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被pua的抑郁症少年(2)
和这人一起来的兄弟倒是清楚, 他指了指高台上依照顺序排列并遮盖好的画,“听说边家这位总裁非常欣赏的一位画家也参加了这场比赛, 而且还明确表示今天会亲自到场。”
“那位有一位非常欣赏的画家这事我倒是听说了,只是不知道这位画家到底是谁?”
“这我知道,就是那位开创了地狱派画法,以诡异和血腥的至高美学闻名的画家桑妄。”
“是他?他的画虽然美,但画里倾诉的情感非常负面,一般人可不敢收藏。只能说真不愧是狡诈如狐,狠辣如狼虎的边家总裁, 这胆识和见识就是不小。”
“谁说不是呢,这些大人物们的格局就是不一样。”
……
在众人窃窃私语交谈间,西装革履的边家总裁带着身后的特助坐在了第一排观众席上。
“桑妄的席位安排在哪里?”
边雅珺双手交叠,背脊笔直,面上冷静沉稳, 望着特助的眼底却带着几分期待。
如今身为边家总裁的边雅珺是边家家主早逝结义兄弟的遗腹子,自小就被边家家主选做边家下一任继承人的家臣。
十多年前边家下一任继承人因为一场阴谋意外走失后的第二年,他替代对方成了边家下一任继承人, 自幼活在尔虞我诈的世界里,见惯了人性的虚伪与恶毒。
有着这样生活环境的边雅珺看似冷静沉稳,极其可靠,内里充满了疯狂、逆骨和比墨还要黑的一颗心。
他善于伪装和欺骗,却渴望最纯粹的真实, 而那位名叫桑妄画的作品完美的结合了黑暗与纯粹,
炫目的绘画技巧将人性的黑暗、死亡的悲鸣、血色的美发挥到了极致,让看到画作的边雅珺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和刹那的幻觉。
有一瞬间, 他仿佛看见了一道漆黑的身影在地狱的泥潭中拼命挣扎却被无数双手推着往下坠落。
后来边雅珺爱上了那位桑妄的画作,并对桑妄非常欣赏, 前几日无意间听说桑妄一反常态的参加了国际绘画大赛,还表示会亲自到场,边雅珺就决定参与这场大赛见一见那位画家。
听到边雅珺的询问,坐在他身旁拿着画册准备递给他的特助愣了片刻又很快调整,他抬手示意坐在评委席身后的几个位置。
“桑妄画家是初赛首席冠军,主办方将位置安排在主评委身后。”
边雅珺顺着指示朝着那边看了眼,只看见了空荡荡的位置,他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大赛即将开始,桑妄竟然还没有到?
边雅珺眉头刚皱了没一会,一个病弱青年在他的注视下慢吞吞地坐在了原本空荡荡的席位上。
青年身着灰色休闲西装,半长黑色发丝扎着俊俏的狼尾,额前较常人略长的碎发半遮眼眸,隐约间露出一双死气沉沉却如同黑曜石般的明亮透亮的眼眸。
他似乎有些不太喜欢喧闹又人多的地方,不太自在的撇开脸,却恰好让坐在右侧不远处的边雅珺看清了那张半遮半掩的俊俏面孔。
青年唇红齿白,眉若远山,眸若桃花,面部线条偏向柔和俊秀,眉心间的忧郁惆怅与面容上的病弱气更是将他衬托得像是风吹就倒的小白花,脆弱极了。
边雅珺先是有些惊艳,随即却眉头紧锁,桑妄看上去身体很差,气色也像极了患病的人。
他拧着眉还想要继续打量,病弱青年却好像被他灼人的目光刺到,将自己半缩进椅子上,侧脸躲过目光。
那缩脖子侧脸小心翼翼又带着点慢吞吞的样子有点儿像冬天怕冷缩起来的小动物,带点儿可爱劲。
边雅珺失笑,见比赛已经在举行开幕式就收回了目光,看向高台。
高台之上,身着蓝色晚礼服的大赛主持人拿着话筒站在了,身后大屏幕倏地一声拉开,“国际绘画大赛总决赛”几个字赫然显现。
“欢迎诸位宾客应邀来到……”
女主持人温婉如玉又典雅大气的声音徐徐响起,大赛正式拉开序幕。
“经过多次角逐,晋升总决赛的有桑妄、白念、无序、如沁四位画家,接下来是这八位画家送选的画作欣赏。”
女主持人拍了拍手,身穿红色旗袍的八位礼仪小姐端着台上四副被遮盖住的画作走上前。
“首先第一位展现的是位列第四的画家如沁女画家送选作品。”
女主持人掀开了玄色的布料,一副嫦娥下凡赏花图赫然映入眼帘,那婀娜多姿、容貌清冷的女仙与脚下幽兰相称,将柔美与高贵尽显。
观众席上有人女性为那股柔美和贵气倾心,频频看向那副被命名为《月神赏花图》的作品。
评委席各位评委目光一寸寸扫过那幅画低头相互耳语。
约摸十几分钟后,大屏幕上出现一道灰白色的彩虹柱子,在众人注视下迅速飙升到8.6分的水平。
“恭喜画家如沁以‘花’为名的总决赛中获得8.6分的优秀分数!”
有画家松了口气,觉得这位画家不足为虑。
白裙长发的女画家脸颊微红,本来就打算来陪跑,能进总决赛还得了那些大佬画家优秀的评分,她已经心满意足了,她还年轻,下一届大赛肯定能更进一步。
慕碧桑侧眸看了那位女画家一眼,对方单纯又纯粹,前世还因为第一个出手送原主进医院被黑过一会,慕碧桑猜测其中可能有殷乌的手笔。
或许可以找机会帮原主报答回来。
慕碧桑脑海中念头一闪而过,片刻后收回眼继续目光灼灼的看着高台上,准确的说是上面展出的画。
病弱的青年这些年即使无时无刻被逼着画画依旧对绘画有着最纯粹的热爱,他心思单纯,从来不会有傲慢、轻视、嫉妒这一类的负面情感。
“接下来是第三位画家无序送选的作品——”
“《海中花》——”
烈日白云之下,深海翻滚着炫目的浪花,漂泊的小船、卷起落在船上的海鱼、跪伏在地的渔民发丝散落在船上好似黝黑的花骨朵……庞大又骇人的巨浪中隐约有只粗壮的、布满螺纹的东西闪现。
这是一副以夸耀手法描绘海中浪花与深海巨怪的画作,给人带来的震慑感极高,最终得到了目前最高分——九分。
做出这幅画的画家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傲慢的看了眼一旁坐着的女画家,神情倨傲。
慕碧桑看了一眼就嫌弃的挪开了眼,对方虽然画技不错,但心不纯,画里有意无意在学着原主炫技、上升人性,却因为强行凸显悲剧而变得有点生硬。
比如狂风暴雨天依旧出海打渔的渔民和过分凸显的深海巨怪。
慕碧桑觉得伤眼的垂下头,神色焉嗒嗒的,那迷瞪的眼神看得关注对方的边雅珺一阵好笑。
排行第二的白念是位治愈风画家,柔和的暖阳,生着藤萝的矮小院子,扬起的秋千下仰倒着稚嫩的两个孩子,圆鼓鼓的眼睛惊讶又快乐,远处温柔的母亲吃惊的抱紧了书,似乎想要跑过去,脚边的粉白花朵微微摇曳……
温暖可爱的画作十分引人注目,他的分数毫不意外的超过第三的男画家,获得了9.3的高分。
“今年的总决赛真的是毫无悬念啊,还以为会出匹黑马,没想到都是些不能越阶挑战的普通马。”
有个矮小的画作收藏者皱了皱眉,感觉有些没趣。
“别急,虽然名次没什么变化,可为首的那位是个妖孽,每次送选的画作水平都远超从前。”
明艳大方的女人调侃道,她对那位叫桑妄的画家非常欣赏,今天一见本人发现果真是个纯粹的人,怪不得会画出那么直击人心的作品。
矮个子男人闻言有了些兴趣,而这时高台上最后一幅画上的布料被掀开——
“首席画家桑妄送选作品《黄泉岸》……”
明亮的光线照射到那幅略显巨大的画作上。
古怪的石头两岸林立,团状的迷雾徐徐蔓延,迷雾中间,拱桥拱立,为两岸无数虚影提供道路。
拱桥上,一胖一瘦两道人影做出伸手的样子,神色宛如地狱修罗;拱桥外侧,双臂紧紧护着自己的男孩向桥下坠落,在他身后有着大片大片的曼陀罗华顷刻绽放,而在那一朵朵血色曼陀罗华间,无数双手伸向男孩……
这一幅画延续了慕碧桑多年来的画风,技术且更加精湛,每一帧每一笔都栩栩如生,令人头皮发麻,如同身临其境。
他这幅画色彩诡异大胆,大片的血色、漆黑与细腻到仿佛浓缩了每一丝情绪的色彩变幻都十分引人眼球,而那顺畅又灵活的笔触更是加这些效果成倍展现。
边雅珺捂着发颤的心口,目光灼灼地看向慕碧桑。
边雅珺尚且挺不住这种冲击感,其他人更不用说,有人觉得感到了深深的嘲讽,看着那幅画心生不喜,有人感到了共鸣,看着画目光灼灼……
评委席也热闹了好一阵子,坐在中间的评委差点忍不住想要起身走近看,被人拦下才作罢,他们交头接耳了好一阵终于给出了评分。
“咔哒——”
绚丽的水波喷洒,灰色的彩虹柱以惊人的速度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