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漂亮翅膀

和未婚夫他叔先婚了 耶子水 5119 2025-07-08 10:29:00

虽然但是, 此种非彼种。

陆放说他要播撒出爱的种子。

然后他真得准备要播撒爱的种子,生理意义上的。

好吧。短暂的主导权的让渡,确实是要从别的地方讨回来。

叶知丛指尖抵着那颗会发光的心脏, 仰面露出柔软又脆弱的副部,承接那些滚烫。

陆放不给他擦,也不允许他去洗澡。

可他刚从浴室里出来,洗掉腿上那些干涸的痕迹。

然后又被带有气味的颜料沾染,在肚子的外面。

“就这样睡。”

“。”叶知丛低头看了一会儿,“就这样睡?”

陆放挑眉,没言语,只沉着一双眸看着他。

好吧。小朋友乖乖巧巧地接受了,可这样睡他就没办法再像攀猫爬架一样往人身上爬了, 只好小心翼翼地托起着, 一点点横着平移过来,像是在做臀桥。

陆放眉梢挑的更向上了, “你在做什么?”

“我怕它们弄脏床单,那样不好睡, ”叶知丛终于贴过来, 这才平躺下去挨着陆放的小臂, 找着他深夜里唯一的热源,然后力气一松,四肢软塌塌地在床单上晃。

“等它们干掉就好了——诶?”叶知丛不敢乱动,可平坦的肚子上还是有不听话的种子往侧边滑,他忙伸手接到了一些, 紧贴着侧妖边缘聚拢着往上抹。

陆放额角狂跳。

他一时不知道到底是逗弄了别人,还是苦了自己。

“明天就可以洗掉了吧。”

陆放很闷地滚出来一声:“……嗯。”

随即他又听到叶知丛清清脆脆的嗓音,好似这件事无比稀松平常, 就像是在讨论明天吃什么早餐一样简单。

“我还以为你要让我带着这些去学校。”

“……”

疯了。

小朋友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他把人揽过来,也不管那些都蹭到了哪里。他闻着那份清冽的草香,沾染上一丝大雨过后的咸湿味。

叶知丛的身上有他的味道。

那小人软成一团,带着那些味道往他身上贴,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触手粘在他的皮肤上、血管上,如同脆弱植物的茎,找到了赖以生存的土壤,小心翼翼地探出细小的藤蔓,缠绕上来汲取着营养。

细小的藤蔓尖尖最开始是不易察觉的,等感到疼痛的时候,已经扎进动脉里,疯狂生长。

叶知丛拿他的锁骨磨牙,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左半边的那条锁骨上新新旧旧已全是牙印,结痂的地方还没长好,新的伤口就又覆了上来,密密麻麻一片血点。

“怎么这么喜欢咬人?”

叶知丛闻言住了口,不知是恋恋不舍还是给与安抚,舌尖卷了一下,这才摇头。

“不知道。”

可能是咬不到自己吧,亦或者是他看到陆放微微蹙眉、或者发出很轻地嘶声也并不制止他时,总会生出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陆放垂眸看过去,那湿润的唇瓣上还带着没有舔干净的一丝血迹。

他摁着人后脑让人仰头,随后吻过去,将那点血迹渡进人口中,又试探性地用了些力。

唇角破了口子,鲜甜的铁锈味更重。

叶知丛明显从喉咙中滚出一声轻呼,闭气的长睫在眼前乱颤。

陆放将人放开,神色不明地扫了人一眼。

-

叶知丛的运动计划被提上了日程,他底子弱,也并不执着于增肌,陆放带着他去做一些简单的有氧运动,先提升一下心肺功能。

陆放教他打网球,每一拍都需要用全身去发力。

他看着陆放演示时那一个重击,全身的肌肉线条都在挥拍的一瞬间绷紧,接触到球体时发出沉闷地响声,和拳击手套拳拳到肉时带来的感知无比相似。

明明看起来是一件并不血腥暴力的运动,陆放挥拍的身形很好看,握着他的手腕教他发力和站姿的神态也专注又认真。

可他没打几下就总去回想刚才那个演示的动作,陆放和他击球发出来的声音差别很大,一点也不一样。

叶知丛打了一会儿就累,抱着水杯咕咚灌水。

他看着陆放仰头喝水的侧脸,没来由地想起那夜,陆放拿牙齿咬开拳击手套的一幕。

那是他此前从未见到过的、一种带着野性的、归于原始的力量感。

陆放感知到他看过来的视线,侧目睨过去,问他“怎么了?”

叶知丛又咕咚咽下一口水,眼巴巴地抬头,“陆放,你可不可以和教练打一场?”

“累了?”

叶知丛摇头,片刻后,又开口表达:“我想听你挥拍击球的声音,我没有力气,打不出来那个感觉。”

陆放垂眸看着他,低笑了一声,“好。”

他冲着教练招手,随后又问他,“要带比赛性质吗?”

叶知丛眼睛果然又圆了一些,“要!”

一场三盘两胜制度的比赛,共耗时一百一十分钟。

陆放在第一场时手感不佳,再加上很久没有进行竞技对抗,几个失误让教练先拿下一盘。

白人教练很欣喜,说他是运动员退役,还安慰陆放,能和他打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陆放没说什么,随意点头,侧目去捕捉叶知丛的神色。

叶知丛坐得很直,乖乖巧巧并着膝盖在场下看,手里的矿泉水瓶被人捏得有些扁,他没给人加油也没觉得失落,仿佛一个与己无关的看客,只是坐在那里看。

或许他是真的想听球拍重力击打发出来的声音。

他看着陆放调动起全身的肌肉在场上释放能量,总觉得自己的血液也在随之沸腾。

陆放没再看他,注意力放在了比赛本身上。

他的胜负欲未必比任何人少,当第二场扳平比分时,上挑起的眉尾使得平日里那双狭长的眼尾都往上勾了些。

叶知丛将手里的矿泉水瓶递过去。

他仰头看着陆放,看到那双一向冷淡的眸子里,带着他以前从未见到过的东西。

陆放站在他面前,扬起的下颌线上沾着汗液,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斜着向下投射过来的目光,落进叶知丛仰头看过去的眼睛里。

半瓶水很快就被喝完,他收起水瓶,结束了这场无声的对视。

叶知丛却低低笑起来,他去拿了一瓶新的水和一条毛巾回来,仿佛在提前庆祝胜利的到来。

有其他场地的教练和学员听说这边的动静,探头探脑地站在角落里偷偷观望。

被临时抓过来当裁判的那位年轻白人热情地和叶知丛聊天,问他有没有兴趣和他猜一下比分,“你觉得谁会赢?”

他说胜利是属于陆放的。

那裁判却在nonono,他说他相信他的老师,那位是这里最优秀的教练,曾经参加过奥运会的。

可虽然叶知丛半场开香槟,陆放却果然没让他输。

俱乐部里的人为陆放喝彩,陆放接过他手里的矿泉水和毛巾,抬手揉了一把圆脑袋。

“感觉怎么样?”

“很爽。”叶知丛如实道。

陆放压了下有些粗重的喘息,低低笑了两声,“你知道网球击球的感觉最像什么吗?”

叶知丛摇头。

“那是最接近石器时代远古人类用棒子击打野兽头部的感觉,”

陆放偏头看过去,上挑的眼尾和唇角带着绝对胜利者的姿态,“这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快/感。”

和拳击运动带来的直观感受不同。

那是藏在血腥之下,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暴力。

挥拍时的大力鞭打,击球时的重量感,全身发力的彻底释放,还有整具身体在转动时带来的畅快,比足球大力抽/射时的那一脚更为酣畅淋漓。

陆放不用再问他喜欢吗。

叶知丛眼里的兴奋早已给了他答案。

他喜欢这样具有暴力对抗的刺激性运动。

不止是拳击和网球。

夜深,没拆封的塑料包装袋被扔在一旁。

反扣在身后的手腕像白天钳制着网球拍时的力度一样紧。

叶知丛没有骨头磨牙了,他面前是映着两个人的落地镜。

反倒是自己的后颈却落到了狼的嘴里。

小羊跑不了,躲不开,落入狼口慌张地蹆打哆嗦。

没有哪头狼要在吃小羊时会去询问小羊的想法。

陆放带着白天在竞技对抗时遗留下来的暴力和原始,站在那里沉声发出通知:他不要戴涛。

可怜的小羊被狼叼住了脖子,尖锐的牙齿刺穿皮肉。

他咬不上骨头、也舔不到鲜甜的血液了。可是鼻腔中却充斥着更为浓郁和香甜的气息,这次是他的。

他的血液在被品尝。

齿尖刺破皮肤的一瞬间,小羊被狼牙彻底贯穿。

死亡的恐惧席卷而来,原始的滚烫终于被播撒、滚落到了它们该去的地方。

烫得管道骤缩,倾泻而下,惊雷乍起,刺目闪电划破苍穹。

……

“等会儿再去洗澡,”

陆放把人抱在怀里,捏了捏人肚皮上薄薄的一层软.肉,“在这里留一会儿。”

叶知丛双手摸着肚子,掌心之下还没停下抽搐,挛缩着跳动。

“它们要出来了……”

叶知丛回头问,“这些不用留到明天吗?”

陆放环着人反抱过来坐在自己蹆上,晦涩不明的视线盯着那张纯得不行的脸看,蹆面抵住了会流动的出口。

“留太久怕你发烧。”

好吧。叶知丛点头,没什么力气地伏在人肩侧。

他还停留在那场余温之中,也没管合没合上,是不是有颜料流到陆放的蹆上,只反手去摸自己后颈上的伤口。

轻微的刺痛感传来,不再像刚才那一瞬间那么明显。

他此时好像明白为什么打洞和纹身会那么让人上瘾了。

疼痛所刺激大脑所分泌出来用来止痛的内啡肽确实会刺激神经,分泌的太多,还会使得精神过度兴奋。

他这会儿都觉得自己有些飘飘然了,不管是网球还是什么,这一天里都给他带来了持续了很久的快乐。

然后陆放说:“过几天带你去玩儿别的。”

“。”

“啊?”

叶知丛费力仰起头,明亮的眼里氤氲着刚搞那个超完的懒散劲儿,不太能聚焦,虚虚地笼着陆放的脸。

他整个人软得快要瘫在人身上,还不忘瓮声瓮气地问:“那下次玩儿完别的……也会像今天这样吗?”

陆放呼吸一窒,捏着人细瘦脚踝在手里把玩,又故意问他:“哪样?”

叶知丛耳梢一红,半晌没回答出来,陆放拎起着他的脚踝往下看,又挑眉问他:“这样也喜欢?”

好了。现在叶知丛从里到外都透着他的味道了。

叶知丛哆哆嗦嗦收回蹆,磨蹭着贴过来,在人蹆面路径上留下一道细微水痕,又把脑袋埋进人脖子里,声音小小地说:陆放,你刚才社近来的一瞬间,我感觉我好像快要死掉了。

那是种满是雀跃生命力的滚烫,烫得叶知丛差点失.神。

陆放喉头滚了又滚,半晌没发出来声音。

他把人又往怀里揉了揉,被人一句又一句又纯又涩的话炸的头皮发麻。

停顿片刻,陆放哑着嗓子问他,慡吗。

叶知丛悄悄点头,小声“嗯”了一声。

他游走在人脊骨上的手来回捏了又捏,最终去亲吻了一下柔软碎发,低声道:还会有更慡的。

叶知丛长睫颤了颤,埋头去找人喉结,“我知道了,我需要等……是吗?”

陆放的吻又在人眼睫上落了一下,摁着发痛的良心,低声说“是。”

小朋友乖乖点头,他可以等的,至少最近一段时间陆放给他的那些很足够了,多等一等没什么的。

他不明白什么叫诱哄,不明白什么叫陷阱里的糖,他被陆放领着一步一步往前走,前方等待着他的是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沉浸在当下的甜里,不会去抬头看那份未知。

陆放给他洗澡,哪怕他打着哆嗦也乖乖岔开着。

陆放良心痛到不行,轻声问他:“如果我是坏人怎么办。”

叶知丛泡在浴缸里,被热气熏得很困,他好像认真想了一会儿,又好像刚发完呆才反应过来,“你不是吧。”

陆放轻笑了一声,“你怎么这么容易相信别人。”

叶知丛茫然摇头,“没有的吧,我也并不是很相信你啊。”

“……”

陆放抬眼,小朋友脸上的认真不似作假。

他问他不相信他什么。叶知丛绞尽脑汁给他列举,比如他会害怕他揍他,担心他很快就会离开曼城,万一他突然死掉怎么办,还不相信他那样的搞法真的不会弄死自己吗。

什么跟什么。

陆放失笑,说如果他其实是坏人,很坏很坏的那种,是会把他骗到手然后不分昼夜的天天搞他,不让他出门不让他上学哪里都不让去,只能乖乖待在家里对着他一个人笑,在他的床上哭。

叶知丛想了一会,迷迷糊糊地说:“那很坏了。”

可他又趴在浴缸边上奇怪地问:“可是你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

陆放默了一瞬,半真半假地玩笑似的问他:“如果有一天你变成小鸟飞走了怎么办。”

叶知丛仿佛被逗笑,还反手摸了摸自己背后的蝴蝶骨的位置,“那要长出漂亮的翅膀吧,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陆放手上的动作一顿,视线中似乎带着些诧异,“你想长出什么颜色的?”

“白色吧,最好是五彩斑斓的白色。”

“那很漂亮。”

“嗯,我也觉得你会喜欢,”

叶知丛点头,又磨蹭着起身把自己往人怀里一塞,他说天天搞倒是没什么的,不过可不可以商量一下,不要太坏,“至少要等我读完学以后?”

“或者……”

叶知丛抓握过陆放的大手,慢吞吞地放在自己脖颈上,“小鸟总要飞出去看看的,我还没有找到心脏的位置呢。”

“……找到之后呢。”

“把你装进来呀,”

叶知丛微笑起来,“找不到就慢慢找,装不进去就塞进去,你不是说一定会让我喜欢上你的吗?”

他握着陆放的手腕,扣着自己的脖颈,困得半阖着眼皮,眼底却是亮晶晶地看着陆放:“折断翅膀会很痛吧……你要是真不想让小鸟飞,不然你在这里栓一条链子?”

陆放指尖一蜷,搭在人动脉上的指腹都紧了些,按动着、感受着那汩汩流动的温热血液。

只消轻轻一掐,他的生命都是自己的。叶知丛把他最脆弱的咽□□付到他手中。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的。”

叶知丛眉眼弯弯,他说他没关系的,他也不知道他的翅膀是什么样子,又会在什么时候长出来,不过他不是很在意这些,这都不在他的规划范围之内。

“我没什么喜欢做的事,也没有什么很执着的东西,如果你要是很在意这些,那就想办法怎么对我都可以,不过最好还是不要太痛吧……”

“我只是想替我妈妈看看,佛罗伦萨到底是什么样的。”

叶知丛温温柔柔笑起来,“等我看完,我也不知道我会想要飞去哪,或许我可能哪里也不想去,就待在家里当小孩。”

“奇怪的人类总是担心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原来我还以为你不会这样。”

“不过你那么厉害,如果你不想的话,我是飞不走的吧?”

“或者说如果你不同意,我连翅膀也长不出来,对吧?”

陆放沉默地看了叶知丛很久,最后无奈叹道:“这么抽象的东西你却总是能理解的这么快。”

“我一直很抽象的,不过只有你觉得我不是小怪物。”

“我之前怕你发现,怕你也和那些人一样骂我,之后又觉得你很笨,怎么总是发现不了,最后发现原来你知道也没什么的,你和那些人不一样。”

“和哪些人不一样?”

叶知丛想了一会儿,找了个奇怪的说辞替代:“你和那些自诩正常的人类不一样。”

“是你说的,‘去他的世俗准则’,”

“如果我认为的错在你这里是对的,那或许,你认为的错……在我这里也是对的?”

叶知丛的话比以往哪一天都要多,人困得有些睁不开眼,声音还有些黏黏糊糊地,没骨头似的往人怀里一栽,倒真像揣了只没长大的鸟崽子一样。

他说有很多事情他是弄不懂,可是跟他在一起很开心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可以让他一直开心的人,一定是费了很多心思吧。

“就像我不是因为你喜欢听才叫你陆放的,”

“我是因为你说喜欢我,才叫你陆放的。”

“虽然我还没有想明白是为什么,”

“可是我总觉得,这才是对的。”

只要是对的,那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叶知丛也一直在做他认为对的事情。

陆放把人放进怀里,小心翼翼地托着。

他头一次面对叶知丛如此哑口无言,他发现有很多事情小朋友甚至是无师自通的,他以一种很新奇的角度在看待这个世界,然后用很抽象的比喻方式表达出来,但是又莫名正确。

他迷迷糊糊地轻声喊他,说:“陆放,别害怕……”

陆放心头一颤,或许此生他还从未怕过什么,他曾经连生死都不在乎。

可是在听到叶知丛说‘别害怕’的时候,平生头一次有瞬间的慌张,不确定地问人:“我怕什么?”

“你怕你对我用错方式。”

“……”

陆放诧异良久,心绪如惊涛骇浪,最终只剩沉默默认。

是的,他怕。

他怕他自以为是的将叶知丛完全教养成他喜欢的样子。

可那未必是爱一个人,会做的事情。

“可是没关系呀……”

叶知丛在困意袭来时,黏黏糊糊地哼唧:

“你也是第一次当小朋友的家长,就算真的错了,我也会原谅你的。”

就像他在小时候,原谅了他的父母很多次一样。

他也可以原谅很多次陆放。

或许这就是喜欢吗?

叶知丛睡了过去,没想出来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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