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为女王献上权杖[无限] 繁星春 7171 2025-01-21 11:09:15

船只靠岸,众人依次上岸。

越走,看见的景象越触目惊心。

不管是建筑的废墟残骸,还是不知名的尸体血迹, 都透露出这里曾经发生了怎样的战斗。

赵海洋皱眉:“这看上去已经是座死气沉沉的空城了,我们真的能在这里找到物资吗?”

周倩倩不冷不热地道:“谁知道呢。”

吴雪说:“找不到也得找, 把整座城翻一遍也得找,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距离系统给的十五天时限,不过才过了半天。

此时正是中午,天空却阴沉沉的,黑云聚在一起, 仿佛下一秒就要下雨似的。这沉闷的天气堵得人心口发荒。

“散开找物资吧,谁能找到就是谁的。”行走在这样的地方,让娄寻觉得自己在墓地穿行。这个联想让她唇角压平,说出的话也没什么语气起伏。

四人犹豫了下,见识到娄寻的高战力后,他们其实都想和她组队,但人家身边已经有队友了,而且实力都比他们强劲,他们不好意思厚着脸皮提出要求,毕竟都是排在战力榜上的老玩家了,拉不下这个脸。

最后, 四人还是离开了。

“我们也散开吧,凭我们各自的战力,聚在一起找反而会拖慢进度拉低效率。”娄寻说。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成了团队的主心骨。

“没问题, 但……”苏明月迟疑地看了眼薛梨。

薛梨接收到她的视线,淡淡道:“我和娄寻一起。”她从来没有喊过姐姐, 从来都是直呼其名。

苏明月:“也行。”

五个人分成四组,向着四个方向散开。

娄寻说:“我还以为你会说你自己一组。”

薛梨道:“我说过,我永远不会找不到你。”

娄寻一怔。

半响后,娄寻才轻轻点头:“嗯。”

她说:“那礼尚往来,我永远不会让你找不到我。”

--

这座城市的历史湮没在一片寂静之中。

从细枝末节可以看出这里曾经非常繁华,街道两边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车辆行人络绎不绝。

但此刻,高楼倾塌,车辆毁损,行人的尸骨随意铺在地面,让这座城市笼罩了一层死亡的灰。

娄寻和薛梨进入商场大厦,尝试找食物和药品,但很遗憾的是,整座商场都像是被洗劫过,空荡荡的,连件衣服都不剩下,除了一些难以搬动的大型家具,找不到任何可以利用的物资。

“看起来像是这里的人已经提前经历过末世了。”薛梨说。

不然不可能一点东西不剩下。

“往上走看看。”娄寻道。

因为城市已经停止运转,停电停水,两人不得不从楼梯间往上走,准备看看高层会不会有被遗留的物品。

这栋大厦一共三十层,快要到达最顶层的时候,娄寻看着额头已经出汗的小姑娘,蹲下来道:“上来。”

薛梨平复了下呼吸,但气息还是有些急促,绷着脸拒绝:“不要,我走得动。”

娄寻刚想再说什么,神色忽然一变,立即起身抱住薛梨弯腰朝旁边一滚!

下一秒,她们刚从在的地方被轰出一个大坑。

一段触须从坑里冒了出来。

这段触须看起来像极了树木的根须,但灵活程度却像是人的五根手指。细数的话,这束根须确实是由五根触须组成的,五根触须下面是合为一根的粗.壮触须。

一个类人生物从洞里钻了出来。

祂长着一张人的脸,身体却是一截树木,手脚则全部都是树木根须。

和荒岛上的那种树人怪物有七八分相似。

娄寻手腕翻转,锏已经出现在掌心中。

面对这种长触须的生物,还是相对短一些的锏比较好用。希望这只污染物的等级不要超过B ,不然锏未必能对祂造成伤害。

随着这只污染物的出现,上方的楼梯间也出现了三三两两的树人污染物,越来越多的污染物从前方、地下钻出来,更糟糕的是——

背对着娄寻的薛梨沉声道:“后面也来了很多污染物。”

——她们被包围了。

“朝前面突围。”不确定这些污染物能不能听懂人话,娄寻选择压低声音,“我突破,你阻后。”

薛梨沉声应下,成熟得不像一个十岁小女孩儿:“没问题。”

“三——二——一!”随着最后一声话音落下,娄寻猛然前冲,锏横到身前手腕转动灵活地翻了几圈,把袭击到面前的根须全部绕在锏身上,然后狠狠朝下一挥,锋利的刃身瞬间割断了这些触须。

短暂的试探已经让娄寻大概摸清了这些污染物的实力,虽然数量多,但是个体实力并不强,大多数是C级,只有少量是B级。

而B级污染物现在已经没办法对她造成威胁了。

娄寻面色沉凝,如同落入林地中的龙卷风,而污染物是地上的落叶,落叶被强劲的旋风卷起,在暴力中被粉身碎骨,只留下一地狼藉。

薛梨怀里则是抱着一株快要比她还高的蒲公英,无数雪白的种子散落在空中,精准无误地阻挡了来自后方的攻击。

无需多言,默契已让她们顺利地退到楼梯间外。

娄寻一手甩出锁链,尽头勾住栏杆镂空部分,一手抱住连人带植物地抱住薛梨,毫不犹豫地朝着中间空旷的大厅跳下去t !

在翻出栏杆后,她立即收回锁链,在落到下一楼层时,又眼疾手快地勾住下一楼层的栏杆,借助栏杆缓解冲势后才再度松开,继续往下坠落。

这种操作不但对注意力和把控力要求很高,还对手臂负荷极大,连续降落二十层后,即便娄寻体质强悍,手臂也微微发抖。

但她硬是咬牙忍住了,保持着精准的操作,持续到两人顺利落到地面。

娄寻抱着薛梨滚了一圈,卸掉冲力后毫不犹豫起身往门口冲。

这栋商场已经被污染物占领了,而她们刚刚惊动了污染物,如果不立即离开,很快就被闻讯赶来的污染物包围,到时候就算能突围,也会耗费不少体力。

在食物补给没有着落的情况下,为了一时之勇盲目耗费体力无意是不明智的,当前暂时撤退才是最优选择。

出了大门后,娄寻心头忽然一跳,直觉让她下意识仰头往上看去。

……在大厦的天台,似乎有个人站在那里,正静静地看着她们。

来不及看太多,污染物已经追上来,娄寻不得不收回视线暂且离开。

但那个天台上隐约的人影还是在她脑海中留下了印记。

--

找了个安全地方后,两人蹲在墙角阴影下,复盘刚刚经历的一遭。

“你没看到吗?”娄寻有些诧异,她以为凭借着薛梨的敏锐程度,应该也会看到天台有人。

薛梨:“……那种时候谁有心情抬头看天台啊?”

娄寻:“好吧。”

休整了一段时间后,两人继续出发,但接下来仍旧没什么收获,找到的食物要么早已过期,要么早已被洗劫一空。

直到回到集合地之前,能找到的物资也不过只有几个打火机而已。

接近集合地的时候,娄寻眼睛微眯:“怎么多了一个人?”

薛梨:“不认识。”

娄寻组是回来最迟的,但是唯一有收获的——虽然收获并不多。顾及着有外人在,她没有透露自己找到了什么,只问:“这位是谁?”

苏明亮憨憨道:“路上遇到的好心姐姐,她说她知道这里的基地在哪里,可以带我们过去。”

要不是有别人在,娄寻真想嘣他脑壳。

别人说你就信?还把人带回来,被卖了都只能给别人数钱。

女人微笑着进行自我介绍:“你们好,我的名字叫做尤莉。”

她乌黑的长发扎成一束垂在背后,面容温婉,气质温和,是一副让人见了就会心生好感的没有攻击力的长相。穿着修身的作战服,腰间别了一圈枪/支之类的武器,双手自然垂落在身侧。

娄寻的目光在她手指上停留最久。

那双手光滑细嫩如婴儿,不见一个茧子。

尤莉主动道:“北城里已经没有生活的人类了,现在所有幸存的人类都聚集在北城外的基地里,由总长统一管理。”

娄寻莫名觉得这个描述有点熟悉,但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了。

苏明月:“照你这么说的话,基地的管理应该很严?”

尤莉:“是的。”

苏明月:“那你第一次见我们,怎么敢把我们带进基地?”

尤莉愣了下,才继续微笑着说:“因为你们也是人类。”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苏明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总觉得,尤莉的回答虽然没问题,但太套话、太生硬了。

苏明月决定再试探一下:“那我们怎么才能进基地?”

尤莉仍旧是微笑着的:“我的权限可以带你们进入。”

娄寻忽然问:“你在基地是什么身份?”

尤莉似乎有点惊讶,看了她一眼后才回答道:“我是基地的研究员。”

这次一直沉默的于醒出声了,她的视线也在尤莉的手上停留片刻,又在尤莉腰间的武器上停留了会儿,问:“冒昧问一下,你主攻哪个领域?”

听到这个问题,一直微笑的尤莉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些,她淡淡道:“这个问题有什么问的必要吗?”

之前还不觉得,现在她一旦放弃那种故作热情的语调,话音中的疏远和冷漠彰显无疑——起码对薛梨来说是这样的。

因为家庭原因,她对别人的情绪非常敏感,判断敏锐,从未出错。

薛梨缓缓皱起眉,抿起唇。

于醒:“好奇而已,我也是在研究所工作的,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同行,想多了解了解。”

尤莉重新露出微笑:“原来是这样。那告诉你也没关系,我是生物研究所的。”

于醒眼中露出好奇神色:“你一直在生物研究所工作吗?”

尤莉:“是的。”

尤莉看了眼天色,微笑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早些去基地吧,不然等到天黑了,基地就不允许进出了。”

于醒:“这么说的话,基地的管理还挺严格的。”

尤莉:“是的,总长是个很严肃的人呢。”

尤莉带头在前面走,她转身时,于醒和娄寻交换了一个眼色。

于醒又看了眼尤莉的手,对娄寻点了点头。娄寻眼中神色顿时加深。

于醒加快几步走上前,和尤莉并肩走路的同时还留出了一定的安全距离。

有了“同事”这个前情话题后,话匣子打开容易很多。

在于醒和尤莉聊天时,娄寻走在后方,找了一个既可以被于醒遮住、又不会遮挡视线的位置,隐晦地观察这个陌生的女人。

于醒:“……那这么说的话,你从小在生物研究所长大?”

尤莉:“是的,我的父母都是研究所的研究员,我很少离开他们的视线范围。”

于醒感兴趣道:“你在研究所的时候一般会做什么?”

尤莉:“一开始只能打打杂,跑跑腿。后来毕业正式进入研究所后,会加入项目组做实验。”

于醒点头,聊了几句后,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引向另一个方向:“你没有去过军工处吗?我印象中北城的军工处和生物研究所离得并不远。”

尤莉:“没有呢。”

于醒:“但你腰上的这些武器看起来都是只有军工处才有的特制武器。”

尤莉的笑容顿住了,她轻飘飘地看了于醒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反光,瞳孔黑的吓人:“这是我用来自保的,不然我一个人在外面多危险啊。”

于醒丝毫不受影响,直视她的眼睛:“所以这些武器,你都会用吗?”

尤莉这次没有回答,而是微笑着说:“你这样,真的很像在盘问我呢。”

于醒彬彬有礼道:“如果冒犯到你了,我先说一声对不起。因为我还是第一次来北城,所以对这边的事情都很好奇。”

尤莉继续保持着微笑,微笑弧度自始至终没有变化,温和道:“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违和感愈发重了。娄寻眉头下压,唇角抿成平直一片。

尤莉的说话和处事,总让她有一种怪异感。再联合之前看到的……娄寻眸色幽深地看着尤莉的背影,右手无意识做了一个虚空抓握武器的动作。

这是她戒备警惕的表现。

越往里走,场地越空旷,风沙越大,能见度也变低了。

“快到了。”尤莉说。

娄寻极目远眺,在风沙中看见一片隐隐绰绰的建筑,想必那就是基地了。

正好于醒能找的话题都差不多找完了,娄寻便上前几步,接替了于醒的位置。

娄寻状似庆幸道:“真是巧,我们这一路过来,竟然一个异种生物都没见到。”

闻言,尤莉黑黝黝的眼睛看向她。

娄寻恍然不觉般笑着直视她:“我们的运气真是太好了,尤莉,你说是不是?”

在娄寻的目光注视中,尤莉唇角缓缓弯起,轻声道:“当然。”

苏明亮落在队伍最后面,捂着嘴小声说:“我怎么觉得尤莉有点奇怪?”

苏明月无语道:“你现在才发现啊?”

苏明亮:“……啊?你们都发现啦?”

他低头看去,看到薛梨用一种看笨蛋的眼神看他。

苏明亮:“……”呜,被鄙视了。

一行人不久就来到了基地大门前。

这座大门厚重而高大,冷调的金属色泽反射着冰冷的寒光,让人毫不怀疑它的防御能力。

尤莉把手指按在大门上。

上方传来电子音:“正在验证身份……”

“验证成功,生物研究所尤莉博士,请进。”

尤莉侧身说:“东方,我这次出去遇到了几个幸存者,请给予他们进入权限。”

电子音:“请来客露出瞳膜。”

娄寻仰起头,方便电子光扫描她的眼睛。

没多久,电子提示音就响起:

“滴,验证成功,鉴定身份为人类,允许放行。”

在她之后,另外几个人也一一接受扫描,跟着尤莉t进入基地。

基地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

“我还有事,只能陪你们到这里了。”尤莉说,眼睛弯起,像一弯深不见底的黑潭,“也许在之后,我们还会再见面。”

娄寻:“嗯,感谢你的带路。”

尤莉微笑道:“不客气哦。”

尤莉转身走了。

苏明亮挠挠头:“她就这么走了啊?可是她还没有告诉我们基地的守则啊。”

苏明月:“……你长嘴是用来干嘛的?你不会问基地其他人吗?”

苏明亮:“……姐我错了,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凶我TT”

苏明月:“我一听到你问弱智问题就脑子疼。”

苏明亮:“……TT”

娄寻已经拉住一个过路人问有关基地的问题了。

路人上下打量她,不可思议道:“外面现在竟然还有幸存者?”

娄寻:“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路人快速嘟囔了一句:“自从唯二的那座基地也沦陷后,基地都好久没进人了,今天竟然一下进了这么多。”

娄寻眼神一凝:“唯二的基地也沦陷了?可以细说吗?”

路人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她,仿佛她不知道这个是件很奇怪的事。

娄寻意识到自己问的有点急切了,调整了一下语气,道:“我们这么久都在偏僻角落苟着,好久都没和外界联系过了。幸好碰到尤莉博士带我们来这里。”

路人露出了然眼神,解释道:“这样啊,难怪你们不知道。末世爆发几十年了,全球只剩下我们基地和北国的基地,但是前不久,北国基地也沦陷了,据说有特别强大的异种出现,很多人连跑都没来得及跑就没了。”路人说着打了个冷颤。

“所以我们都默认这世界上只有我们基地这里有幸存者了,没想到还有你们。妹子,能不能说说你们在哪儿苟这么久的?万一基地……我也想去那儿躲躲。 ”

什么躲起来苟着,完全是娄寻编的。

她淡定地睁眼说瞎话:“不知道,那地方荒得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儿,也没有路牌,我也不知道那是哪里。”

路人怀疑地看她:“真的?你没骗我吧,我可都把这些事情告诉你了。”

娄寻真诚地说:“真的,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哪里。”

路人嘟囔道:“好吧。”

娄寻又问了关于基地里的规章制度,路人很好心,全部都说了,遇到难以理解的地方还详细解释了一遍。

回到伙伴们中间,娄寻把得到的信息在脑海中简单理了一下,挑重点说:

“第一,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去管理处办理身份卡,那将是我们之后在这里生存的关键用具。”

“第二,在基地里如果想要食物、水和住所,一般通过击杀异种的积分获得。身份卡会自动记录击杀的异种信息。异种就是我们来的时候遇到的那种怪物。”

“第三,基地里现在只有两种食物,一种是价格高昂的密封罐头,一种是便宜低廉的橙子。据说这种橙子是生物研究所研究出来的新品种,吃起来能有相当于面包的饱腹感,同时因为产量大和存储时间长,很受贫民的欢迎。基地每七天会给每个人都发一颗橙子,免费的。”

“第四,这座基地现在只有一座生物研究所,一座军工所。现任基地总长是生物研究所出身,所以现在生物研究所的地位已经压过了军工所,这大概就是尤莉为什么能轻易获得那么珍贵武器的原因。因为她是生物研究所的人。”

“第五,基地内允许交易,但用高价值物品换低价值物品会贬值低于市价。比如虽然一个罐头的市价相当于十颗橙子,但是如果用罐头换橙子,一个罐头最多只能换八个橙子。”

“最后,天黑后不允许进出基地,也不允许在基地内随意走动,被抓到会有很恐怖的惩罚,但具体是什么惩罚,刚刚那位路人大哥没告诉我。我只能感觉到,他提起惩罚的时候情绪是非常害怕。”

苏明亮吐槽:“这基地的规定怎么和监狱似的。”

苏明月瞥他一眼:“当全人类只剩最后一座幸存者基地的时候,无论管理者是谁都会非常谨慎。”

她开了个玩笑:“除非根本不是人类,所以才有可能不在乎基地的安危。”

“走吧,先去办身份卡。”娄寻说。

因为刚刚已经问过方向,所以她直接走在最前面带路。

在路上,她看到一排排着长队的窗口,每个窗口后面都站着许多人,这些人面黄肌瘦,眼神黯淡,骨瘦如柴,个个都瘦成了皮包骨头,像是吹来一阵风都能把这些人吹个七仰八歪。

难民一样落魄。

娄寻观察了会儿,下了结论:“今天应该就是能免费领取橙子的日子。”

就在这时,她看到还有一个窗口,和周围其他窗口格格不入,只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在排队。

而且这个窗口发放的不是橙子,竟然是密封罐头。

娄寻立刻随机找了个路人问:“为什么那些人可以领取罐头?”

路人有气无力地道:“那是生物研究所的大人物,金贵得很,一日三餐都有罐头供应。”

果然是生物研究所的人。

娄寻遥遥看过去,站在最前面的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一头干练的齐耳短发,侧脸秀美,身姿婉约,与众不同的气度风华让她站在那里就和其他人隔出了一道分界线。女人的身边站着几个穿着迷彩服、一副保护姿态的士兵,看起来她的地位似乎很高。

那人拿了罐头后便往她们这边走来。

娄寻看到了她的正脸,莫名觉得很熟悉。

可是以这张脸的美貌程度,显然不是大众脸。那她是在哪里见过呢?娄寻苦思冥想。

忽然间,不远处一个小孩子的哭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是个穿得脏兮兮的、衣不蔽体的小孩儿,明明个头比薛梨高,看起来年纪要比薛梨大不少,露在外面的手臂和双腿却比薛梨细得多,干瘦干瘦的。

她跪在地上,哭着摇头:“妈妈,求你吃一口吧妈妈,再不吃你就要死了啊!”

孩子的声音声嘶力竭,只是因为体力不足,即便用尽最大力气,也传达不到什么地方。

她紧紧抱着面前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女人,一边努力把手里的橙子往女人嘴里塞,一边哽咽道:“妈妈,求求你吃一口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女人虚弱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嘴唇也难以张开,只能模糊地发出一点声音。

极度的缺水让她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只能颤抖着眼珠看向自己的腿。

娄寻这才看到她是个残疾人,双腿好像是被丝线一类的东西暴力截断似的,膝盖以下全没了。那创口的形状让她联想到树人污染物的根须——在商场战斗的时候,树人污染物根须绞出的缺口也长这样。

娄寻默然。

在她手下很轻易就能割断的污染物根须,对普通人来说,是能要命的。

大概这一幕发生过太多次,周围的人们都是一副麻木的表情,没有投以任何关注,仍然木楞地盯着前面发放橙子的窗口。

于醒的年纪和女人相差不大,看懂了女人未落的眼泪,轻声道:“她觉得自己是个拖累。”

所以宁愿省下最后一口吃的。

娄寻注意到那个正在朝这边走的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停住了。

一秒后,她转身就往反方向走,步伐干脆。

娄寻心里嘲讽地笑了下,准备也去领橙子然后送给这对母女。

只是她刚迈步,就看到那个女研究员回来了,步履匆匆,手里的罐头不见了,身上穿着的白大褂也脱下来了,拿在手上,里面包着八颗橙子。

娄寻一怔。

其中一个士兵上来,一言不发地把母女俩往一旁拖去,小孩挣扎不动,只能被拖到一个难以看到的死角。起码从排队人群的角度来看,是看不到那里发生了什么的。

接着,女研究员也朝着死角走去。

她走到母女俩旁蹲下,把橙子递过去,开口的声音是和表情截然相反的柔软,轻柔如水:“我吃不完这么多橙子,你们帮我分担一些吧。”

士兵守在不远处,手时刻放在武器上,一脸戒备。

小孩惶恐道:“况所长……”

被称作“况所长”的女人眼神是柔和的:“拿着吧。”

小孩儿哭着摇头,嗓音还是很嘶哑:“我不能要,我拿了您吃什么。”

女人笑了一下,拿起一个橙子当着小孩儿的面剥开吃下,眨了下眼睛,温柔道:“你看,我吃了一个,已经吃饱了,剩下的你和你妈妈拿着吧。” t

她停了一下,继续道:“研究所最近缺人,我正在和总长商量招人,不是什么很费力的活儿,薪资是一天一颗橙子,优先照顾不便人士,到时候你可以扶着你妈妈过来应聘。”

研究所怎么可能缺人,多少人做梦都想进去工作。

小孩儿嗫嚅着,哭的满脸是眼泪,说不出一句话。

“况所长……”小孩儿出生在末世之后,没受过正统教育,眼睛哭成核桃了也只会翻来覆去念叨这三个字。

她小心地把母亲平放在地面上,跪着对女研究员“砰砰砰”磕头。

她说不出什么有文化的句子,只能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感激。

女人连忙拉住她,用袖子替她擦干眼泪,哄道:“收好了,吃完再回去,小心别被抢了。”

小孩哽咽着应了。

她抱着那件包着橙子的白大褂,对着女人离去的背影又磕了数个响头,额角一片血痕。

姓况?这个姓氏很少见……娄寻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她想起来了,姓况,还是生物领域的研究员,在历史上确实有一位,非常著名,家喻户晓的那种熟知度,可惜后来因为影像资料部分丢失,只能勉强还原出她的画像,没法儿还原出高清照片。

娄寻想到某种可能性,心脏砰砰跳起来,震得她胸腔疼。

她顾不得许多,上前跪蹲在小孩儿面前,急切地问:“你知道刚刚那个研究员的全名吗?”

小孩儿刚大哭过,反应还有点迟钝:“你是说况所长吗?”

娄寻点头:“对,她的全名是什么你知道吗?”

小孩儿惊讶道:“你竟然不知道况天星所长吗?”

况天星,竟然真的是况天星。

娄寻一下没了支撑力坐在地上,心脏跳动得不正常,疯狂撞击着她的胸腔,这股震动顺着胸膛传递到头颅,让她的脑子都跟着震颤。

历史上最出名的那位况天星博士,曾任国家第一生物科学院院长,在千年前的那场事件中发挥了最不可或缺的作用。

千年前,古蓝星因为某些原因沦陷,蓝星最后的火种被星际飞船送到太空,漂流许久才找到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也就是现在的天狼星系六大星球。

历史记载,当初星际飞船发射启动的按钮就是况天星博士按的。

她留在蓝星,亲手送出火种。

但在史书上的结局中,她永远留在了蓝星。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