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魅魔的错误打开案例 砚玄 4191 2025-04-28 08:45:01

明光将锁链熔蚀殆尽。精灵轻轻为他拭去了眼角滚落的泪水。

“您想起来了吗,先生?”

阿修琉斯摇了摇头,怔怔地看着他,记忆的幻影一暮暮飞掠,与眼前的人的音容交叠。

他捧起他的脸颊,再次用力地吻了上去。

已然忘记了他们正在空中。艾尔文斯控制魔力减缓了他们的下降之势。脚尖接触到地面,魔王急切地前迫……略有些踉跄,他被推得向后退去,而后空间陡然间转换。

一张格外舒适柔软的床。他被带到极致奢美的宫殿。银发的美人再次温柔抚过他的脸。

“艾文。”

他又喊。

“……在,先生。”

艾尔文斯沉沉地答应,坐起身紧紧地拥他入怀。阿修琉斯倚在他的肩膀,阖闭了双眼,把纷涌而来的记忆点点梳理成线。

胜利之冠知趣地进入了休眠。守护之盾与杀伐之剑也相继飞进了空间。艾尔文斯指尖穿入那流丽的银发,一遍遍吻过他的耳尖。

“那一天,”他说道,“我隔着窗子所看到的……”

“我完全地把你给忘掉了,艾文!然后还乱七八糟地脑补了一堆。”

阿修琉斯痛苦地喊,突然间直身又把他给摁倒下来。艾尔文斯还没来得及反应,衣襟就被他给一把撕开。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不,他应该想到他的导师怎可能会忘记刚刚留下的那道伤。他连忙主动地将肩膀呈给他看。

“已经没事了,先生。”

“——对不起!”阿修琉斯的指尖颤抖起来。

“对不起。”艾尔文斯亦随在他的后面说。

魅魔茫然地抬起了眼睛。他向他解释他为什么要道歉。

“那一剑是我自己送给您刺的,先生。当时的情况尚可以控制。我计算了角度受伤血会溅到你的那边。您通过血液来摄食。自然而然地,会去品尝一下那血滴的味道……也许就可以把我们的过往给想起来。”

他攥起他的手,“我只想增加一分让您恢复记忆的可能。而完全没有考虑您伤了我该会多么难过与心痛。”

过错明明是在他这边,不是吗?可他的导师内心的歉疚却更进一步加深。在刚刚他明明已经不哭了,可是现在却有亮光又在眼眶里堆积成串。

“我确认过这不会给我造成任何的损伤,您看……一点儿伤疤都没有留下。”

他不应该发出如此坦诚的邀请。顺着撑开的衣襟,阿修琉斯往里看到了更多,表情当时就僵住了。

他不得不配合他的动作。要知道这身礼服的造价可是很贵的。燧金的链饰发出如水的鸣响,与精美的胸针都被随手抛到一旁。披风与束腰,丝袍与衬甲,华丽的长袍被零乱丢了满床,紫罗兰色的眼睛瞪大看着他满身的伤。

确切来说是伤疤,一道道触目惊心,那冷白的肌肤再不复他记忆中完美无暇的模样。

……尤其还是刚刚找回的记忆,对比之下眼前情景尤其显得残酷。作为遗忘了一切的人,阿修琉斯原本不太能够感知得到时间的流逝,可是现在,那无数伤痕无声诉说的沧桑令他深切体味到直彻心扉的痛楚。

冰凉而又滚烫。泪水大滴大滴地砸落在他的身上。艾尔文斯想不出他该怎样开脱。隔了许久方才道:“那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了,先生。”

他尝试从导师的压制下逃出来,但转眼便又被追上,将后背也检查过。

不是大概地扫那么几眼。而是点触着皮肤一寸一寸细细地察看。艾尔文斯有不祥的预感。果然,下一秒便听见他说:“这是魔法留下来的。”

与乌斯卡人的战争机器所造成的创伤不同。作为曾执掌战争的神明关于这一点他绝对不会认错。他扣着他的手腕。对着那双漂亮的眼睛,艾尔文斯片刻哑然,最终只能承认道:“中间我们打了一场内战。”

“因为我,对吗?”

“是因为他们背叛了联盟……”

“——我知道是因为我!!”

艾尔文斯知道他不可能瞒得过他的导师——对于那场内战,他所扮演的究竟是怎样的角色。“各方面条件皆已满足,那便无须再忍下去。直到彼时方才为所做所为付出代价,他们已经够赚了。”

“你看看你!”阿修琉斯带着哭腔喊道,“差一点儿就被他们给害死了。”

“他们杀不了我的,先生。”

但是阿修琉斯才不相信。精灵的境界也不过就是传奇,在魔力复苏之后,传奇乃至传奇之上的高手那可是太多太多了。他甚至觉得那些伤现在还会疼。艾尔文斯看到他的唇瓣一闪变成了妖孽的魅紫色。

如过电般的战栗。一侧的肩胛被他蜻蜓点水般轻轻吻过。那是一道被魔咒击中所留下的、宛如闪电般的伤疤,他循着它的走向吻下去,艾尔文斯感知到微凉的润湿。他知道那是他的眼泪。“先生……”他喊道,但魅魔用食指把他的双唇给封住了。

甜蜜之吻,魅魔晋阶八等觉醒的天赋,能够使目标不再感知到伤痛——它并不是这么用的。可是他就要一点一点的,把他的每一道伤疤都给吻过。

“回头我去找埃塞萝娜,或者卡内基,来把这些疤痕给消掉。先生您就不要哭了。”

他后悔之前没有去找他们。他的导师在深渊,他此行便是为了与他见面——为了避免被他看到了难过,他理应提前把这些伤疤给去掉的,不是么?

“……现在大家都太忙了。”

“埃塞萝娜?”

“繁花之国的公主,一位非常强大的德鲁伊。她现在正在哈伦卓耿那边和默林·海曼一起做研究……”

他尝试来说一些其它的事情来转移导师的注意。但是后者根本就没有在听。他又亲到他前面去了。

“……先生。”

这次的润湿是销魂的温热,明艳的舌尖把狰狞的剑伤轻轻地扫过。仿佛这样那可怕的疤痕就会消去。艾尔文斯扶住他的犄角让他把头向上抬起。

然后倾身复住了他的唇。银发的魅魔有些无措地承纳了他的吻,自然而然地,他被带进了他的怀里,“先生,”他轻悄地说,“……您的铠甲硌疼我了。”

他可最怕他疼了。也是,都已经到了床上,他为什么还要穿那身厚重的战甲呢?宛如丝绸与流水,漆黑的铠甲流动化作精美的链饰,作为内衬的魔雾也同时幻散,恢复成过去他常穿的装束——那身亮黑的皮革。

精灵沉碧的双眸有一刹的震动,而后变得幽深。修长手指轻轻抚过魅魔欲飞的蝴蝶骨,其回馈的触感是如玉般的温润。漆黑的翼膜在室灯的照耀下流转着幽紫的光,笼在他的身上光滑而又柔韧。那劲瘦的腰还是那么好掐……他想道,扶他坐到自己身上,找到那根纤细的尾巴,顺着向下捋到末端的桃心。

那颗桃心。他只是刚刚碰到它,魅魔的背脊便猛地向上反弓了起来,“——艾文!”

他还在哭。精灵拭去了他的泪水的指尖轻轻地点在他的唇,“您只顾着心疼我了,却完全不顾惜为了魔力的复苏您先后两次死去。……噢,我想,应该远远不止两次,您可是清空了境界,然后堕入了深渊。我甚至不敢想象,您是如何一路走到了今天。”

魅魔扯着尾巴要从他手里拿过自己的心心。他顺从地松开交给他,“而同一时间的我呢?在您所留下的最好的修炼地直接突破到传奇,昭告天下的伴侣身份,还有那丰厚的政治遗产,无时无刻不在为我提供着助力。几道伤疤相比之下又能算得了什么,哪里值得您在意。”

他凑近他的耳边,声线转换成柔和的气声,“您说是不是啊,先生?”

阿修琉斯混乱地摇了摇头,并不将他所说的话以为然。但是,既说到他在深渊的这些年是如何度过,有一件事那便不能不提……他看着精灵的眼睛,泫然很是委屈。

“我想吃饭。”

精灵的唇角扬起来。

他当然是喂给他吃。

……

心灵法师悄悄地向刀盾战士身后移动了一下脚步。原因无他,某个黑暗精灵总管脸上的表情实在是让人心惊胆战。

“最后的最后——他亲了他,你应该看到了吧?”他问道,按理说事情到这里应该已无悬念,可索瓦尔那毫未消减的杀意却让他不确定起来。

乔恩向后狠狠地踩了他一脚。“他还叫了他的名字!”安塞尔在闭嘴前最后喊。

群聚的邪魔杀气腾腾。他们被围在森冷的大殿。刚刚双方动手的时候,索瓦尔召来了王城的精锐,仅仅从它们的队伍配置,便足以看出他的目的是将他们永远留下来。

……这家伙究竟想干什么,难道他连魔王的态度也不在意吗?没有人敢去打这个赌。以深渊混乱邪恶的作风,他们会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安塞尔拼命尝试与艾尔文斯与取得联系。但刚刚为了与爱人重新创建起契约,精灵术士向魔法阵倾注了全部的意志力,与他们的心灵链接不觉间已经断开。

杜涅芙向前走了一步。试图与她的黑暗同胞进行谈判。但索瓦尔目光直直盯着魔王刚刚消失的地方,神情阴晴不定,她深切怀疑她所说的话他实则一句也没听见。

群魔都在等待他的号令。而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无边的黑暗愈发浓重,仿佛呼吸都被压抑在胸腔,直到一道冰锋将空间给击碎。

铁蹄踏碎虚空,梦魇战马周身环绕着地狱的火焰,银纹装饰的披风猎猎作响,染血的战袍敛尽了硝烟。

地表的使团难以置信地向上抬起头来,死亡骑士湛蓝的双眸亦映入惊愕,他扬起长枪,澎湃的威压刹那荡开。

“——我看谁敢动我的朋友。”

……

阿修琉斯一点点地吃这一餐。

……或许是由于太久没有使用,不过更多应该是完全重塑的原因,这具身躯变得格外青涩,对于精灵的触碰,他渴切但又怯惧,艾尔文斯感知到导师筋骨线条的紧绷。

他轻柔地抚慰,让他慢慢地适应那过于剧烈的能量反应,耐心而又细致地将他的紧张给揉开。

魅魔阖上狭长的双眸。妖冶的魔纹无声浮现在眼尾,将那魅人的胭脂色更进一步衬出飨足的意味。

他没想到的是突然间好多的能量涌进来。

空气,突然,沉默。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精灵的表情凝固了一刻,然后疯狂逃窜。

可是床就这么大。他就算再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好在有个圆鼓鼓靠枕放在一边,他一把抓过按到了脸上。

是如此残忍与邪恶。深渊魔王紧跟着就追了过来。

“艾、文。”

他一字一顿地喊他。艾尔文斯:“……”他努力假装成不在人世。不得不说,这一波演技非常优秀,银发的魅魔关心凑近地把他脸上的抱枕一角揭开。

“怎么会这么快。”

艾尔文斯:“…………”

救命。他现在非常需要传送卷轴来一秒逃离这个垃圾深渊。然而这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只能……把抱枕拿下来向他的尊敬导师承认说:“我实在是、太久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了,先生。”

“……哦,”阿修琉斯说,“哦!”然后便激动地喊起来:“别慌,我有办法——”

艾尔文斯就看着他深紫的瞳仁极有弹性地从原本的圆形向桃心的形状转换。

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什么场面没见过……不,像是这这种场面他真的没见过。邪冶的妖瞳散射出一种神奇的魔力,吸住他的视线再也无法移开。心跳开始加速,纯良的精灵瞳孔地震,“先生?!”

“诶!”魅魔的手指张开按在他的胸膛,然后突然意识到,“等等,我对你用这个魅惑技能好像不太好哦……”

形变的瞳仁一秒又弹了回来。

艾尔文斯:“……”

未免也过分可爱。就很想捏捏某个同样十分富有弹性的桃心,但他现在正处于羞愤欲死状态。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僵硬地向后倚到床背,银色的发卷洒下,阿修琉斯倾过身轻轻吻了吻他脸颊,“咱们待会儿再来。”

“谢谢您,先生。”他仍然不敢抬起眼睛,但手却捉住了那缕银发,在指尖绕成了一个蓬松的圈。

空气甜美而又静谧。魅魔偎依在他的肩膀,展开了魔翼把他给围在怀里。

“和我讲讲我们分开的这段时间里所发生的事情吧,艾文。”

……那可也太多了,艾尔文斯想。“先生比较感兴趣些什么?”

他听到呼地一声。是紫色心心激动地高高举起,“我走之后有没有人欺负你?”

“您觉得我很好欺负吗?”

“当然了。”

“那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项。”

“所以确实有人欺负你对不对。”深渊魔王的脸色冷下来,“告诉我都是谁。”

“已经没有必要了,先生。我已很好地让他们意识到,这确实是不明智的。”

“但是,”阿修琉斯哼哼唧唧,“我再把他们给收拾一遍也不多呀。”

“他们已经死了。”

“死到哪儿了?”阿修琉斯超凶,“我过去把他们给翻出来。”

“——就知道您会这么做。”

艾尔文斯笑起来。答应会陪他一起去翻。阿修琉斯对此表示满意,然后继续缠着他:“快和我讲我走之后的事!不准骗我。都谁欺负你,还有那场内战,我从预言里是知道大概的。”

艾尔文斯只好讲给他听。在一些压抑的事情上他尽可能简单带过,但阿修琉斯听着还是哭了。

“先生,”艾尔文斯再次提醒,“你想想同一时期的你……”

阿修琉斯想不起同一时期的自己。他的一颗心已经满满地被他给占据。“艾文,”他说,“你成为国王了。”

“索瓦泽隆的王位,除了我也没有别人可以继承……”

邪魔的共主摇了摇头。他所指的当然不是索瓦尔隆,那双美丽的眼眸深深凝望着精灵发顶那特殊的王冠,荆棘之形如剑戟般凌厉,金色的华光流逸,它是那么夺目,带着至高无上的威严。

“就算经历了那么多可憎的人和事,你还是成为国王了。”

“在这边您也是魔王呀,先生?你看,亘古不休的争战因您而止,地狱的魔鬼从此臣服于深渊……”

他的话只说到了一半,便无法再继续。

这源于他的爱人再次捧起他的脸颊,密不透风地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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