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好爱我
陆放打了好多通电话, 手机喊破了喉咙,终于是惊动了正在学习的人。
陆放说他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问他要不要出门, 去看看那只被他救下来的小猫?
叶知丛将指尖紧紧掐入掌心,停顿片刻,点头说好。
当他隔着保温舱的透明罩子,看到那只玳瑁猫的旁边还蛄蛹着三只没长毛的迷你崽子时,眼睛睁大,整个人都不自觉靠得近了些。
医院的小护士在一旁说明情况,说那只玳瑁猫送过来的时候就即将临盆,可大猫状况十分不好,四肢有几处骨折, 再加上有内脏出血的可能, 情况无比危急,担心大猫小猫都承受不住。
不过好在, 大猫的求生意志十分强烈,它好像知道这些人类是想要帮助它的, 在医生给它脆弱的腹部剃毛时, 它甚至能忍下本能的攻击, 强行收回爪子,压抑着喉咙中呜咽的吼叫声。
“手术很成功,”
小护士在一旁微笑,“大猫是昨天脱离危险期的,我们担心猫妈妈醒来后会焦躁不安, 这才将它带过来,想让它看看自己的孩子。”
叶知丛看着一前一后两只爪爪都打上石膏失去活动能力的大猫,和三只闭着眼依偎在光秃秃的肚皮上的小猫, 看得有些入神。
大猫实在潦草,看着惨兮兮的。
可身后的隔间里又传来很急切的喵呜声,玻璃门被小猫爪挠得搁楞搁楞的。
叶知丛怔愣回头。
随即看到了一个好像有些眼熟的猫。
——是那只灰突突的小奶猫,如今已通体雪白,整只猫大了一圈,两只粉嫩的爪垫扒在玻璃门上,露出圆滚滚的小肚子。
叶知丛记得它的,那天他拎起小猫后颈的时候,看到小猫粉色的鼻尖上有一坨很特别的黑色圆点。
“它还记得你诶~”
小护士笑眯了眼,“你是救它的人,它急着和你打招呼呢~”
小猫看起来好像真的很着急,喵喵咪咪的,冲着叶知丛夹着嗓子哇啊哇啊地叫。
有时一个没夹住,还露出‘嗷’地一声破锣尾音。
叶知丛向前走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感受到身边好像有人出现,机械化地抬头。
是陆放。
叶知丛猛地抓握上陆放的小臂。
陆放抬手接过,握着人掌心,见人似是状态有些不对,不确定地问人,“你害怕?”
叶知丛屏息片刻,盯着陆放眼尾处那颗小痣看了一会儿,这才慢吞吞地摇了摇头。
“我不怕的。”
叶知丛少说了一个字,其实他是想说,他不怕活的。
小护士还在热情地向他介绍:“它在我们这里,能吃能睡的,很有精神头,对大家都很友好,就连那只玳瑁大猫送过来时,也是它着急忙慌地凑过来安抚大猫,替大猫梳理够不到的毛发。”
陆放在一旁沉默地注视着叶知丛。
叶知丛视线垂向地面,只礼貌回答小护士的话,“啊,那真是一只有爱心的好小猫。”
就是听起来总觉得带着些不走心的敷衍。
小护士又笑,“您和您的爱人才是有爱心的,它们的住院费和治疗费用不低的,很少有人会愿意花这么多钱去救助流浪猫。”
叶知丛又茫然了一下,轻声喃喃了句,“我吗?”
小护士肯定道:“是呀。”
不是我的吧。
叶知丛想。
我没有爱心的。
叶知丛离开宠物医院时,小护士还在和刚来接班的同事介绍,说那位救助小猫的男生不仅长得好看人还善良,看起来就是位既温柔又美好的人呢。
她们在人身后感慨着两个人的般配,感慨着夫夫二人颜值双高感情超好还特别恩爱,狗粮喂了一嘴,大呼啊啊啊磕到了我又相信爱情了!
没压住的爆鸣声冲破玻璃门传到了叶知丛的耳朵里。
叶知丛脚步停顿,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
磕到什么了?
什么相信爱情?
他和陆放?
好奇怪的人类哦。
他们两个哪里会拥有这么抽象的东西。
不过都是在认真履行一份合格的婚姻义务罢了。
陆放也听到了。
他侧目看着叶知丛回头,转过头来时还小小地咬了一下唇角,好像是有些害羞的模样。
陆放抬手揉了揉叶知丛的后脑,掌心轻轻向前推了些,低头耳语道:“走吧。”
“好噢。”
身后的爆鸣声更尖锐了。
——“啊啊啊啊啊好甜!!”
叶知丛耳朵尖动了动,他又不懂了,什么好甜?
随后从口袋里摸出来了一颗可乐味的糖,拆开包装袋扔进嘴里咔哧咔哧地咬。
嗯。糖很甜。
“医院的人最近在问,我们有没有收养的意向,”
陆放低声问:“你有什么想法吗?”
叶知丛咬着可乐硬糖,很快就嚼碎了一颗,“我都好的吧。”
“如果我们不想养的话,她们就要准备发布领养信息了,那三只小奶猫还好说,小白球的话问题应该也不大,只不过那只……”
叶知丛咬糖的动作停了下,“小白球是谁?”
“就是和你打招呼的那只,”
陆放低笑着和他解释,“医院里的人随口取的名字,这样比较容易分辨。”
“哦……”
叶知丛明白了,猫是白的,长得像球。
人类的取名方式有时真是如此无聊,难道看着像什么就要叫什么吗?
不过他虽然不说话,可嘴里的糖却怎么也咽不下去了。
顿了半晌,他又低低开口,“那大黑鬼会找不到主人吗?”
?
这下换陆放问他,“大黑鬼又是谁?”
“那三只小猫的妈妈啊。”
长得烟熏火燎的,毛又长,黑乎乎地像鬼一样。叶知丛也按照人类奇怪的取名方式,假装自己学会了正常人类的逻辑。
可陆放却低低笑了两声,还伸手把他脑袋顶上的头发揉乱。
怎么这么可爱。
叶知丛顶着问号看人,“怎么了吗?”
这样取名不对吗?是他暴露了什么吗?
陆放笑着摇头,“没怎么,嗯,大黑……鬼,这样的大猫,找领养人确实比较困难,很多人都比较想要一只年龄小一点的,这样好培养感情。”
培养……感情。
叶知丛垂着脑袋,盯着陆放膝盖上搭着的手看,看了好久,这才瓮声瓮气地:“猫也有感情吗?”
声音太低,路上有过往车辆在鸣笛,陆放一时没听清。
“什么?”
叶知丛猛地回过神来,他好像不该问的,有时他的问题经常让别人感觉到奇怪,很容易就会暴露出他是小怪物这件事。
也不知怎的,可能是陆放的手长得太好看了吧,他的思绪一下子飘远,没想到就这么脱口问出来了。
叶知丛小幅度摇头,“没什么的,没什么啊,什么什么?”
陆放眯了眯眼,察觉到小朋友情绪不对。叶知丛装傻的表演痕迹实在太重,他看着那颗圆脑袋左右摇啊摇,然后又缓慢抬起,视线无处安放,就假装要去看窗外的风景,两只手都扒到了车窗上,看不清就拿手假装望远镜、圈成圆圈贴到玻璃上看。
看起来可真是忙碌极了。
陆放眯起眼睛盯着那颗圆润的后脑勺,“我问你刚刚说了什么。”
“。”
叶知丛藏在手心里的眼睫慌乱地眨。
“啊?我刚刚有说话吗?”
“你有。”
“。”
这个人怎么这样,什么都要追问,问不到好像不罢休似的。
他真的不太会说谎的,每次说谎总会被很轻易地戳穿。叶知丛cpu都要转冒烟了,干巴巴地开口,“哦,我想起来了,我刚刚问大黑鬼是谁。”
?
陆放挑眉,差点被气笑。
他捏着人下巴把人转了过来,迫使人仰着脸,只能看向他。
陆放低声道:“我问你,刚刚说了什么。”
叶知丛还想开口,却只听得陆放再度补充,“想好了再回答。”
“。”
好吧。他就知道,他的谎言总是被拆穿的。
叶知丛视线慌乱了片刻,等目光落到那颗小痣上时,这才勉强定了下来。
告诉陆放,应该也没关系的吧。
叶知丛吸了口气,单薄胸膛在轻微起伏,似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心理建设。
等了很久,陆放这才听到人低声重复了那句问题。
“猫也有感情的吗?”
陆放松了手,“这有什么不敢问的,还偏要藏着不肯说?”
?
陆放低沉的嗓音像是给他上了一节理论课,告诉他科学研究与行为观察表明,猫会对人类形成依恋,并通过独特的行为模式传递情感,虽然表达方式与人类存在着显著差异。
“这样啊……”
叶知丛听得晕晕乎乎的,科学论据倒是没听进去多少,脑子里都在回忆陆放开头的那句话。
‘这有什么不敢问的。’
可叶知丛想,在他刚到英国时,他曾经问过他留宿家庭的男主人类似的问题,可没多久就被男人当成了怪物,还和他的父亲打电话,要求把他遣返回国。
他问他,狗也会有情感吗?
他又问他,那为什么你每次酗酒后,就要虐待它?
明明在他不醉酒的时候,他对狗好的像亲儿子。
后来男主人虐狗的事件暴露,获得40天的监禁。
叶知丛也离开了原本的留宿家庭,换到了其他的地方生活。
回忆中断,叶知丛发现,陆放和其他人类确实有些不一样,他和他接触过的很多‘正常人类’都是不同的,这很奇怪。
可这份不同对叶知丛来说,却不是什么坏事。
也许是陆放太笨了吧。
这么久他都没有发现自己是怪物。其实叶知丛从来不觉得自己的伪装有多好,或许只有笨蛋才会发现不了。
比如袁博。
得到此结论,叶知丛的心情又好了些。
既然陆放是笨蛋,那他又放心大胆的多问了几个问题。
比如怎样和小猫培养感情啊?小猫的哪种行为是在传递情感呢?猫猫会无条件地爱着人类吗?如果揍了小猫,小猫会生气会记仇吗?
陆放有些回答了他,有些没回答,说等他知道答案了就告诉他,他也没有养过小猫。
叶知丛又慢吞吞点头,本以为话题已经就此结束,可他却听到陆放平静地嗓音,疑问句里却带着些类似笃定的语气。
“你真的不想养一只猫吗?”
“。”
陆放曾经问过他这个问题的,叶知丛也回答过,‘不想。’
可如今再提起,陆放平静注视着他的视线,使得叶知丛突然无法开口,再次回答一遍——他不想。
真的不想吗?
叶知丛搅紧手指,声音低低的,“不、不想的吧……”
陆放眯起眼睛看他,叶知丛回避视线,躲闪着没有抬头。
——然后陆放却将一个屏幕上满是小猫崽崽的手机递给了他。
叶知丛呼吸一窒,他松开搅紧的指尖,试探性地将手机接过,低着头捧着小视频认认真真地看。
看了一遍又一遍。
陆放低声道:“往下滑,还有。”
叶知丛看得眼睛都要冒光,什么时候到了家都没发觉,捧着手机的动作虔诚地像什么猫猫教的信徒,连换鞋都是陆放屈膝替他脱下来的。
喵喵咪咪地声音此起彼伏地在手机里叫。
陆放却突然抽走手机,拦腰环着人,掌心扣在下颌和脖颈的交界,拇指摩挲着白皙的面颊。
“现在,告诉我,你一直在纠结什么?”
叶知丛茫然的目光对上那双坚定的视线。
“换种说法,叶知丛,为什么说谎?”
陆放问的很直白,“为什么要说不想养猫。”
“没、没有为什么的吧……”
“怕麻烦?怕没有时间?怕养不好?还是怕没有办法负责小猫的一生?”
叶知丛刚想张口,却听到陆放又说:“你最好不要从上面那几个理由中随便挑一个来敷衍我。”
“。”
“说话。”
叶知丛偏开视线,“你怎么知道……”
他刚想随便挑一个来着,这不就是选择题吗,ABCD随便蒙一个,反正是答案就好,对不对的无所谓。
至少不会像填空题一样,问你公交车上有几个老太太,你写个‘解’。
陆放淡笑了一声,没逼着他继续回答,只开口问他,“小猫可爱吗?”
“可爱的。”
“萌吗?”
“萌化了。”
“你喜欢小猫吗?”
“喜欢的吧。”
“那为什么不想养?”
陆放拇指上的力道加重,白皙的皮肉上泛起淡淡的红,“是不想,还是不敢?”
“……”
“叶知丛,说话。”
叶知丛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陆放一个又一个问题砸的他脑袋发蒙,在被如此威压的审问下使得人回答的速度都不自觉地加快,失去了思考问题的时间,只能凭借着本能反应,回答着人潜意识里最真实的想法。
“是、是不敢……”
“好乖的小孩,”
陆放的声音很低,莫名有种温柔的错觉,他夸他,又问他,
“那么乖小孩叶知丛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不敢?”
他的指尖不知何时从脸侧挪到唇角,干燥的触感时轻时重地蹂躏那团柔软,直到揉摁出一片软烂的红,带出些晶莹的水丝,沾染到鲜嫩欲滴的唇瓣上。
叶知丛后腰抵着岛台,下意识反手撑着,他想躲,可手臂圈在腰侧,身形较为高大的男人遮挡住不算明亮的灯光,在他身上拢出一片虚虚的影,将他整个人都笼罩起来。
指尖揉搓开他的唇,抵着他的齿尖,指腹掠过前排薄又白的牙,一点点向里。
叶知丛呼吸莫名不畅,总觉得小腹也开始发热。他的肺部仿佛汲取不到氧气,慌得连胸腔都在抖。
更别提那本就爱颤的睫。
“叶知丛。”
低沉的嗓音打在鼓膜上,换来男生压抑不住的轻呼。
叶知丛想咬紧下唇,可刚用力就咬到了阻隔他上下牙齿相碰的手指,“唔”地一声随即又放开,喘气声使得尾音都变了调子,拐成一声很轻地“哈”。
“告诉我,你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
叶知丛不明白自己眼底为何泛上了些水汽,他眼前的人又开始变得模糊,近几日来他很多次的见到过如此景象,陆放棱角分明的脸被他的泪水扭曲成一团。
“什、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什么都可以。”
陆放终于抽出手指,低笑道:“这是作为你愿意和我吐露秘密的奖励。”
没有了外来物的阻隔,叶知丛终于可以咬自己的唇角,他缓了下呼吸,终于肯开口,语气低低的:
“其实,也不算是秘密……”
叶知丛说:“是我自己,我怕我会伤害到它们。”
陆放准备擦手的动作一顿,视线略带凝重的落下来,“你伤害过它们吗?”
“我没有的。”
“只是动过伤害它们的念头对吗,是想怎么样的去伤害它们?”
“我……”
叶知丛深深吸了一口气,夜色里,别墅大片的地方都陷入黑暗,只有昏黄的玄关灯和岛台上方不算明亮的射灯半死不活地亮着,将叶知丛那张堪称瑰丽的面容映得有些鬼气森森的。
他实在太漂亮了,漂亮得简直不像个人。
白天可以说是天仙下凡,可到了晚上,不就成了地府中爬出来的艳鬼。
吸人精.气索人命的那种。
反正不像是什么凡间的。
小艳鬼凶巴巴地说:“我想掐它们的脖子,狠狠地。”
“然后呢?”
开了第一个口子,接下来的诉说便顺畅多了。
小艳鬼眼眸亮亮的,含着水汽,眼尾也红了一片,语气却超凶的:
“我想把它们捂进胸腔里,很用力地揉进身体里;我想捏着它们的爪子不让它们逃开,一动也不能动;我想把它们的脑袋放进嘴巴里,把它们身边的氧气全抢走;我想把它们禁锢在我面前,把头埋进它们肚子里狠狠吸。”
叶知丛全部说完,低头想。
看,是很恐怖的小怪物吧。
陆放的表情从凝重变幻成古怪,从古怪又变成一副欲笑不笑的样子,最终定格在一张难以明喻、又晦涩不明的神情上,一错不错地盯着凶狠小艳鬼。
叶知丛没等到回答,不自觉吸了吸鼻尖,还抬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耷拉着脑袋仿佛失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倚靠在岛台上。
“我是不是很奇怪……”
叶知丛终于闷闷地吐出一口气。
可他又觉得好像莫名有些轻松,他原本还以为,自己会后悔的。
说不上来为什么。不过,他好像是不太想让陆放知道他是小怪物的。
他不是很想听到陆放也和那些人一样骂他,如果陆放也揍他的话,那一定会很痛吧。
——他力气那么大,而且,手又那么好看。
可是想象中的悔意并没有涌上来太多,相反的,叶知丛却觉得自己胸腔里那颗总是沉甸甸的心脏上,好像轻了一块。
就像有人在一桶满满当当的脏水中舀出来了一瓢,然后挥动有力手臂,潇洒地泼出去了一般。
黏腻的污水被瘫开在干涸龟裂的大地上,被晌午的日头暴晒,滋滋冒着热烟,很快就被蒸发。
水里的脏污也被吸收进松软的土壤里,所有存在过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什么痕迹也留不下来。
叶知丛缓缓吐气,然后呼吸。
陆放神色不明地看了人一眼,良久,这才用喑哑至极的嗓音回答他:
“不奇怪的。”
?
“啊?”
叶知丛张开嘴巴发出疑问。陆放的视线在那里停留了很久很久,强压下把什么塞进去填满的冲动,这才缓缓移开。
——好吧他根本压不下,准备了一肚子的理论知识没有一条是成功进入叶知丛的大脑的。茫然的叶知丛反倒还被一条强劲有力的舌头成功钻入口腔,恶狠狠地搜刮。
陆放想,一肚子的理论知识进不去就算了,总不能在这个时候还要灌进去一些别的东西吧。
他是也有一肚子,可也不至于这么禽兽。
再者说,也并不是只有这一个地方可以灌。
陆放告诉他,这并不是很奇怪。
叶知丛快被亲蒙了,大脑极度缺氧,晕晕乎乎地想,这还不奇怪吗?
好容易被人放开,叶知丛费力地大口呼吸,突然想明白了。
他在说这么恐怖的事情陆放却还要亲他,是陆放才奇怪吧?
陆放斟酌措辞,没有把他偶尔也会冒出这个念头的事情告诉叶知丛。
他担心吓到小朋友,更何况,他的这个念头,唯一的目标对象就只有一个叶知丛。
叶知丛的脖颈处都泛起红,他奇怪地问:“我不可怕吗?”
陆放哑着嗓子给他讲什么叫可爱侵/犯症,虽然一边讲一边浅按着人腰窝,闲不住的手指也将人嘴巴揉搓地水淋淋的。
叶知丛听得脑袋晕,可他却不觉得那一堆专业术语枯燥,太多的理论知识没记住,只知道陆放说这是很多正常人类都会出现的心理现象,不用太担心。
叶知丛一边觉得陆放真的是大笨蛋吧这都不害怕的吗?一边又觉得陆放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但是听起来感觉好有文化。
他说的字多,勉强算他对。
叶知丛含着陆放的指尖,突然呜呜直叫。
“零点了!”
?
“你说我可以提要求的,对吧?这是你给我的奖励。”
“嗯。”
“你还说只要你能做到,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的,是的吧?”
“是的。”
“那我现在就要提——”
陆放看了眼时间,零点刚过一分。
叶知丛黏黏糊糊贴上来,那双眼里是怎么也藏不住地光彩,上挑的眼尾带着天真的狡黠。就像是解开了一道超级难解的数学题的好学生那样,觉得此刻的自己聪明爆了,简直就是个小天才!
“我明天上午的航班,需要九点之前到达机场,距离最迟出发的时间还有七个小时——”
“所以你可以在六个小时内和我做三次吗?可以的吧,我记得你是可以做到的。”
“是吧老公?”
“………………”
陆放沉默很久,在叶知丛满是希冀的眼眸中,神色古怪地开口:
“这就是你想要的……奖励?”
这是叶知丛早就计算好了的规划,他在今晚只需要完成一个任务,就是要让陆放答应他。
叶知丛忙不迭点头,时间紧任务重,他要把最后那点快乐攒得满满的。
陆放却只觉心口一空,仿佛被那双干净的不带一丝杂念的目光猛地砸上,砸的他整颗心脏酸涩饱胀。
小朋友真的好舍不得他。
陆放收回浸了水的手指,也收敛起那些淫/邪心思,将人揽在怀中。
他向他沉声保证:“我一定,一有时间就去陪你。”
?
什么跟什么。
这是答应他的要求了吧?
管他的答应了就行。
“嗯嗯嗯好的哦。”
叶知丛胡乱地应着,伸手攀上陆放脖颈,姿态缱绻地贴上去,主动亲人侧脸。
他刚做过大学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