自己在不使用天赋能力的情况下,力气等于二分之一个聂随,但这位净尘大师在不使用天赋能力的情况下,力气竟然能等于两个聂随!
真是可怕的天赋啊,难怪颂扶一直说她师叔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哪怕只单比拼力气,也能打败绝大部分人了。
净尘走到坑边往里望了望,皱眉:竟然还没打通吗?
他已经用了八成力道,砸出的坑大约有十米深,但就是这样,竟然仍旧没能打通地底。
看来地下确实有古怪。
净尘在自己的系统背包里挑了挑,挑出一把重锤,对眼巴巴望着他的颂扶道:“离远点,别被误伤了。”
颂扶乖乖走远,然后继续眼巴巴盯着他看。
她最喜欢认真时候的师叔了,感觉能一直看下去,不管看多久都不会腻。
净尘显然习惯了被她这样盯着看,确保颂扶退到安全距离外后,他就很自然地转回身,暴喝一声举着重锤当空砸下!
轰隆——! ! !
比先前还大的声音响起,和天边闷雷比起来也不遑多让,索菲娜甚至都回头看了一眼,疑心房屋地面全都塌陷了。
一下未停,一下又出。
净尘硬生生把重锤挥舞得像彩带一样,一下又一下不停歇,直到把地下砸通才住手。
娄寻听到了细微的水流声,往下看去,但坑洞太深了,看不清地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净尘招了招手,喊道:“颂观。”
话音落下,一个憨里憨气的小和尚立刻自觉地凑过来,双臂张开,胸前出现一簇小火苗。
小火苗迎风而长,很快就变得足有篮球那么大,这时候的它看起来不再像是火苗,更像是缩小版的太阳。
娄寻心说难道这就是净尘之前提到的,那个天赋能力是烈阳的小和尚?
颂观面色严肃,双手像打太极那样画了一个圈,才缓慢地把火球往前推。
等推到坑口,他抬起手掌,改推为拍,将火球拍到了坑下。
顿时,火球的光照亮了这个大坑。
颂观探头探脑地往下看,惊呼:“这下面怎么全是水?”
薛梨没敢离得太近,自从知道怀里相片的重要性,她就自觉主动地去到苏明月和索菲娜旁边,和她们、诺兰及两个小和尚待在一起,但距离又不会过近,主打一个有事发生可以及时报团,不幸出事也能及时开溜的原则。
至t于本就不离身的雪梨玩偶更是被她牢牢护在怀里,当宝贝似的捂着。
于是听到颂观的惊呼后,能自由凑上去查看的竟然只剩下头脑不太灵光的苏明亮、颂扶和其他几个小和尚。
至于净尘,一直站在坑边,一低头就能看到下面景象,不需要再移动位置。
娄寻看不清地底的景象,但净尘的表情是能看清的。
“净尘大师,怎么了?地下有什么异常吗?”
净尘面色不太对劲,但娄寻形容不好这种感觉,只觉得他的情绪很不对。
闻言,净尘摇头:“没有。”
说话的时候,他的双眼仍旧一眨不眨地盯着地下的水面。
太像了……简直太像了,除了水不是血色,其他的简直别无二致。
难道说,这里就是他的终点吗?
净尘目光沉郁,半晌,转头看了眼颂扶,却没想到正好和她对上视线。
颂扶因为他的嘱咐一直没敢离大坑太近,距离净尘有一段距离,之前偷偷看了净尘好几次,很想问问自己能不能过去,但感觉自家师叔情绪不太对劲,就没敢开口。
现在和他对上视线,颂扶的信心顿时回来了。
“师叔,我现在可以过去了吗?”颂扶例行公事般地问了一句,就打算直接过去,但净尘的回答却将她钉在原地。
“不可以。”
颂扶顿时震惊地看过去:“为什么?颂观师弟都过去了!”
净尘只沉沉道:“你不一样。”
颂扶还想追问,高空之上,萨曼努斯的声音已然再度响起:“你看,我没说错吧,地下有一条暗河。”
火球已经沉到最下面,就飘在水面之上,为了方面大家观看,颂观还特意把火球搓成长条形,照亮的范围更广。
于是这次,娄寻也能看清下面的情况了。
她凝视着那条水流潺潺波动的暗河,忽而道:“这条暗河的作用是什么?”
萨曼努斯没说话,心里还在疯狂计算时间,并且时不时朝街道尽头瞥一眼。
下面,诺兰的伤势终于稳住,只是面色还有些苍白。
他和净尘都惯用右手,但现在,他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断了右臂,现在只能用左手。哪怕左手也能用影刃,但还是感觉不顺手。
诺兰沉沉吐了口气,和其他人一起来到坑边往下看。
这一看,他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这水……?
诺兰立即神色肃穆地看向净尘:“能把其他地方的地面也打通吗?”
他用手指了几个方位。
净尘不解,但还是颔首:“可以。”
萨曼努斯一看到诺兰手指的方位,脸色顿时一变。
这微小的变化被娄寻捕捉到,修/长的手指立刻按进祂的胸腔,捏住源晶,逼问:“你还有什么瞒着我?”
萨曼努斯冷汗涔涔:“没有了。”
娄寻把源晶往外掏出一寸,威胁之意溢于言表:“你说谎。”
下面再次响起爆破声,烟尘滚滚,遮住了视野。
萨曼努斯一边在心里祈祷,一边继续拖延时间:“你很聪明,为什么不自己想?”
话还没说完,祂的身躯就僵住了——源晶距离体表只剩一寸的距离了。
娄寻淡淡道:“你又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一个阶下囚而已。
一个阶下囚,凭什么和我谈条件?
萨曼努斯深吸了一口气,心想保命要紧。
在源晶被彻底拽出来之前,祂赶紧说:“你们的任务不是还没明确吗?”
这条河和任务有关?
娄寻思索着从进入副本以来的种种,心想难道任务是“维持人设,游出暗河?”,想完后她立即看了眼面板,失望地发现没有变化。
是全部猜错,还是因为没有全部猜对才不显示呢?现在面板上任务那栏还是八个墨团。
如果是部分猜错——娄寻还在捋思路,就听下面的爆破声突然停了。
她垂眸看去,只见所有人都聚在一起,紧张地盯着街头。
面前的污染物开始不安分起来,娄寻加大精神力输出,压制祂后,也也朝着街头望去。
只见街头出现了一个身形高挑修长的人。
很难辨认出这是男是女,因为这人长着一张雌雄莫辨的精致脸蛋,身形也介于成男和成女之间。
这人西装革履,看起来人模人样,但裤管下本该是双脚的地方却是两团燃烧的火焰。
萨曼努斯激动地喊:“领袖大人!”
这一句称呼出来,来人的身份昭然若揭。
娄寻盯着那人,沉沉吐出几个字:“……风火越。”
风火越走路看起来不紧不慢,但眨眼间,祂就来到近前,距离众人不足五米。
以防面前的污染物反水,娄寻干脆掏出祂的源晶,随手丢开祂的尸体,跳下来和队友们站在一起。
对于萨曼努斯的死亡,风火越没有任何关于遗憾、惋惜一类的表示。
祂甚至都没有转头去看,只是嗤道:“废物。”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
副本外。
在风火越出现的刹那,研究所直接炸锅,仪器的报警声和研究员的尖叫声混在一起,让人简直不知道该先听哪个。
方越明也在尖叫。
“风火越怎么能进来的!!!防护罩呢!!!你们吃白饭的吗?!余劲松!你给我出来解释清楚!”
被吼的余劲松正站在角落打通讯。
“……我要的不是你的道歉!是解释!你告诉我,在防护罩完好的情况下,风火越是怎么偷渡进来的?!”
方越明正气势汹汹地去将军办公室,在路上接到了来自梅主席的通讯。
梅主席的话语很简短,但却不容置喙:“现在立刻来中央会议室。”
接着,余劲松也收到了开会通知。
来自中央的指令拥有最高权限,强行切入通讯之间播报了开会命令,让余劲松顾不得许多,立刻前往中央会议室。
等到了中央会议室,不出意料地见到很多只存在前辈嘴里的能人。
以他的资历和身份,甚至只能坐在末尾。
梅主席沉声道:“现在不是追究风火越是怎么突破防线来到境内的时候,李所长,你先来说。”
李所长管着所有研究院,闻言起身打开投影幕布,指着上面陡峭的曲线高峰说:“第一,风火越的实力比起之前更加强大,祂出现的时候,仪器才捕捉到祂的能量波,这说明之前我们捕捉到的那些可能是祂故意放出的诱饵,至于是为了诱出什么,暂时无法考证。”
“第二,从这些能量波值的数据可以看出,风火越的实力已经超越了现在的仪器所能测量的极限,目前研究所所有测量能量的仪器已经全部报废。”
她的视线环视全场,沉声道:“这意味着,风火越的实力已经突破了SSS的峰值。因为最高能测量SSS级能量的机器,也因负荷过载而损坏。”
余劲松心里重重一跳:突破了SSS的峰值?那岂不是说明,现在的风火越可能有4S级的实力?
可如果真是这样,人类拿什么去抵抗! SS+级的污染物总辖就已经让人类狼狈不堪,更别说SSS+级、甚至SSSS级的污染物了!
梅主席颔首,李所长重新坐下。
梅主席:“目前我们已经和各位监管者取得联系,由祂们开启特殊通道,把娄寻小队和净尘小队接回来。但通道构建需要时间,我担心,他们撑不了那么久。”
有人问:“七位监管者都参与构建的话,应该不需要那么长时间?”
梅主席叹了口气,道:“但监管者01因特殊情况不在。就算在,祂也没办法直接参与各项行动。”
“为什么?”
梅主席摇头:“这是绝密信息。我只能告诉你,祂有更重要的任务。”
又有人问:“那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
梅主席严肃道:“发布通知,召集所有人手抵御污染物浪潮。”
“在风火越消失的千年里,祂似乎进化出了新的能力。”
“在祂出现的一分钟之内,蓝星星系的所有污染物,实力全部暴涨一个层级。”
余劲松倒吸一口凉气:那岂不是说明,原先SS级的污染物,现在有了SSS级的实力? !
可若是这样,原本的监狱就困不住祂们了!
梅主席沉声道:“所有监狱现在均已失联,百分之九十的概率被污染物突破,所以立即调动军队前去镇压,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务必不能让祂们入侵光界!”
光界……是最后的净土了。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污染物大举入侵光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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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很期待和你见面。”风火越说,祂的脸上挂着和人t类几乎如出一辙的微笑,“可惜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这么匆忙的场景下。”
娄寻警惕地握紧手中武器,大脑告诉转动,敏锐地从祂的话语中捕捉到了关键,一瞬间茅塞顿开:“之前那些污染物,都是在为你拖延时间?!”
难怪,难怪萨曼努斯频繁看向街头,难怪出现的所有污染物都是风火越的眷族。眷族不就是亲信?祂派祂的亲信来拖住他们,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
“对呀。”风火越倒是毫不避讳,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可惜那些废物只拖了这么点时间,让我都不能用真身和你见面,真是遗憾。”
这还不是真身? !
娄寻从祂的身上感受到了如渊如狱的极致压迫感,哪怕还间隔一段距离,也仍旧连呼吸都感到困难,手臂抬起都费力。
可现在,风火越竟然说这还不是祂的真身? !
风火越看出她的想法,微微一笑:“如果我真身进来,这里——”
祂指了指周围,道:“会塌的。”
诺兰冷声道:“所以你就打算把我们运到你的地盘?”
风火越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笑道:“聪明人竟然不止一个。”
娄寻:“什么意思?”
诺兰指了指那些他让净尘轰开的地方,沉声说:“我找净尘砸开那些地方,确认这座小镇其实是一座巨大的船只,所以地下全部都是河海水流,因为整条船都航行在海上,要把我们送往未知的目的地。”
闻言,娄寻脑海中灵光一闪,失声道:“原来如此——我知道我们的任务是什么了!”
她一字一句道:“维持人设,游出小镇。”
话音落下,任务面板忽然更新,副本当前主线任务由“■■■■,■■■■”变成了“维持人设,游出小镇”。
暗河是永远游不到尽头的,因为它极有可能存在于空间夹缝中。但是他们可以通过进入暗河游出小镇,离开这艘“船”,脱离风火越的控制。
风火越叹息道:“现在才想明白,太晚了。”
“我都以分/身形式进来了,你以为,你们还能跑得掉吗?”
娄寻脸色难看,但气势分毫不让:“让不让离开,是看你的气量;能不能离开,是看我们的本事。”
说完,她一马当先要冲出去,但却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娄寻震惊看去,听见颂扶尖叫一声:“师叔!!!”
娄寻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灿亮的金光。
哪怕是颂扶的金刚罩,也没有这样如同旭日初升一般的璀璨金光。
金光还在不断增强。
随着金光范围的扩大,亮度的提高,净尘的身体也在发生变化。
原本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变成了玉石一样温润的质地,颜色渐渐变得暗沉,就像是——娄寻曾经在博物馆里见到的舍利子。
刹那间,娄寻明白了他要做什么,但前进之路却被一面空气墙堵住了。
净尘的身后跟着那六个小和尚。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片决然。
他们好像都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
风火越惊讶道:“这是什么力量?!”
即便强大如祂,竟然也被短暂地困住了。
净尘一闪身来到他身后,锁住祂的四肢,厉声道:“结阵!”
六个小和尚顿时熟练地摆开阵势。
盘膝坐下的时候,颂明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颂扶,看见她通红的眼睛和滚滚落下的泪珠,也忍不住红了眼圈。
但他——但他们没有退路了。
在进入这个副本之前,他就知道他的结局是什么。
只是没想到,他的终点抵达得这样快。
耀眼的金光冲天而起,化作光柱将七人及一个污染物都笼罩其中。
净尘平静的声音远远传来:“娄寻施主,想必你已经猜到我的天赋能力是什么了——【先知】。我预感自己将会有此一劫,只是希望,在我圆寂后,你能代我照顾好福娃和我法华寺其余弟子。”
因为预感到自己的死亡,所以他不敢再接近颂扶,生怕离别的时候会更加难以忍受。
但再见面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靠近。最开始只是小心翼翼地靠近一点点,但越靠近越不舍。但再不舍,也要舍得。
他决定舍身困住污染物领袖那一刻,甚至没敢回头。
“不必劝我,我看见了未来。”
“最终的未来,只有你。”
“所以你必须活着。”
颂扶痛苦地用头撞击空气墙,哭得撕心裂肺:“师叔!师叔你答应过我要陪我一辈子的!师叔你带我一起好不好?求求你让我陪着你!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我已经没了师父,我不能再失去你了!师叔!师叔!!!”
风火越失去了云淡风轻的笑,试图掰开卡住自己喉咙的手,却掰不开,甚至碰到这色泽奇异的手,都会被烫到。
祂怒道:“如果你愿意成为我的眷族,我可以保住你的命。”
回答祂的,是净尘不屑的冷笑:“我和你永远是敌人,你我之间,不死不休。”
风火越:“但你的队伍和娄寻的队伍之间也是竞争的敌对关系,不是吗?”
净尘:“哈,真可笑,谁告诉你的?”
“人类是共同体,我和她,从来不是敌人。”
娄寻无法接受队友死在自己面前,惊怒之下甚至准备直接燃血,却忘记自己刚刚使用过大量精神力,现在燃血的堕化几率将会大幅度增加。
她咬牙,不愿就此离去,但手腕却被抓住。
娄寻抬眼一看,是诺兰。
他脸上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严峻。
“走,先离开这里,不要浪费他们给我们创造的机会。”
理智上娄寻知道诺兰说的是对的,而且现在阵法已然开始,净尘等人的身体已经开始坐化,已经救不回来了,但情感上,她还是无法接受。
这种痛苦的情感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撕裂开来。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着,神情竟有些狰狞。
诺兰见状,在心里叹了口气,单臂拥她入怀,轻声安慰:“休息一会儿吧,等出去了,再给他们报仇。”
娄寻重重闭了闭眼,无声点了下头。
诺兰心下一松:终于说动了。
不然,若是她不愿意离开,他无论如何带不走她。
旁边的苏明月此刻也是牙关紧咬,眼圈也是红的,喃喃道:“我最讨厌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男人……你们根本不知道被留下的人会有多痛苦!”
苏明亮犹犹豫豫想拉她,但从没见过他姐这副表情,手伸了又伸,嘴张了又张,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没有产生过这种感情,并不能做到感同身受,也就不知道该从哪里安慰。
还是索菲娜一把拉住苏明月,又强行拉住颂扶,对诺兰一点头:“走。”
先离开这里才是正事,至于情绪问题,可以等出去再安抚。
诺兰颔首,又对薛梨使了个眼色,薛梨看懂他的意思,看了眼娄寻的神色,犹豫着上前拉住娄寻的另一只手,伸手时有点迟疑,但真正握住后,却又握得极紧。
诺兰拉着娄寻和薛梨跳入水中,索菲娜带着苏明月和颂扶也钻入水中,苏明亮殿后,最后一个进去。
诺兰像是有独特的感应能力,带着众人游了没多会儿,就遇见一个泛着光亮的通道。
他没有丝毫犹豫地进去,其余人也一一跟上。
Sirius小队全员进入通道后,特殊通道消失。
于此同时,净尘的心脏停止跳动。
紧接着,颂明、颂宁、颂观、颂悟、颂扬、颂空的心脏也陆续停止跳动。
无人再能听见的系统播报声响起。
“检测到法华寺小队全员死亡,本场比赛Sirius小队自动获胜。”
“恭喜Sirius小队全员存活。”
“比赛结束。”
风火越狠狠掰开束缚住自己的玉石质地的手,不耐烦地将僵立的七人扔开。
祂的手被烫出一个个水泡,让祂更加恼怒,手一挥,便将坐化的七具尸身打碎。
破碎的血肉飞进水中,将水流染成了血红色。
血红色的河流静静流淌,是净尘动用天赋能力看见过的场景。
温润明亮的舍利子在水中浮浮沉沉,被一只盔甲手捞起、握住、带离了这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