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柏的扣球动作很适合用来拍排球宣传海报。
紧致的背弓弧度、球衣下若隐若现的腹肌、干净利落的寸头。
没有发型服装加成, 硬帅。
而最令A国队拦网感到压倒性的,是余柏的滞空感。
副攻肿眼泡自己判断了一个拦网时机,起跳, 然后自己下落时, 余柏弹跳高度还没有降。
“嘭!!”
凝聚惊人力度的扣球从他拦网手上方俯冲而去。
肿眼泡感受排球带过的一道狂风, 奇怪想到:
华国队寸头主攻滞空比刚才更强了!?
扣球钉到A国队场地, 反弹起来的力度仍强得令球员躲闪。
西装教练指着肿眼泡,顾不上风度:“你的起跳时机被对面另一个主攻带跑了!”
肿眼泡愣在球网前, 视线穿过击掌的宁洲和余柏,定在他们身后的许子畅……
刚才许子畅在前排的时候, 肿眼泡追了好几次光速平拉开。
不知不觉间, 身体习惯了拦加速的传球。
所以这一次拦余柏,肿眼泡脚步提前到位,潜意识趋势他早了一拍起跳。
肿眼泡抓住球网, 沉重地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隐藏得很好, 原来华国队早就看出我不擅长转换拦网时机, 设置了陷阱……”
那个黄毛主攻叽叽喳喳的, 肿眼泡耳边仿佛有一群麻雀同时叫,令他烦躁不已。
“哟, 兄弟,你一副想打人的表情,没事吧?”
一句汉语压过嘈杂声, 肿眼泡抬头, 华国队第一高度副攻悠闲地说着什么。
“差点忘了你不说汉语……”
陈文耀转到了前排,刚刚上场, 和他一起上来的还有负责防守的印昊:“陈哥,我帮你翻译?”
“其实没啥需要交流的。”陈文耀指着扒在球网上的肿眼泡, “我以前被某个二传当猴耍的时候,也以这个姿势思考人生过。”
印昊翻译一遍,肿眼泡踌躇片刻,眼神不确定地扫了一眼宁洲。
“对对对,就是那个叫宁洲的二传!”
陈文耀找到共同话题,询问道:
“兄弟,要不要加入‘伤心副攻联盟’?也叫‘宁洲受害者协会’,被宁洲伤到拦网梦想的副攻们可以一起交流。”
肿眼泡越听脸色越黑,转头拒绝交流:“不了。”
肿眼泡心气不顺,纳闷地想:
华国队球员们怎么一个比一个烦?
他现在还不知道,更烦的还在后面等着他……
宁洲找准了肿眼泡拦网缺点,接下来的传球大量集中在4号位。
余柏和许子畅,这两个人轮流在前排,进攻节奏完全不同。
两个人和商量好似的,只要肿眼泡在前排拦网,专门朝他拦网手扣。
被扣穿的不仅仅是肿眼泡的拦网手,还有他身为副攻的尊严……
华国队第四局的一攻,打顺了。
“余柏和许子畅,这局的进攻效率都在55%以上。”
侯助教计算着记录的数据,惊异道:“华国队第一次出现大主攻和小主攻进攻数据同时这么好的情况……”
“单看许子畅一人,真的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揪不出闪光点的球员。”
宁旭沉浸地欣赏着赛场上活跃的主攻们:
“但他一旦与余柏错开节奏,给对方拦网造成混乱……洲洲,把他用活了!”
侯助教没有否认,摩挲几下手指。
在侯助教最理想阵容中,华国队小主攻位置必须是杜骏。
想要把余柏培养成进攻核心,就得为“红花”配一片“绿叶”。
“绿叶”保障赛场上所有后勤,确保为“红花”创造进攻机会。
杜骏当然是最佳人选。
而许子畅,像是从红花旁边挤出的一朵“黄花”,永远不甘心只当陪衬。
所以侯助教不看好许子畅。
与他身体素质无关,主要是他抢戏的心太重,不适合当小主攻。
“OHHH——”
思绪间,许子畅拦网拦了一个有效撑起,他吼得像是已经赢了比赛:
“卧槽!我今天超神,进攻拦网还有什么是我许子畅搞不定的!”
A国队球员们嫌烦,连许子畅队友也纷纷嫌弃:
“小声点!”
侯助教捂着耳朵,镜片后的眼睛透出无语:罗教选人的时候,不会是按照性格奇葩程度选的吧?
现在的华国队,已经离他心目中的理想阵容越走越远了……
观众席中,小莓高举宁洲的应援牌:
“洲洲好厉害!把A国队拦网传懵了。”
她喊了一会儿加油,转向沉默的朋友:“你怎么愁眉苦眼的?这局马上要赢啦!”
朋友盯着A国队场边——
西装教练情绪还算稳定,教练席中的其他教练们也稳坐如钟。
“A国队太镇定了……”
朋友支着下巴:“他们处于下风,但一直不换下拦网表现一般的那个副攻,是摆烂了还是另有打算?”
小莓沉吟片刻:“既然A国队是强队,不换人就是留着有用吧。”
“也对。”
她们顺着话题,将注意力转移到A国队肿眼泡身上。
肿眼泡并拦速度变得越来越快了。
小莓她们盯着肿眼泡移动的双脚看,眼花缭乱。
像是手艺人十指翻飞中成型的织品,多少次以为肿眼泡双脚要打成结,他都以独特的步伐完成移动拦网。
这一分,宁洲给许子畅传出平拉开。
宁洲的传球、许子畅的挥臂速度均与刚才相同,但扣球瞬间,肿眼泡的拦网手正好到位……
“他追上了!?”小莓嘴巴惊成圆形。
朋友握拳捶了一下座椅扶手,恍然大悟:“A国队不换他,因为他是队里唯一有可能追上光速平拉开的副攻!”
A国队场边,西装教练勾唇一笑。
他是白魔的儿子,自然不会放过这个便利条件。
赛前,他向白魔求了一些应对华国队的“锦囊妙计”:
其一,不要贪心。
尤其当华国队替补二传在场上时,千万别妄想盯死所有进攻点。
限制其中一点,就是胜利!
肿眼泡移动快,手型和拦网高度一般。
西装教练这场比赛让他首发,从来没指望他拦崩余柏。
目标:小主攻。
“保护!”
宁洲传出球的同时,余光看到肿眼泡冲出去的速度不亚于传球。
华国队后排球员跑过来,守在许子畅身后。
许子畅感受到了A国队拦网的压迫感。
肿眼泡这种黏球紧的副攻,带来的压迫不至于让你窒息,仿佛不断接近的毒蛇信子,逼着你躲开……
许子畅手腕一松,没包住球。
扣球弧度平冲,直着飞过去,越过A国队后场,落在界外。
“哔——”
主裁示意打手出界,华国队得分。
“我靠,幸亏碰到拦网手了……”
许子畅大呼幸运,与宁洲击掌的手有些脱力:“吓死,我以为这球要被脆拦。”
“得分就好,缓一缓呼吸,别紧张。”
宁洲口头安慰着,心不在焉,斜着眼神与A国队肿眼泡对视。
‘嘿,我追上你最快的传球了,就这?’
隔着球网,那份挑衅之意带着慵懒,肿眼泡甚至打了个哈欠,就像是和宁洲的对决令他无聊……
宁洲垂眼,手指微微发烫。
队友们在交谈着什么,宁洲没注意听,直到被上场的印昊拍了一下:“~局点,争取一球拿下!”
宁洲这才抬眸查看比分:“哦,咱们局点了啊……”
“洲洲。”余柏靠近,手背贴在宁洲脸侧测温,“还好吗?”
“嗯?”
宁洲脸上温度正常、表情也正常,余柏收手:“没什么。”
“哔——”
24:22,华国队拿到局点,轮到宋涵润发球。
前排:宁洲、聂飞昂、许子畅
后排:余柏、印昊、宋涵润
拦网弱的宁洲和聂飞昂同时在前排,华国队来到最容易卡分的前排两点攻。
宋涵润贯彻找人找点的“杜骏式发球”,往A国队不擅长一传的球员手边发。
A国队一传半到位。
西装教练大声指挥:“调给矮拦网那边!”
A国队二传会意,垫调给前排主攻,针对宁洲这个拦网弱边。
“聂飞昂,我这边!”宁洲看出他们意图,催促聂飞昂朝自己并拦。
对面垫调留给华国队充足时间,许子畅和聂飞昂都移动到位。
宁洲一把将聂飞昂拽到拦直线的位置,边后撤边提醒:
“许子畅,你控制起跳时机!”
许子畅立马一手拉住聂飞昂背后的球衣,扼杀聂飞昂蠢蠢欲动的跳跃意向。
宁洲后撤退出拦网。
经常与宁洲配合这一招的陈文耀和杜骏在替补席出了一手心的冷汗。
陈文耀痛骂道:“傻大个差点又早跳,他什么时候才能挑拦网的大梁!”
“幸好许子畅拉住了。”杜骏攥紧拳,“小宁胆子真大,直接把网前交给他们两个……”
“二傻”在华国队内出了名的不靠谱。
把重要的事交给他们两人,没有人带,他们保准搞砸。
好在,一手将“二傻”拉扯大的宁洲在他们身后盯着。
许子畅背后的监督感快要化为实质。
他按照宁洲教过的那样,规规矩矩地找了个拦网时机,放开聂飞昂,独自起跳。
聂飞昂紧随他,绷紧拦网手型。
华国队双人拦网,这次足够慢跳,对上了A国队主攻的进攻节奏。
A国队主攻见拦网没有可乘之机,扭转肩部,撇出一个极限的扣球角度——
小斜线!
许子畅原应该负责防守小斜线,但他去接替了宁洲的拦网任务,小斜线那个位置现在没人守……
“线路选得好!”
西装教练已经抬起双臂,准备为得分鼓掌:“这就是矮拦网的弊端,有人帮他补拦网,就一定漏出其他缺口。”
排球即将落地时,一道身影如猎豹般扑了过来……
“?”
西装教练定睛一瞧,负责防腰线的余柏正朝着小斜线落点鱼跃。
所有人不敢置信地盯着这一幕。
腰线和小斜线防守区域相邻,跨区去防并不是没有可能性。
但余柏直接迎着扣球的冲击度,鱼跃去防。
西装教练的动态视力很强,凌空鱼跃姿势的余柏在他眼中,每一个细节都清晰——
余柏在睁着眼观察球。
他顶着男排暴扣的力道,全力扑过去。
没有侧头躲球的动作,连表示惧意的眯眼都没出现过。
余柏视自己擅长的“暴力重扣”为无物,一点儿都不怕球。
西装教练准备鼓掌的双臂,顿在空中:“这个人,难道没有畏惧扣球的躲闪天性!?”
宁洲矮拦网导致的拦网缺口,总有人为他奋不顾身地堵上……
“就算追上又能如何?”西装教练扬着下巴,眸光凌冽,“资料显示‘Yu’是华国队基础最差的主攻,小斜线,就你怎么能防起来?”
他的轻视不是没有道理。
小斜线扣起来难度大,角度极为刁钻。
很多防守高手都会在小斜线上栽跟头,沾手防飞,何况是一个各方面基础薄弱的“新手球员”。
不足为惧的莽夫罢了。
“余柏!”
华国队替补席中的一道呼喊声,夹杂在观众们的声音中,难以辨认。
而这一声精准钻进了余柏的耳朵里。
‘余柏,小斜线要这样防……’
杜骏以前教习的模样于眼前浮现,余柏夹紧双臂,侧斜的角度与杜骏示范的重合——
“嘣。”
防到了,且接球的手臂角度堪称完美。
余柏基础的确一般,他没能用技巧卸力,纯粹凭借自身蛮力,扛住了扣球力度。
西装教练视线随着排球上升,天花板的灯光包裹着那颗球,显得它恍若某种神迹。
“保持着鱼跃的空中姿势,微调接球角度,还能抗住我队里主攻的全力重扣。”
西装教练鼓掌的念头消失殆尽,双臂垂下:
“恐怖的身体素质!他不只是没有躲闪天性……
他根本不像个人类。”
世界男排三大边攻:世界排名第一P国队中的大主攻、世界排名第三B国队中的接应、世界排名第九N国队中的接应光头哥(状态好的时候)。
西装教练在心中盘点了一遍这三个人,把余柏与他们做一番对比,哼笑道:
“华国队迟早将稳定的排坛搅得天翻地覆……”
“余柏,好防守!”
余柏在地板滑动身体,完成后半截鱼跃动作,收到了来自所有队友的夸赞。
他不会卸力,防起的球快要飞到天花板。
余柏有些判断不准是否防在己方场地,撑起身子后第一时间看向宁洲——
宁洲调整脚下位置,在网前仰着头,摆出传球准备姿势。
看来有进攻机会!
余柏全心信任宁洲的落点判断,直接退回进攻助跑点。
华国队所有进攻点蓄势待发,同时要球。
“啊啊!那种球都能防起来,我要被寸头哥迷住了!”
小莓捂着胸口,心脏逐渐与球场节奏并拢,越来越快:
“比赛节奏好快,我连喘气的时机都找不到,运动员们居然能一直保持那种节奏运作身体……”
“他们的身体也会随着比赛进程推进状态。”朋友扫了一圈华国队的攻手们,“你看大家都被余柏的防守点燃,进入更兴奋的状态了。”
小莓惊奇地观察大家表情:“真的哎!连洲洲的表情都比平时鲜活!”
朋友出口的话突然停顿,小莓转头:“我说错什么了吗?”
“不是,你找到了盲点……”
朋友微锁眉头:“宁洲表现偏稳定,场上顺风逆风他总能以正常状态打球。
这种心态满分的球员,被激得兴奋后,会发生什么呢……”
此刻,宁洲等待着排球下落时,感觉身体状态一切如常。
视野范围良好、把拦网观察得全面,也注意到了肿眼泡懒懒散散的表情。
除了指尖温度有些高,宁洲认为这将会是一次普通的传球。
“嘣。”
宁洲背传2号位。
肿眼泡追着球跑过去,而A国队主攻认为这球是短球,向球网中间跨了一步。
两个拦网人相撞,上升后他们的拦网手没有并齐。
如往常那般,宁洲帮宋涵润晃出直线机会。
但从球出手起,宁洲心中响起警兆:
球传高了。
“终于等到了……”
西装教练见到宁洲变得骇然的脸色,顿感舒心。
A国队的战术,已经奏效了一部分。
西装教练观看了华国队与N国队的比赛后,组织A国队教练团队连夜开展“宁洲研究会”。
研究会结果为:派副攻肿眼泡首发。
肿眼泡速度追得上宁洲的传球,但A国队最终目的不是制造拦网得分……
肿眼泡领到的任务是——
尽可能陪宁洲缠斗。
不管拦网手型如何,一定要和他拼速度、斗智斗勇,给他足够的刺激。
因为宁洲所有比赛录像中,出现过几次传球偏远或偏高的情况,那几次全部在赛场气氛急速火热时。
所以在西装教练眼中,宁洲是隐藏很深的“神经刀”。
给他配一个追得紧的拦网人,让他打high,他的传球力度不由自主会变猛,传出的球偏高、偏长。
二传这个位置就是如此,充满变数。
以“稳”为风格的邵秋尚且有自爆的情况,以“快”为武器的宁洲自然可能传不到位的球。
“终于等到替补二传进入这种状态了。”西装教练喃喃着,“华国队的队长不在场上,核心又开始起伏,你们拿什么稳?”
宁洲传高的这球,给宋涵润造成了极大困惑。
‘宋涵润,你适应球的能力真强,怎么都能打!’
宁洲夸他的《三百六十句》中,这句出现频率最高。
宋涵润听得心里舒坦,也默许了宁洲逐渐“任性”的传球。
直到现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已经演变成了无暗号的传扣球模式。
会不会给2号位、给你传正常还是短球,宁洲传球出手,宋涵润才能得知答案……
“一切都是为了更好地晃开拦网!”
宋涵润见到这次的传球时,根本不考虑“宁洲传失误”这个可能性,而是默默念着这句话。
他无条件相信,宁洲传的每一颗球都有他的道理!
宋涵润上步的时候大腿更加用力,起跳时拿出了摸高测试的气势。
但即使用了全力,那颗传球对于他来说还是偏高,发力扣肯定会出界。
“快想,宁洲这样传的目的,他想让我扣什么球?”
宋涵润展开一场头脑风暴,触球的瞬间,手指发力,将球“点”了出去。
排球划过一个浅浅的弧度,刚好飘过A国队的拦网球员上方,落在他们身后……
“哔——”
西装教练整个人僵住:“吊球?”
从宋涵润打国际大赛开始,一次都没用过的吊球,今天使出来了?
西装教练看主裁摆出本局结束的手势,黑着脸召回队员们。
肿眼泡表情变幻莫测:“我见到对面替补二传的传球,一度以为咱们战术达成了……”
其他球员应和着:“是啊,没想到是专门配合的吊球。”
“不要怀疑战术!”
西装教练喝止他们的议论:“吊球只是那个接应的补救,你们可以坚定地认为——
华国队替补二传,已经被咱们引诱废了!”
华国队将大比分追平,2-2,比赛即将进行决胜局的争夺。
主场观众们热情地与DJ互动,给球员们加油。
小莓数不清自己激动到喊了多少声“小雀斑”:
“VNL打丢最后一分的小雀斑,现在帮华国队拿到了关键的第四局局点,呜呜我对他改观了,要签名的对象又多一个。”
“打吊结合的接应……”朋友乍舌,“在男排中宋涵润这种灵活型的接应不多。”
小莓眼珠一转:“那岂不是和洲洲的传球很配?”
朋友点头:“换了别的接应,难以适应宁洲多变的快速传球。”
“hhh小雀斑虽然经常在场上起到幽默的作用,但没他真不行!”
观众们都觉得这颗吊球是宋涵润的主动手腕变化,没察觉宁洲传球不对劲。
连华国队其他球员们都没察觉。
“我还以为要失配呢!”聂飞昂搂着宋涵润,“你什么时候悄悄练出吊球绝活儿的?”
宋涵润无辜地眨眨眼:“洲洲专门传高,提醒我吊球,我就照做了。”
“我去,还能用传球提示?”
许子畅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洲洲‘迫害’攻手的方式又增多啦!是不是,洲洲……人呢?”
宁洲一下场,就被罗教练用眼神叫了过去。
罗教练罕见地换上严肃脸:“你也知道这场比赛进行到最重要的阶段了,你在干什么?”
罗教练可以容许二传偶尔一两颗球不到位,但刚才那颗,与宁洲的正常水平相距甚远。
但凡换成适应球能力弱一点的其他攻手,大概率会失分。
宁洲双手在身后交握:“手感差了一些……”
罗教练见他带着反省之意,一肚子叮嘱的话说不出来,化作一声叹息:
“去休息,尽力克服,”
“是。”
罗教练目送宁洲坐到场边调整,找到邵秋低声道:“随时做好上场准备。”
就算再想让“双核心”撑过这场,决胜局只有15分,一个闪失就抓不住了……
*
宁洲单独坐着,胳膊肘支在腿上,十指拢圆,勾勒出排球的形状。
他不害怕自己失误,但他找不出原因。
每一个传球环节都正常,可结果却出现偏差,这令他惶然。
“洲洲。”
一个人坐到了身边,宁洲不用转头,就能确认那道气息是余柏。
“你手指伤到了吗?还是脚踝……”
“我找不到问题。”宁洲手指有些抖,迷蒙的眸子求助一般望向余柏,“你是怎么发现的?我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你虽然总是在晃拦网,但不会干扰攻手自己选择进攻方式。你不会给宋涵润传只能吊的球。”
余柏语调平淡,手掌包裹住宁洲的一只手,感觉着宁洲指尖的热度:
“洲洲,我吃醋了。”
宁洲挑起眼尾,怀疑自己耳朵出错。
“你视野看向球网对面的目的,不是为了帮我们错开拦网吗?”
余柏握紧宁洲的手指:“但你现在视野在对面,心也在与对面较劲。”
宁洲抬眼,撞进那双黑眸,心弦荡漾出飘渺曲音。
“不要只关注对面,我们几个,更渴望被你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