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娄寻收好报纸, 沉声道:“走,去牧场。”
她知道要怎么拿到地契了。
路上,娄寻走路的同时脑子仍然在转动。
她在思考给牧场主肢体泼血的用意。
理论上,牧场主被肢解后应该已经死得透透的了,为什么还要再往他的尸体上泼血?而且还是泼的原工作人员变成的动物的血。
如果说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共同点,那大概就只有他们生前都是人类了。
所以,给牧场主泼同类的血,是为了污染牧场主的理智吗?因为从牧场主的歌声还在这件事来看,说明牧场主极有可能还有理智,没有被同化。甚至,他的灵魂还有可能在副本里,继续保护着牧场里的人类。也就是说,牧场主就是这个副本里最关键的鬼怪。
第二个问题,污染物为什么要污染牧场主的理智,企图同化他。
娄寻认为最有可能的解释是,污染物其实并没有拿到地契。只是因为占据牧场的时间长,所以凭着自身的能量磁场逐渐影响着牧场,夺取了牧场的部分控制权。但这是有范围的,比如牧场内,污染物一方就没办法完全控制,所以怪物们——比如那些“饲养员” ,就从来不进牧场,因为它们知道进去就是死路一条——牧场主可不会对这些残忍的刽子手手下留情。
目前可以确定牧场那里的晴天娃娃里包的应该是牧场主的头,但牧场主的骨骼埋在哪里,还需要验证。如果想与牧场主对话, 恐怕需要把他的身体拼好。找齐牧场主的骨骼,把他的头、身体、骨头拼好, 让他的身体恢复完整,应该可以复苏牧场主的意识,拿到地契的线索。
有了地契,不但可以解除污染物一方对玩家的压制,还能反过来对污染物一方造成压制,这对后面的战斗来说显然是非常有利的。
至于牧场主的骨头在哪儿……娄寻觉得最有可能的地方是草场。
因为牧场主的歌声就是从草场方向传来的,进入草场后还能在里面听到牧场主唱的晴天娃娃歌谣,在外面听到歌声是因为牧场主的头在外面,在里面能听到歌声那显然是牧场主的一部分躯体在草场里面。排除头和血肉,剩下的只有骨骼了。
所以她们还得去牧场里找一找牧场主被抽走的骨头。
等拼好牧场主的身体,拿到隐藏的信息线索后就可以去找地契了。等找到地契,娄寻打算直接去杀污染物。
每多待一天,就会多死一个人,就会多一批鬼怪被肢解,连死后的血肉都要被利用去残害同类。这种事让娄寻感到极度恶心、反胃。
她不愿再等下去。
她可以受伤、流血,但她讨厌看到同类被残害,讨厌自己的同伴受伤、流血。
走着走着,娄寻忽然顿住脚步,看了眼四周——仍旧和出牛舍时一样,黑漆漆的,不见一丝光亮,她沉声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天色不对。”
虽然是问句,但她用的是肯定语气。
苏明月点头:“天色和时间对不上,现在已经是清晨了,就算天色仍然是暗的,也会有点光亮。但现在的环境和深夜一模一样,毫无变化。”
苏明亮挠头:“会不会是因为这里天亮得晚?”
娄寻不置可否:“也许。总之先等等看吧,如果一直是黑夜状态,计划就要做出部分改变了。大家保持通讯器畅通,随时联系。”
以这个副本频频作妖的尿性,这次长时间的黑夜大概率不是偶然,是新一轮的危机预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娄寻更加小心,戒备拉满,脚步放到最轻,行走间没有发出一丝动静,安静得如同鬼魅。
其他人受到提醒,也悄无声息地跟随她前进,一行人无声无息地来到了牧场门口。
经过多次升级带来的提升后,在场众人的体质没有低于S级的,因此超群的夜视能力让她们可以清晰看到面前景象。
和之前一样,被挂起来的晴天娃娃安安静静地悬在空中,黑洞洞的眼眶朝着门口,注视着每一个进入牧场的人。
也就是在这时t ,娄寻等人倏然停住脚步,躲在不远处的建筑物后面隐去身形。
——牧场的外面竟然有一大批怪物。它们集体待在门口,但没有一个试图进去,每个都离门口有一段距离,似乎在畏惧着什么似的。
这变相验证了娄寻的一个猜测:对于怪物和污染物来说,牧场内是禁区。
这些怪物像模像样地穿着工作人员的衣服,手里牵着一条条粗壮麻绳,绳索的尾端绕了个死结系在奶牛的身上,让它们无法逃脱。
一部分怪物牵着绳子束缚着奶牛,一部分怪物则手拿瓶子,强行掰开奶牛的嘴,往里灌着什么。
苏明月脸色沉下来:“这些都是生产车间的瓶装血。”
一模一样的外包装,她绝不会看错。
苏明亮小声问:“可是奶牛不是吃草的吗?给它们喂血干嘛?不怕奶牛拉肚子生病死掉吗?”
他的疑问很快就得到解答——
这些被喂了血的奶牛被怪物们强行驱赶进牧场,因为没有得到“晴天娃娃”的许可,奶牛们也没法唱歌,进入牧场后,它们的身躯就迅速衰老,然后皮肉如蜡烛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溶化,奶牛的血和它们腹部的猪血混在一起,和草场的土壤融在一起。
草场的土地颜色变深,草根出现一抹极浅的红,顺着草叶蔓延,像是人的血管一般枝杈纵横分布,随着吸收时间变长,“血管”颜色渐渐加深,在变成了诡异不详的深紫色后慢慢淡去消失不见。
奶牛的身体全部溶化,完整地被土壤吸收,全部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在草场出现过一样。
虽然怪物没办法进去,但A级的怪物已经有了不低的智商,懂得通过控制鬼怪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它们确实没法进去,但是它们通过别的手段把自己想带进去的东西送进去了。
苏明亮喃喃道:“我明白了……太狠了……好脏的手段,污染身体还不够,连剩下的部分都不放过。还要把他的骨骼也浸满同类的血。 ”
娄寻沉声道:“不止。牧场主的头和身体是分离的,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头以下的地方每天都会被浇灌,我不确定牧场主能不能感受到身体异变的痛苦,但不论能不能感受到,结果都是相似的。”
“感受得到,那他会在痛苦中被动受到影响,逐渐迷失自我;感受不到,看着自己的身躯一天天异化,精神承压太大,迟早崩溃,被影响到迷失自我。”
“最终的结局,都是被完全同化。”
薛梨的眼神有点放空,盯着前面的晴天娃娃不知道在想什么:“这说明他的意志力非常顽强,污染物没办法强行摧毁他的意识,只能通过这种恶心的方法一点点瓦解他的意志。”
“能坚持这么久,他是个很坚强的人。”
诺兰没有参与讨论,表面上点头表示附和,实际上一直在饶有兴趣地观察众人的反应。
期间,他观察娄寻的时间最久。
苏明月看向娄寻:“现在杀进去吗?”
如果现在把那些怪物工作人员杀了,可以救下那些原工作人员,但这么做极有可能打草惊蛇,让这些怪物给藏在背后的污染物通风报信,对计划不利。
这次诺兰说话了:“现在杀了这些怪物也没用。你们看那些奶牛的眼睛,都已经变成深红色了,这说明它们已经堕落了,即使杀了那些怪物,停止灌血,也救不了它们。”
说完这句话后,他目光注视着娄寻,似乎很好奇她的反应。
闻言,娄寻缓慢摇头:“不,作为怪物被同类吸收,和还保留有一丝意识被埋葬,是不同的。”
“它们还会挣扎反抗,就说明它们没有完全被同化。那就是值得救的。”
这些原工作人员,都是鬼怪啊。
所有的鬼怪,生前都是人类。
一群热爱唱歌、热爱生活、无辜的人类。
苏明月搭了下娄寻的肩膀,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
看着面冷酷酷的,实际上却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诺兰挑了挑眉,忍了忍没问出声。
他还是不够了解人类,看来回去得补补课了。不能问娄寻,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们的关系还没到能这种程度,但他可以去问问余劲松,那个人类的军方高层。诺兰在心里想。
薛梨仰头看向娄寻:“需要我做什么?”
苏明亮睁大眼睛看向前方的怪物们,无声默数着:“一、二、三……二十,才二十个啊。区区二十个A级怪物,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虽然可能花费的时间会长点,还有可能会受点小伤,但他不在乎。
娄寻摇头:“不,我们要速战速决,不要给它们任何通风报信的机会。我和薛梨配合,薛梨,你一次控制一个怪物,能做到哪一步?”
薛梨:“单个的话,我可以完全控制它至少三秒。”
娄寻确认道:“不让它出声、不让它通风报信,不让旁边的怪物察觉到不一样,能做到吗?”
薛梨:“可以。”
娄寻沉吟了下,接着问:“你现在可以同时控制住多少个?”
薛梨看了眼那些怪物群,平静地说:“同时全部控制的话,我最多只能硬控半秒。”
娄寻颔首:“够了。等会儿你先控制一个,我解决这个你再同时控制剩下的。”太久没用远程武器了,她得先找一下手感。
薛梨点头:“好。”
苏明亮眼巴巴地问:“那我呢寻姐?”
娄寻:“你和月月姐去其他地方看一看。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进牧场都不在一个方向,说明这个牧场不止一扇门。可是如果每扇门都有一个晴天娃娃的话,那到底哪个才是牧场主的头就不好说了。”
苏明亮:“啊?如果不是牧场主的头,还能是谁的头?”
苏明月白他一眼:“你的脑子是装饰品吗?除了牧场主,还有牧场的主管、原工作人员,凡是跟草场管理相关的,不都能用来当'锁'?”
苏明亮恍然大悟:“对哦。”
苏明月:“……我看你脑子里现在只剩肌肉了。”
苏明亮嘿嘿一笑:“我负责体力活,你们负责脑力活,这不是很合理嘛。”
苏明月:“……”
苏明月懒得理他了。
诺兰等了等,没等到自己的任务分配,只好主动开口:“我呢?”
娄寻:“你会什么?我不知道你的能力,没法给你安排任务。”
她安排任务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考虑到了每个人的能力和智商,但对于诺兰,她并不了解。如果贸然分配,可能会起到反效果,还不如不分配。
诺兰:“我体力活和脑力活都能干。”
娄寻:“嗯,那你把风吧。你解决一个A级怪物最多需要多久?”
诺兰:“一秒之内。”
娄寻诧异看他一眼:攻击力这么高?
从进入副本以来的举止来看,这人虽然有时候说的话不太像个人,但大事上还是靠谱的,他既然敢这么说,那应该是有把握的,可以暂且信一下。
娄寻:“那你就负责补刀吧,解决旁边发现异常的怪物,有问题吗?”
诺兰:“没问题。”
娄寻环视一圈:“那就这么定了,大家分开行动吧,争取用最短的时间完成任务。”
她看了眼天色——还是黑的,都这么久了天还是黑的,看来今天是没有天亮了,遂继续道:“现在只是永夜,但越到后面越不能保证还会发生什么,所以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守望相助,如果有不对劲及时通过通讯器联络。”
众人纷纷点头。
薛梨张开手掌,从掌心中飞出一点荧光,微弱的光芒一闪便消失在空气中,细小到难以发现的寄生虫悄无声息地朝着怪物们而去。
在她旁边,娄寻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了一把长弓。
她修长的五指扣住弓弦缓缓拉开,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怪物们,一只眼睛慢慢闭上,手指用力手背绷紧,青筋清晰可见,弓弦被拉满,无色透明的箭凝聚现形,尾端和娄寻手指相交。
寄生虫终于来到怪物群中,选定一只怪物钻了进去。
怪物的身体微微一僵。
这是非常细微的僵硬,连旁边的怪物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但一直专注观察的娄寻捕捉到了。
那一瞬间她立即松开手指,早已瞄准的箭流星般朝着怪物的后心要害飞去!
羽箭没入怪物后背的刹那,玻璃般的箭体便悄无声息地溶解消失在空气中。而怪物仍然保持着僵硬的站姿没有动弹。
其余的寄生虫t们也已经找到各自目标钻了进去,一瞬间怪物们如同倒塌的多米诺骨牌似的一个接一个僵直,眼神呆滞。
几乎在同一时间,无数羽箭从流星追月般从远处射来,精准地穿透了这些怪物们的身体。这些羽箭比之前的那支要凝实许多,力量也强大很多,选好角度甚至可以达到一穿四的效果。
只用了五支羽箭,娄寻就解决了全部的怪物。
见全部怪物都在瞬息间被解决,娄寻垂下手臂,轻轻地揉了下手指,看向旁边的薛梨:“还好吗?”
薛梨拿出一瓶蓝药咕嘟咕嘟猛灌,闻言放下瓶子,淡淡道:“我没事,你的手……”
娄寻无所谓道:“手指刚刚勒得有点疼,揉下就行。你看,现在已经没事了。”射箭对她来说主要是消耗精神力,毕竟,瞄准需要精神力,凝聚光箭也需要精神力。除了精神力,其他的都是小事。
薛梨凑近认真地看了看,才点头。
全程旁观的诺兰:“……”
诺兰委婉地表达:“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当背景板。”
娄寻收起长弓,转头看了他一眼,道:“别急,打污染物的时候会给你充足的发挥空间的。”
这个副本的怪物都这么多了,污染物的数量恐怕也不会少到哪里去,加上高危副本的污染物等级肯定不会低,到时候大概率是一场以少对多的苦战。
诺兰无奈:“好吧。”
没了怪物们的牵制,奶牛们重新获得自由。
娄寻这次没有刻意放低脚步声,于是鞋底触碰地面的轻微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
奶牛们顺着声源看过来,然后前蹄弯曲,头颅垂下。
这是一个跪下的感激姿势。
娄寻看着它们,轻声问:“有什么办法能帮你们恢复吗?”
排在最前面的奶牛非常通人性地摇了摇头,深红的眼珠在眼眶里滚动一下,流下血泪。
它将前额抵在地面上,几秒后站起来,沉默地往不远处走去。
在它身后的奶牛们沉默地跟着它。
娄寻看到它们在牧场附近的地方停下,面朝着晴天娃娃的方向用蹄子刨土。
一群奶牛沉默地在草场旁边挖了个大坑,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跳了进去,用变异的蹄子上的尖甲划破了动脉,鲜血染红了毛发,奶牛们安静地闭上了眼睛。为首的奶牛把之前束缚它们的绳子绕起来盘在土堆上,最后一个跳进坑里,在划向脖子的那瞬间一拽绳子——
血光一闪而过,紧接着被落下的泥土掩盖。土壤被绳圈刮下来,土堆倒塌,盖住了大坑,埋葬了奶牛们。
这是它们自己为自己选择的墓地。
顺着最后那只奶牛临死前的目光看过去,娄寻看到在空中飘荡的晴天娃娃。
它们死的时候仍然面朝牧场主所在的地方。
原牧场主应该是个很和善的人,员工们都衷心爱戴他。娄寻想。
诺兰看了看那个小土包,又看了看娄寻的神色,眼中出现不解,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脸上出现和娄寻几乎一样的神情,像是某种模仿。
薛梨面色淡淡,眼神自始至终都聚焦在娄寻身上,见状问道:“进去吗?”
在怪物工作人员都死后,牧场里忽然传来悠扬歌声,欢快极了。
歌声遥远缥缈,从四面八方传来,是一首很喜庆的《今天是个好日子》。
和在牧场里听到的阴森森的晴天娃娃歌谣完全不同,声调充满欢庆的、喜悦的、积极向上的生机活力,能听出唱歌的人是个很热爱生活的人。
不远处的苏明亮挠挠头,茫然道:“姐,我幻听了吗?我好像听到牧场主在草场里唱歌。”
苏明月看了眼草场,眼神复杂道:“不,你没幻听。这应该是牧场主在给我们指明方向。也许因为上次来的时候有饲养员在场,牧场主讨厌这些怪物,所以不愿意开口,只有进入牧场才能听到他的歌声——但牧场里的牧场主被浇灌了太多同类鲜血,理智极有可能已经不稳定,不是时时清醒的状态,尤其在怪物在场的情况下,恐怕会直接陷入狂暴状态,也就是唱晴天娃娃歌谣,加大所有进入草场的人死亡风险。”
“但现在歌声变了,说明小寻那边应该已经解决了那些怪物,所以牧场主的情绪平复下来,给我们提示。”
另一边。
娄寻率先朝着门口走去,道:“走吧,牧场主都给我们这么明显的提示了。”
她给己方三人都叩了“幸运” BUFF ,摇晃白布,掉下象征允许进入的金铃铛。
得到许可,娄寻当先跨入草场。
但在下一秒,娄寻的脚步停住了。
她立刻转身对着欲要进来的薛梨道:“你们先别进来。”
先前被浇灌的那些血还是起了作用,混乱了牧场主的神智,进入草场后,欢快歌谣瞬间消失不见,阴森诡异的晴天娃娃歌谣重新响起,必须一刻也不停地跟着伴奏哼唱才能停止衰老。
指明方向的好日子歌不见了,只有夺人性命的恐怖歌谣。
娄寻:“薛梨,你在外面还能听见好日子歌吗?”
薛梨:“可以。”
她意识到不对劲,小脸严肃道:“里面听不到吗?”
娄寻摇头:“那你留在外面听声辨位,通过通讯器把方位告诉我,我在里面找。”
娄寻瞥了眼诺兰,道:“你来把风,保护好薛梨。”
听声辨位是一件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事,薛梨不一定能分出心神注意周边环境,防备突然出现的敌人。
诺兰颔首:“好。”
对他来说,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任务。
薛梨下意识上前一步,还好被娄寻拦住没进到草场范围之内。
她灰蓝的眼瞳里满是紧张:“但我这边只能听出大致的方位,你……”
娄寻:“别担心,我会谨慎行事的。”
“如果月月姐他们回来了,可以让月月姐帮忙一起进来找,两个人效率会高一些。”
薛梨眉头还是皱着,但不想让她挂念,控制自己放松,松开眉头,点头道:“嗯。”
为了不让娄寻看出来,她迅速转移话题:“最近的是东南方,你往前走,到大概位置的时候我会提醒你停下的。”
娄寻:“好。”
诺兰站在旁边,感觉自己像个人形立牌。他盯着娄寻的身影,看着她拿出武器,专心致志地寻找埋在土壤之下的骨头,竟然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以至于苏家姐弟找到牧场主头颅回来时,苏明亮还好奇问了句:“诺兰哥,你看什么呢那么入神?”
闻言,苏明月看了诺兰一眼,神色莫名。
于是接下来,苏明月道:“我进去帮小寻,小亮给我报点,诺兰去把牧场主的身体搬过来,不然等会儿一堆碎骨头不好运过去。”
诺兰感觉自己好像是被她故意支开的,但苏明月的做法并没问题。
他遗憾地看了眼娄寻方位,点头转身离开。
苏明亮不解道:“姐,我也擅长搬重物,我也能去。诺兰哥那么聪明,让他报点不是更准确吗?”
苏明月幽幽道:“但我受不了有头猪一直虎视眈眈盯着我家水灵灵的白菜。”
闻言——
未成年人苏明亮:“?”
未成年人薛梨:“?”
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茫然表情。
苏明月叹气:“算了,你们不懂。”
她挥挥手,转身进去:“我进去之后小亮就可以报点了。”
苏明亮这回听懂了:“好的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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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副本就能得到S级评分的玩家没一个是菜鸡,哪怕是苏明亮也是有过人之处的,在四人的齐心协力之下,牧场主的所有骨头都被找齐。
接下来由医学生苏明月负责组装,娄寻给她打下手,两人一起把骨头装回牧场主的身体里。
该画面比较血腥,苏明亮自觉地捂着薛梨的眼睛把小朋友带去别处了,剩个诺兰蹲在旁边饶有兴趣地观看。
苏明月看了他一眼,把苏明亮喊过来让他拉着诺兰离开,理由是有人在旁边看着会让她分神。
苏明亮心说你以前写作业的时候我在你旁边哭你也没受影响啊,但碍于姐姐的威严还是没吱声,乖巧地把诺兰带走了。
诺兰不明所以,被拉走的时候心想人类奇奇怪怪的规矩真多啊。
牧场主的身体被组装好那一刻,娄寻眼尖地看到蒙着他眼睛的白布微微颤动了一下——牧场主的眼皮动了一下。
娄寻立刻道:“别乱动,不然你眼珠会掉。”
牧场主:“……?”
他顿了好几秒,才缓缓回过神来,想t起自己的眼珠已经被挖掉了,现在纯靠白布蒙着眼珠才能继续待在眼眶里。动作幅度大的话,眼珠可能会顺着白布和脸之间的微小缝隙滚下来。
于是牧场主僵着身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声带像是被撕裂了一样,声音沙哑难听,和之前唱歌的醇厚截然不同:“谢谢你们,外乡人。”
没等娄寻开口,他就主动说道:“能做到这一步,你们应该把事情的经过都差不多调查清楚了。”
“这些坏家伙占了我的牧场,杀了我很多朋友,还想同化我,彻底得到这片牧场的拥有权,哼,不可能!只要我还有意识,我就绝不会把牧场给它们!”
娄寻:“冒昧问一下,请问你知道祂们为什么要侵占您的牧场吗?”
牧场主顿了顿,好像在回忆,半响才慢慢道:“我只记得一些片段了……那个首领好像说要把我的牧场作为一个据点,然后扩张什么的……抱歉,我实在不记得了。那些事情过去太久了。”
但他很快补充道:“但我还记得地契在哪里!”
这么多年来,他几乎什么都忘了,但这件事还一直记得。他每天每时每刻都在和自己重复,地契藏在哪里,以防自己有一天忘掉,失去和污染物对抗的资本——他在等着有谁发现这里的异常,然后过来调查,他好把地契给对方,让对方拥有和污染物抗衡的力量。
说到地契,牧场主的语速快了一点:“牧场成为困住这些东西的牢笼后,能量形态发生变化,地契的作用也变了,不止是一张具有法律效力的契约,还拥有特殊的力量。谁拿到地契,把地契上的落款改成自己的名字,谁就可以拥有这片地域的控制权,拥有加成,给己方赋予BUFF ,给不服从自己的生物赋予debuff 。”
到底已经不是人了,这么多年都待在副本里,牧场主的意识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一些转变,他自己察觉不出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但旁人一听就会觉得不对劲。
娄寻没有点出这句话里的奇怪地方,给他维持了身为“人”的体面,礼貌问道:“那我们该怎样拿到地契呢?”
牧场主:“你们要去牛舍找到一头手腕里侧有一道梅花纹的奶牛,地契在她的肚子里。”
娄寻一怔,下意识道:“手腕里侧有一道梅花纹的奶牛?”
明明眼睛已经被挖了,但有血泪浸染了白布。
牧场主的声音压抑极了:“……那是我的小女儿,才刚刚出生的小女儿。祂们肢解了我和我的妻子,还肢解了我的大女儿,也只找到我故意伪造的假地契。它们不知道,真正的地契在我的小女儿身上。那么小的孩子……才刚刚出生,还放在婴儿箱里,我什至都来不及告诉她我和妻子给她起的名字……它们进来的时候,我的妻子刚刚生产完,立刻把地契塞进小女儿的襁褓里,让林姨把小丫头带走藏起来了,所以那些坏家伙不知道我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姑娘。我的妻子说她手腕里侧还有一朵形似梅花的胎记,说她又漂亮又可爱。可惜我从没见过她。”
“后来牧场里的所有人都被杀了,林姨为了不让地契落到那些坏家伙的手里,就把地契喂给了我的小女儿……这是我看到的林姨的记忆。她含着她儿子的血被赶进草场的时候和我说的,然后她就在我面前化成了血水,和我的骨骼融合在一起,于是我得到了她的所有记忆。我得到了所有朋友的记忆……我感受着他们死前的痛苦,时间久了,我都快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再过一段时间,也许我真的会完全忘了我是谁,成为一个浑浑噩噩的怪物。 ”
“我的小姑娘……她那么小,那么脆弱,吞服纸张是肯定活不下来的,但她被那些坏东西杀了之后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活'下来了……我们都以这种方式活下来了。”
“起初我们觉得幸运,后来却发现这只是它们折磨我们的方式,它们从来没放弃过牧场的控制权。”
“如果你们能杀了那些坏东西,为我的家人好友报仇,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牧场主说着说着激动起来,身体不住痉挛着,手指都在抽搐。勉强拼好的身体还是太脆弱,支撑不了稍微剧烈一点的动作。
“不需要你付出任何代价。”娄寻按住他,使用天赋能力让他镇定下来,“污染物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一定会把祂们全部驱逐出去。”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眼神冷酷而冰冷。
“现在,你先睡一觉吧。”娄寻的手覆住牧场主眼皮,给他叩了“沉睡” buff 。因为对方对她并没有什么戒心,几乎没有抵抗,所以娄寻没有花费多少精神力,很轻易地就让牧场主进入睡眠状态。
“等醒来,你会发现一切都复归原位。”
娄寻起身,冷冷看向生产管理区——之前长发女人被带走的方向。
那个所谓的“场主”,就在那里。
她一定会亲手杀了这个恶心的家伙,让一切回归正轨。
……
牛舍。
娄寻和面前的奶牛小朋友面面相觑。
她没有想到,之前见到的那个撞击门的、流出淡红眼泪的奶牛,就是目标小朋友。她手腕里侧的梅花纹被泥土糊住大半,胎记的面积又很小,黑暗中实在难以发现,所以娄寻之前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还是现在地毯式搜寻找出来的。
娄寻的视线在奶牛的肚子处停了一秒,转而看向苏明月,然后在她眼中看见了同款纠结。
苏明月捂着脸:“之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道了,我没办法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啊。还有没有别的方法能取出地契?”
这个小朋友死之前才刚出生……饶是苏明月见惯了大体老师,对解剖习以为常,熟悉部分小动物的身体构造,也难以克服心理障碍去剖开这么小的孩子腹部取地契。
两人看向薛梨。
薛梨木着脸道:“……我试试能不能控制她吐出来。”
娄寻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
片刻后,苏明亮挽起袖子,认命地蹲下来在一堆呕吐物中挑出地契,写上己方五人的名字。
苏明月则蹲在奶牛旁边,通过给她按压穴位来减缓她刚刚剧烈呕吐的不适感。
在地契上的落款加上自己名字的瞬间,娄寻感觉身上一轻,仿佛有什么无形的镣铐被解开拿下,整个人都轻松许多,精神状态也更活跃。
看来这个压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更狠一点,她以为是对力量层面的压制,没想到还有对精神力的束缚。只是因为她的精神力量多又高质,所以地契并不能对她产生特别强力的压制,以至于娄寻对此没有太大感觉。
苏明亮握了握拳,惊喜道:“我的力量全部回来了!”
娄寻点头,看向管理楼,眼神森冷:“嗯,是时候通关副本了。”
就在这时,广播突然响起:
“已经到该睡觉的时间了,可是有五头猪牛竟然还在外面游荡,真是不乖呢。所有工作人员请注意,立刻抓捕这五头违反纪律的猪牛,所有工作人员请注意… …”
随着广播声响起,不知从哪儿来的探照灯开始来回巡扫。
薛梨没注意被扫到手上的二维码,广播立刻再度出声:“编号为x7796的奶牛当前定位……”
广播声直接暴露了薛梨的行踪。
娄寻面色微变:原来二维码还有这个功效?那接下来她们得时刻注意不能让二维码暴露在灯光下面,免得暴露行踪,遭到全场怪物和污染物的追杀。
不知道拿布围起来有没有用,但是根据这个副本的变态程度来看,普通的布估计挡不住照射灯扫描。
在娄寻打算直接杀去污染物“场主”所在地时,熟悉的呕吐欲再度出现,这次,娄寻眼神彻底变了。
一晚一次、会让她失去前一天记忆、“分娩”时被硬控五秒无法抵抗无法防御、会让她分裂出一个半污染物半人类复制体的灵魂分裂症状再次出现。
不远处,污染物和怪物逐渐形成围成一圈朝娄寻走来。
敌人的包围圈缓缓缩小,而娄寻脑子里却越来越痛,痛得她几乎站不稳。
这次的疼痛比起以往更甚,脑海中剧烈的疼痛在短时间内迅速蔓t延至全身,让娄寻的手腕都在发抖。
在污染物与怪物发起攻击的刹那,“哐当”一声,剑柄从娄寻无力握紧的手中滑落,摔在了地上。
危机袭来的那瞬间,娄寻通过咬破舌尖让自己获得短暂的清醒,然后毫不犹豫使用了地契的力量,刹那间,所有怪物和污染物的动作都僵了一秒。
在这一秒间,娄寻闪出了它们的攻击范围。
娄寻把地契给自己的加成开到最大,勉强压制住了灵魂分裂的进程,但脑海中仍然时不时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她知道灵魂分裂的进程压制不了多久,等压制失效后她大概率还会遭受反噬。但她此刻顾不得太多。如果真的这这时候分裂出一个“她”,带来的副作用绝对比遭受反噬要严重得多。
两害相权取其轻,她选择遭受有可能的反噬。
“我去解决污染物领主,这些怪物就交给你们了。”娄寻忍着神经时不时的刺痛,沉声道。
第二天的夜晚到来的比她预想中的快,照这个速度,第三天的出现估计也会提前。第二天“白天”的debuff是永夜,第三天“白天”的debuff会是什么还是未知的,反正总不可能比“永夜”容易挨。这个副本越往后拖难度越大,所以必须尽快解决。而最快的通关方法,就是杀了S级的污染物领主,摧毁这个副本最主要的“核”。
不远处还有更多的怪物与污染物正在赶来,一批接一批地加入这场数量极不对等的对打中。
苏明月快准狠地把武器插,入面前怪物的要害里,抽空应道:“没问题!交给我们!你放心去!”
娄寻点头,离开前看到有一只污染物朝自己扑来,刚要动手解决祂,一道锋锐无匹的光芒划过眼前,带着那只污染物的人头落地,下一秒一点冷光闪过,污染物的胸口破了个大洞,里面的源晶不翼而飞。
死透了的污染物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这时娄寻第一次看见诺兰战斗,攻击干净利落,每一击都恰到好处,没有一个多余动作。
那双优美的手上没有沾染一点血渍,手指间转动着一把匕首状的武器,刚刚的寒芒便是匕首锐利的边缘反射出来的。
在娄寻的注视下,那双手忽然舒展开来,手掌平摊,掌心放着一枚流光溢彩的源晶。这只漂亮的手把源晶放入她的口袋,低沉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补的初次见面礼。”
娄寻莫名其妙看他一眼,无声说了两个字:“神经。”
这种时候送她源晶,脑子里的泡多到没处放了吧。
娄寻反手把源晶掏出来扔还给他,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诺兰:?
余劲松明明说过源晶在人类世界是硬通货,没人不喜欢。这老头竟然骗他!真是为老不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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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污染物和怪物的围剿,娄寻的压力一下减轻很多。
因为工作人员都被调开了,她几乎畅通无阻地到达办公楼。
在最顶层,娄寻见到一个披着外套,正在喝咖啡的男人。
娄寻警惕地停住脚步。
明明办公室的门已经被打开,男人却还是悠闲的模样,不慌不忙对着杯口吹了吹,啜饮一口,叹道:“你们人类的爱好总是让我疑惑。这么难喝的东西竟然有这么多人喜欢,被这么多人追捧。”
男人的外貌和人类一模一样,却一口一个“你们人类”,显然是非人种族。
娄寻不用推测都知道祂是谁——S级的污染物领主,这个副本的“核”。
杀了祂,她就可以直接通关副本。
娄寻冷笑一声:“人类的爱好,关你屁事。”
污染物领主放下咖啡杯,不急不慌地站起,视线终于对上她,眼中出现一丝兴味:“竟然是罕见的蓝血人类?很好,我允许你做我的属民。”
娄寻懒得和祂废话,确认目标后直接拿出长剑,脚下发力对着污染物领主冲去!
污染物领主摇了摇头,侧身避开,道:“你的武器太脆弱了。”
说着,在长剑和祂擦肩而过的刹那,祂的手指轻轻在剑身上弹了一下。
“嗡——咔嚓。”
瞬间,剑身以祂弹的那点为中心,出现许多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你看,我——嗯?!”污染物领主正微笑着准备说什么,话语却被突如其来地攻击打断,话音来了个大转折。
强劲的拳风呼啸着朝祂面门而来,挤压得沿途空气不堪重负,发出沉闷的音爆声。
祂来不及抵挡这近在咫尺的攻击,只能强行变向抬起下巴,用坚硬的下颌骨挡下这一拳。
咔嚓——拳头与下颌的交界处同时响起骨裂声。娄寻的伤轻一些,骨节只是轻微扭曲,污染物的下巴却完全塌陷,碎得像变形沙袋,软趴趴地挂在鼻子下面,让原本还算儒雅的脸看起来极为可怖。
娄寻嗤笑一声:“我本来就没想过这武器能伤到你。”
如果A级武器就能伤到S级污染物,那S级武器就不会那么贵了。所以从一开始,武器就只是障眼法。
娄寻真正倚仗的,是她S+级、堪比S级污染物领主的肉,体力量。
拿武器攻击,不过是虚晃一枪而已,真正的攻击藏在后面。
污染物领主的眼神出现赞赏:“你很聪明,我更喜欢你了。但是,聪明的蓝血人类,你为什么对一个普通的红血人类那么关注?”
“他们只是一群毫无力量的蝼蚁罢了,唯一的作用就是充当食物和提供锚点,你为什么要为了这种蝼蚁愤怒呢?”
同样的突袭招数只适合用一次,第二次效果就会大打折扣。娄寻索性放弃用武器当掩护,直接发动狂风暴雨般猛烈的攻击,化掌为拳,拳拳到肉,攻击快而猛烈,强势又凌厉的攻击让污染物领主不得不暂避锋芒,以免完全落入她的节奏只能被动挨打。
但一步迟步步迟,从祂没能躲开娄寻的第一道攻击时起,祂就已经落在下风。
在同等的体质下,在有更加灵活优秀的格斗技巧的加成下,污染物领主根本找不到反击的机会,除了被动防御就只能被动挨打,没过多久,全身的骨头几乎都被娄寻打碎,身体各处都出现不自然的扭曲。
在娄寻一个锁喉过肩摔把污染物领主甩在地上并用脚狠狠踩住祂后,她终于说了进入办公室以来的第三句话。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被她踩在脚底的污染物领主,冷冷道:“管好你自己,少操心你祖宗。”
污染物领主却目光发亮地盯着她:“你进步很快,成长非常迅速,为什么不愿意加入我们?以你的潜力,你甚至可以成为祂的继承人。”
娄寻无动于衷,五指并拢成刀,以指甲为刃狠狠刺入污染物领主的眉心,指尖触到一块坚硬物体。她五指握住这块坚硬物体,把它掏了出来——果然,是污染物领主的源晶。
娄寻毫不留情地挖出污染物领主的源晶,冷淡道:“你和我,永远是敌对关系。而且——”
她摊开手掌,掌心中的源晶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娄寻弯唇,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她嘲弄地看着地上的污染物尸体,冷冷道:“和我对立的你,终点只会在我。”
第一次被压制,第二次有反击能力,第三次直接反杀。
快速成长增强的实力是娄寻的信心来源。
她能杀污染物第一次,就能杀祂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直到把这群侵略者彻底杀退、杀光,让祂们滚出她的家园,彻底远离她的家人。
副本最主要的“核”被杀死,副本自动通关。
脑海中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奇妙牧场】副本已完成。”
“本次评分:S。”
“奖励正在结算中……”
忽有一道光线照进来。娄寻转头看去,只见乌黑的夜幕正在缓缓变淡,乌云散去,露出灿金的阳光。
暖和的金色阳光笼罩大地,照亮了整个牧场。
离开副本前,娄寻再次听到了熟悉的好日子歌,只不过这次,除了牧场主的歌声,还多出许多其他人的声音,她甚至在里面听到一道稚嫩的幼童声音。
他们一起合唱着:
“今天是个好日子,
日光的色彩涂亮了明天的日子,
美好的世界在我们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