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岑染同贺兰眠眠商量后,这合籍大典虽想从简,但多少是不能太简单,这一日还是给门内所有弟子都放了假,亦是给山下四镇都送去了甜食。
讨个彩头,讨份祝福。
宁淞雾更是偷偷动用关系向地下亦送去了一份消息,横竖现如今俩阵灵都在她手里,稍微求一求哄一哄,这算不得什么难事。
旭日方升,灿烂金光透穿了蒙亮的晨光,竟撒满了整个上云宗。
各峰上都有爱好凑热闹的扒在山头,千里眼顺风耳拉满,只为了第一时间瞧一瞧向来冷峻的掌门大人成婚时还是何般样貌,而那娇俏可人的贺兰长老自然更是所有人的关注的焦点。
浣溪峰上。
贺兰眠眠打了个呵欠,脑袋忍不住一点一点地险些磕到桌子上,只是还未磕下去,反胃感陡然升起,她捂着嘴忍不住干呕了几声,正在给她编发的冉繁殷顿了一瞬,转手便轻轻按在肩上,试图用灵力缓解她的不适。
宁淞雾忙端过来一杯热水,一饮而尽,难受的感觉这才好了一些。
小猫无精打采道:“师姐,还要多久呀?”
她下颌处的空气忽然绵密了几分,给她带了一份支力,侧颈处的空气同样似一块软垫贴了上来,况且这空气无风无阻碍,也不会影响编发的动作。
“宁宁这一本事真是不错,羡慕啊……”
宁淞雾就坐在一旁撑着脑袋看着,闻言浅浅一笑,“回头我将这总结下来,日后也能做成符阵。”
“好哦。”猫猫欢呼,但很快萎靡下去,“好不舒服,突然有些后悔……”
“好了,我快一些,你也稍微趴一会儿休息休息好不好?”冉繁殷温声道,自一旁取过凤钗,,“倘若真的难受的紧,稍后再简化些流程也好。”
“不好。”贺兰眠眠摇摇头,“岑染那么小就没了全家,这是她又一次有家,我不想让这件事留下遗憾。”
她趴着,试图缓解一下身体内部的不适,低了声音同坐在一旁的宁淞雾和罗笙讲话,这也是宁淞雾两世第一次知晓关于掌门的过去。
五六岁没了父亲,后来没了母亲,十多岁时连兄长也意外过世,她一人守着都算不得是家产的一间破屋,害死她兄长的人随意赔的几两银子,一辆破旧农车,只有几棵杂草的荒地。
可就算是这样,在穷山恶水之中,那群人连这样一个女孩子也不会放过,她手中的银子可以是一月的饭钱,荒地可以种,破旧农车可以烧柴火,而这个女孩子更是最“值钱”的宝贝。
就在这样的绝境之中,她遇到了偶然闲游到那一处的上云宗前掌门岑九烟,岑九烟当即决定带她离开,只是她不好伤凡人,只能使出毕生功力同那群人互骂,一边骂一边逃。
“至于我们俩呀,当初的岑染可比现在寡言冷漠多了,一心只有修炼,可我很无聊呀,我就喜欢逗她,慢慢的就熟络起来了,然后……”
她讲到正开心的地方,熟悉的反胃感又一次涌了上来,她抚着已经有几分存在感的小腹,嘟囔着抱怨了一句一点都不乖,但再讲下去的兴致也被这搅乱的一干二净。
冉繁殷心疼她,但除了加快几分挽发速度,她也没有旁的可以做,她并不了解该如何应对这些让人分外难受的负效,低声道:“抱歉啊眠眠,师姐再快些,你稍微忍一忍好不好?”
“好~”
两个小的更是帮不上忙,送水的送水,递吃的的递吃的,再不然就是坐在一旁陪着。
宁淞雾在心里管着叫提供情绪价值。
确实挺有情绪价值的。
冉繁殷认可了。
但这样显然不是办法,因着早起忙碌,身体又有如此负累,贺兰的脸色肉眼可见愈来愈苍白,虽说肯定是能撑到大典,但肯定会很难受。
冉繁殷看向宁淞雾,道:“宁儿,你去联系一下秦长老,以及给清久找的那几位奶妈。”
宁淞雾领命出发,方到门口,便见二人款款而来,惊喜唤道:“阿娘,成姨。”
成韵欢的脸肉眼可见的凉了几分,当初随口一说,如今竟改不过来了。
宁修洁则是轻轻摸了把宁淞雾的脸,而后进入房内,看到今日这被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贺兰长老时惊讶了一瞬,但她此行来不是单纯为了惊讶,更是为了缓解她的不适。
她同几人打了招呼,而后自纳戒中取出一盒小吃,“你尝尝,吃下去会好一些的。”
是一盒点心,但微微带了些果酸味儿,确实可以让艰难运作的内腑舒缓许多许多。
贺兰眠眠道了一声谢。
宁修洁温温一笑,道:“除此之外,还有一功法可以帮着你接下来都能舒服很多,这也是我自己研究的,当初……小家伙也调皮的紧。”
宁淞雾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此间事有了懂行的人加入,瞬间轻松许多,待胭脂水粉一涂,漂漂亮亮的新人转过来甚至还想找自家师姐抱抱撒撒娇,面色已然恢复红润,眸光闪烁,恢复了往日的娇俏。
冉繁殷掐了掐她的鼻子,“稳重一些,都是大人了。”
“在师姐面前不需要~”贺兰嘻嘻一笑,“再说了,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日后我还是住浣溪峰,她还得管罗云峰,不需要太稳重~”
迎亲队伍自罗云殿出发,说是队伍,其实也就几位长老,稳稳当当地接上贺兰眠眠,又回到罗云殿。
众人皆落座两侧,高堂之上摆着的是岑九烟和贺兰蓉的灵牌。
人不多,药宗几人,上云宗自家人,妖族叶无晨也赶来观了礼,趁机和罗笙拉近一下关系。
三拜结束,没人闹腾,没人起哄,亦是没有额外的环节,酒席自便也没有敬酒环节。
直到岑染摘下贺兰头顶简化过却依旧沉重的头冠,猫猫才反应过来,问道:“今次这事儿是不是办的太简单了些,木头你不用出去陪着喝一喝嘛?”
岑染拉过她的手,抽离发簪,又卸下了许多坠物,这才开口道:“这是我们商量过的,你的身体撑不住太久,一切从简再从简,不能让人难受。”
“可是,木头,这是很难得的……”
岑染知道她想说什么,抬手抵着红唇,摇了摇头,“没有什么比你还难得了,眠眠。哪怕没有这场典仪,有你就足够了。”
“好啦。”她拉着贺兰坐在自己腿上,拥着她,下巴搁在肩头,温声道:“你们才是我的家,不需要那么繁琐的仪式也可以证明。”
贺兰眠眠红唇颤了颤,但最终也只是轻声道了一句:“木头……”
“在呢。”
“那我帮你拆了,我们休息一会儿好不好,我好累啊,这小家伙一点也不乖,等她出生了我要狠狠打她的屁股。”
“好。我陪你打,她跑不掉。”
简单清理过后,贺兰率先受不住躺了下来,方一沾枕头便昏昏沉沉快要睡过去,身侧轻轻一响,床榻下陷,而后一只手轻轻搭上那闹了她许久的小腹,温意传递着安心,她向后靠着,靠进一片温暖之中。
“我一点都不后悔。”她迷迷糊糊地说。
身后人轻声笑笑,贴着后脊,温声道:“我后悔。”
“后悔分峰时没有告诉你,一过就是这么多年。”
这只小猫儿虽是念叨着要给她一个家,可她们彼此从初相识就心知肚明的一件事是,她们对这个家都十分渴望,且不愿有一丝一毫的……离散的可能性。
所以她们对彼此的情感心知肚明,却从未有人有勇气迈出一步,直到如今,直到一次次试探下再也拦不住的如今。
岑染轻轻拥着怀中人,靠着自己的安定与安心,松松叹了一口气。
*
前厅,到底还是有招待客人的标准的,酒席不止摆了殿内,内门弟子也能吃上掌门的喜酒,不过是在殿外。
宁淞雾偏头看着自方才起就不甚开心的冉繁殷,凑过去低声道:“师尊,你是觉得有什么不妥还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冉繁殷似乎在出神,没太听到她的话。
宁淞雾便又扯了扯她,“师尊?”
“啊,怎么了,宁儿?”冉繁殷这才堪堪回神,不知为何,她的眼眶竟有几分红。
宁淞雾以为她身体不适,便不再耽搁,同罗云峰大师姐讲过后牵着她一同离开喧闹非凡的酒席。
待落在寂静如常的朝暮峰上,冉繁殷似才回过神来,“怎么突然离开了,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宁淞雾轻轻叹了一口气,“师尊,分明是你状态不太对,怎么了?”
“我……”冉繁殷寻到桌旁坐下,垂眸片刻,忽地抬眼看她,“宁淞雾,倘若你对这段感情有一丝不满和悔意,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少女大惊,几乎是瞬间蹲在她面前,握住那双今天莫名很凉的手,“师尊,今日怎么忽然讲这种话,是我同谁靠的太近让你不舒服了吗?”
冉繁殷摇摇头,“是我觉得,我其实也没那么好。”
她挣开宁淞雾的手,转向桌子那一侧,像是要把整个人都蜷缩起来一般。
宁淞雾鲜少看到她如此脆弱一面,心尖更颤,绕至身后拥着她,轻声道:“师尊在说什么呢?师尊是九天仙女下凡,能得神女青,如何不是我两世修来的福分?”
她总是这样,能说出许许多多好听的话,这些在旁人听起来都是随口一说的虚妄假话从她的口中心中流露而出,全是可信的话语。
偏偏这些全是可信的话语。
冉繁殷轻轻握上她的手腕,低声道:“可我甚至连向全九州公开这段关系的勇气都没有,我……”
岑染同贺兰眠眠的合籍大典再一切从简,说到底也是一场昭告天下的典仪,从此之后她二人结为道侣的消息会传遍九州的修仙界,也许会有人非议两位女子如何能行,可她们说到底……也能是公开的了。
可她,莫说要向九州公开这份情,就是宗门内都不能太过张扬,她可以不在意那些名声碎语,横竖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些玩意儿也没有意义,可宁淞雾是切切实实活在人群之中的,她需要接触师姐妹,她需要接触那些碎语。
她会被碎语伤害,她会被碎语磋磨。
她舍不得她的小笨徒儿会因为这些闲言碎语而受到一丝一毫的磋磨。
宁淞雾这才懂了眼前人今日如此反常的原因,心底莫名升了几分开心。
【师尊,你看看我。】
【师尊,你转过来看着我。】
冉繁殷被带着不得不看过来,少女拽着她换了个方向坐着,更是相当大胆的径直侧坐在她的腿上,双手轻轻勾着她的脖颈,挑过一缕银发——
“师尊,你看我,你舍得放走我吗?”宁淞雾说着,直勾勾地看着她。
这是她少有的如此的直白,如此的撩人,冉繁殷牵了牵嘴角,终是轻轻摇了头。
【那就好,我也舍不得放开师尊,在外门那段时间每天孤零零的超级可怜,还以为师尊能狠下心来不要我了。】
“可是,宁儿……”
【没有什么可是。】
宁淞雾想了想,还是张开嘴道:“没有什么可是,师尊,你担忧的未必就是我想要的,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不想闻名遐迩,也不太想出人头地,只要能找个地方安定下来就好了,师尊。”
她说着,忽然轻轻笑了,“原来这些话张嘴说出来也没那么难,但还是挺羞涩的。”
冉繁殷笑了,戳戳她的眉心,“你这家伙。”
“可是,倘若一辈子在外只能是师徒,你真的……”不在意吗?
宁淞雾故作神秘地凑过来低声说:“也许以后在外人心里就不仅仅是师徒了。”
“……?”
“师尊让我也管一些徒弟,那师尊就是朝暮峰这一派的师祖了,日后再多些人,就是太祖,再多些人……”
她当真抱着手指认认真真地数起了辈分,搞得冉繁殷哭笑不得,拦下她的手,认真道:“再这样数下去为师就成老太仙了。”
“到时候我也是了啊。”
“可你终究比为师小……甚至你的两位母亲加起来才……”
“师尊啊。”宁淞雾干脆抵上前额,“在修仙人悠久而漫长的岁月里,这么点时间算什么呢?在另一个社会里,两百年以上的物品就是古董了,可在咱们这里,两百年兴许就是一次闭关。”
“没关系的,未来你还要看着我慢慢成长的,我也要追上师尊的脚步,早日抵达大乘,拥有悠长到时光都模糊了的寿命。”
冉繁殷安静了下来,她的不安都在被这一番话,被这一个拥抱缓慢地化解着,暖意丝丝缕缕地钻进心里,安抚着她的忐忑与焦虑。
片刻后,宁淞雾轻声道:“师尊,你等我一下。”
她取出一壶酒,又拿出两个杯子。
“这是,作何?”
女孩不语,只是斟满酒杯,“上一次是师尊问我,那这一次是我问师尊。”
“师尊,愿意一直做我的娘子吗?”
她举起酒杯,以最为质朴笨拙地方式又一次剖开自己的心,将那样一颗鲜活跃动的心脏摆在冉繁殷的面前,希望借此能安抚到那点忐忑与不安。
她都知道,她都理解。
她知道冉繁殷面对的是什么,是外界看似可以忽略的指指点点,是害怕未来有一天被最信任的人抛弃的忐忑,是来自久远的过去的孤寂无援落下的痛苦,是同样对一个稳定的家的渴望。
她都知道,她都理解,她都陪伴,因为她也是从这样久远的孤寂中走来,她很感激上苍能让她遇到一位能够陪她许久许久的人。
冉繁殷无奈偏头一笑,轻抬酒杯,正等眼前人似上次一般,阴影忽然近了几寸。
少女轻轻勾起她的下颌,清涩酒液自唇齿间缓缓推过,直到一杯喝尽,她又拿过一杯这般喂着,浅红酒液在二人面上铺开,夏花初绽时,二杯酒皆下了肚,贴靠在一起便不能扯过饮酒的大旗,只是换着呼吸,微微颤着。
直到神色略有几分恍惚,冉繁殷推了推在秀白脖颈处狗狗祟祟的人,声音微哑:“今日还没洗澡,不干净。”
使坏的人停了下来,片刻,低喑道:“好。”
于是她拥着她坠入无边暖池中,水波渐漫,动作缓急之间甚至有水自池中漫出。
冉繁殷便软软趴在池边,腰被人自身后轻揽,勾着她堪堪立在水中,只是动作半分轻缓皆无,消磨得她无声颤抖着。
在水意渐渐满上来时,水波忽然停了。
坏人故意道:“怎得在水中也这般黏滑,洗不干净呢?”
她难耐低声道:“宁儿……”一寸威严皆无。
“我在。”女孩便拥着她,轻声回应。
手指出其不意地落在了后颈,只消得轻轻一碰就带出一阵颤抖,只是它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将因着湿润黏在此处的银丝滑到身前,发尖带过一阵痒意。
“水有些凉了,这样泡下去容易着凉,让灵物们换些热水来再清理好不好?”
冉繁殷低了头。
分明二人随便一个术法都可以让这水重新暖和起来,但她偏不,她抱着极致隐忍的美人出浴,替美人擦干净潮气,又抱着她稳稳当当坐在了床边。
是的,坐在了床边。
鼻尖埋入一片湿润之中,冉繁殷身体软的难受,只想躺下,但能作弊的人掉过无形的软撑,撑着她不得不坐直。
自水中忽缓忽急的水波终究是彻底荡开,只是她还没有缓过来,冰凉凉的物什便贴了上来。
“这是……”
【小铃铛,我在山下偷偷买的。】
“……”
她彻底失去了说话的能力,被另一人紧紧揉进怀中,耳旁满是少女的低语:“师尊,我真的很爱你。”
“我们会永远的。”
“对不对?”
冉繁殷轻轻咬了牙,“拿……出去……”
“真的吗?可我这里还有一个,师尊不用担心我。”
“你……!”
烟花炸开,她们紧紧拥着一起坠入深海,哪怕溺水亦是狠狠抱着彼此,直到再一次获得呼吸,直到少女低语:“师尊,别害怕,我永远都在的。”
这一场胡闹得太晚,翌日冉繁殷重新捡回意识时,还未睁眼,面前已经是一片橘红。
已经晌午了啊。
这一觉睡的可真够久的。
她撑开眼,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腰。
简直是胡闹极了,她不过是略忐忑了一下,就这般拉着她狂欢到了后半夜,还有那铃铛……
冉繁殷不愿再去回想后来的狼狈和脆弱,只是嘴唇上微微的刺痛提醒她那些是多么的……离谱。
她撑着头缓了一会儿,这才发现屋内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只有院子里有细碎的说话声,似乎是怕搅扰到她的休息。
拉开窗,这个家的几个成员都坐在凉亭里——萧清久还是被抱着的,只不过也乖了许多,小肉手紧紧抓着宁晋钰的衣服,都在期待地看着宁淞雾。
女孩没有注意到忽然拉开的窗户,她轻轻敲了敲桌面,故作神秘道:“诶,方才我们讲到了这孙悟空提着金箍棒便打上那天宫,诶,你们猜猜他这一次赢了多少人啊?”
小五掰了掰手指,道:“所有人!”
宁晋钰反驳道:“他肯定打不过仙帝的!”
“为什么?我们妖怪也是可以翻身做主人的,就是所有人!”小五昂首挺胸地反驳着。
宁晋钰单手扶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的怀中,萧清久吱吱呀呀要坐起来,宁晋钰只好扶着她坐直。小姑娘挥了挥自己的手,十根手指在空中张的很大,拼命挥舞着。
宁淞雾忍俊不禁:“小久的意思也是所有人吗?”
许是得益于她的阵灵身份,她还没学会说话就已经能懂很多事情,听到宁淞雾描述了一遍她的意思后狠狠点头。
“好,那我们在继续讲之前,还要问问另一个人呢。”宁淞雾鼓了鼓掌,眉眼轻抬,含笑看向那撑在窗框之上的人,“师尊猜几个人呢?”
冉繁殷微讶一瞬,迎上含笑眸光,同样回以一笑。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院中那棵见证了许多也将继续见证许许多多的树随风轻响,似在催促人做出回答。
她说:“我听你讲,你慢慢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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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