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登基第三十二天
明慕对即将到来的惊喜浑然不觉, 从先前的奏疏中找到让他头疼的那封自陈表,以及仪鸾卫的信,递给任君澜:“澜哥你看!”
他态度大大方方, 瞳眸清澈, 并没有如别的帝王一般, 对身边人充满猜疑。于明慕而言, 任君澜或许是燕都唯一一个, 能让他放下所有防备,全身心信任的人。
任君澜知道他的性子,干脆接过,一目十行地略了一遍, 啧了一声:“想得真多。”
他不耐烦这种只会哭哭啼啼的人,要真论起来,既当了世子, 怎么培养不出能帮自己的心腹?
临西王和王妃常年在前线,管不到他, 只丢给他一队护卫自己玩。不到十岁, 他便能自由地出入前线。
“我如今在想, 要不要伸出这个援手。”明慕心情不大好地戳了戳厚厚的纸张, 他正是因为没主意,才找上任君澜,“虽然帮他也行……”
“不帮他也行, 是吧?”任君澜哼笑一声,轻轻捏了捏明慕的脸,阴阳怪气地说, “就说今日陛下怎么有时间召臣进宫, 原是在这等着。”
明慕一边躲他的动作, 一边笑着滚进他怀里:“没有!今天是真的想请你吃饭!”
“姑且信你。”任君澜凑过去在明慕脸上贴了一下,嘴唇一触即离,“先收报酬。”
随后,他满意地看着小囝的脸逐渐升温,最后染上一层浅淡的粉色,好看极了。
“你、你、你……”明慕指着他,规规矩矩地坐起身,拖着凳子,恨不得移到大殿的另一端去,撇过脸不去看他,“你怎么这样!”
很好,连脖子都红了。
“你让仪鸾卫去问他,自陈表中内容是否为真,若是真,问他可敢让汝王‘报病’,自己当这个王爷。”
盛朝宗室规定中有,若父亲生了急病,命不久矣,可提前让世子继承王位,避免意外发生,防止中间出现变故。
“可是——”明慕听他说正事,不知不觉凑过去,拧着眉,“这岂不是叫他弑父?”
明慕可不觉得那人能有这样的魄力。
“当然不是,只是看他的决心罢了。”任君澜下手一向狠绝,从不给对手任何反抗的机会,若真叫他下令,这句便不是试探,而是一个二选一的抉择。
可面对小囝,他便是温柔和善:“倘若这人有与汝王彻底斩断的决心,小囝也可放下心,是不是?”
明慕迟疑着点头。
话是这么说……但是……
“我让仪鸾卫问他,若是来燕都,要放弃世子身份。”
明慕在任君澜提出建议的基础上进行了一定的更改,不那么生硬,稍微柔和了一些。
“小囝很好,比我想的要更好。”
“也、也还好啦。”
被夸了一通,明慕忍不住高兴,一时忘记了自己刚才远离的原因,嘴巴叭叭的:“还有行宫,其实诸位尚书也劝我将他们早日迁走,不要在宫内呆着了,只是我之前一直下不了决心,感觉很过分诶……”
人家丈夫尸骨未寒,自己这个小叔子就把她们赶走……
“他们让你来接手这个烂摊子的时候,也没考虑过你的想法。”任君澜的语气很轻,仿佛不甚在意的样子。
实际上,这件事堪称他的逆鳞所在:倘若他能提前几日做那个梦,早些接走小囝,就不会再落入那群腐儒的陷阱,继续来当这个皇帝。
“既已晚了,便不要再谈论朝事。”
他将这几份奏疏整理好,放在一边,手指勾着明慕的腰带,逼对方贴近:“陛下深夜召臣,难不成只是为了谈论这些干巴巴的话题?”
近距离接触下,任君澜那张脸给明慕造成了很大的冲击,他顿时明白了那句“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意思。
……虽然别人不理解澜哥的美貌,但是他能理解啊。
明慕晕乎乎地想。
“陛下?陛下。”
任君澜眸光流转,轻声唤他。
明慕的眸子不自觉地聚焦在任君澜一张一合的嘴唇上,慢慢、慢慢地贴近。
很好。
任君澜不知不觉贴在明慕后背的手猛然用力,将人带入怀中,以吻封唇,反客为主。
在梦中他就喜欢用这招。这副会被外人骂“怪物”的样子,偏偏能讨他心上人的欢心。
入夜后,任君澜干脆没有离开,而是在宣政宫的后殿休息,第二日早朝的时候,顺理成章挤掉了阚英的位置,自己给明慕更衣。
起得太早,明慕半闭着眼睛,晕晕乎乎的,只抬着手,任由人给他披上朝服,系上腰带和配饰。
穿着穿着,忽然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怎么这人比他高那么多?
阚英是比他高一点,但因为存在感比较弱的缘故,从来不会这么明显。
明慕努力抵抗困意,用力睁眼,看到了似乎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任君澜。
“澜哥你?”
他诧异地睁大眼睛,刚问几句,便感到对方为他戴上冕冠,轻轻推了一把:“去吧,早朝快开始了。”
坐在软轿上,阚英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满身都散发着怨气。
“你是不是受委屈了?”明慕问得颇有些小心翼翼。
虽然不清楚大早上澜哥是怎么摸到宣政宫的,可见阚英的样子,用的应该不是什么正当方法……
明慕有点点心虚。
“和陛下自是无关的。”阚英目标明确,只盯着那个异族世子,心里怒火都快翻上天了!
谁家好人把人锁着不让人出门啊!还是陛下走后才慢悠悠地开了他的门!有病啊!!
“你消消气?”
他语调上扬,带着些哄劝的意味,安抚地拍了拍随身近侍的肩膀:“我回去一定说他!怎么能这样?!”
“只怕世子又找奴婢的麻烦。”阚英抹了抹眼角,流出悲伤的样子,“奴婢不敢和世子殿下计较,只想问陛下一句——世子与奴婢,谁伺候陛下伺候得好?”
明慕:“这个嘛……呃……”
怎么会有这种问题啊!
他忽然觉得自己手中捏了一个天平,要是回答不好,天平连他都得掉到悬崖下面去!
“当然是阚大伴了哈哈哈哈……”明慕干笑两声,“世子毕竟是武人……”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这句话千万不能传到澜哥耳朵里。
不然……
明慕悄悄抿唇,以往淡色柔软的唇瓣颜色蓦然变深,像是染上了一层胭脂,远看还好,若是近看,难免不惹人遐想。
阚英听完,原本的三分恼意也随之消散,只殷勤地诶了一声:“陛下果然慧眼。”
二人谈话间,金銮殿便到了。
一开始工作,明慕就严肃了脸色,迅速切换到工作状态。
春汛之事有条不紊,不论是地方官员、燕都的巡查官员,还是普通百姓,上下难得一心,以最快的速度重修堤坝、重建家园。
给的粮食勉强能撑到一个月后。这段时间足够了,虽然比不上系统直接出土的那枚种子,但二代和三代种子的生长速度也很不错,能够接上断层。
更神奇的是,这种子似乎有自我意识,懂得隐瞒自己的生长速度,送去官员家里的那些,和普通土豆一样,三个月成熟。
再者,水泥已经在当地开砖立窑,附近也有石灰石资源。
棉花种子的长势也很喜人,在第一批成熟之后,种子或许能以官府的名头推广下去,等成熟后直接让官府以正常价格回收……少流入原先稳定的市场,或许会减少对原有经济体系的冲击。
春汛、棉甲皆走上了正轨,明慕总算松了一口气。
再看计划表上接下来的事:削藩,已经在进行中了;行宫还得徐徐图之,让人先把那边收拾出来;太医院现在空空荡荡的,只有颜太医负责为他日常调理,如今再没有不适的地方。
涉及到求道之事的太医及全家统统发落为罪民,斩首、流放、抄家等不一而足。
至于补充人手,明慕倒不是很急。以往太医院代代任职,外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不想出去;如今,灾区那边去了许多良医,等这次的事情过去,他再张贴皇榜,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下一件列入头等大事的,便是财政!
盛朝的财政情况很紧张,也不能立刻抄藩王的家,花钱的地方又多。
明慕开始缓慢地找赚钱方法。
开国家银行卖国债?太超前了肯定会死;推行纸币?不行,防伪技术还没达到……
他简直想得头秃。
“陛下。”
大殿之上,有人出列,看官职,是暂代户部尚书的户部左侍郎。
他性格稳重,与圆滑的经榕配合不错,如今也能独当一面。
不过明慕最近对户部的人有些惶恐。
他悄悄挪动了下身子,害怕这人又给他迎头痛击:比如某某地方其实加税啦;某某地方财政开支不足啦……
“陛下,大食、欧罗巴等均有商人来到盛朝,欲进行茶叶、丝绸、瓷器等经贸交易,丝绸及茶叶是商贸重点……若操作得当,贩卖出三十万匹丝绸、百万斤茶叶,再加上其余物品,能收入白银逾千万。”
说着说着,他还有点可惜,瓷器不好存放,容易在海上损失,不然,以盛朝的珍器,能与丝绸和茶叶并列。
不过千万两已经够了,能立时补足国库的亏空!
明慕:……???
他下意识地问:“现在有海贸?”
话刚出口,明慕就知道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听户部左侍郎的话,现在肯定有啊!
想想也是,之前他以为沿海有倭寇,先进的造船技术又已经失传,所以不能扬帆起航。可因为盛朝地大物博,所以有很多国外商人不远千里地来做生意。
实际上,在华夏正史中,就算是闭关锁国也会留下专门的港口,大名鼎鼎的广州十三行就是因此发家。
“此言差矣。”卜祯是首辅,站位略前一些,此时站出来,语气有些不赞同,“以往海贸只贩卖十万匹丝绸、三十万斤茶叶,饶是如此,承担这些也已经吃力。左侍郎的想法不错,但于我盛朝,无疑是沉重的负担。”
这话倒是不错。
明慕很认可地点头。
他算是听明白了,左侍郎的意思是扩大外贸规格,能快速赚钱;但首辅的意思却是目前的市场已经饱和,如果贸然扩大,会影响民生。
“卜阁老多虑了,臣以为,盛朝茶叶不丰,茶商寥落,是因为预防戎狄截取过多茶叶,以丰自身。而如今,戎狄退却百里,伤亡惨重,盛朝可在此修生养息,尽可恢复茶业。”户部左侍郎解释,“再者,就算一年不成,尽可两年,三年。”
言下之意就是先把银子捞到手,再慢慢给订单。
两个人说的都有道理。
明慕沉吟片刻,朝堂的每一项政策都关乎底层百姓,所以他没有立刻给出决断,决定先退朝,回去翻翻数据先。
盛朝产茶量不少,一年有三百多万斤,但茶税不轻,各大良茶茶田都是官府把控,商人若是想买卖茶叶,必须从官府这里购买茶引,才能买到相应的茶叶,进而开展民间买卖——如果被发现将茶叶卖去戎狄,则是抄家、斩首、流放一条龙。
这些茶引是重要的财政来源之一。
每年约有一半的茶叶在互市中用掉,一匹好马需要几十斤茶叶。
所以能挤出来和外面商贸的的确不多。
若是适当减少茶税,扩大民间茶叶产量,促进茶业的发展……倒是能尽快凑齐茶叶数量。但是……
但是明慕害怕耕地会被用以种茶——吃不饱肚子,发展个狗屁商业啊。
茶叶比粮食赚钱,就会有百姓割掉田里面的稻苗,选择种茶树;如果种茶叶的成本和粮食相当,那也没有推行的必要。
再者,茶叶多产于南方,南方豪强多,也不乏有人强行逼迫农户种茶。
明慕有些头疼,往后一倒靠在椅子上,轻飘飘的文书砸在脸上,盖住脸庞。
声音从文书下面传来,有些含糊:“阚大伴,一会太傅和阿璇来了,记得提醒我。”
“陛下说什么?”
太傅缪白从外间走进来,熟练地取下了小皇帝脸上的文书,严肃的面容微微柔和:“陛下有什么烦心事?”
“诶……!”
明慕手忙脚乱地坐起身,浑身的放松劲在看到老师的那一刻瞬间飘散:“缪太傅。”
他先是喊了一声,抿了抿唇,再开口说:“是为朝中之事。”
缪白有上朝的资格,自然知道早上发生了什么,只是她入朝以来,只在国子监教学,对其他倒不算精通。
她略略思考,道:“那今日,臣便来讲先代的《论贵粟疏》①?”
明慕略略一顿,他知道这个,文章主要论证粮食于百姓的重要性,进而确立了重农抑商策略,并延续至今。
他此番纠结,是不是也应如疏中所说,放弃茶业扩展,固守国本?又或者大胆冒进,改善茶税及茶业?
再或者,既要又要?
冒出这个念头后,明慕浑身一震,猛然站起身。
对啊,他凭什么不能既要又要?税制更改不能一蹴而就,但是可以徐徐图之,在此期间,推广良种和高产作物,解决粮食危机问题……
至于和外国人的交易?
不是说了吗,可以分年给。
要是对方反对,这生意也不用做了——明·茶叶丝绸瓷器·垄断商·慕如是说。
他背靠盛朝,完全不虚。
“陛下?”
缪白讶异地唤了一声。
“哦、对,还得上课。”明慕回过神,耳根瞬间弥漫上一层薄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立刻尴尬地坐下,
他这个动不动就发呆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明慕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正襟危坐,收拾好桌子上乱七八糟的文书,摆出认真听讲的样子。
太傅知道小皇帝的脾气,默契地对刚才那一幕略过不提,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在梦中也是,她是陛下的老师,先前教授过先帝遗腹子及郡主,最后年逾五十,再一次做了帝师。
小皇帝那时年纪大了,眸中却一如如今,没有宗室子弟常见的傲慢,或者排斥,将她当做普通先生来看,只是身体不大好,时常生病,在西宁府长大,却连骑马都不大熟练。
从梦中醒后的这段时间,缪白一直在想,若当初她教导陛下骑射,是不是能让陛下提前离开,不至于沦落到曾经的结局?
不,应该说,如今命运已经改变,盛朝一定不会再次落入当初的境地。
想到这里,缪白略略沉了脸,紧绷的心绪并没有因为如今的良好局面而缓解。
陛下的身体不算强健,之前还出现过那种事……需好好锻炼、好好保养。
于是她道:“陛下,今日只讲一册,等结束后,我们来学习五禽戏如何?”
明慕:“……啊?”
不是有骑射了吗,怎么又增加了体育锻炼活动?
他真的讨厌体育!
——
诸多藩王世子均已上路,偏偏汝王世子还在等待燕都的消息。
时间一天天过去,外面逐渐被绿意笼罩,王府侧妃的赏花宴已经举办了好几场,风中似有欢声笑语传来,草长莺飞的春日中,偏偏世子的院落被阴郁笼罩,与王府格格不入。
他焦急地在书房走来走去,每天一睁眼,这件事就在他脑海里不断回旋,最近竟到了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的程度。
世子妃是第一个发觉他异常的人。
“夫君?缘何作此态?”她走进书房,疑惑问道,“之前夫君与我不是商量好了?”
世子张口欲言,又难以启齿。
他该怎么说?因为不满妻子在自陈表中太过谦逊,又许诺太多,自己便改了改……
不知是不是这个缘故,所以燕都迟迟不来回音。
他一边担忧父王发现,一边担忧若是燕都那边给出拒绝,自己又要怎么办。
“没、没事。”世子强撑着露出笑意,没有叫世子妃看出异常,“只是知道其余藩王世子都去燕都了,我这却一点回信也无,心中慌乱罢了。”
世子妃信任夫君,听闻此话,没有怀疑,只是安抚地握住世子的手:“夫君放心,陛下看了那封上疏,必定不会对你我置之不理。”
问题就出在上疏上……
世子不敢正眼看她,只嗫嚅道:“你、你说的是……只要陛下看了那封自陈……”
世子妃心思细腻,不知怎么,觉着这句话有些不对劲。
她引导夫君写的,分明是臣子对帝王的上疏,不是什么自陈啊?
自陈是为了祈求帝王垂怜,以达到目的,要属于陛下“有情”——因为看中这个人,所以愿意看他的自陈。
可世子与陛下又没有深厚交际,上了自陈,陛下也不一定会心生怜意!
“夫君,你给的是自陈表,不是奏疏吗?”她立刻发问,语气不免急迫,“之前商量的,不是奏疏吗?”
世子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心中焦灼万分,撇过脸,不去看妻子的表情:“……都一样的。”
“什么一样!”
事关身家性命,世子妃拽住世子的袖子:“这怎么能一样呢?夫君,我们现下是寻求陛下的帮助,不能使性子!”
“我怎么是使性子呢?只是希望陛下能怜惜我们一些,好帮助我们……”世子颓然无力地说。
他不是果断的性子,在父亲的不喜下胆战心惊地长大,唯一的叛逆之事就是娶来了父亲不满意的妻子。
世子妃知晓夫君的脾气,从来未决定做过这样的大事,难免昏头……
可偏偏是这件事,绝不能出错的。
“夫君,如今我们只能徐徐图之。”事情已经发生,世子妃又不能逆转时间,抢来那封自陈表,只能尽量补救,委婉道,“只能先等燕都那边的回话,不论陛下说什么,你都要应下,做出态度。”
见世子还是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世子妃狠心道:“就算陛下让你放弃世子之位,你也要答应!”
听到这话,世子立刻苍白了脸色,喃喃地重复:“放弃……世子之位?”
他、他费劲心思,不就是为了寻求陛下的庇护,保住世子之位,顺利接替汝王的王位吗?
见夫君又一次钻进牛角尖,世子妃简直要急疯了:“夫君!你要考虑大局,一个世子罢了,陛下坐拥四海,就算封你一个新王位,又如何?”
“新王位?可是……”世子隐隐被世子妃说动,最终下了决心,咬了咬牙,“好。”
偏偏在这日,让他心中焦灼不已的燕都回信就到了。
陛下只递来了一张金笺,上面盖住不容错认的印章,以及简单的口谕:“若世子下定决心,便与仪鸾卫来燕都。”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显示出十足的权威——
只这句话,汝王府内便没人敢拦他!
世子只觉得心中淤积了许久的郁气终于散去,预备握住妻子的手,同她一起收拾东西离开。
世子妃先行避开,谨慎地问神出鬼没的仪鸾卫:“陛下只说了这一句话?”
仪鸾卫沉默地点了点头。
“我们在等什么?”
世子对世子妃的暗语浑然不觉,有些呆愣地问。
“自然是……”
世子妃已经习惯了丈夫的迟钝,无奈道:“自然是商量要与汝王开口啊。”
“我们不能直接去燕都吗?”
世子妃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恐怕这样,也不能让陛下对我们放心。”
世子呆住了。
那封金笺,似乎瞬间从好消息变成了催命符。
【📢作者有话说】
存稿告急,下周只有营养液加更,没有pro版了otz
感谢在2024-07-23 20:21:02~2024-07-24 20:27: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呀吼49147382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碗菜菜 49瓶;@滚去填坑好嘛 45瓶;棱九.wing 30瓶;染青络 10瓶;陌离 8瓶;小机智 7瓶;晒月亮 4瓶;君辞 3瓶;叶子 2瓶;穆澄雪、琉璃、愚闲、TaqDNA聚合酶、73153757、本草纲目说艾灸治百病、银杏_、荣宝、xnxff、手残星人、花三天、雾井伊斯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