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雨终于下了

这一点其他人也看了出来,可比试又没有规定必须用本门派的招式。因此,在听到花渐浓开口询问时,周围众人先是将视线落在他身上,紧接着又看向岳不群。

听到花渐浓开口,岳不群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人已经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但他转念一想,当时点了花渐浓的睡穴,按理来讲应该不会知道——哪怕今天起来发现《辟邪剑谱》不在,怀疑也不应该怀疑到自己身上。

毕竟他昨晚可是有楚留香帮助作证。

霎时间,岳不群脑海中飞速地闪过无数种猜想。

他表面一副平淡温润的模样,尤其是听到有人开口质疑,也没有丝毫的不满:“姑娘好眼力,我刚才那几招的确不是华山派的招式。”

倘若岳不群遮遮掩掩,亦或是愤怒不已,周围人还会心生怀疑。可他面不改色,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大家自然不会怀疑他。

见状,花渐浓单手托腮,微微颔首:“原来如此。”

岳不群颔首,看到花渐浓这幅模样,也只是庆幸对方不会武功,就算翻了《辟邪剑谱》也记不清楚,只是有些眼熟。

如今胜负已分,从今日起,他就是五岳剑派的掌门!

看着岳不群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花渐浓轻叹一声,继续道:“华山恐怕是进了贼,既然诸位都在,那还烦请帮奴家找到那个小贼。”

红裙美人突然提起这件事情,岳灵珊一听,立刻附和:“这几天鱼龙混杂,莫不是什么小贼偷溜进来?”

一听有贼,不少人都还是回忆自己房间里的东西有没有少。

这时,楚留香垂眸:“阿浓丢了什么东西?”

白衣男子眉头紧蹙,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他怎么没见有什么可疑的人?而且这里这么多高手在,居然没有一个察觉到不对劲?

能做到这种地步的小贼可不多,简直是屈指可数。

难不成是……司空摘星?

众人脑中不约而同地想起这个人来,心中不免担忧。那可是偷王之王,和楚留香其名的人。

倘若真让这个人偷走东西,估计很难再追回来了。

花渐浓不动声色地将诸位的表情看在眼里,随即起身,绯红色衣裙被风吹起,宛如一片火烧云。

“秘籍。”美人身形窈窕,但看上去有些瘦,一阵风来似乎都能将他吹飞似的,“一本……剑谱。”

他在说这句话时,若有若无地瞥着岳不群,眼中的情绪却是无奈:“那可是……”

花渐浓话说一半,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将原本快要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下去。

殊不知岳不群因为他这句话浑身紧绷,生怕从他口中听到《辟邪剑谱》这四个字。

还好,还好。

只要花渐浓有所顾忌就好,众人不知道是《辟邪剑谱》,怎么也想不到他头上来。

只是这人活着就是一个隐患,当晚真该直接动手杀了他。若不是人多眼杂,这人又和楚留香熟稔,不然,昨晚岳不群就一剑将花渐浓送到地府!

“剑谱?什么剑谱?”

其中有人对花渐浓的话持怀疑态度,毕竟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能有什么好剑谱?

大概是听出此人话语中的鄙夷与轻视,花渐浓抬手摁住想要拔剑而起的中原一点红:“我虽然不会武,但给我剑谱的人却是个高手。”

一旁看戏的宫九一顿,原本端着茶杯的手都因为某个字眼忍不住轻微蜷曲。

“并且……”花渐浓终于说出那句话来,“方才岳掌门所用招式很眼熟。”

尽管他没有直言,但这句话所暗含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在场的又没有什么傻子,一听就能听出来。

花渐浓这是怀疑岳不群。

“岳掌门,你怎么看?”宋青书开口询问,方才他也没看出来岳不群用的那几招到底是哪个门派的。

如今又听花渐浓说自己丢了本剑谱,顿时好奇起来。

岳不群双拳紧握,心里怒骂一声:“天下剑式虽然不同,但总归是同源,难免有相似的地方。”

随着这句话的出现,他也渐渐放松下来:“姑娘不懂剑,觉得奇怪耶正常。”

“岳掌门说的也是。”花渐浓颔首,随即轻叹一声,“哎,看来我那本剑谱是难以找到了。”

“此事发生在华山,在下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岳不群伪善道,“连同南宫灵一起。”

话说到这里,似乎是已经结束。

岳不群刚松了一口气,刚才看似安静下来的花渐浓再次开口,颇有一种阴魂不散的意味。

“虽然我不懂剑,但写出那本剑谱的人却是懂剑之人。”

此话一出,岳不群瞳孔微缩,表情险些露出异样。

“这是什么意思?”

有人将他心中的疑惑问出。

难道……那不是《辟邪剑谱》?不对啊,他练得确实有效果,刚才还打败了左冷禅……

还是说林远图没死?不可能,这都多少年过去了。

总不能是林平之亦或是林震南在?那本《辟邪剑谱》只是重新默的复制本?

岳不群只猜对一半。

众目睽睽之下,花渐浓慢悠悠地将视线落在某到白衣身影。虽然一句话都没将,但他相信对方知道自己的意思。

而一直都是看戏态度的宫九脸色一变,他根本想不到花渐浓居然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将自己牵扯进去。

一片寂静之时,一道白衣身影犹如飞鸟一般自上空略过,随即轻飘飘地落在比试台。

待众人看清楚突然上台的人究竟是谁后,不由得一愣。

宫九?

与此同时,岳不群心中也不免惊了一下——宫九为什么上来?

但不等有人发出疑问,一道寒光乍现,宫九一言不发地拔出长剑直接刺向岳不群。

“爹!”

“掌门!”

“师父!”

瞥见这一幕,华山派众人纷纷失声,想要冲上去,但根本没有宫九的剑快。

恐怕这是在场的人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九公子出手,对方手里的剑并非名剑,只是普普通通的铁剑。

可在他手里,却像是有了生命一般。

岳不群已经是当今正道数一数二的高手,可面对比他小十几岁的宫九时,居然流露出几分不敌来。

“这!九公子用的招式怎么和岳掌门刚才用的一模一样?”

闻言,武功高强的几人定睛一看。无需数招,仅凭两三招就能看出来。

并且宫九用的那几招还是岳不群刚才用的,还专门接着出了数剑。

利剑破空声在岳不群耳边响起,杀气激得他浑身一冷,但更冷的则是他的心。

这怎么可能!宫九怎么可能会……

岳不群喉咙一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此时面对迅疾如风的剑招,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

更何况,对方似乎是知道他的情况,这几招下来,他的伤口已经撕裂。

“哇!”

花渐浓瞪大双眼,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岳掌门受伤了?”

随着他这句话一出,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岳不群身上,果然从对方身上看到了渗出的血迹。

但……位置有些尴尬。

恒山派那些小姑娘瞥了一眼之后立刻挪开视线,岳灵珊震惊不已,失声道:“爹……”

对此更震惊的莫过于宁中则,她脸色已经发白,但在众人面前,还是要维持着镇定。

见状,一直进攻的宫九倏地收起剑,矗立台上瞥着面前似乎反应过来的岳不群。

“此乃无痕剑法,孤本。”

白衣青年随手将剑丢下,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而那本剑谱已经被我烧了。”

“前些天九公子默了一本给我。”花渐浓这才开口,眉眼间有些忧愁,“听说是孤本,我想着这么珍贵,定不能让其他人得到。”

宫九:“便在第一页添了两句话——欲练此功……”

“必先自宫。”

花渐浓缓缓说出这四个字,听得在场的人隐隐作痛。同时对岳不群震惊不已,看着样子,难道他真的……自宫了?

周围人的视线让岳不群忍不住浑身颤抖,觉得自己能做出这种事情无所谓,可让这么多人知道,当真是奇耻大辱!

尤其他的妻女也在场,看向他的视线明显写满了震惊。

“原来如此,看来盗走阿浓姑娘剑谱的人就是你!”仪琳恍然大悟,抬手直向伤口渗血的岳不群。

指罢,仪琳又连忙撇开眼。

“爹!你怎么……”

岳灵珊身形摇摇欲坠,若不是令狐冲一把扶住她,她恐怕真的要晕倒在地。

在她心里,她爹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彬彬有礼,为人和善,要不然也不会被人称作“君子剑”。

可今日,她的天塌了。

道貌岸然伪君子,这才是岳不群的真面目!

花渐浓挪开视线,一副可怜模样:“岳掌门若是想要剑谱,大可以直接开口,何必做这种偷鸡摸狗的行为!”

“哎——”

红裙美人轻叹,眉宇间流出些许无奈:“倘若如此,岳掌门也不必变成这种……不男不女。”

花渐浓说这句话时语气柔和,还带着些许怜惜,但说出的话可谓是恶语伤人心!

尽管如此,貌美的青年没有丝毫的心虚。他当然知道恶语伤人心,不然他说着干嘛?

“你……”岳不群抬手直指站在高处的花渐浓,眼中的愤恨都快从眼中流露而出,“你故意的。”

“故意?”

花渐浓抬手捂着嘴,一副吃惊的模样:“我怎么会是故意的?”

说罢,青年低头拭泪,一副被冤枉后的委屈可怜:“我又不知道有人会偷剑谱?更何况,这剑谱被我藏在妆匣,昨晚睡前还在。”

“岳不群,你昨晚潜入阿浓姑娘房间盗的剑谱,怎么今天又做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宋青书起身指责岳不群,眼中的不悦很明显:“没想到‘君子剑’居然是这种人!”

武当比起华山派,历史更加悠久,宋青书又是第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平日里端方重义,看到岳不群这幅模样,心中更为不齿。

“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你还要如何狡辩?”

话音刚落,宋青书愤然甩袖离场,似乎是觉得与此人同称正道是一种羞辱。

武当派率先离场,见状,其余门派也纷纷起身,对于岳不群此番行为表明自己的态度。

华山派一阵纷乱,不知该去送客还是留在原地。

“砰!”

一声闷响,原本站在台上的岳不群骤然倒地,血迹将他身上的衣衫染红大片。

“爹!”

尽管岳不群在岳灵珊眼中的形象破裂,但终归血浓于水,见他倒下,岳灵珊从台上飞奔而下。

“来人,把掌门带下去疗伤。”

一阵混乱中,从始至终没怎么看口的宁中则总算开口。她脸色苍白,一副受到打击的样子。

花渐浓摸准了岳不群不敢将《辟邪剑谱》的事情说出来,毕竟世人皆知《辟邪剑谱》远在福州福威镖局。

既然岳不群不说,那么也没几个人知道花渐浓特意在那本剑谱上写下《辟邪剑谱》误导岳不群。

刚才还热闹不已的场面,顿时人走茶凉。

定逸师太也跟着起身:“既然发生了这种事情,看来五岳合并的事情还需告一段落。”

说罢,她转身带着众弟子离开。

而左冷禅咬紧牙关,万万没想到终了居然会是这幅样子。他的计划失败,又出了那么大的丑。

“哼!”

五岳除了华山外皆愤然离开,偌大一个华山派,还是宁中则撑起场面一一吩咐下去。

谁去送客,谁将周围打扫……

花渐浓略微收敛脸上的幸灾乐祸,他看向宁中则,对其不免心生敬意。

“抱歉,此事定当给姑娘一个交代。”

宁中则悲痛之余还能保持冷静,实属不易。

对此,花渐浓并没有回答什么,只是微微一笑。随后,他转过头,一道白衣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你好大的胆子。”

原本还疑似冷战的两人终于开口.交流,方才宫九给了花渐浓一个面子,亲自上台拆穿岳不群。

因此,原本还对其不满的花渐浓顿时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多谢九公子为我主持公道。”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讲。

可宫九还是挡在他面前。

一旁的楚留香蹙眉,不由得上前调节,误以为又要发生什么争执。

谁知,宫九凝视花渐浓片刻,倏地冷笑:“能不能一直拿在手里,可要看你的本事。”

话音刚落,他就要转身离开。

“诶!”

花渐浓似乎从他口中听出了什么意思,立刻一改刚才的温顺,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我才不要。”

也不知道他这句话是真心的还是形势所逼,反正物归原主,宫九别想再来找他。

分明已经还了令牌,可看宫九的脸色却不像是满意。

白衣青年一把夺过花渐浓手中的令牌,其余一句话都没讲,就这么带着人离开。

“什么脾气……”

花渐浓眉头紧蹙,似乎有些不满,不过,事情终于解决,他倒是能够松一口气了。

至于接下来岳不群会做什么,都与他无关。

那天想明白之后,青年便觉得之后要少插手一些事情,不然劳累的还是他自己。

*

等回去后,楚留香抬手抓起花渐浓的手腕便将人拉回房间。

且脸色严肃,一副秋后算账的样子,似乎要将青年狠狠教训一顿。

尽管如此,亲眼看着花渐浓被抓走的中原一点红居然没有丝毫反应。黑衣剑客转身回房间收拾东西,好像并不担心花渐浓会遇见危险。

楚留香那人到底有多纵容,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

与其相信楚留香会教训花渐浓,还不如相信岳不群还能把东西接回去。

房间内,花渐浓被推到桌前,后腰顶着桌沿,双手撑在身后:“你做什么?”

他抬眸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楚留香,白衣男人脸上没有丝毫笑意,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再次出现。

花渐浓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挪开视线:“你……”

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只带着熟悉郁金花香的手掌便钳制住他的下巴。

楚留香身形高大,站在花渐浓面前时几乎能将对方完全遮挡。

“这件事,是你策划的?”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难以听出来情绪。也是,毕竟是楚留香,只要他想,恐怕也没人能看穿他。

平日里的那些也只是故意顺从着花渐浓。

“你是在质问我?”

花渐浓仰面抬眸,那双含笑的双眼冷淡不已,对于楚留香这幅模样,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哦——看来在你心里,岳不群更加重要。”

红裙美人脖颈间的红宝石格外显眼,一如他这个人,明艳靓丽,似一朵带刺的鲜花。

“我不是这个意思。”

原本还想问些什么的楚留香无奈叹气,看到花渐浓这个样子,他知道,接下来若是还这样,两个人恐怕就要一拍两散。

在某些方面,楚留香是纵容花渐浓不假,但……

罢了,他现在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立场去管对方呢?

“闪开。”

花渐浓腰被桌沿顶的难受,直接抬手推开面前的白衣男子,转身往窗边走。

他一边低头收拾着东西,一边冷嘲热讽:“我还没说你,总是认识这些朋友,虚伪至极。”

面对花渐浓这句话,楚留香抬手摸了摸鼻子,也有些无奈。

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又怎么能知道每一个朋友的内心如何?猜测一个人就够了。

这么想着,白衣男子上前一步,抬手便抱住收拾妆匣的花渐浓。

强劲有力的胳膊缠绕在青年腰间,这么大的一个人,犹如孩子似的将自己的重量压下。

花渐浓犹如被露珠压弯了药的小花,连忙双手撑在桌面,这才避免了自己被压到在地。

“楚留香!”

他侧目,随后一顿。

这个姿势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近许多,更不用提楚留香还将下巴抵在花渐浓肩膀。

此时青年一回头便能对上一双深邃的含笑眼眸,熟悉的郁金花香将他整个人都给包裹起来。

有时候对视比亲吻还要暧.昧,没有人能够在楚留香这双大海一般的眼睛下坚持。

饶是花渐浓也不例外,因此,在对视一眼之后,青年立刻挪开视线。

耳边似乎响起一道轻笑,紧接着,脖颈处洒上一阵炽热的气息。

楚留香将脸颊埋在花渐浓颈窝,薄唇紧紧地压在跳动的脉搏上,鼻尖也轻轻蹭着细腻的肌肤。

可惜他闻不见味道,不然,这个姿势简直能够嗅到花渐浓身上自有的味道,并非是那股香甜的熏香。

“松手……”

花渐浓力气肯定比不过楚留香,此时被对方抱在怀里,两根胳膊犹如铁铸成的一般,不管怎么动手都无法撼动。

挣扎间,他发髻上的头饰叮铃作响,煞是好听。

“阿浓……”楚留香疑似叹息一声,紧接着就轻声说道,“下次可以和我商量吗?”

花渐浓蹙眉,有些不明白。

外面阴沉了许久的天终于响起一道惊雷,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天空似乎被撕开一道口子,倾盆大雨骤降。

窗户还开着,潮湿的水汽混杂着泥土的腥气一同涌入室内。

见状,花渐浓只好拍着楚留香交叠搭在自己腰间的胳膊:“松手,潲雨了。”

楚留香依言松开胳膊,动作间还带着几分依依不舍。

“和你商量做什么?之前我和你说无花,你不仅不信,还……”

看他旧账重提,楚留香连忙上前一步,抢先关上窗户。

喧闹的雨声不断,哪怕关上窗户也能听得清清楚楚:“这件事情都过去多久了?”

楚留香一顿:“你该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情,所以才什么都瞒着我?”

“阿浓,我想要的并非如此。”

他意有所指,试图让花渐浓再多依赖自己一些,再信任他一些。

“哦。”

花渐浓听懂了楚留香话里蕴含的意思,视线从窗户上挪开,慢慢看着身后的白衣男子。

“你还不去收拾东西?”

青年转移话题实在是太生硬,楚留香哽住,还是无奈一笑:“这么大雨,阿浓以为我防水吗?”

他是水性不错,但这么大的雨,估计大家都走不了,还要在华山待上一.夜。

“切。”

花渐浓没说自己心里的想法,只是将妆匣放下,直接在窗前坐下:“好啊,下次我要做什么肯定告诉你。”

随后,也不等楚留香重新露出笑容,青年便转过身,笑吟吟地开口:“比如,我现在要换衣服了。”

“……”

原来下次告诉他是这个意思。

楚留香摇摇头:“阿浓,我们之间都坦诚相见多少次了?”

话虽如此,可他还是转过身去,留给花渐浓一个宽阔的背影。简直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看着眼前的人,好不容易想开的青年再次陷入一片沉思。

接下来究竟要做什么?他们——还有中原一点红,到底要走向什么走向?

久久没有听到声音,楚留香一顿,随即便转过身来。

他垂眸看着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的美人,上前一步后半蹲下来:“在想什么?”

只有面对花渐浓时,楚留香才会甘愿如此。

看着一腿屈起,一腿跪地,模样潇洒不已的楚留香,花渐浓眨眨眼睛。昏暗光线下,他脖颈间的红宝石更加耀眼,也衬托得周围的肌肤雪白透亮。

“在想……先去洛阳,还是先去汴京。”

小骗子。

楚留香望着花渐浓的眼睛,直到对方刚才想的肯定不是这个问题。

但阿浓不愿意讲,他又何必去问?这种得到他不要,他要的是阿浓的心甘情愿。

“去洛阳吧。”

听楚留香这意思,似乎要一起去。

“刚好牡丹花开,美景当然要配美人。”

“洛阳吗?”

花渐浓抬眸,撞入楚留香含笑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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