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又是哥哥
“还有一周就是复活节假期了, 你真的不用回国工作吗?”
陆放挂断陆老爷子的来电,伸手替人折进衣服里的领口翻折出来,拉正卫衣帽子, “暂时不用——走了,去上课。”
叶知丛歪了歪头,乖乖把课本递过去,袖口之下的细白手指捏着那双大手,任由人牵着走。
他前几日随口提了一嘴,说他小时候没有人接送过他上下学。
后来的每一个清晨和傍晚,他上下学的路上都多了一个陆放。
从特殊学校寄宿制、再到一个人来到曼城读书。
叶知丛一个人走过太多太多的路,而现在,这条路上不再只有他一个人。
他给陆放讲今天上了什么课, 袁博又说了什么难懂的话, 小组讨论上听到了什么问题,或者是课题的研究方向他有什么想法。
叶知丛声音脆, 有时候还需要去想如何表达,总是说一会儿停一会儿, 等片刻再张口, 叽叽喳喳停顿继续, 像只刚学会说话的小鹦鹉。
他奇怪的比喻再也没遭受嘲笑,有时听到实在难以理解的,陆放低笑着追问两句,再温和地和他解释释义。
就是陆放倒是偶尔会蹦出来一句不明就里的,“你的好哥哥对你倒是挺不错”亦或者是“你到底有几个好哥哥?”——听得叶知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总觉得这句语气不太对劲,陆放也看起来怪怪的。
“你说袁博吗?他中午还抢我的牛肋条吃,不给他他念叨了我一下午, 非要让我明天还给他带。”
陆放侧目看了他一眼,“不给他。”
“可是他拿一周的冰可乐来交换诶,你好小气。”
呵,我小气?
陆放低笑了一声,“那明天我亲自给他带过去。”
叶知丛点头。陆老爷子电话的事就这么被翻篇,他不怎么多过问陆家的事的,虽然他方才好像听到陆老爷子的声音仿佛在短短几周内迅速衰老了下去,不再是最开始时那满是威压的严厉意味,好似是带着点讨好。
陆老爷子的电话逐渐从三天一通变成了每天一通,听起来好像是陆家出了什么大事,要陆放回去处理。
陆放却只说了些要在等消息、在催促了、他再联系一下之类的话,可转头就把手机一扔,抱着他亲来摸去的,一点也没有着急的样子,反而是好像完全没把这些事放在心上一般。
叶知丛之前也问过一次,在有氧运动结束后。
陆放给他吹着头发,闻言揉了揉他的耳梢,低声说他也在等。
我在等快乐,“你在等什么?”
陆放嗓音很淡,眉眼间也看不出什么戾气,很平静地告诉他:“我在等他们求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陆时瑾的调查还没结束,陆时萧那边又曝出了涉嫌欠下上亿赌资的问题。
陆昌东和陆滕华愁得头发都白了大半,听说陆老爷子亲自执了家法,可鞭子还没抽出去几下,人就先气得病倒了。
陆时瑜被吓得一时六神无主,慌慌张张想要给陆放打电话,又被陆滕华臭骂了一顿,说他没脑子。
“他那个身份!你给他打电话干什么?还嫌陆家不够乱是吗?!”
陆放身份敏感,同父同母方的亲兄弟方能离心,更何况他是异母所生。陆滕华和陆昌东缠斗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把他从继承之位的名单上挤出去,在这最紧要的关头,他们巴不得陆放回不来才好。
“你动动你的猪脑子好好琢磨琢磨!老爷子就你们三个孙子,还不趁这个时候把陆时萧踩死!你是打算等你大伯缓过来劲来对付你吗?!”
陆时瑜脑子一转,明白了。
现在陆时瑾前途未卜,陆时萧还在老宅关禁闭,陆放身在国外,陆老爷子此时病倒,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继承人选岂不是就剩他一个了?
天上掉皇位啊这是!
“你小叔怎么说的?”
“他说……他要带叶家那位小少爷去采风。”
“呵!扶不上墙的货色,怪不得父亲始终不肯吐口给他彻底放权,别人不要的东西,捡回来搂着个男人当宝贝,出息!”
陆滕华冷笑一声,“听说楚家那千金现在还等着他呢,他但凡有点野心,能放着楚家的不要,追人追到国外去?——哎!让你多去和楚家的走动走动,你去了吗?”
陆时瑜挠了挠后脑勺,“我哥都约不到的人……我更是连面都见不到了……”
“啧!你瞅瞅你这窝囊的样子,你不是整天号称什么把妹王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在外面干了点什么!一个女人都搞不定?”
陆滕华边骂还忍不住拿脚踹人,陆时瑜连忙一躲,“哎呀爸,别催了我这不是正想办法呢吗!这事儿是急得来的吗?”
“你再不急等陆时萧安然无恙出来了我看你什么时候着急!”
陆时瑜嘟囔了一句你这么有本事你怎么不去,被陆滕华一脚踹了出去,这才揉着蹆嬉皮笑脸地跑走。
几个明亮发色们再次齐聚一堂,纷纷帮着陆时瑜出主意,那粉毛张上次挨得揍不轻,一听到陆放的名字还龇牙咧嘴的记恨。
“不是我说……你小叔看起来那么清冷禁欲都快要出家当和尚了,真有这么恋爱脑的吗?”
“那还能有假?都跑去陪读了我爷爷住院都没回来,我骗你干什么?”
张彦明轻嗤一声,“真要美人不要江山啊?J虫也太上脑了吧。”
陆时瑜白了他一眼,“那叶家的你又不是没见过,你J虫没上脑?”
张彦明哈哈一笑。陆时瑜捏着怪味豆往嘴里扔,咧着嘴巴也笑起来,“别说你了,我一想起来他那样子,我头还热呢。”
橙绿紫三个脑袋起哄道:“哪个头?”
“滚蛋!”陆时瑜心情好,说话也不顾及,“能有哪个头?”
“靠!我说哥们你也够绝的,还惦记着呢?”
张彦明怼了下人的肩膀,“你忘了他那次那状态了?小心别床上犯病直接给你吓萎,你不害怕?还有你那小叔,小心他给你抽的再也举不起来。”
“切……那有什么!”
陆时瑜无所谓道:“等爷爷把陆氏交给我,什么样的人我要不到?以后陆家我最大,谁还能抽的了我,到时候我还怕他一个陆放吗?”
张彦明努努嘴,心里骂人装,倒是嘴上和橙绿紫一起,围着陆时瑜恭维,差点把人夸得找不到北。
临散场前,紫发男估摸着是喝高了,随口嘟囔了一句,说陆氏现在乱成这样你小叔都不回来,为陆家做了这么多年的事,说丢下就丢下了?
粉毛张笑他,“蠢呗!放着楚家那么好的不要,拿着上不得台面的叶家当个宝,他要真喜欢,把姓叶的放外面养着都算抬举他们了,就不能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吗?”
一听到“蠢”这个形容词,倒是真骂到陆时瑜心坎儿里了,从小到大他都是被骂蠢货的那个,居然有一天听到那位陆放也会被骂蠢。
他兀自笑了半天,说“钟家真是出情种啊——哈哈,他跟他亲妈一个样!”
“谁?”
“钟馨儿。”
粉毛一时没想起来,倒是橙发男思索片刻,诧异道:“当年那个政商两道通吃的首富钟家的独女——钟馨儿?”
陆时瑜嘲讽一笑:“就是她。”
橙发男神色古怪了一瞬,没再接话。
绿粉两毛还大着舌头打听这些陈年旧事——听说钟家从云端跌落泥潭不过短短几年时间,就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也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时瑜摆摆手,没多说,只说:“他看不上楚家的还好呢,要是真和楚家的联了姻,我拿什么和他斗?”
“拿头呗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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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活节假期终于到了,叶知丛怀里抱着一小匣子,是些超名贵的稀有颜料,乐乐呵呵地往他的画室运送,跟小仓鼠囤宝贝粮食似的。
叶知丛一排排码好,这些颜料各自都有自己的独立单间,和之前那些堆放在一起的显然不是一个档次,摆放好还亮晶晶地回头问:
“你是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些的呀?”
他收集这些很久了,可价格实在太昂贵,不只是负担困难的问题,主要是太过于稀有,不找到收藏这些的老艺术家,有再多钱也买不到。
他唯一的一小盒还是之前在巴黎的画展上,当时自称策展人的那个说和他有缘,留下一副他的画作为交换,送给他一小罐作为礼物。
策展人带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温文尔雅,说话也温声细语的,叶知丛秉承着礼貌原则,和人多聊了几句。
临走前那人还特意送他出馆,说期待未来可以与他合作,由他来承办他的画展,定会让他满意的。
叶知丛随手将名片装进口袋,微笑点头:“谢谢您的礼物,可我不会办画展的。”
那人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抬起递出名片的那只手放在鼻尖,轻轻嗅闻了一下。
助理跑过来,问老板,那个看起来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是谁啊?
楚明修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角,“未来的天才。”
“去,查一下他的身份,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
小助理忙晕了脑袋,到最后也没查到任何有关叶知丛的信息。
楚修明的笑容僵在脸上,挥了挥手温声说“无事”,最后在陆放的婚礼上,见到了他要找的人。
楚修明的笑脸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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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随意在那一小罐颜料上落了几眼,不经意地捏了起来,好似没什么所谓地问道:“我见你总是把它拿起来又放下,不舍得用?”
“是有一点吧,它太少了,用不了两次就没了,我想等到画作品集的时候再用。”
陆放把小罐随手往角落里一丢,“给你找来了一些,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颜色?”
叶知丛掀开木盒子,果不其然露出一丝欣喜,他弯起眉眼笑起来,说:“还得是你啊陆放,这些都很难找的!”
陆放“嗯”了一声,又看似不经意地随口一问:“那罐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不是我找到的,是有一个好心人送我的。”
“哦,好心人啊,那你还记得他是谁吗?回头我还一份礼过去。”
叶知丛摇头,“不记得了,是在一次画展上遇到的……诶?我好像有他的名片。”
陆放随着叶知丛往外走,临出门前,又朝着那一小罐颜料看了一眼,最后将它关进了画室的门中。
叶知丛盘腿坐在地上,在他保存物品的整理箱中翻翻找找,陆放在一旁陪他一起,偶尔翻找出几个奇怪的东西,问问那些有趣的来历,听叶知丛给他讲那些他不知道的故事。
故事越讲越多,找名片的速度便越来越慢,直到最后人已经被抱进了怀里,穿着睡衣却跟没穿似的被那双好看的手四处游走,裤腿都差点卷起了一半去。
叶知丛咬着唇角,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熟悉的银色卡片,刚想转头,唇角先压抑不住露出一声轻呼。
陆放指腹摁着一侧的樱果尖,另一只手空出来,接过他递来的名片。
果然是他。
“怎么认识的?”
叶知丛小声喘着气,“不算认识吧……嗯,只是在之前……啊!”
叶知丛整个人抖了一下,被突然加大力道的揉摁激得弓腰。
“之前怎么了?”
叶知丛话说不利索,却也不躲,缩在人身前止不住地哆嗦,小小一团连喘带叫的费了半天劲终于是把事情复述明白。
“他让你叫他什么?”
“好像是什么修哥、还是明哥的……呃啊!”
“……”
陆放额角猛地一跳——他干嘛要在这个问题之后逗弄人,平白在听到那个称呼之后,紧接着又听到压抑不住声响。
他终于是放过了搓大了些的小果子,平心静气地将人衣摆整理好,把坐姿已经歪七扭八的叶知丛转过来面对着他。
“以后,我不允许从你嘴里再听到你称呼任何一个人哥哥。”
叶知丛茫然点头,眼底似乎还氤氲出来了些水汽,小声问人:“袁博也不可以吗?”
陆放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拇指摁在人唇角上,似乎在反问他,你说呢?
“。”
“张嘴。”
叶知丛听话照做,随后又听到人说:伸出来。
叶知丛吐出粉嫩舌尖,随后被锋利齿尖叼了去,咬得人呜呜作痛,说不出来话也收不回去,有些晶莹的水润顺着唇角留下。
“重复一遍我之前说的话。”
“……不可以叫任何一个人哥哥。”
陆放这才将人放过,随后又听到人问,“所以,咬我是叫哥哥的惩罚吗?”
“是。”
叶知丛思考了一会儿,一开始有些没明白陆放为什么不让他喊这个称呼,想了半晌又软塌塌地贴过去,眼巴巴地问人,“那如果以后我不叫了,有没有奖励?”
陆放垂着眸子视线晦涩,语意不明道:“也是咬你。”
“?”
这算什么奖励。
陆放长腿伸展在地毯上,背沿着床边靠着,姿态随意道:“拆开读。”
拆开……?
“!”
叶知丛明显抖了一下。他原本好端端地盘腿坐在地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陆放的蹆垫在了下面。
见人听懂了,陆放低笑了一声,揽着人后腰将人向前挪地近了一些,拇指在人唇角摩挲不放。
他向前靠近了些。叶知丛下意识闭上眼睛,长睫轻微颤动,仿佛在乖乖等待即将要落下来的亲吻。
可是等了一会儿,想象中的亲吻没等到。
他偷偷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偷瞄陆放,只见到那张放大版的脸正含着笑看他。
陆放低声问:“要亲吗?”
叶知丛红着耳梢点头。可陆放却没凑上来,反而是懒懒向后一倚,淡笑着说让他“自己来。”
“。”
叶知丛膝盖摩挲着地毯磨磨蹭蹭往前凑,细白指尖轻轻搭在人肩侧。他短暂回忆片刻,也学着陆放的样子,闭着眼睛去找陆放带着笑意的唇瓣。
温热的触碰很轻,从唇角一啄一啄的,触碰几下似乎没得到想要的回应,叶知丛又小心翼翼探出舌尖,去舔舐干燥的唇,叼起着逐渐湿润的唇瓣轻轻磨。
鼻息交融间,叶知丛控制不住地颤抖。陆放揽着人后腰,好看的手搭在尾骨下方。
手在门外轻重打圈叩门,却没将门敲开。
叶知丛亲了一会儿,眼底的水汽更足了。
他撬不开陆放的唇齿,他哆嗦着拉开了些距离,视线里似乎带着些哀求,小声索吻。
可陆放却只说,让他自己想办法。
叶知丛想亲,又亲不够,叩门时轻时重,压得他难受。
可陆放却好似打定了主意不准备这么轻易就放过他,像个十分有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想办法……还能想什么办法?
叶知丛会的实在不多。他那些贫瘠的接吻经验无一不是跟着陆放学的,可平日里他也只是没怎么动脑子的躺平接受,真到了自己上嘴的时候,青涩又稚嫩到毫无章法。
他从唇角亲到下颌,埋在人脖颈处流连了一会,又去追人耳垂。
可等他再去吻那唇瓣,却只尝到了那淡淡的笑意,其余的什么也没得到。
陆放坏心眼,叶知丛搭在人肩上的手已经搅紧揪着人衣领。
可他总是不得逞,急得眼底浸出的水光更清晰了。
他思考了很久,似乎不敢与陆放那双带着欣赏与鼓励的目光对视。
久到陆放实在心软那双求饶似的纯净目光,刚想凑上前去——
却被叶知丛的下一个动作惊得硬生生摁下所有动作。
叶知丛耷拉着脑袋,轻手轻脚地去卷自己睡衣的衣摆。
等卷上去后再直起身子,明明紧张得迎着风颤抖,却又小心翼翼地把自己送上门前。
还压着嗓音小声地唤了一声:“哥哥……”
“……”
陆放心说,叶知丛会的可真是太不多了。
他连“这又是谁教的”都没来得及问,就先一步品尝到了鲜甜又美味的浆果。
红透了的小果子像是散落在雪地里似的,又像是冬日里殷红的梅花骨朵。
陆放是很喜欢在这种时候逗弄人,只在门外叩敲的时候,叶知丛总能软着嗓子用那双饱含水光的眸,在羞怯时又颇为大胆的给他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好看的手也总是不一样的。
至少叶知丛此刻的神情就和平时很是不同。
他眉心不蹙,喘息不急,还乖软得跟什么似的,眯起眼睛偷偷自己瞧。
他好像很喜欢看那双好看的手,在此刻沾染上一片水光潋滟的样子。
就像陆放也很喜欢看叶知丛在这个时候很是灵动的表情,像撸了小猫下巴一样不经意间露出餍足和享受的神态。
生动地要好看到人心坎里。
可没多久,叶知丛就急了。
他被推倒在地毯上被迫做臀桥,然后慌慌张张抬手,说你不要看。
陆放上下巡视着欣赏,后而挑眉,低笑着问他,怎么只允许你自己瞧,不允许给我看?
有掌心撑着他的偠,蹆也不好收回来。
那双眼和那只手都盯着他,又钉着他。使得他在他的视角里,眼睁睁地看着感知着那份似有若无的正在被检查和亲饭的错觉。
叶知丛不会躲得,他只是急切到流泪。
在泪水的模糊中,他好像看到陆放笑着低下头,终于是肯张嘴亲他一口了。
虽然……
叶知丛猛地惊呼:“陆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