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仪凑上前挨个看,笑问,“怎么这么多种类的酒。”
坛子形状各不相同,显然代表里头装着的酒种类也不同。
她说完扭头去看苏柔,才发现苏柔今日绑着浅青色襻膊,露出两截清瘦莹白的小臂。
苏柔本身就白,又爱穿浅色衣裙,素雅的颜色与她沉静的气质相辅相成,让本就清新脱俗的她更显淡然娴静。
黄昏光线下,苏柔手里拿着木制长柄小舀,满头乌发随意挽在头顶,只用一根白玉簪子装饰固定,鬓角几缕碎发随着倾身低头的动作垂到脸侧,遮住她清瘦的下颚线条,像是遮住几分疏离冷漠,显得整个人更为温和纤柔。
她垂眼抿唇,长睫落下,粉唇轻启,浅抿酒水时,整个人漂亮白润到泛着朦胧光泽,当真应了那句“肤如凝脂,领如蝤蛴”。
她好看到时仪不敢光明正大的抬眼看,只红了耳廓,假装忙碌的,走一步,摸摸酒坛,抬头四处看的时候,悄悄的看她两眼,再又匆忙移开视线假装瞧别的。
时仪自以为遮掩的很好,殊不知自己欲盖弥彰的样子落在苏柔眼里有多显眼。
苏柔敛眸抿唇,轻品口中清浅的酒香,“今年中秋家宴,不出意外的话,应当还是要跟其他两房一起过,就像过年时那般,一桌子人聚在一起。”
时仪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她不想跟其他两房一起过,人太多了,不自在不说,倒胃口才是关键。
苏柔又换了个勺子,去舀另一坛里的酒,抿了口,接着说,“届时满满都是人,怎能只用一坛酒。”
她微抬下巴,示意时仪身前那坛,“橘子酒,这坛有干花跟香草的香味,味道清甜口感温润,适合你们小孩那桌。”
刚低头细细闻的时仪,“……”
时仪抬脸幽幽的盯着她看。
时仪直起腰,抬脚迈步站在苏柔身边,脚步停下,双手背在身后挺直腰背,以此彰显自己“已经是大人”的身高,“你喝哪种,我要跟你喝一样的。”
她站近了,苏柔就得抬脸才能瞧清她的表情。
苏柔微微挑眉,换回方才她用过的长勺,手捏长柄往坛里一舀,盛出半勺色泽红润堪比红宝石一般的桑椹酒,“喏。”
时仪便低头就着苏柔抬起的手臂去闻那酒。
香气浓郁,有桑葚香味和淡淡的果香,同时在果香里又若隐若无的穿插着酒味。
跟满满都是果香,几乎没有酒气的橘子酒香味不同,桑椹酒的酒气虽浅却让人难以忽视。
这坛酒给她的感觉,像是苏柔。
是成熟女人的气息。
时仪眸光晃动,双手搭在身后,弯腰侧眸去看苏柔,眼睛望着她的眼睛,张口轻轻咬出木勺边缘,正巧是苏柔刚才抿过的位置。
苏柔垂眼看她,捏着木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时仪黑润的眸中满是明晃晃亮晶晶的笑意,像是得意的炫耀,又像是挑衅的试探,缓缓抿住她抿过的木勺,垂下眼喝了一口桑葚酒。
苏柔勺子没捏稳,眸光闪烁着轻晃,酒水就这么顺着时仪的嘴角流淌,红润的颜色浸湿她的唇瓣,滴滴答答的流过她的下巴滴到衣襟上。
时仪被迫喝了一大口酒,皱眉吞咽入喉。
她没品到桑葚酒的甜,只喝到了酒的苦。
苏柔连忙将木勺放下,掏出巾帕抬手擦拭时仪的嘴角下巴。
时仪垂眼看她。
苏柔这才瞧见时仪被苦到眼睛都湿漉漉的蒙着水汽。
也是,她哪里喝过这种酒……
苏柔的眼神都软了,轻声说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喝橘子酒吧。”
这坛桑椹酒,酒味大过果味,本就不适合第一次喝酒的人尝试。
时仪,“不要,我就要喝这坛。”
她语气坚定执着,让苏柔觉得时仪说的不是酒,而是别的。
时仪微微弯腰配合苏柔擦拭的动作,让苏柔从抬手昂脸,变成垂眸低视。
她双手撑在腿面上,自己以下看上的昂头问,“你刚才尝橘子酒了吗?”
苏柔,“嗯。”
她垂眼抿唇,鼻音轻嗯,待她亲昵到不能再亲昵。
时仪呼吸轻轻,骨头像是被苏柔轻嗯的尾音扫过,痒到连心尖都在发颤。
她忍不住偏头向前,昂脸朝上,自下而上,唇瓣几乎贴在苏柔的唇瓣上。
她双手攥紧裙面,揉皱了身上的衣料。
时仪胸口心脏咚咚跳动,一声沉过一声,一声快过一声。
她呼吸又急又轻,鼻尖蹭过苏柔的鼻翼,却在真要亲上去时,猛地停下,五指攥皱裙面,手背绷起青筋,却依旧是隔着一指的宽度没真正吻上去,而是掀起眼睫去看苏柔的反应。
她有冲动的莽撞,又有克制的乖顺。
就这么巴巴的看着她,湿漉漉的黑眸中全是她。
只要她喊停,哪怕她再委屈,都会低头退回去。
苏柔长睫垂下,捻着手中微潮的帕子,手臂缓缓垂到身旁,手掌握住帕子掌根撑在旁边的桌面上,以此作为支撑,同时低头抿住时仪的下唇瓣。
像是含住一颗刚被酒水洗过的桑葚,舌尖扫过,满是桑葚酒香。
时仪呼吸屏住,眼睛瞬间亮起来。她毫不犹豫的直起腰双手环紧苏柔的细腰,低头去迎合她的吻。
她亲的毫无章法,像是要在她脸上跟嘴上抿个不停,加上手臂箍的太紧,两个人紧紧贴合,导致个头稍矮的苏柔被迫仰头闷哼,微微皱眉。
时仪瞧见了,慢慢松开她,抿唇垂眼小心翼翼的看她。
苏柔抬手搭在时仪肩头,将她摁着坐在桌边的绣墩上,手指抚过她的脖颈抬起她的下巴,掌心搭在她的脸上,偏头俯身吻上去。
她温柔的教她。
教她怎么撬开唇瓣跟牙关,教她怎么勾起舌头缓慢推挤。
时仪的手搭在苏柔腰上,从抓紧她腰侧衣服,再到缓缓松开五指难耐又克制的轻柔,再到一用力圈住苏柔的腰,把她拉着坐到自己腿上,低头深吻。
桑葚酒的苦涩酒味淡去,透出果酒该有的清甜味道。
时仪吻到苏柔锁骨上,手指从她的小腿一路滑到膝盖。
就在她想往上的时候,苏柔的手隔着衣裙握住她的手腕,四片唇拉开距离。
时仪呼吸急促,眼里透出茫然,只直勾勾的看着她。
苏柔轻抿湿润的唇,别开眼没对上时仪的眸子,低声说,“别在外面。”
竹青院里伺候的丫鬟不在跟前,但也不能就这么在外间,在桌子边堂而皇之的……
时仪没反应过来。
她只凭着本能去亲去揉,根本没反应过来苏柔话里的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苏柔,“……”
苏柔轻叹,打算放弃。
她本来就没想过做到这一步,是酒劲催促,是被抿酒的时仪引诱,是气氛刚好,多种因素的综合下,她这才坐在了时仪腿上。
苏柔原本的打算只是小小奖励一下时仪,顺势再提出让她借着中秋家宴做局,届时趁着时源还在,跟其他两房彻底分家。
眼下这般衣襟微敞裙摆微乱的情形,根本不在她的计划里。
苏柔抬手遮住衣襟,正要从时仪腿上起来,她脚尖踩地,人还没站直,就被时仪环着腰,重新扯回她怀里,跌坐在她腿上。
苏柔去看时仪的眼睛。
时仪满眼情欲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求助的看着她,讨好的,轻轻亲她嘴角,低低的喊她,“苏柔。”
苏柔被她喊的心尖颤栗。
她到底是没狠下心推开她,而是环着她的脖子,垂眼再教一遍,“别在外面,去屋里床上。”
这次时仪懂了,手臂穿过苏柔的腿弯,将她打横抱起来,大步进了里间。
里外间用来遮挡视线的帘子,被苏柔经过时抬起手臂,随手扯下,落在她跟时仪身后,将里间外间之间,遮挡的干干净净。
就是有丫鬟过来,站在门外瞧见这道帘子落下,也不会抬脚再进外间。
时仪小心翼翼的将苏柔压在床上,单膝跪在她腿边,俯身亲吻她的唇瓣。
她刚跟她学会的技巧,已经迫不及待的用在她身上,跟她展示她的学习成果。
苏柔被亲的有些招架不住,环着时仪的肩颈,微微下压,无声引着她往下亲。
衣襟大敞,独属于苏柔身上的清浅香味更为浓郁了。
时仪贪婪的深嗅,小狗舔骨头似的,拱个不停。
……苏柔的手将她的外衫剥掉,解开中衣,露出束胸的小衣。
时仪眸光闪烁,双重床帐落下,她低头跪坐在苏柔面前,两手环着苏柔的腰肢,不敢看苏柔的眼睛,同时也不肯松开手。
她觉得苏柔是知道她性别的。
两人对此心照不宣,就如同苏柔对她的亲近是为了什么,她心里清楚只是没问出口过一样。
可苏柔的手指勾在她腰带上的时候,时仪还是有些慌。
她到底是没跟苏柔求证过,怕苏柔其实不知道。
时仪呼吸颤颤,单手握住苏柔的手腕,抿唇抬眼看她。
苏柔慢条斯理的望着她,“后悔了?”
她道,“那起来吧。”
说着苏柔就要拢起中衣。
时仪一把将她朝后摁在枕头上,脸在她脖颈间乱蹭,身体虚压着她的身体,不给她起床后悔的机会。
她要做。
也想做。
苏柔静静的看着她。
时仪涨红了脸,慢慢跪坐起来,伸手将苏柔拉起来,然后握着她的手腕,慢慢塞进自己的腰带里面。
苏柔微微别开眼,藏住眼底的笑意。
时仪看见了。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苏柔是知道的。
时仪压抑不住的激动,环紧苏柔,亲她耳廓,顺着她的脸颊吻到她的唇瓣,急促的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苏柔下巴搭在时仪肩头,想了想,“两年零几个月来着,唔。”
她的唇被时仪堵住。
总归是时仪来时家之前,她就知道了时仪的真实性别。
时仪急躁却不得章法,吻的更像是夏日暴雨,只知道一股脑的急促亲下来。
从她的脖子到肩头,再到肚兜边缘,往下隔着衣料去抿。
苏柔调整姿势,从坐变成跪坐。
她抬手轻抚时仪后背,哄她,“别急,慢慢咬。”
时仪眼睛眸色偏黑,人前显得桀骜冷漠,人后望着她时,只要起了情绪,就会湿漉漉的,像是小狗眼。
苏柔抿她唇瓣,一手搭在她肩头,一手拉着她的手,缓慢分开膝盖。
像是先前两人面对面坐在一起做账时一样,她温柔耐心的引导,教时仪怎么去找看账本里的捷径,怎么从纷杂的账目中找到关键处。
此时也是一样,她将她的手引过去,教她怎么分开,如何找到丛中隐蔽的小径。
时仪第一次便是这个姿势,以至于她很喜欢这样面对面的去亲近,往后不管做多少回,她总有一回是这个姿势。
苏柔起初没觉得如何,只觉得面对面更容易教她,直到后面跪到膝盖疼的时候,她才开始后悔今日为何以这种姿势开头。
苏柔酒量尚可,今日尝酒时喝的也不算多,可此时被时仪掌控,依旧觉得身子软绵绵轻飘飘的,微醺到不能自已。
时仪年纪小,犹如颗青涩的果子泡成的梅子酒,过于年轻,不够成熟,所以不够甜馥,以至于她的喜欢横冲直撞,不懂什么叫轻揉慢挑的循序渐进。
可偏偏正是她的懵懂莽撞,才更好的彰显出她直白的爱意跟交融时的欢喜,就像是梅子酒那毫不遮掩的青涩酸味,是它在一桌果酒里,最突出且最独特之处。
苏柔的泪水滑过脸庞。
时仪比她还心疼,轻轻抿过,卷进口中,观察着她的反应,谨慎又小心的试探进出。
这便是梅子酒里的那点甜。
时仪是一坛极好的梅子酒,香气清浅不甜腻,尝起来又带着青涩的酒气,苏柔哪怕不愿意承认,可身体还是给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她被时仪抱在怀里平复心跳,垂着潮湿的长睫,哑声问她,“这个奖励,小仪儿喜欢吗?”
时仪喜欢。
时仪把她推倒在床上。
苏柔微微皱眉,却没阻拦,只别开眼,一双耳廓变得绯红,“轻点。”
时仪吻到坛口,把属于她的奖励尽数喝进肚子里。
曾经梦里的场景在今日变成了现实。
时仪觉得自己一定是喝醉了,恍惚之间分不清梦境跟现实。
她直白的问苏柔,“我现在还坐小孩那桌吗?”
她声音含糊不清,“是喝橘子酒,还是喝桑椹酒?”
苏柔手搭在时仪头上,弓腰轻轻揉了一把,“你想,喝什么?”
时仪抬脸,黑润的眸子火热的望着她。
像乖顺的狗,又像难藏野性的狼。
她双臂推着她的腿弯,欺身往前,将她半是折叠的压到怀里跟床头之间,清晰的跟她表达自己的想法:
“你。”
时仪想,她应当是找到了自己的执念,因为把苏柔揉进怀里的那一瞬,她整个人都舒展满足都毛孔张开。
看苏柔慢慢哭出来,她更是爽到呼吸颤颤。
这比她做考卷和做账都要快乐。
只是她不敢太放肆,第二次结束,苏柔皱眉喊停的的时候,时仪便乖乖的趴在她怀里,当个乖狗狗。
她手指一下又一下缠着苏柔胸口处的长发,抵在鼻尖轻嗅,唇瓣擦过苏柔的胸口。
苏柔垂眼看她,一个眼神,便拦住时仪接下来的打算。
时仪,“……”
两人收拾干净从床上起来。
外头天色全黑。
时仪点灯,待室内慢慢亮起来,她才撩开床帐用钩子挂好。
穿着整齐中衣的苏柔滑坐到床边,“明日早些回来。”
时仪屏住呼吸压着激动,抬脸看她。
苏柔笑了下,“请你大伯母跟二伯母吃饭,这次中秋家宴,请她们两位操持。”
时仪单膝跪在床边脚踏上,手指握着苏柔的脚踝给她穿鞋,掌心往上,握住她的小腿轻轻揉捏,有些失落的昂脸看她,“好。”
苏柔觉得时仪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了,她垂眸看,时仪正低头乖乖的给她穿另只脚上的鞋,跟平时无异。
苏柔抿唇敛眸,轻声道:“抬头。”
时仪抬头看她。
苏柔双手撑握在腿面上,低头俯身,唇瓣离时仪越来越近。
时仪眼睫煽动,下意识挺腰垂眸迎合的抬脸。
苏柔却慢慢直起腰,渐渐拉开两人的距离。
时仪这才睁开眼看她,眼底透着不解跟委屈。
苏柔眸光平静的望着她。
她总算知道时仪哪里不一样了。
时仪以为她俩上过床,她便能光明正大的跟她亲近了。
可今日这场床事并非是她一早的计划跟打算,是场情不自禁的意外。她不想因为这场意外,而坏了她本来的打算。
苏柔抬手替时仪整理衣襟,手指撩拨的滑过她的脸庞,落在她的唇瓣上,温柔又清醒的说,“小仪儿,你我的关系若是被人瞧出来了。”
时仪直直的看着她。
苏柔狠下心,笑了下,“今日便是最后一次。”
时仪愣住,感觉自己瞬间从春季坠入寒冬,她那点还没张扬出去的野性贪婪,被苏柔一根软绵绵的食指便死死压住。
她嘴巴张张合合,无措的望着她,眼眶都红了,哑声说,“不要。”
时仪抱着她的腰,脸埋在她小腹间。她才被她教着尝到滋味,才找到自己的快乐,不要就这么变成两人间的最后一次。
苏柔低头亲吻她的发丝,哄着,“所以你要听话。”
时仪昂脸看苏柔。
她委屈到眼里有泪珠滚动。
她年纪小,被自己这么对待,肯定觉得难受。
苏柔心脏都在疼。她觉得自己真是卑劣自私到极致,她垂下眼遮住眼底的自我厌恶跟唾弃,亲吻时仪的唇瓣,低声哄她,“若是听话,今夜便能同我一起睡。”
时仪毫不犹豫,眼里还含着泪,人已经活力满满,“好,我最听话了。”
苏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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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柔:不要被人看出我们做过
时仪:QAQ
苏柔:乖小狗,有肉吃
时仪:是我是我!我是天底下最乖的小狗!︿( ̄︶ ̄)︿
苏姐的每一次心软,其实都是小狗装可怜为自己争取到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