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醉没有解酒药,只能等待时间过了。
于是惶恐又紧张的两爬组等来了一则消息,国王竟邀请他们居住在王宫,等蛇昭酒醒了再离开。
地牢变王宫,谁都没想到会有这般转折,全组都陷入一种信息过载的兴奋与恍惚之中。
瓦鲁的脑子转不过来了,他本以为自己会被这群人牵连,一起被处决,谁知王竟然派人表扬了他的工作,还给了他奖励。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巫檀背着的小狗包,那小蛇妖,到底有什么本事?
严主任赶忙汇报上级,上级也是措手不及,要求不出什么,也得做出要求:在王宫期间务必入乡随俗,以礼相待。
最乐疯的当属齐思贵。
娜迦拉贾特准他在王宫非核心区域拍摄,这成了全球共存派机构中的头一份。两爬组跟着蛇妖卫兵走进王宫侧殿时,齐思贵的手机镜头就没停过。
他兴奋地跟观众说:“家人们!全球共存派机构,咱们是头一个进蛇国王宫的!这待遇,全是借了蛇昭的光!”
阿哲激动地凑到镜头前,振臂高呼:“我见到四皇之一娜迦拉贾啦!四舍五入就是见过蛇王了!”
弹幕问啥是四皇,齐思贵科普了一下,直播间热度直接爆表,弹幕疯狂滚动:
【卧槽!有生之年系列!】
【冬子你这职业生涯直接封神了!】
镜头里出现路过的巫檀,就有评论说:
【有什么了不起,我见过蛇王的coser,四舍五入我也见过蛇王了】
齐思贵跟上巫檀,边走边给他看网友说的话,巫檀停下脚步,对镜头说了一句:“有眼光。”
弹幕立马加速滚动:
【我以为是冰山富豪呢,这么亲和的么】
【哪个冰山富豪会cos蛇王】
【我嘞个豆那么chill】
【这哥们不错啊,粉了粉了】
来到侧殿,齐思贵继续直播,小程、阿哲以及斯植这师徒三人则是完全沉浸在对王宫的研究中。
他们发现,这座看似由原始巨石砌成的宫殿,内里运行的却是一套与人类科技截然不同的系统。
斯植盯着自动开合的石门,又摸了摸自主调节温度的石床:“这个程度我还能理解。”
阿哲掏出指南针,指针却疯狂打转,“我怎么觉得有点邪门。”
小程看向四周,石墙上的烛火并非蜡烛,它们会自动感应并调节亮度,洗手台的水流似乎有无形的力场引导水流自行穿梭……整个王宫如同一个精密的魔法生态,便捷而神奇。
巫檀路过,看到他们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抬手一挥,墙壁上的灯光像鬼火一样飘到他手上。
“巫先生……”阿哲惊叹,“这怎么做到的啊?”
“叫我名字就行。”巫檀指尖一点,壁灯又飘回原位。
随后他从包里掏出蛇条,在双手手掌里轻柔地搓了搓,“找蛇昭借点妖力。”
斯植:“……”
事到如今他已经懒得吐槽了,反正这种常识性错误没人会信。何况他刚才就发现,那灯可以用手势控制。
然而他的傻徒儿信了。
“我天!”阿哲睁大眼睛:“难怪巫檀哥你力大无穷。”
“对。”巫檀睁眼说瞎话的同时,掌心朝上抬起手,宽大的手掌里躺着一根已经被他搓热的蛇昭,他语带崇敬:“蛇昭大人,妖力无边。”
那正儿八经的表情让人看不出是胡说八道。
小程顿悟:“我懂了,他们用妖力的,所以这里用的是妖科技。”
阿哲瞥了她一眼,“听君一席话……”
他们还在不解时,巫檀已迈步出去。
斯植过来,告诉两个嫡长傻徒弟根本不需要妖力。
阿哲:“啊?巫檀哥也太会开玩笑了!我被他狠狠骗了。”
小程有些心有余悸:“你们知道吗,刚才巫檀哥把灯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他真是蛇王,毕竟他刚才亲口承认过。幸好都是玩笑话,吓死我了。”
阿哲无语:“……如听一席话。”
外面,蛇昭刚才被巫檀搓蛇条,现在有点晕晕乎乎,它在巫檀的手里嘀咕:“巫檀,我怎么有点头晕呢?好奇怪啊。”
“……咳咳。”尴尬了一瞬,巫檀轻轻揉了揉醉鬼蛇的脑瓜子,“咱们以后不喝那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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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侧殿的卧房里,昏睡整日后,蛇昭在清晨醒来,变回了半妖。
他转过头,巫檀也刚好睁开眼,两人对视片刻,屋里一片安静。
蛇昭嗓子有些发哑,开口道:“谢谢你,巫檀。”
蛇昭来巫檀家的第一天,就以一种当家做主的姿态使唤起他来,很少这么认真地说客套话。
巫檀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他一眼,将床边的水杯递过去。蛇昭接过杯子,凑到唇边,小口喝完,然后下了床。
娜迦拉贾得知蛇昭苏醒,很快便召见了他。在偏殿中,他关切地问蛇昭身体怎么样,习不习惯王宫的生活。
蛇昭说他“身体完全恢复了,王宫的生活很舒适”,其实他神志不清明的那段时间里都是巫檀在照顾,并没有体验王宫的生活。
娜迦拉贾便说:“你把这里当成家就对了,随时欢迎你回来。”
蛇昭说:“好。”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蛇昭忽然问:“你认识蛇王吗?”
显然没预料到蛇昭会问这个,娜迦拉贾愣了一下,目光望向远处:“认识。没有王,就没有如今的我。”
“我和他都不是自然诞生的妖兽,是人类造出来的。在A国一个叫匣岛的孤岛上,有个研究所。蛇王是第一个人造妖兽,编号001,人类按神话里的形象创造了他。那个年代的人类总说要创造神话,他们登月,进入太空,制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他们仿佛无所不能,其实他们自己才是神明。”
“人类在匣岛上偷偷造神,手段极其残酷。”他避开实验的具体细节,只说:“那里没有神话,只有炼狱。”
沉默片刻,他接着说:“后来001提出,只要人类不伤害其他妖兽,他愿意承受所有破坏性实验。”
蛇昭问:“人类答应了?”
娜迦拉贾鄙夷地笑:“当然。他们一直想知道研究材料的极限。”
实验一次比一次残酷,人类想知道什么能杀死他。结果却应验了那句话,杀不死他的,只会让他变得更强大。
“001强大到让创造他的人既恐惧又兴奋。A国计划把他当作秘密武器。那时他要是想毁掉匣岛,很容易。”
蛇昭轻声说:“但他没有。”
“是。因为他一旦动手,我们这些弱小的会先死。”
娜迦拉贾看向蛇昭,目光柔和了些,“那时,001身边总跟着一个快乐的小兄弟。它整天唱歌跳舞,说傻话,是炼狱里唯一的光。”
蛇昭问:“它叫什么名字?”
娜迦拉贾眼神动了动,仿佛看到了那道光暗下去的瞬间,他摇头道:“不重要了。他们太贪婪,它也没能幸免。”
偏殿里安静了片刻,蛇昭问:“他们做了什么?”
“有一次001实验后在恢复,他们悄悄带走了那个小兄弟。等001发现被骗……”
娜迦拉贾哽了一下,“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能量失控。匣岛沉没后,他就得到了蛇王的名号。”
故事讲完了,殿内一片沉寂。
蛇昭安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许久,他才问:“那你知道,蛇王现在在哪里吗?我想找到他。”
娜迦拉贾凝视着他,片刻后才开口。
“蛇王,”他一字一句地说,“从来没有离开过。”
当晚,房间里静悄悄的。
蛇昭变回白蛇,习惯性地缠上巫檀的手臂和脚踝,心里却像有心事,没有同往常一般蹭来蹭去。
在静谧的黑暗中,白蛇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
“巫檀,我都想起来了。我是一名探员,来自妖管局第九分局。”
它顿了顿,蠕动的身体肌肉无意识地收紧,像是想通过更亲密的拥抱汲取勇气,又像是在抵御这个事实带来的无措。
它不愿意在这个夜晚变成“他”,好像“它”和“他”之间,有一道鲜明的分割线,能将被突如其来的记忆和使命推着走向成熟的茫然,暂时隔绝开来。
“我的任务,是抓捕蛇王。”
巫檀低头,看见自己此刻被白蛇紧紧缠绕、宛如被捕猎的姿态,抬起手掌用力搓揉伏在自己肩头正伤春悲秋的白蛇脑袋。
他没有直接回应,而是维持躺卧的姿势,抬起另一条手臂,轻轻一扬,召来一把壁灯。
指尖往虚空一点,灯便悬停在他们面前,然后他把多愁善感的蛇从肩膀上扒拉下来。
巫檀捏着那永久嘟嘴的白蛇脑袋,对着壁灯照了又照。
蛇昭很困惑,眼珠子乱转,甩了两把信子,情绪还没从成长的烦恼里抽离呢,就被巫檀的操作弄得更混乱了。
“巫檀?”它想提醒巫檀回归夜谈的主旨。
但巫檀还在照它的脑袋,幸好那个壁灯没有温度,不然蛇昭要不开心了。
它是个很有耐心、很有礼貌的蛇妖,大概还能忍三秒,它才会骂人。
蛇昭等了2秒多,巫檀终于开口了。
他用灯照蛇昭的脑袋,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笑:“这三日,不白醉。”
都长出脑子来了。
夜谈的主旨被带偏到外太空了,正倾诉烦恼却被莫名照蛇头的少年蛇还是爆发了:“我跟你说正事呢!我是来抓蛇王的!”
回应蛇昭的,是巫檀的拥抱和爽朗的笑声。
巫檀搂着蛇昭,朝它脑门上亲了一个又一个,每亲一口,嘴里就发出一声“啵”。
蛇昭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上一秒都快把自己气成眼镜蛇,下一秒被连环“啵”平息了怒气,要说的话也忘了,反正就挺开心。
亲好一会儿巫檀才停,蛇昭哪招架得住这个,新长的脑子直接就给亲迷糊了,它尾巴甩得像逗猫棒,陪着一起傻笑。
然后它看到,巫檀抓着它的尾巴放到唇边,又亲了一下之后,柔声说:“你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