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魅魔的错误打开案例 砚玄 5382 2025-04-28 08:45:00

风时整个儿僵住。

然后一点点儿地往后挪。

挪到安全距离,立刻便伸出手去,指着某个精灵强烈谴责:“艾文你看看你,你又在对你尊敬的导师做什么?在外面我们要假装成情侣!而现在呢?——现在明明已经没有外人了!”

艾尔文斯:“?”

翻脸竟如此之快!

不过他随之便发现了其中的逻辑错误并将其抓住:“先生,您这么说的话,刚刚为什么还要邀请我一起睡觉呢?而且这张床,您等我一起睡还等了这么久。”

“当、当然是因为好东西要一起分享,不能吃独食!”风时瑟瑟发抖,“以及现在情况特殊,作为你亲爱的导师,难道能自己舒舒服服地睡床,把你丢在外面睡垫子吗?”

艾尔文斯:“…………”

……竟无法反驳,就问他刚刚好好的为什么要提醒呢?

“——所以不准对你的导师做不该做的事!”

风时超凶,但同时也超心虚的,垂眼看到自己身上那轻纱质地纤薄轻透的睡衣,赶紧使用幻形法术,将其改成了一身长长的不透明的纯棉睡袍。

像是长筒一样罩在身上,只露出了短短的一截小腿与两只脚。

艾尔文斯震惊地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居然忍不住撇过头去笑了出来。

有、有点可爱。

“?”风时气鼓鼓,“你笑什么笑。”

“没什么,”艾尔文斯移到了另边坐好,伸手把坚果拍了一拍,“先生,过来。”

风时哪敢过去,几粒脚趾也蜷缩在一起,“说了不准做不该做的事!”

“先生您在想些什么,作为您乖巧的学生,我怎么可能会做不尊重导师的事情呢?”金发的精灵满脸都是纯良,“您一直在战斗,那么累了,我只是想要给您按摩。”

风时一秒在他身边趴好了。

并没有留意到袍子里面完全没有别的,起伏有致的美好线条因而展露无遗,白色纯棉带来的纯真感反而越发强调了欲气。

然而他的精灵确实只是单纯为他按摩,首先拉过的是右边的持剑手,从腕到臂。

同为剑士,艾尔文斯自然知道高强度的战斗之后什么地方会最累,他屈起指节,有节奏地旋转顶按,根据导师的反应来调整力道,好让那里的筋膜得到充足的放松。

不过,这么温柔的举动,并不意味着他的内心对此没有怨念,与之相反,他现在怨念超深重的!

‘反反复复……这都几次了?’

风时听着一颗心立刻提起来。

艾尔文斯沉默了片刻。

‘……可是,这又能怪先生吗?’

‘当然不!风时先生他明明也很无奈,那么喜欢,却不能说……因为担心我沉迷其中影响进境。’

‘既要担任金手指老爷爷带主角升级还要担任CP和主角甜甜恋爱的先生真的是太难了,这都怪作……’

‘等等不对,这连作者也不能怪,仔细想想,都是我以一己之力把这本书给改成耽美文的锅!’

风时:“……”

风时:“………………”

是让人习惯性忽视也完全无法忽视掉的沙雕发言呢。

不过这也说明这一波他又稳住了,脑补能力什么的可真是太赞了,他立刻放松地就又开始发出惬意的声音:“哈……”

艾尔文斯瞬间结束脑补。

和之前不一样,两人现在在一张床上,他的导师身上还就那么一块布,这么下去怎么能行,他必须得找点东西把他嘴给堵住!

“先生,”他开启话题,“我感觉到,在我的体内,好像多出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嗯呢,”风时趴着的动作点了点头,“西弗法尔给你的,我也不知道究竟都有些什么。回头你自己感受一下。同是王血术士,也许会对你有所帮助。”

艾尔文斯愣住,“西弗法尔?”

“远古战魂什么的怎么可能会有啦!他们看到的黑影其实是黑暗精灵,是西弗法尔和他的精灵军团借着我们之间链接的桥梁一齐从那边过来了……”风时说道,“陨石雨是西弗法尔砸的,并不是我。不过外面人多口杂,没必要把什么都抖出去,你说对吗?更不用说这些还牵涉重大。”

年轻的精灵没有为他的反问作出回答。

因为他已经完全愣住。

良久之后才说,“喔!……难怪我的魔力会被抽得那么空。”

风时侧过身,把他揽过来。

艾尔文斯茫然中被他给拉到了身侧。

发丝被拂开,然后是温暖——银发的美人轻轻抵了抵他的额头。

“忘了问你,头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先生,”艾尔文斯下意识扣住了他的手,然后问道,“那他们现在……”

“他们早就回去了,”风时说,“他们并不属于这个时空。所以,法则不允许他们在这里停留太久。”

……

永夜之森。

暗青色的林叶沙沙作响。纤细藤蔓受到扯动,发出冰白色淡淡萤光的小花簌簌着向洒下细腻的光尘。

有着银灰色光滑皮毛的暗夜松鼠在林间蹿跳,摘下了一颗深栗色的圆形坚果,用两只前爪环抱着娴熟地把果壳破开,一边小口啃咬着一边偏转过头,黑色的小小眼睛流转着好奇的光辉,看向林间空地上那一道道或立或坐的修长身影。

黑暗精灵的军队。

不同于先前集结时的肃杀与庄严,此刻的精灵们无论是的狂放的战士还是睿智的法师,举手投足都带着一种仿佛刚刚脱出梦境般的恍惚,神情充满了不解与茫然。

“……刚刚究竟什么了?”

“就好像,就好像中了迷幻术一样,但这不可能……”

“我锤了谁……谁又锤了我?”

“风时不是说要带我们去突袭光明精灵王庭……那些……那些都是什么?”

灼热刺眼的亮光与几乎震破耳膜的爆炸……金属的长筒,可怕的威能,但却没有哪怕一点儿魔力的波动。实在是难以理解,那些到底都是……

都只是雾丝。被风一吹便即散去,而后再也了无形迹。

但却有一点是确定的,“风时,他并没有背叛我们……”

“我们永夜之森的朋友,只是遇到了一些……一些复杂的事。”

“尽管无法理解,但我依然选择信任他。心性卑劣者不可能成为那样的高明剑士。”

“我也同样。但是,我依旧想要明白我们究竟……”

“战争之神啊……”

精灵们渐次把目光投向了他们的领袖、永夜之森暨卡斯特罗地下城的主人。

他有着超绝的实力与卓远的智识,必然能够解答他们的疑……

没有精灵敢在这种时刻提出疑惑。

林间空地顷刻一片静谧,只剩下林叶摇动的沙沙声与小动物那细碎的啃啮声。

悬浮着一弯银月的法杖高高举起,皎洁的月华有如绸缎。西弗法尔身前斜上方,一块澄蓝色的水晶在缓缓旋转。

大量的信息正循着月华的引导向魔法水晶快速涌入。

西弗法尔目光极致专注。

他正在丢失记忆——海量的记忆,关于那些千万年后的人类所使用的构装武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他不该出现在那里,从镜面无法倒映出影像的那一刻他便明白。

一旦离开,便再也无法回返,而让他未曾想到的是,就连保留那些信息也不被允许。

肆虐的魔力可以轻而易举地把那些构装武器化作废铜烂铁,但这并不影响他对其价值的重视。如果,他能够用它们来武装羸弱的哥布林与愚钝的牛头人,那些在作战中连充当炮灰都很难够格的低级生物……

他总算在记忆都被抹除之前,把这些知识尽数转移进了魔法水晶里。

但下一刻,地下城主浅色的双眸便陡然震荡出如水波纹。

——碎片块块剥落,有无形的力量在使这颗满载了知识的魔法水晶快速崩解!

银月猛然爆发出光辉。然而即使是超阶强者的力量对此也完全无法阻止。记录水晶龟裂、黯淡,如升腾般消散,西弗法尔一把攥住它。

细腻而又凉滑,他的掌心只剩下一把不断在流泻的沙。

“城主!?”

精灵们的惊呼声中,西弗法尔猛转过身。

“卡内基!”

他没有得到回应。血魔法师早已不在此地。

微怔了一下过后,西弗法尔用法杖勾勒出传送的阵纹。

他的身形消失,一瞬出现在了由黯石搭建的多角塔里。

卡内基正在他的实验室,“西弗!”他喊道,“你来得正好,帮我递一下材料,五级河骨兽的晶核,双翼飞龙的牙齿,还有那个……看到了吗?那块冰凝石!”

材料就在手边,西弗法尔忙给他递过去,卡内基接过,一边念出咒语一边飞快地在实验台上布下一个繁琐的魔法阵。

然后方才稍微松了口气,“那个乌斯卡人出了点状况!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必须使用这个法阵尽快让他稳定下来……”

“他是不是正在消失?”

血魔法师惊异地抬起头来:“你怎么知道?”

然后又飞快地低下头去:“不行没空和你说话了快快快!”

他有如抽取麻袋一般的动作,把乌斯卡-泽坦混血的某参谋长从储物空间里掏了出来。

后者狂呼乱叫,叉手舞脚……更确切地说是舞腿,因为他的双脚已经不见,整个人连带着身上的军服,都正在从下向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成细小的沙粒。

西弗法尔扣住他腰间的武装束带,帮着他的法师把他给固定在实验台上。

稳定法阵已经激活,取自异兽的血液向外源源逸散出强大的魔能。然而没有任何效果。鬼哭狼嚎般的号叫声中,得罗罗·察巴坎巴夫很快便全然沙化,影踪不见了。

“可恶可恶可恶,”血魔法师气得两边翅膀连带着心心尾巴都炸了起来,“为什么会这样?!”

“没有残渣,”西弗法尔向下扫了一眼,得罗罗的状况和他的记录魔晶又不一样,“难道说,这家伙也……”

……

乌蓝色的沙粒在无尽虚空里重新凝聚成完整的形体。

得罗罗一脸懵逼。

他被一个长着恶魔犄角的变态法师给抓住了,又被可怕的精灵术士给摁上解剖台。然后他好像死了,而现在……他又活了?

不止活了,还正在时空的隧道里穿行。他天然地知道这是时空隧道,有一种强大的吸力,带着亲切带着熟悉,让他不自觉地回想起那美味的黑酱小羊排,舒适的全息游戏舱,飞碟,终端,光脑,他的泽坦母亲满满期待的目光,他的乌斯卡父亲不屑一顾的表情,以及那些等待着被他宠幸、好让自己也能怀上一个四分之一乌斯卡孩子的泽坦女人的那谄媚的笑。

这么多年的精英教育硬是没办法让他找出一个足够贴切的词汇来描述他胸间满溢着的喜悦。

——他正在被送回去!

纷乱扭曲的光影之间,熟悉的轮廓影影绰绰地映入他的眼底。高楼大厦,轮船码头,倚山环海,熟悉的景象,这里是……塔列克半岛的莱蒙德自治领!

他被送回到了之前被带走的地方?

反正身旁没有人,得罗罗恣肆发出狂喜的欢叫。如果不是做不到,他还能现场再来一个托马斯全旋起倒立转体。

萝卜般粗大的手指已经摸到了另边手腕的终端,他试着按了一下,终端亮起。

欢叫的声调进一步拨高。得罗罗几乎喜极而泣。太棒了,现在这一带战斗的已经结束,出去之后他只要点一下呼救,很快就可以有……

视景逐渐变得清晰。得罗罗眨眨眼睛,又眨眨眼睛。

欢叫戛然而止。

高楼大厦,轮船码头,一切都笼罩着一层猩红。

如血海般刺眼的猩红。

那是……?!

无可抗拒的强大斥力将他推出了中转位面。得罗罗·察巴坎巴夫落入无边猩红之中。

肥厚的嘴唇有如油煎的香肠一般细腻颤栗,可是他再也叫不出声。

来自乌斯卡的死亡光束对所有生命一视同仁,无论是人类,还是动物,抑或是植物……二分之一的乌斯卡人当然也不例外。

萝卜般的手指滋滋蒸腾出白汽,得罗罗把紧急按键按下,但也无济于解决当前的状况。满是断柱残垣的废墟上,他狂奔,他躲避,他把身体蜷缩在一起……

一切挣扎都无法阻止他扭曲抽搐着化作一滩蓝紫色的血迹。

……

银发的美人睡去了,吹息细细,眼睫浓密有如翘起了浅浅弧度的两片银羽。

艾尔文斯把手抽回,担心继续按揉下去的话反而惊醒他。他从空间里取出了毯子为他轻轻盖上,随后转过身来,倚着厚实的坚果壳壁,阖上眼睛,静静感受黑暗精灵领袖送给他的见面礼。

片刻之后,他将眼睛再次睁开,一弯缩小的银月凝现在了他的手心。

他用指尖轻触,月钩有着如水般的凉意,他让它旋转,让它浮动,让它缩放,直至有所领悟。

银月渐淡消散,洒下冷冽的魔法光尘。艾尔文斯缓慢呼吸,让精神短暂得到休息,然后,又研究起了附带在这份礼物里的、用来给他的导师输送能量的方式。

有获取到一些记忆信息,西弗法尔会这么给卡内基输送能量,只要后者说饿。众所周知,这位血魔法师是个魅魔,精灵城主给他的契约魅魔输送能量的手段,他对他敬爱的导师也能同样使用……

艾尔文斯想到这里,忍不住睁开眼睛向风时那里看了一看。

银色的长发散了满床,被冰白色的花藤照出水缎般的光。他的导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翻过了身来,原本盖好的毯子也被拂到了一旁。

精灵沉碧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弧线,尖角,他的导师小腹那里,为什么会有一个……桃心的图案?

他凑近去。

桃心图案又看不见了。

但艾尔文斯并不觉得刚刚他所看到的是错觉。他盯着仔细看,同时就非常怨念他的导师为什么要把睡衣给换成纯棉,如果还是之前的薄纱的话……

艾尔文斯动作顿住,仔细回忆。他的导师最初穿着薄纱,清清透透,并没有什么桃心的形状——如果有的话他一眼就能发现。

他试探着伸出手去,先勾起一点布料轻轻向上抬起,然后又向下按,用手指抹平,让它和他的导师小腹处的皮肤丝丝熨贴。

没有桃心。

所以,他刚刚确实是看错了?

记忆的碎片里面,某个血魔法师的心心尾巴总是摇摇摆摆,艾尔文斯偏过头去思索片刻,觉得这真有可能是他给看错了,西弗法尔关于卡内基的记忆,某种程度上干扰到了他的大脑对视觉信号的处理。

艾尔文斯重新坐回到风时身边,他的指尖碰到他散落的长发,感受到那微凉的柔滑。

之前在昏睡中,是隐隐感知到导师对他的强烈思念这才提醒起来,实际上并没有睡饱。

好想接着睡……在这奇妙的果壳里。而且毫无疑问,如果他也睡的话,那么接下来还会有更加奇妙的事情发生——这么近的距离,银发的美人睡着睡着就会钻进他的怀里,运气好的话,还会再附赠一颗圆润饱满的可爱心心。

但他不能睡。

在战神之盾的庇护之下,民众们完成了最后的撤离,纳撒尼·查顿、珀维亚·洛卡,一大群军团的高层据说还有一个蓝血贵族被击杀,精灵族的勇士平安归来,相爱的人拥吻在一起……所以他们狂欢,高涨的情绪,纵情的笑语,考虑到泽坦的反抗者们与敌人那巨大的差距,这绝对是一场值得庆祝的难得的胜利,但这一切都不能掩盖这场战争的悲剧实质。

很多事情他还没有弄清楚,很多朋友他也还没有确认是否平安。

艾尔文斯重新拉过毯子再次给风时盖上,后者睡得很沉,对此完全没有知觉。艾尔文斯轻轻移向一旁,伸手启动了坚果床的机括,悄无声息向外滑出来。

然后又把果壳给重新合拢了回去。

他离开了帐篷,然后循着来时的路向外走。周边非常安静,走出了几步之后,才突兀响起嘈杂的人声。

能够感受到魔力的流动——那是特意设置在这里的沉默力场,以免有喧哗影响到他们休息。

可以说是相当贴心,不过,与沉默力场同在的侦测力场,便没那么令人愉快了。

力场被他触发。随后魔力涌动,传送标引激活,空间扭曲出回路,一个灰发的一星法师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艾尔文斯。”他说。

艾尔文斯向后退开了一步,倒是并不为温斯顿家法师的出现感到意外。

他淡淡微笑,神情了然,“是打算问我男朋友的事情,对吗?”

他的家族之前实在是太没有存在感,就那么默默围观着他和导师接吻,被人群簇拥着狂欢……问都不曾多问一句。看起来是法师惯有的高贵冷艳,不过他又怎会不知道,这是他的导师一上来就给了他们下马威,还要和加勒特决斗的缘故。

而现在,终于到他们刷存在感的时候了。

一星法师确实想问,但被他这么一说,却是又把目光撇向旁去,作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莲娜夫人找你,”他说,“我也就是来喊一声。”

“莲娜夫人?她也来了?”

“对啊,”法师说道,“你们俩接吻的时候她就站在最前面。”

艾尔文斯微怔,“哈?”

“她就是那个女法师,”穿灰袍的法师轻蔑地看着他,“你不会真以为一个强大的女法师会是一个垂暮老人吧?”

“啊,”艾尔文斯摊了摊手,“我并不知道她是一个强大的女法师。”

来找他的法师噎了一下,脸色变得是相当难看。“走吧。”他把法杖一挥。

艾尔文斯顺从地跟着他走。尽管这必然要浪费他不少时间。

——他们毕竟在金海椰区救了他的朋友。

走着走着便注意到身边的法师在不断地回头,往帐篷方向看。

艾尔文斯唇角挑了一挑。他知道他是想要确认什么。

“我男朋友可累坏了,”他说,“我怀疑他睡到后天都不一定能醒来。”

“那是,想想他毕竟……”

一星法师接话,从此专心带路,不再回头。

穿过了安置民众的大营地,来到了稍微开阔一点的地方,艾尔文斯果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等在那里。

那一脸阴鸷的表情过往曾很多次让他感到焦虑,然而如今看来却是那么像一个小丑。

“嘿,加勒特叔叔,”他礼貌地挥手,“久等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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