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口

百花楼是否有百种花尚且未知,但此时,院中有鲜花盛开,丝毫不见秋季的萧瑟。

皓月当空,花影婆娑。一红衣人站在廊下,不断摇晃的花枝将月光分割成碎片,明明暗暗地洒落此人满身。

“你做什么?”

花渐浓脸上晦暗不明,月光落下的地方发亮,似涂了一层银粉,花影贴着的部分又宛如刺青。

他侧目看着突然将自己拉出来的陆小凤,眼中的疑惑不似作伪。

“啧。”

陆小凤抬手挠着头,或许是酒劲儿上来,他头脑一热就将人拉了出来。

眼下被质问,他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干巴巴地开口询问:“你们三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哈?”

听到这句询问,花渐浓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你就为了这件事情?”

“不然?”

陆小凤冷静下来,双臂环抱靠在墙上,垂眸看着面前的好友:“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他们两个的想法。”

“不是和你说过吗?”

花渐浓毫不在意:“一个爱过,一个朋友。”

“朋友?”

陆小凤狐疑:“你以为我风月场白混的?”

“怎么?你吃醋了?”

“……”

陆小凤被这句询问哽住,是在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只是担心你某天被人揍。”

“那你不用担心。”花渐浓懒得解释这种事情,直接摆摆手,“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说罢,他转身准备回去,刚走一步就停下,转过身看向陆小凤:“真是奇怪,你红颜知己无数,还时不时地往青.楼去,怎么不见你纠结?”

红衣美人站在楼梯上,比靠在墙上的陆小凤高了一头,因此说话时都需垂眸。

这个角度望过去,花渐浓那张攻击性很强的脸上带着几分冷意:“偏要诘问我,哪怕同时和他们两个在一起,也没犯法吧?”

说罢,他抬脚往楼上去。

木质楼梯发出咯吱声,随着花渐浓的离开,这种声音也越来越远。

留在原地的陆小凤抬手摸着下巴,觉得花渐浓说的有道理。毕竟那人长得那么漂亮,性格……也不错,受人喜欢很正常。

“聊完了?”

听到脚步声的花满楼面带笑意,并没有追问他们两个究竟说了什么。

“嗯。”

红衣美人再次落座,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说那么多,搞得他口干舌燥。

“天色已晚,不如留下休息吧。”

花满楼轻声道,百花楼平日里只有他一个人,陆小凤和花渐浓的房间还留着,客房也足够。

闻言,楚留香轻笑:“那就打扰了。”

语罢,他抬手敬花满楼一杯,随即一饮而尽。

“不必客气。”

夜已深,花渐浓早已昏昏欲睡,哪怕喝了茶都没什么作用。

他单手托腮,闻言只是毫不遮掩地打了个哈欠,眼尾已经泛出泪水。

“确实很晚,我去休息了。”

青年微微颔首示意,十分熟稔地起身往房间去。离开将近一年,之前住的房间没有任何变化,看样子花满楼托人每天打扫过。

花渐浓坐窗前,侧目看着自己脸上漂亮且魅惑的妆。

月色入户,将未点蜡烛的房间照亮。

他望着镜中的自己,思来想去还是拿起笔在脸颊上点了一颗痣。

睡前偶尔会改妆,这是花渐浓的一个小习惯。因着反正都要卸妆,平日里不敢化的通通在脸上试个遍。

约摸是一刻钟之后,一张更加秾艳的脸出现在铜镜中,上挑的眼线,绯红的眼角,就连唇脂都用的绯红色。

花渐浓揽镜自照,觉得这次发挥不错,看着镜中的自己,满眼都是欣赏很肯定。

这么漂亮的妆,只有他一个人看到,当真是可惜。

不如……

深夜,昏暗的房间内突然响起一阵“吱呀”声。原本入睡的人在听到这道声响后瞬间睁开双眼。

轻巧的脚步声一听就知道是谁,更何况还有珠翠声,除了花渐浓还能有谁?

察觉到来人是谁,原本警惕起来的人浑身放松,再次躺下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黑暗中,呼吸伴随着暖香扑面而来。

一只温热的手贴在脸侧,紧接着就是刻意压低声音的话:“真睡了?”

花渐浓十分自然地坐在床边,一手撑在床边,一手贴在床上人的脸颊。

“别装睡。”

青年捏着对方的脸颊,力道不大地扯着:“天下第一杀手居然这么松懈?”

闻言,试图装睡的中原一点红睁开双眼,看着坐在自己床边的花渐浓。

一睁眼,一张具有冲击感的脸出现在眼前,昏暗环境下,秾艳的脸透露出几分诡异的美感。

花渐浓低下头,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怎么样?”

“?”

中原一点红被问得愣住,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见状,花渐浓只好补充道:“我的妆,怎么样?”

说罢,他还眨眨眼睛,纤长的眼睫上下翩飞,似乎扫在了中原一点红的心上。

“好看。”

虽然不明白花渐浓为什么大晚上过来问这个问题,但中原一点红还是认真且诚恳地回答。

“是吗?”

“嗯。”

看着认真的中原一点红,花渐浓不由得起了坏心思:“那是白天好看,还是现在好看?”

“都好看。”

认真回答得中原一点红说出心里话,却没想到对方听到这个回答后眼一横:“都好看?那是说我晚上的妆容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

中原一点红立刻坐起身,幽绿色的瞳孔紧紧地盯着眼前犹如狐妖一般的美人:“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这幅模样太有趣,以至于花渐浓再也逗不下去,立刻弯眸笑起来。

瞥见他脸上的笑,中原一点红这才明白自己是被捉弄了。

杀手垂眸看着半趴在床边笑得开怀的美人,随即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腕。

花渐浓一顿,眼中还残留着笑意:“嗯?”

他没有丝毫畏惧,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握着自己的手腕,随后一拉。

身形窈窕的美人犹如一只蝴蝶般落入一个宽阔的怀抱,微凉的肌肤手感很好,犹如摸着一块玉。

花渐浓一手搭在中原一点红肩膀,另一只手摁在对方鼓起的胸口。

他眉眼一弯,手轻轻地捏着,眼眸明亮缠.绵,眼神勾魂夺魄。

中原一点红甘愿被蛊惑,于是低下头,原本毫无血色的薄唇顿时印上一抹绯红。

刚涂上没多久的唇脂被人故意抹去,在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一抹红痕。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可以听清楚两人逐渐粗重的喘息,以及暧.昧的水声。

“嘶——”

中原一点红握在花渐浓腰间的手用力,苍白手背上青筋鼓起,恨不得将怀里的人揉进骨肉。

“不行。”

花渐浓原本眼神迷离,但在感受到腰间那只滚烫的手时,轻声拒绝。

已经情动的中原一点红呼吸粗重,听到拒绝声后睁开眼,幽绿眼眸暗沉,充斥着浓浓的情.欲。

“哼。”看着眼前没有表情,但莫名透露出几分委屈的中原一点红,花渐浓轻声道,“这是在百花楼。”

虽然他不在意被别人听到动静,但不能在百花楼做。一来是觉得花满楼的地方不适合做这种事情,二来另外三人皆是耳聪目明,尤其是花满楼。

中原一点红读懂花渐浓的隐晦,因此双手松开,摁在床边紧握,青筋鼓起。

饶是花渐浓都没想到对方说停下就停下,因此眼中带着几分怜惜。

之前也是这样,对方每次都不合时宜。

青年认真地看着努力平复情绪的中原一点红,无奈轻叹:“要不要帮忙?”

美人再次贴上来,暖香浮动。

那双上挑的眼眸充斥着热情,似一把火,顷刻间便要将中原一点红这块寒冰燃烧。

但中原一点红知道,面前的花渐浓只是一块浸满鲜血的冰,极致的红让人以为她是一个热情温柔的人,实则此人心冷如冰,任谁都无法将其暖热。

对上那双眼睛,尽管知道他们不会有以后,中原一点红还是默许自己沉浸在对方短暂的温柔与缠.绵之中。

当那只柔软的手轻握时,向来面冷如霜的杀手眉头一皱,整个人浑身紧绷。

渐渐地,温热的呼吸打在敏.感的“剑柄”,杀手一顿,微阖双眼。

一只宽大的手掌搭在花渐浓脑后,粗糙的指腹安抚性地摩挲着他的头发。

低头时发间冰冷的珠翠垂下,圆润的琉璃珠落在中原一点红身上,带来一阵凉意。

外面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房间内,空气犹如被熬煮的蜂蜜一般粘稠,粗重的呼吸声此起披伏,最终被一道闷哼结束。

中原一点红额头满是汗水,他抬眸,原本还乖巧地被他摁着后脑勺的人已经走到桌前漱口。

“下雨了。”

花渐浓吐掉冷茶,听着外面的雨声。

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入冬了,大概是在江南的原因,对于入冬的感觉不是很明显。

他抬手摸着被摩擦发热的嘴,侧目看着身后缓过神来的中原一点红:“之前没发现,你怎么总穿着这件衣服?不冷吗?”

“不冷。”

中原一点红是习武之人,虽然肌肤有时候摸着微凉,实则火气很足。

正值壮年,又有内力傍身,这点儿冷意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

“我回去了。”

花渐浓打着哈欠,自己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原本过来只是想找人欣赏一下自己的妆。

“不留下来吗?”

大约是刚才的事情太过亲密,以至于沉默寡言的中原一点红忍不住开口挽留。

可惜花渐浓心冷似铁,闻言也只是摆摆手:“你自己睡吧。”

话音刚落,便毫不留情地离开,丝毫不见刚才的缠.绵情动。

雨声淅淅沥沥,敲打在屋檐上噼里啪啦,正如中原一点红此刻的心情。

一出门,寒意夹杂着潮湿水汽一并扑面而来。花渐浓刚才浑身燥热,现在被冷风一吹,顿时打了个寒颤。

雨势不小,又被风潲进来,他站在廊下躲闪不及,顷刻间就浑身湿了大半。

“还不回去?”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当心淋雨后着凉。”

花渐浓闻声转身,只见一道白衣身影出现在廊下。雨水打湿他半边身子,白衣紧贴在身上,显露出充满力量感的肌肉。

“你不也是淋雨?”

楚留香微微一笑:“我有武功傍身,只是一场雨。”

他跨步过来,在花渐浓面前站定,随即胳膊抬起,一言不发地将人揽入房间。

原以为他还要做什么的花渐浓轻抬眉梢,谁知这人将自己推进房间后便站在门外:“别忘了把湿衣服换下来。”

楚留香这时居然一举一动满是君子气概,当然,此人平日里也能看出几分君子,但更多的还是风.流。

红衣美人抬眸,轻笑:“我原以为你另有所图。”

“是吗?”

风雨不断,寒意逼人。

楚留香轻叹一声:“夜已深,快些休息吧。”

他似乎已有所指,离开前突然抬手摩挲着花渐浓唇下那颗痣:“估计明天就消肿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只留下一道优雅的背影。

粗糙指腹擦过肌肤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花渐浓慢慢抬手摸着唇下那颗痣,眉梢轻挑。

看出来了?居然是这个反应。

他哼笑一声,抬手将身上打湿的衣服脱下。

之前留在这里的衣服还在,花渐浓随意拿过一件换上。

情事过后困意来袭——尽管爽快的是中原一点红,但他也劳累不已。

躺在床上的花渐浓舌尖顶着上牙膛,随后轻嘶一声。

磨破的伤口不大,但存在感不小,无论是吞咽还是说话,总会轻轻摩擦到。

不是很痛,但隐痛更能让人印象深刻。

之后还想了什么,花渐浓已经记不清楚,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

爬起来坐在镜前,青年慢悠悠地打着哈欠。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就算没有开门窗都能闻到空气中夹杂着泥土腥味的潮湿水汽。

今天化什么……

花渐浓每天的必经之路便是思考这个问题,并由此展开全新的一天。

铜镜中那张清雅温柔的脸模糊不已,思来想去,他还是抬手随意化了一个清淡的妆。

淡淡的绿色点缀在白皙的脸颊上,犹如沾了露水的青苹果,更像是一枝带雨梨花。

推开门,站在二楼向下望,满地残花。

花渐浓轻叹,也许是季节特性使然,看着满地被雨水打落的花,他心中不由得浮现起几分愁绪。

“怎么这个表情?”

睡醒的陆小凤一推门就看到感时伤秋的花渐浓,不由得好奇凑过来,微微弯下腰去看对方脸上的表情。

“没什么。”

花渐浓微微后仰,顺便抬手将陆小凤的脸推远:“离我远点。”

“怎么?”陆小凤依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但嘴上却不依不饶,“我好歹一表人才,至于这么嫌弃吗?”

“非要我把话说得很难听?”

美人凭栏远眺,看着院子里的景象一言不发。

自从认识花渐浓起,陆小凤就从来没有见过对方这个样子,心里觉得惊奇的时候,不免担心起来。

难道真的遇到什么事情了?

他若有所思,思来想去突然想起昨天那一幕,于是颇为肉疼地从身上摸出一锭碎银。

“给你。”

“……”

花渐浓看着对方手中那颗指甲盖大的碎银:“这么小气?”

青年的情绪总算是有所好转,他轻哼一声,对于陆小凤依依不舍拿出来的碎银很是不满:“别人送我都是银票,最低一百两。”

“没钱。”

陆小凤听到花渐浓的话后立刻将银子收起来,仿佛刚才拿出来只是装装样子。

“一大早就吵起来了?”

花满楼在房间里就听到他们两个的吵闹声,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日子。

这两个人在,百花楼倒是没有那么寂静,多出不少乐趣。

花渐浓见花满楼出来,轻哼一声:“陆小凤这人哄别的红颜知己那么熟练,想必是诚心和我作对。”

“你又不是我的红颜知己。”

这话说得挺有道理,不过花渐浓不听,直接白他一眼。

青年今日梳着侧边发,整个人温婉至极,假如脸上的表情再柔和一点就更好。

没过多久,楚留香也推开门出来,只是这人一出来就与众人告别。

听到他的告别时,花渐浓动作一顿:“你又惹上什么麻烦了?”

这个“又”字用的很好,楚留香闻言无奈地抬手摸着鼻子:“还是阿浓了解我。”

他在对方身边坐下,难得苦笑出声:“时隔大半年,那个大麻烦总算是找上我来。”

“哪个大麻烦?”

能被麻烦缠身的楚留香称作大麻烦,想必比寻常的难事还要棘手。以至于同样经常遇到麻烦事的陆小凤好奇不已,在听到这句话后立刻发问。

“之前天一神水的事情虽然查明是无花所为,但……”楚留香一顿,叹息一声,“神水宫宫主——水母阴姬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水母阴姬?!”

陆小凤咋舌:“这的确是天大的麻烦。”

神水宫,一个隐世门派,门下皆为绝色女子。而如今的掌门人水母阴姬武功高强,内力雄厚,堪称当世第一。

只是,对方仇视男子,因此神水宫从来没有出现过男人。

花渐浓轻叹一声,怎么没有出现过男人?不过这个消息没几个人知道,若不是他知晓剧情,估计全天下只有一个人知道神水宫曾出现过男子。

“水母阴姬可是和铁中棠其名的高手。”

花满楼缓缓道:“此行定是凶险,楚兄一人?”

“对。”

楚留香将面前的茶一饮而尽,看样子去意已决。他知晓这次十分危险,因此,并不准备找朋友帮忙。

“多一个人好歹多一分胜算。”

对此,无论是陆小凤还是花满楼,都不认可这个决定。

花渐浓坐在一旁,看样子好像并不担心。

坐在他身边的楚留香下意识望向他,那双春风般的眼眸中似乎夹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可没说……”

察觉到花渐浓的懒散嗓音,楚留香误以为他要说什么“我可没说要一起去”之类的话,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甚至连一句关心都没有。

还没等楚留香收拾好心情,身侧的人就慢慢站起,同时,将后半句话补全:“不跟着一起去。”

“阿浓?”

楚留香面露诧异,他根本没想要要带上花渐浓。那么危险,他尚且自身难保,又怎么能护住对方?

“我可不是在和你商量。”

花渐浓打着哈欠,双臂环抱:“毕竟我是远近闻名的热心肠,怎么可能会让朋友独自涉险?”

“说的对!”陆小凤也跟着起身,“昨晚香帅不是说我们都是朋友?朋友之间自然不会放任对方孤身一人。”

他举起茶杯,笑道:“我陆小凤虽然不是什么绝世高手,但到时候也能帮上忙。”

他话音刚落,去外面练剑的中原一点红姗姗来迟,身上带着热气。

明白他们在聊什么之后,挽着袖子的黑衣杀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附和:“我也去。”

抛开复杂的感情不谈,他们是朋友。虽然不少人对中原一点红的评价是阴狠毒辣,但此人却重情重义,断然做不出看着朋友独自冒险的事情。

花渐浓轻抬眉梢,于是将视线落在楚留香身上:“如同你担心朋友因你受伤一样,大家也会担心你。”

“是我险隘了。”楚留香无奈一笑,“多谢诸位!”

“朋友之间何必言谢。”

五人以茶代酒,不过片刻便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丝毫不去细想此行会遇见多么危险的事情。

水母阴姬,这个人始终存活在江湖的传言中,没有人见过对方出手。

还未正午,一辆马车便使出姑苏城。看似寻常的马车,无人知晓里面坐着的皆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

花渐浓靠在一旁,双眼微眯,仿佛是昨晚没睡好一般。

他听着马车的行驶声,心里回想着有关水母阴姬的事情。

此人与雄娘子生下一个女儿,只是对方被无花蒙骗,知晓自己怀孕后自尽而亡。

她“澎湃如潮”的掌法以及内力“天水神功”在江湖上乃是一绝,至今未有敌手。

不过……

青年睁开双眼,若有所思。

水母阴姬还有一个世人不知道的秘密——好女色。

一个性格孤僻的绝色美人,却喜欢女子。若是被世人知道……算了,他还喜欢男的,何必去在意这个。

花渐浓轻叹一声,他是众人中唯一一个知道楚留香最后战胜水母阴姬的人,因此看不出丝毫的紧张。

美人大半个身子靠在中原一点红身上,仿佛将对方当做垫子一般,姿态懒散,不像是去与水母阴姬对决,倒像是去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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