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归字谣(2)
「3」
桃花谷地之中——
“我的想法很简单~”萧晚澄随手撇下一支桃木,放在掌中轻轻勾画着,“我吹笛伴奏,你舞剑表演,如何?”
她回眸看去,冉鹊辛并未看她,而是在四处打量着谷中风景,眼中满是好奇神色。
萧晚澄不满地探出桃枝敲了敲她的脑袋,“喂,木头姐姐,我在跟你说话呢。”
在冉鹊辛三令五申不许她叫死鱼脑袋这个听起来就很不雅观地称呼后,萧晚澄渐渐演变出了这个称呼,冉鹊辛虽还有不满,但无奈单纯拼身体素质实在打不过这人,只能勉强应下。
此时此刻这被敲了才回神,似是怕扰了此处清净,低声问道:“这里是哪里?”
“我家。”萧晚澄随口道,又蹦着走了两步,没有察觉到冉鹊辛忽然愣了一下的反应,又说:“不过没有房子,我平日里都是找一棵树就睡了。”
“你也……无家可归吗?”
“不啊,我在哪儿,我的家就在哪儿,怎么能叫无家可归呢?最多算是,没有房子吧。不对,我方才说的话,你有没有听到啊?”
冉鹊辛无奈,低声道了一句抱歉。
萧晚澄故作成熟地长叹一声,“真拿你没办法~”
她的计划很简单,她会的曲子很多,只要不注入灵力就是普通的乐曲,只消得选出几首来当做配乐,再辅以冉鹊辛手中寒光凛凛的长剑,肯定能赚很多很多钱,甚至就此出名,成为这九州最好的剑修同音修的搭档。
冉鹊辛沉思片刻,道:“可是在下不会舞剑,在下的剑招都是为了取人性命而修习,太过凌冽,也不适合拿来舞剑。”
萧晚澄嘿嘿一笑,蹦着跳着走过来,“所以我带你来这儿哇~咱们接下来要进行训练,就是为了训练你舞剑,这里就是最好的场地。”
似乎是看到了冉鹊辛眼中的怀疑,萧晚澄无奈叹气,又道:“你想啊,到时候那些人肯定会围得非常非常近,那咱们就需要灵动之余一点锋锐都不要露出来,那在这里训练不就是刚好?倘若你敢弄掉我一片桃花,我就把你嵌进地里。”
她笑眯眯地说着威胁的话,冉鹊辛却生不起来半的气,只是轻嗯一声,“我会努力的。”
“一起加油吧~”
但当她失去了锋锐的冷剑,就像鱼上了岸一般,软趴趴的。萧晚澄吹奏一些激进张扬的曲调时还好,在她去吹那些柔和的缓慢的曲调时,冉鹊辛连同她手中的剑一起,仿佛变成了一只乌龟。
又慢,又不灵动,而且很不好看。
就这样反复来了好几下,萧晚澄怒而乱吹了几个调子,看着树下之人冒头疑惑地停了剑招呆愣愣地看着她自己的剑,又是气都气不起来,但又真的很生气。
她从树上一跃而下,“木头,你怎么越舞越畏手畏脚了?张扬啊,灵动啊!”
冉鹊辛抱歉地看着她,“对不起,我……我不太会。”
这实在有点太难了,她自幼学的都是杀人技,如今要她柔下来……啊,有些超乎寻常的难了。
“哎……”萧晚澄长叹一声,“那我来教你吧。”
“你?你会……?”冉鹊辛的话还未问出口,女孩已然折下一根枝条,随意摆摆,“本姑娘可是诸武精通的真正的天才哦。”
冉鹊辛将信将疑地退开半步,将场中空地留于娇俏少女,少女便以桃枝为剑,随风轻舞。同比试时的她截然不同,长臂展开时也不再带着凌冽韧劲,反倒是以柔化刚,灵巧多变,张扬肆意,火焰更是缀在木枝一端,却未烧到木头,灵力与剑法完美地融合在了一处。
冉鹊辛看的有几分呆了。
少女不似在舞剑,更似在与天地灵力与碧树红花共舞,仿若……
真的是一道精灵。
“木头,来呀~”萧晚澄轻声唤道。险主赋冉鹊辛便痴痴地走了过去,任由女孩带着几分浅笑提起她的胳膊,提起比之这僵硬到不能行的胳膊,将其剑法与冉鹊辛平日里的剑法融在一处,竟就在这舞动起来。
是冉鹊辛从未想过的用剑的方式。
也是她这千年多以来,第一次拔剑不为斩杀旁人,而是为了让别的人开心。
开心吗?
少女缓缓退开半步,长笛抬起落于唇边,欢悦的曲调自其中流泻而出,冉鹊辛便踩上节点,手腕翻飞间,二人之目光自长剑幻影之中一碰而过。
在女人没有看到的角落,少女亦是不自觉勾了勾唇。
待一曲终了,冉鹊辛收剑而立,竟品出来了几分难能可贵的紧张,甚至不敢抬眸看向不远处正在系笛的人。
少女默了两秒,带着几分笑意开口:“笨笨的,但是还挺可爱。”
“可以去赚钱了吗?”
“这我怎么知道,搞得定搞不定的,得看各位大老板肯不肯给咱点头啊。”
“大老板?”
“笨呐!就是那些个围观的人啊,记住了,那都是咱们的老板,给钱的,要忍耐要体谅要……”
萧晚澄掰着手指给她讲了许多需要注意的事情,从头到尾,密密麻麻,听得冉鹊辛一个头两个大,直到听着萧晚澄如初见那日一般开始吆喝才缓缓回神。
她怎么就鬼迷心窍来了这里呢?
不过没关系。
开心,就好。
万福城内关于邪修的流言一时之间还消不下去,始作俑者自然是不太好意思再回去赚他们的钱,二人干脆继续向南走了很远换了个小城,此处名为月平镇,背靠人杰天灵的月华山,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她们能赚的钱也就更多。
萧晚澄以前来过这里,有一定的名气基础,故而她一如往常那般吆喝着,坐着一些无甚危险的小节目就能吸引来众人的目光,在人群渐渐密集起来后宣布今日的表演。
“今天,我和这位姑娘会带来一个新的节目,依凭笛声乐曲的翩然剑舞,敬请期待~”
少女双手叠在一处当做喇叭,呼喊着所有人前来围观。
这些环节冉鹊辛帮不上忙,她干脆握着剑立在后方,安静地等着来自少女的传唤。
只是,她总觉得身后有一道极其让人不适的目光,似乎在她和萧晚澄之间逡巡,等她回头去看又找不到那人是谁,反复看了几圈,最终也只能认命地叹了一声。
找不到就算了,横竖这里一个合体修士,一个大乘修士,想来这人也不敢真的做什么。
所以她一个大乘修士,到底是为什么要陪着萧晚澄在这里胡闹?
但萧晚澄当真带着笑意翩然而行过来时,冉鹊辛便松了一口气,提剑而随。
她会质疑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一百遍,但会这样去做一百零一遍。
因为,这毕竟是第一个真心对她笑了的人。
舞剑的过程没什么殊异,尽管她努力练习了很久,但多少还是有些僵直呆板,好在萧晚澄选的曲子也是凌厉锋锐之曲,掩盖了她的僵直,一曲下来倒也轻松。
只是,她好似找到了那道令人不适的目光的来源了。
那人一直紧紧盯着萧晚澄,不止盯着萧晚澄,还看着身旁被母亲抱着的小女孩,甚至因为她的衣袍要短些,还想……
曲停的那一瞬间,冉鹊辛并未如约定的一般在原地定点,长剑直直指向不远处的一恶心男人,在仅有一寸之地才堪堪停了下来。
众人一片哗然,惊叫声中,除却那幡然醒悟过来换了个方向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的母亲止不住地道谢,其余人四散奔逃,一时之间,乱作一团。
又是这样。
萧晚澄切切实实生气了,她走过来,语气不由自主冷了许多:“你到底要做什么?”
冉鹊辛心底微诧异,“你生气了?”
“第三次了,我不该生气吗?”萧晚澄说着,打掉她的剑。
冉鹊辛缓缓收了剑,沉默片刻,“对不起。”
言毕,她重新背好剑,后退两步,一脚踩云便离开了这里。
那群残魂说的对,她本就是一柄为屠戮而生的武器,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融入这个世界。
是她唐突了。
冉鹊辛思及此处,脚步又快了几分,不过几次呼吸便消失在云端。
萧晚澄还没反应过来,人就不见了。
她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她不过是,话稍微重了几分,这就要走吗??
哎不是,这个大乘修士是不是有点太脆弱了啊?
钱还没分呢!
少女轻啧一声,转过身,那环抱孩子的母亲忙道:“这个贼人偷看我家孩子,那位侠客也是为了帮我们,您,您千万别跟她闹别扭啊。”
萧晚澄尴尬一笑,重新看向那方才就被吓得瘫软在地上的狗男人,随意踹了两脚,一想到冉鹊辛那微微有点受伤的表情就更烦躁了,恨不能一脚把这人踹飞,临了才忍了下来,又对一直跟她道谢的人笑了笑,转身离开。
什么嘛。
分明是那个死鱼脑袋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她的生意,破坏她的形象,她为什么要为了那个人最后那一点点难过而烦心。
又不是她的错。
分明也有更好的处理方法,扭送官府不行吗?请其他人来不行吗?
可她现在……真的好烦躁啊。
少女轻啧数声,直到走到无人之处,翩然落于云端。
可天地广阔,她该去哪里才能重新找到那个死鱼脑袋呢?
烦死了,真是会给她添麻烦。
等找到这人,她要把她打进墙里,扣都扣不下来。
-
「4」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
萧晚澄今次挑的是一个靠近树顶的枝丫,醒来时日头刚好透过密密麻麻的叶片淅沥沥地撒了光下来。
她眯了眯眼,打了个呵欠缓解初醒的困顿,忽然发现头顶不远处好似绑了一个小布袋子,抬手就可以取下来。
沉甸甸的,摸起来像是……
钱。
困意顿时消散如烟,萧晚澄忙爬起来捡过布袋,拆开一看,果然沉甸甸的都是钱,都是些碎银子,看起来应该是谁这几天都在做零工辛辛苦苦攒的。
她几乎瞬间就想到了那个人,能在她睡着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把钱袋子挂在这里也只有那个女人能做到了。
这什么意思?
还清欠款,而后割袍断义吗??
“冉鹊辛,你个死鱼脑袋,你在哪儿呢??”
声音之大,甚至震落了几树桃花。她猛地跃起立于桃树尖顶,轻轻咬着下唇,却是不放过这桃花谷底的任何一个角落。
这个死鱼脑袋真的是……
她的人生不会真的只有修炼吧?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分辨不出来别人对她到底是生气还是嗔怪,还要这样偷摸摸回来送钱。
萧晚澄垂眸看了眼手里的钱袋子,重叹一声。
这家伙真的是……
为什么要给生你气的人钱啊……
怎么会有人这么这么呆啊。
但显然这人已经离开了这里,萧晚澄又是一声叹。
能去哪儿呢?
她前几日都不在桃花谷地,昨日方才回来,这钱袋子就出现在了她的“床头”,这人也不会离此处多远的。
真费劲啊。
看在这一袋子钱的份上,她就不把她打进墙里了,嵌进地里吧,还方便扣出来。
她又一次回到了万福城,所幸找那个人并不是一件难事,依凭那人直来直去的脑瓜子并不会想着需要刻意躲躲她,就那般大咧咧蹲在屋顶,好似在蹲守什么东西一样。
这人,在干嘛。
萧晚澄下意识缓了脚步,下一瞬,女人手指结印,一道本该是攻击的术法被她变成了灵力抓手,竟小心翼翼地……
从不远处的树上抓了一只猫下来。
许是她的气质实在太过冷清,这猫挣扎了一番后干脆躺在她手掌里,猫脸上写满了一行字——
认命了。
它认命了。
但许是冉鹊辛没有察觉到这猫的挣扎,冷俏的脸上难得出现了笑容,手指勾在小猫下颌上轻轻逗弄着,一双眼微微上翘,很是动人。
萧晚澄不忍心打破这等美妙画面,但再不打破一下,这猫可能就……没了……
这猫真的满脸写着想死了。
“这是在干什么?”她轻声询问道,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吓到了冉鹊辛,剑修手抖一瞬,猫儿趁势就要跑。
于是萧晚澄抬手抓回了这猫。
换了个时刻带笑的人,双手温热得当,猫儿只愣怔了一瞬又乖乖卧进了少女手中,甚至舒服地抻了个懒腰。
冉鹊辛:……
她站起身,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我在帮隔壁街的老人家抓猫。”
“一次几颗碎银啊?”
“大约五……不,你说什么呢,不赚钱的。”
冉鹊辛说着,试图探过手再挠挠小猫下巴,只触碰一瞬,那猫像是被冻住了一样瞬间僵直,萧晚澄在一旁哈哈大笑,笑得冉鹊辛脸颊泛了红,一时语塞。
萧晚澄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道:“不赚钱的话,枝头那袋子银子是谁挂的?”
“你去偷别人的钱了不成?”
“谁说的!都是我……”
“嗯?”
冉鹊辛偏过头,不再说话。
萧晚澄不依不饶地追了过来,自一侧探出脑袋,“说呀~”
“现在就这么怕见我吗?心虚啦?怎么,你四六分拿走了六成啊?”
“不……没有……这是全部的。”
一只手伸过来板正了冉鹊辛的脸,嗔怪道:“笨死了你,看不出来我是话赶话,又不是真的生气了吗?”
“说跑就跑,小姑娘今年芳龄几何,这般冲动幼稚?”
“你不生气啊……?”冉鹊辛讷讷回问。
萧晚澄低头逗弄着小猫,时不时啧啧两声,良久方才应道:“本来是不生气了,你跑了我就生气了,想把你嵌进墙里扣都扣不下来那种。看到钱,又觉得你这个傻子,嵌进地里就行了。至于现在……”
方才还在猫下巴上的手探过来,挠了挠讷讷地直勾勾地看着她的人的下巴,轻轻一笑:“为了某个死鱼脑袋,我还是不生气了吧。”
“对不起,我不太懂这些……下次我一定……”
萧晚澄轻轻打断她,道:“没有下一次了,不打算做那些生意了。”
“好吃的……”
“有其他方法挣钱啊,大不了以后咱俩一起抓猫。”
她说的轻松,却让本就寡言的人兀自陷入沉默。
在许久以前她还存在的记忆里,也会有人这样来巴结她,堂而皇之地讲着这些漂亮话,却是为了让她去杀掉某个对家族有威胁的人。若是在那时她遇到了萧晚澄,听到了这些话,恐怕也会将之归为那一类人吧。
不,不会的。
她很快否定了自己。
萧晚澄的笑很清澈,比那些心怀鬼胎之人的笑都要清澈。
再说了,利用又如何,人和人之间不就是依凭着利用关系而生的吗?若是萧晚澄想利用她,她心甘情愿。
萧晚澄有些不满地啧了几声,“怎么又傻了啊?说呀,你这些活儿都是哪儿接的,交活儿领钱去了。”
“哦哦,好。直接去老人家家里就行,在东街,走吧。”
冉鹊辛在前方领路,少女便跟在她的身后,温声道:“下次吵架必须要等对方把话说完才准继续说话或者离开,好不好?”
“好。”
“啧,你怎么什么都好啊,你不怕我把你卖了换钱吗?”
“我会自己跑回来。”冉鹊辛顿了顿,“你可以卖第二次。”
“……”萧晚澄切实无语了一瞬间。
她把猫猫顶在头顶,几步便绕到冉鹊辛的面前,好奇地探过头仔细瞧她,“你怎么这么呆,又这么乖啊?”
微风撩过,少女身后的墨发轻轻飞起。
冉鹊辛默了片刻,应道:
“我不乖的。”
“重点是这个嘛?哎呦,呆呆的,小呆子。”
“……因为你是第一个朋友。”她轻声道。
空气都寂静了一瞬,风似乎更大了些,卷带着二人的发丝快要交缠到一处。
“好荣幸哦。”萧晚澄笑了,探过手拍了拍眼前人的脑袋,“谢谢你啊。”
“我说的,是真的。”
“我相信你的,这么呆,要是有其他朋友怎么也轮不到我的。好啦,还猫猫去啦,今天我要吃烤大肘子!反正有钱!”
“好。”
二人交还了猫猫,看着那位须发尽白的老人拍着猫猫的头教训她,让她不要乱跑。老人正要抱着这小猫离开,萧晚澄好奇地问:“她是有自己的名和姓吗?您给她起的?”
老人家笑了,“怎么会呢,她也有自己的家人呀,她的父母都是猫妖,去山里修炼了,她只不过是寄住在我家而已呀。”
“啊,所以她也是猫妖吗?”
“应该是吧,不过现在年龄还小,只能是小猫形态,可可爱爱的小猫形态,对不对呀蓉蓉?”
猫儿能听懂这话,喵叫着回应道。
一人一猫渐行渐远,萧晚澄抻了个懒腰,道:“走吧,死鱼脑袋,吃饭去了。”
只是终究有些事与愿违。
二人方转身,一位老人已经不声不响在二人身后等待良久,看二人此间事了,拱手行礼,温声道:“早就听闻城内出现一位侠客,今日得见果然器宇不凡。”
冉鹊辛上前半步,将萧晚澄掩在身后:“作何?”
“侠客勿急,老身并无恶意,只是想请二位帮忙抓抓鬼,老身出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
萧晚澄瞬间双眼放光,那可是十两银子,她们做这些碎活儿一个月也赚不够十两银子啊!
冉鹊辛也有些心动,但她终究保持着一份冷静,沉声问:“你这鬼?”
“老身也不知难度如何,但届时若是太难,可以增加报酬。”
“我们做!”萧晚澄探出半个头。
横竖这里两个人都是修为已然走到顶端之人,还怕这小小的鬼物不成?
好吧还是有些怕的。
这老人是从月华山旁的一个村子花了数十天一路寻找过来的,回去时搭了二人的顺风车,到家时天刚擦黑,她干脆带着二人向着后山而去。
方入村时路过一户人家,正挂着白布,看起来正在办丧事。
“这便是因为这只鬼而出事的第一家,她们的女儿死了,只剩白骨。”
萧晚澄后脊一凉,“这鬼吃人啊?”
坏了,要是吃人恶鬼,那就不是那么好对付了。
冉鹊辛亦是想到了这一条,微微皱了眉头。
“说来也奇怪,这恶鬼只有在第一日时掳走了秦家的女儿,后来便只抓一些猪牛羊鸡什么的,或者偷偷院子里的菜,真是奇怪啊。”
“……”
二人对视一眼,瞬间读懂对方的意思。
事已至此,其实很明显了。
此事并非鬼做,而是人为。
恰在此时,老人家领着二人走到了抓鬼之处,一方入山结界的入口。
恰好,这结界被人破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