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燃走进网吧大厅,到一台熟悉的机子前坐下打了个哈欠。旁边的人正玩得正嗨,一局游戏结束才跟他说话,薄燃问他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严梁是薄燃在第二天来网吧认识的,当时就坐他旁边,看他也在打同一款游戏便自来熟地问他要不要组队玩,薄燃自然答应了,而且严梁技术好,带着他玩,游戏体验感都好很多。这样一来二去就熟了。
“我下午约了人打麻将。”严梁是个游手好闲的小少爷,听说盘了好几家门面,潮玩店、麻将、ktv……家里给他找好了职业经理人,运营得有声有色。薄燃无比羡慕他的自由自在,还有钱。
严梁扭头看他,笑道:“就在我家开的麻将馆,要不下午跟我一起?”
薄燃是个麻将新手,之前只和朋友打过两次,玩不太来,但在网吧泡久了也无聊,听着有些心动,随即也笑了笑说:“好啊。”
下一秒,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微信通知有一条新消息。
只有匡奕稞会联系他。
平常匡奕稞在上班时间不会给他发消息,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有什么急事,他立即打开手机看消息。
“你在外面找工作吗?”
“对啊。”
薄燃不明白匡奕稞为什么突然要问自己这个问题,心莫名悬了起来。难道被他发现了?不会吧,他不是去医院上班了吗?
“谁啊?”严梁注意到身边的人一直盯着手机屏幕,脸都白了几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手机的光亮照的,不禁问道。
“我老公。”
“啊?”严梁没有料到,“你这么年轻都结婚了?”
薄燃现在根本没心思回复他的问题,只是点点头,攥着手机看见匡奕稞又发了消息过来:“是吗?”
薄燃心中警铃大作。
“回头。”
完了。薄燃僵硬地扭头,果不其然,匡奕稞站在一米开外的地方,黑沉沉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薄燃被吓得半死,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见了,心如死灰地对严梁小声说了一声“对不起,我先走了”,便起身讪讪地去拉匡奕稞的手。
严梁一脸莫名其妙,刚刚跟随薄燃的目光看见了身后站着的英俊男人,脸色不知道为什么特别难看,像一个来捉奸的原配。他完全处于状况之外,懵逼地盯着他们。
结果那人冷冷地躲开薄燃的手,还莫名其妙剐了他一眼,那眼神让他很不爽,他不服气地白了人一眼,还没等他问你瞅啥?男人转身就走,薄燃追了出去,很快不见影子了。
薄燃追着人出了网吧一直到上车,眼疾腿快地坐上副驾,自知理亏刚说一句:“老公,对不起,我不该骗你说我在找工作,我不该去玩……”又被一个眼神吓得闭了嘴。
薄燃万万没想到他“天衣无缝”的计划会有被识破的一天,根本没想过对策。
他从头到脚凉得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木头般跟着匡奕稞回了家,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接受审判。
“多久了?”匡奕稞站着薄燃面前,掰过薄燃的下巴让薄燃仰头看他,语气冰冷得像含了块冰。
薄燃以为他在问自己瞒着他去了多久网吧,略微想了想道:“一个星期。”见匡奕稞沉默,他咽了咽口水,嗫嚅地吐出实话,“好像有两个星期了。”
几乎是从薄燃说他要出去找工作时就开始了。匡奕稞的肩膀微微发抖,控制不住手上的力道把薄燃捏疼了。
薄燃嘶了一口气,蹙着眉很可怜地看着他,揪着他的袖子说:“老公。”
匡奕稞没松手,盯着那张漂亮的脸,多看他一会儿好像都生不起气来了,却又提醒了他一遍薄燃在外面可以多轻易地招蜂引蝶,结果更气了。
他咬牙道:“薄燃,你就这么不检点吗?我们才结婚多久,你出去找工作找到野男人床上去了?”
薄燃听见他的话,顿时瞪大眼睛,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屈辱道:“你说什么呢?你在怀疑我出轨?”
“我有这种怀疑怎么了?你以前就跟不三不四的男人鬼混,还去那种地方当酒保,你有什么可信度,今天都被我抓到了还死不承认是吗?”
“你怎么知道我以前……在你心中我就是这种人?”薄燃气到脑子都跟不上嘴地反驳,虽然他以前不懂事,是短暂地谈过很多个,但他也不可能做出出轨的事情来。
“我去当酒保是因为缺钱一时着急被人忽悠了!你以为我贱是吧,上赶着陪人喝酒?”
薄燃“能屈能伸”,犯错的时候装可怜一套一套的,但嚣张的时候比恶毒反派还厉害,啪地打掉匡奕稞的手,猛地站起身,现在他有理了,挺直腰杆说道:
“匡奕稞,你今天就是故意骗我说你去上班,好来网吧抓我的吧?是我有错在先,我不该假装找工作结果跑去网吧打游戏,我跟你道歉。但你对我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冤枉我出轨,你难道就一点错没有吗?”
匡奕稞也是胸腔一口汹汹怒火燃得正烈,气都不顺了,继续追问:“那刚刚坐你旁边的男人是谁?”
“朋友!是个男人坐我旁边都是我的情夫啊?”薄燃喊道,“明明是你疑神疑鬼的,你要是有绿帽癖就好好去医院治治!”
说罢,薄燃推了推匡奕稞,没怎么推动,直冲冲地回到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像是不想再看见他一眼。
没想到结婚才半个多月,他们就大吵了一架。
薄燃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中午匡奕稞喊他吃饭时才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出来,眼尾也红扑扑的,一看就哭过。匡奕稞心头一紧,别扭地偏过头没再看他。
一直到晚上,两人都还在冷战着,彼此不说一句话。游戏房里还留着床,薄燃就跑到那里睡的。
到了第二天周六晚上,薄燃就偷偷溜进了主卧掀开被子躺了进来,还以为匡奕稞毫无察觉。
匡奕稞睁开眼,双眼渐渐适应了黑暗,看见薄燃乖乖挨着他躺着,密密的睫毛搭在脸上,心满意足地睡觉,到底是心软了几分,搂住了他。
睡着睡着,像是有团火在他怀里不老实地拱来拱去,匡奕稞被闹醒,不省心地捉住薄燃的腰,一瞬间浑身像通了电流般酥麻。被唤醒的肉体记忆太过于刻骨铭心,平常周六他们都要做的,今天却因为冷战耽误了。
匡奕稞也不想忍着,翻身压住人,在黑暗中找到薄燃湿润的唇,深深地吻了他一阵,把人吻得安静乖巧,再脱去他的衣服。
做到一半,听到细细碎碎的哭声,薄燃推着他的肩膀,很可怜地抽着气说:“不要,不要……”
最爱听薄燃在床上被他弄得失神求饶甚至放声尖叫的时刻,他抱紧薄燃用亲吻安抚,吻他的眼泪,吻他的嘴唇。
事后他才开了一盏小灯,去浴室拧了热毛巾给薄燃擦身体,薄燃紧闭着眼,泪水打湿了睫毛,湿漉漉地聚成几缕,半边绯红的脸蛋上还刻了一个浅浅的牙印。
匡奕稞低头亲了亲那个一时情动不小心留下的痕迹,当他是太累了才睡着了。
翌日,匡奕稞下班回来,就看见薄燃坐在沙发上闷闷不乐地瞪了他一眼,脖子上还有青红的吻痕。委屈的样子像是被人非礼了一样。
“怎么了?”他自以为昨晚是个和好的信号,怎么薄燃又不高兴了。
“没什么。”薄燃愤愤地起身,徒留他一脸莫名其妙地站在客厅,自己回到了游戏房。好像刚刚坐在那里就是专门等他回来发一下脾气的。
薄燃在房间里烦躁地打游戏,输了一局就靠着电竞椅,盯着电脑发呆。
昨天严梁关心了自己,顺便八卦了一下那天在网吧是怎么回事。薄燃简单给他解释了一遍自己骗着家里找工作结果在网吧玩,没有说匡奕稞误会他出轨的事。
严梁爽快说:“你可以到我店里上班啊,你喜欢什么店都可以挑。”
当时薄燃回了个“谢谢,不用了”,这时候答应的话,被匡奕稞知道他要去严梁店里上班,肯定又要跟他吵起来,而且他打算专注于自己游戏博主的事业了,只是不知道匡奕稞会不会认为这是不务正业。
没过一会儿,门被敲响了。
“薄燃,我们谈谈。”
薄燃不肯出去,就让匡奕稞进来谈。
匡奕稞只好进来在靠近他的床边坐下,声音平稳:“怀疑你出轨的事是我不对。这两天我也好好想了想,我们可以约法三章,第一条不能轻易怀疑对方,也不能隐瞒欺骗对方,第二条不能触碰婚姻的底线,你有什么要求?”
薄燃看了看他,犹犹豫豫开口:“第三条,不能强迫对方做他不喜欢的事。”
见匡奕稞点头,薄燃胆子顿时大了起来,眼珠子一转,一边说一边情不自禁弯起嘴角:“第四条,老公每个月要给老婆上交一部分工资……就五千吧。”
匡奕稞皱起眉头,薄燃还以为他不肯同意,寻思着要不减一点。匡奕稞忽然问起:“衣柜里的新衣服是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给我发就业补贴的第二天。”刚刚才约定了不能欺骗,薄燃只好小声地回答真话。
匡奕稞这下彻底清楚薄燃花钱大手大脚的性子,必须好好管一管他,面上点头答应了上交工资,毕竟他们结婚了,薄燃不花他的钱花谁的钱,但提了附加条件:“分期给你,一周发一次。”
薄燃立即在心里算了一下一周发一次有多少。一周一千多应该够花了。
薄燃的小心思简直一览无余地写在脸上,小财迷。
匡奕稞笑了笑:“我还没说完条件,你以前不是说过想当游戏博主吗,我给你报了个剪辑班,明天送你去上学。”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