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滩头村-砍头村(2)
村子里的夜静极了, 连狗叫声都没有。
白日里去祠堂感觉很近,到了晚间,感觉还挺远的。
到了祠堂口, 就看见门口那群发疯的村民低垂着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 就像死了一般。
那老头道:“各位,请你们务必要注意,做好术师的事情, 守护好这些尸体。守到凌晨四点, 就可以回去了。”他说这话的时候,阴沉着脸, 显得比白日里要可怖多,露出那稀疏脏兮兮的牙齿。
他们根本不是术师,又该如何做好, 还是他们只用看着那些就可以了?
老头走后,彻底静了下来,祠堂上摆放着一些祭祀的香烟香火, 桌上有一堆红纸叠成的元宝。
真是奇了怪了, 竟有红纸叠成的元宝。
为首的可乐哥道:“我们该怎么办?”
周凛道:“坐着等。”
“坐着等?等什么?”
另外一个文夏忍不住吐槽自己的同学道:“你是不会阅读理解吗。那个老头也说了, 守护好这些尸体, 一直到四点。估计就是让我们看好就行了。”
林漾青想, 话是这样说没错。就怕意外。
六个人一直坐着,听着来自寂静山村的声音。
凌晨两点的时候,他们听到一个自言自语的声音。声音当然不出自他们,而是那些靠坐在一起的被绑着的村民。
他们再凑近一听,只觉这些疯子的口中喃喃自语,语速极快地在说些什么。
是那种他们完全听不懂的话, 应该是他们村子的方言。
因为这几个村民每个人都在说,却没有一个人抬头,声音叽里咕噜的,好像从腹部发出。
其中的可乐哥实在忍不住了,“我去让他们别说了,吓死人了!”
他鼓起勇气刚想凑过去,其中一个村民猛地抬起头,嘴里继续说着什么话,说的时候那眼珠子都快要突出来了,直接把可乐哥吓得坐在地上。
这个时候,他们算是听清楚了,原来是一些骂人的话,骂得极为难听。
什么死了娘,咒全家的话,什么都说,语速又极快,声音又尖,搞的他们全部都不知该怎么做了。
原来这么凶恶的骂人也挺吓人的。
林漾青更好奇了。这些村民好像对他们有着极为强烈的怨气,可是他们跟他们从不相识。哪里来的怨气呢?还是说因为知道他们是术师,知道要把他们都活埋了,所以才这么生气?
骂完人后,这些村民全部都站了起来,一个接着一个,如行尸走肉地排队往外走。
可乐哥:“他们出去了,怎么办?走丢了怎么办啊?”
文夏:“我们不是得守好这些人吗?”
周凛当机立断道:“跟上去。”
村子并不大,白天那老头带他们走过一次,出村的路也只有一条。
这些村民排着队在村子里巡逻,也没想干什么。因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远远看着就很像已经死掉的尸体。
跟着逛了一圈后,他们才回到了祠堂。
哪知刚回祠堂,其中一个大学生波波突然直直地走向桌边,抓起那把铜钱剑开始扫他们,剑扫得很慢,像是在舞蹈,叫人看不出他想要干什么。
可以肯定的是,他突然变得很会舞剑,像是学过一样。
文夏忍不住道:“他不可能学过的。”
他们看到这一幕都有点渗人,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只见偌大的祠堂中,波波拿着剑劈来劈去,眼神极为空洞,最后他举剑向了自己,做出了自刎的姿势。
可乐哥当机立断刚想冲上去,周凛拦住了他,喝道:“别去。”
下一刻,波波就砍下了自己的头,血溅当场。
可乐哥回头质问:“你干吗拦我?他是我的好兄弟啊!”说完,眼泪就冲了出来。
周凛面无表情道:“如果是好兄弟,刚开始怎么不去阻拦?你现在去,死的人就是你。总要砍一个人的头的,你想被砍吗?”
他说完,可乐哥立即噤声了。
一旁的文夏便问:“周总,为什么会这样?”
周凛道:“不知道。反正你们不信的话,下次可以试试。”
林漾青知道,这些都是经验之谈,宁可信其有,绝不可信其无。
剩下的三个大学生面面相觑,此刻真的无话可说了。今晚的事情,太诡异了,血腥又怪异。
接下来没发生什么事,到了四点,五个人回到了住所。
寂静的村子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踏踏踏。
因为太黑了,他们便拿着手机照明,走到一半,只觉上面有什么东西滴在他们的额头。
抬头一看,尖叫声响在寂静的黑夜里。
……
……
次日起床,老头来了,跟他们报告了一个消息。
“你们这些术师不太认真啊,我让你们好好看守的,怎么出了这种事情啊,这让我怎么相信你们!”
他们跟着老头到了祠堂和山洞,原来昨晚死了两个人。
守祠堂的波波头被割了下来,然后就是守坟的紫紫。她独自一人被留在漆黑的山洞里,头上盖着红布,老头把红布一扯,哐当,头也跟着掉了下来。
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叫了一声。
林漾青捡起那个红布,仔细地看了一眼。
徐老头道:“尸体呢,就在这里了,是我们替你们葬了,还是你们自己来?这个地方你们不熟,还是我们来吧。”
他还没等他们答应,就把这两人的尸体,都抬走了。
那徐老头还想到什么,回过头道:“晚上你们继续,我会带你们前往祠堂和坟墓,注意,今晚坟墓这组要求偶数,祠堂这组要求奇数。”
回到屋内,十二个人凑在一起交流。
阿菜说了他们发生的事情,“昨晚我们从祠堂回来,发现有什么东西滴在我们额头上,抬头一看,就看到有一个人在天上飞,原来是他的口水滴了下来。那老头说的是真的,真的有妖怪!”
也因为这事,他们几个人除了周凛和林漾青,个个被吓得半死,尖叫连连。
他说完,本以为另外一组的人会诧异哪知他们异常冷静,忍不住问:“你们不会也看到了吧。”
阿楼道:“我是没看到,但愚者看到了。”
愚者:“我只看了一眼,就没继续看了。”说起这事,他的声音都有点抖,他是真的吓到了。“它的特征就是没有头。”
大鱼:“难怪叫砍头村。这个村子是被诅咒了吗?”
此时说到这里,周凛道:“说说昨天紫紫发生了什么。”
愚者道:“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带我们的那个村民跟我们说,就让我们守坟,守到四点就可以,然后别去那距离坟不远的山洞。前面都没事,到了凌晨三点的时候,突然紫紫就发疯了,往山洞跑去。我们也没拦。”
光是想想就很古怪,他们是真的不敢拦。
直到次日,他们才知道山洞里的居然也有村民,每个人的头上还盖着红布。
看着说是守坟,不如说是守这些已死了的村民。
大鱼道:“为什么用红色的布?这是说这些村民很可怕,所以用红布盖住吗?”
周凛道:“不一定。红色是一种咒术性颜色,它其实是一种吉利的颜色,民间常常用红驱鬼辟邪,有些寺庙会盖上红布保护佛像,都是这个意思。而新娘盖红盖头,讲究的就更多了,主要也是为了讨个吉利。”
文夏道:“周总,你的意思是昨晚紫紫被盖上红布,也是为了挡鬼?还有祠堂的桌上,也有好多辟邪之物,什么铜钱剑,谷米,鸡血等,都是避鬼的东西。这个村子是有什么恶鬼吗?”
“有这个可能。”周凛总结道,“反正,我们尽量不要犯忌讳。民间有特别多禁忌,破禁忌都是要带来灾害的。我猜昨晚,这两个人,应该就犯了某种忌讳,被盯上了。至于到底是什么忌讳,我也不知道。”
林漾青一直都在听他们说话,没发言。他习惯仔细聆听。
到目前为止,最让他觉得无法解释就是徐寿一家人的死因,就跟什么邪术一样,或者叫诅咒。
然后就是红色,是避其它鬼还是避这些村民?
谁是那个恶鬼?是那个天上飞的妖怪,还是这些已经发疯的村民?
其实红色最多的就是徐寿家了,徐家村的村民给这栋凶宅所有地方都盖上了红布,甚至包括那些大镜子。
他们正说着话,外面徐老头在喊了,“各位术师,有事情跟你们商量。”
他们走了出去,徐老头道:“术师,尸体我们已经帮你们收敛好了。你们是外来者,我们的村子的习俗是外来者的尸体,一律就地火化。不知道你们同意不同意?”
火化?
周凛立即反驳道:“不行,这些人等我们出村后要带走,不能留在这里让你们火化。”
徐老头的脸上出现古怪的神情,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带走?不能哦。在我们村子死的人一律不得离开。他们怨气这么极大,出去后可是会变成厉鬼,为祸一方的啊。”
林漾青此时接道:“那就为祸一方吧,尸体绝对不能火化!”
拒绝的理由非常简单。之前的副本的尸体从未听过要火化的。为什么到了这里就要火化呢。
徐老头阴阴地笑,“那好,你们不愿意那就算了。”
他说完便走了。
他走后,周凛对剩下的人道:“大家都去找找线索吧,这些村民奇奇怪怪的,大家多注意。”
十一个人分成了三队,林漾青跟周凛正准备去找,文夏带着鬼鬼来找他们。这鬼鬼是昨天唯一没参加活动的女生,可是她目前没事。
这姑娘挺佛的,干什么都不太积极。人也任性。
文夏道:“周总、青哥,鬼鬼想说一下她昨日的情况。”
鬼鬼刚失去了自己的男友,心情挺低落的。但她也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危险,决定说出自己的一些线索,“昨日你们走后,我就一个人在床上坐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睡到三点的时候,我就醒了,我就一个人走出去了。”
周凛问:“你一个人出去干什么。”
鬼鬼道:“一个人呆着太可怕了,我胡思乱想着,我想去找你们。”说着小姑娘都要哭出来了。
她已经完全忘了什么规则,比如夜里尽量不要出来。
“远远地我看到什么东西,刚开始我还以为是狗呢,后面才看清了,原来是一个人,他正趴在那里吃东西,那东西闻得特别特别的臭。我尖叫了声,就跑回去了。那个人估计也被我吓了一跳吧。”
周凛问:“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吗?”
“看不清,太黑了,就一个影子。”
鬼鬼说完,跟文夏等人走了,去找线索了。
林漾青听后,问周凛:“你觉得那东西就是咱们昨晚看到的在天上飞的妖怪吗?”
“有可能,还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嗯?”
周凛道:“那个徐老头也许是不可信的。”
“我也这样想。”林漾青道,“他在撒谎,他说晚上不能出去,但鬼鬼出去了就没事。如果我们今晚不去做任务,他们又当如何?还有徐寿的家,我们是不是无意间触犯了某个禁忌,这才遭遇了这些,就跟徐寿他们一样。我们要试着找出到底是什么禁忌,及早地规避。……徐寿他们就是第一手资料,我们要再去探一次。”
周凛道:“听你的,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商量完,两人便出发前往徐寿家。
相比较第一次,这一次就驾轻就熟了。他们远远地就看到凶屋伫立在一片浓雾中,跟其他正常的屋子隔绝开来。
进入屋子,那感觉就更深了,屋内还是漆黑得不行。
因为怕出事,两个人没有分开,一点点地看,一点点地查。来哥出事的厨房还是一团血迹,鲜血从厨房一直滴到门口。
血迹未干。
逛了厨房,他们又上了楼。这一次,周凛把正当中的红布给摘了。硕大的镜子完全地照出了他们的脸和身材。
只是一枚普通的镜子而已,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上了楼,他们先去两兄弟的房间。
弟弟如今并不跟父母住在一起,他自己在外面做生意,额外有房子。所以弟弟的房间基本是空的,他们把重点放在了哥哥的房间。
哥哥房间的书架上摆了很多玄学、灵异相关的书,看来这哥哥对鬼怪方面的东西也很感兴趣。
还有一类书,引起了林漾青的注意,是有关巫蛊和风水秘术的。
他随意拿了一本,翻开来。上面写着:
南洋巫蛊之术,……“降头”其实是源自于苍北一带的“下蛊”,流传到雅台一带后,结合当地的巫术而演变成为“降头”。施降者可藉由降头仪式使受降者受其控制,包括致人于死。……
他看得认真,只听那边周凛走过来,道:“我发现了哥哥的日记,原来哥哥有很严重的抑郁症。因为备考多年,没有工作,整个人都快要发疯了。他在日记里写说,自己开始迷信使用法术来提高成绩,渴望通过考试。你看看吧。”
说着,他把日记递过来。
林漾青接过,翻开来,哥哥的日记写得比较潦草,就是普通的记录,比如:
“今日是实行法术的第一天,效果,无。
今日是实行法术的第二天,效果,无。
……”
就这样一天天试验。
这个哥哥还挺有耐心的,一直尝试了将近半年,每天的效果都是失败的,但他还是孜孜不倦地继续尝试。
半年后也就是凶手案发生的前一个月,他还在努力着,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林漾青隐隐有感觉,只要查出这死前这一个月发生的事,这个案子基本就能破了。
“他突然停止记录了,也许有以下三个可能”林漾青道,“第一个他出事了,第二个,他放弃了,第三个……”他停下来,顿了顿,“他成功了。”
因为在那徐老头的嘴里,这哥哥似乎是没考上的。
这么一点,他们便把注意力放在了这里。两人再次寻找线索,还真的被他们发现了端倪。
哥哥的电脑里有查询成绩的网址,学校网站公布了录取名单,上面有哥哥的准考证号。
他居然真的成功了。
考了整整九年,从二十四岁一直考到了三十三岁。
依靠的居然还是旁门之道。
林漾青道:“那么现在的问题就变成,他坚持了半年多,为什么突然成功了?是他自己,还是因为其他什么。这到底是什么邪术?邪术是否跟灭门案有关,是父亲发现了不让他这样做还是其他原因。”
他说完,周凛道,“这些问题,只能等明天再来找。我们先回去。”
是的,天黑了,这个凶宅不能多呆,先回去做任务要紧。
他们吃了饭,回到了大屋,跟其他人互相交流今天发生的线索。
先由大鱼这一组说。
“我们特地调查了这个村子,原来这村子因为靠近雅莱,对巫蛊之术本身就比较擅长,这里的家家户户都有这种蛇酒。”
说到这里,琴琴就道:“不会吧,他们自己擅长巫术,为什么还要请我们啊。他们是打算找替死鬼吗?”
另外一个文夏:“谁知道呢,也许就是拿我们当替死鬼。”
林漾青拿出从徐寿家带出来的一本关于下降的书,道:“蛇酒只能说明,他们对毒物有一定的了解。比如药降,采用的就是一种特制的药物。”
他说完,所有人都懵了,等一下。
“药降,什么东西?”大鱼震惊道。
“秘术降头术,分非灵降和灵降,药降属于非灵降。”林漾青扬了扬手中的书,“书上都有写。”
愚者立即接过书,开始迅速地阅览起来。这小书挺小的,每一页的内容也很少。他看完,阿楼看,就这样一个接着一个。
大家越看越心惊。
“书里降到最恐怖的黑暗降术叫灵降,降头师父修炼到一定境界的时候能让自己的魂魄在天上飞。”林漾青道:“应该就是咱们昨晚看到的那样,人首和身体分离,像只黑色大妖怪。他们依靠小孩的粪便存活,那些被吃了粪的小孩不死但会不断生病。这也是昨晚我们看到的东西。我们接连死了三个人,不断地被人砍头,应该就是被这些降头师种下了降术。”
那些没在看书的文夏问:“那么,这些降头师一般都是如何害人的呢?”
林漾青还没回答,正在看书的祖兰尖叫地喊起来,“是叫魂!降头师会做法术,隔空喊你的名字,被看到的人如果应了,那就算成了。”
她说完,惊恐地抬起脸,因为恐怖,脸上的肉都在抖,“今天,有人喊我的名字,我一回头却发现没有人。我被叫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