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古宅喜嫁(1)
次日他们来到高速服务区。四人打算下车休息一下, 再继续往前。周凛让林漾青坐着,自己去买了一大堆吃的回来。
相琪看到这么多吃的,都惊呆了。“这是喂猪呢, 周总,你对青哥真好。”
听到这话, 林漾青想这话既对也不对,对的一面是周凛确实是当他是猪在喂,不对的一面是周凛应该是出于对员工的关爱。
四人吃完, 又聊了一会儿, 从周凛的口中得知要去的县名为樟门县某古宅,位置在S省相对比较偏僻。那古宅还是个景点呢, 不过基本没什么游客。
大鱼问:“你们有查到樟门县的故事吗?”
林漾青问:“你就说你查到的。”
“我就搜到一些图片,这个县很老了,也挺破的, 其他的也没什么。哦,对,这县的樟树特别特别多。所以叫樟门县。”
周凛道:“委托的那个人就是樟门县的人, 他说自己是因为参加老家的一次婚礼, 婚礼就在古宅举办, 回去后就收到了拼图。所以我猜测是跟喜嫁有关。”
相琪道:“嫁人总比白事好。”
周凛道:“在华国人的眼里, 红事和白事是一样的, 都要摆酒请客,并称‘红白喜事’。”
“原来如此,周总厉害。”
面对这赞美,周凛没有回应。
接下来开车轮到的是相琪,就这样四人一路颠簸地到达了樟门县。
到时已经是夜里了,到后发现县里果然有很多樟树, 随处可见。他们去了家店里吃面,吃面的时候,大鱼就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为什么县里这么多樟树。
面馆老板说樟树又名鬼树,它能防虫防腐,所以是做棺材的好材料。他们县里就经常做一些棺材生意。
这样一说,四个人都觉这个县看着阴森多了。
吃完前往景点古宅,晚上了,古宅外面没什么人,他们远远看着,只觉古宅上的檐角尖锐,就跟什么怪物的牙齿似的。
大鱼道:“不是吧,这么巧,又是民国的本子?”
林漾青道:“极有可能是。”说着,他有点不舒服地抚了下额头。
周凛看到,来问:“不舒服?”
林漾青是不太舒服,只不过一直强忍着。也许是坐了太久的车。自从得病后,他的身体就坏了不少。他自己是没什么感觉,但事实……
现在周凛一问,林漾青嗯了一声,坐在一旁的石上,手撑着脸。
周凛俯下身,关切地问:“要喝水吗?”
林漾青摇头,“恶心,让我缓缓就好。”
周凛站起身,“我去给你买晕车药吧。”
林漾青抓住他的手,“不必了。我缓缓就行。”
他说着抬起头。
几人都不约而同地看过去,只见林漾青面色苍白,大眼弯弯的,几缕发柔软地垂在额上,显得非常人畜无害。
大鱼和相琪也愣了一下,突然明白周凛的审美了。虽然他们两人的关系是假的,但周凛对林漾青的关心绝不是假的。
大鱼主动道:“我去吧,我去吧。”相琪也一同前往。
两人绕了一圈,还真的给林漾青买到了晕车药。
林漾青真的不是晕车,他只是一时贫血而已,说了声谢谢,便靠车里睡觉了。
睡了几个小时,迷迷糊糊转醒,只看到周凛坐在他身边。
最尴尬的是,他也没在玩手机,更没在做什么,就是在看着他。睡了一觉后,林漾青好多了,摸了下脸,“怎么?我犯病了?”他现在就怕自己犯病。
周凛摇摇头,“没有,睡美人一个。快三点了,我们要进去了,你还可以吧?”
林漾青双手擦了一下脸,“当然。我们走。”
周凛准备开车门的时候,林漾青拉住他,“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在我们来的高速路上,我开车时看到路上有人。她就在路中间,冲我招手。”
周凛回头,盯着他,“是因为这个?”
“嗯。我感觉自己的精神也不太稳定,也许就跟姚晓露一样。万一……我不知道。我以前有很严重的解离症,是跟小云一样的病。”
周凛伸出手,抚住他的脸,也不是摸,就是一只手拖住他的脸。林漾青的脸很小,显得周凛的手很大。
这个动作非常亲密,但林漾青没有躲,他现在很脆弱,何况他以为这只是朋友之间的爱护。
“你如果不信这些东西,那就不信到底。这一切,都是假的。或者,你想现在退出,我也不会多说什么。”
“……我怕自己影响你。”
“你不会,我再说一遍。”他松开他,“相信你自己,然后相信我。”
林漾青嗯了一声:“谢谢你,凛哥。你真好。”
周凛:“走吧。”
这一次进入世界,跟前两次不太一样。
他们刚踏入宅内,风景就已经在变了。
黑夜变成了白天,更神奇的是古宅里没有色彩,里面的一切都是黑白的,包括他们身上的衣服。
他们站在一扇大门前,看到有许多客人陆陆续续地往里面走,再往前看,双开木门上贴着了巨大囍字。
一切都是黑白的,但红色的东西还是有颜色的。
“这颜色怎么没了?”
“太神奇了,怎么吃着酒都能穿越?”
那边一群讨论的人,想来就是新进入游戏的新人玩家了。林漾青数了下,居然有九个人!根据周凛的说法,人数越多,代表里面的恶鬼越凶恶,因为需要祭祀的人越多。
这九个人,有六个人是一起的,他们是大学同学,因为一起送老同学的父亲而凑在一起。还有三个人是来附近村子游玩的女游客,都是中年大妈,她们估计是冲撞了某个习俗。
十三个人凑在一起后,大鱼负责简单介绍了情况。
介绍完,其中有一个人居然认识周凛和林漾青。
“我昨晚还刷到你们的视频了,那精神病院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真的,那你们可太厉害了。”说话的是个圆脸男生,自称Sam,长得挺帅的。
林漾青回道:“真的,有空来我们规则屋玩。”
Sam道:“好啊。你也在吗?”
林漾青道:“我也在。”
“你真可爱,跟视频里一样可爱。”Sam笑着说,“如果这里跟着跟视频说的一样,但我们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了,全部要听小青的话吧。”
经由Sam这样说,其他几个同学都纷纷表示会尽量配合。
林漾青被这一次的新人给惊艳到了,看来这普及视频还挺有用,想着就去看周凛,想他肯定也很高兴,却看他表情有点臭臭的,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他们十三个人说了一会儿,那边走出来一个管家。
管家:“啊,远道而来的客人,欢迎你们来到巽宅做客,参加我家小姐的婚事。麻烦你们先出示了一下请柬吧,然后我再带你们去你们的房间。”
请柬?林漾青等人一摸口袋,才发现他们每个人的口袋都多了一张请柬。
他们把请柬拿给管家看,管家笑眯眯道:“正是这个,你们跟我来吧。”
因为这管家总是笑眯眯的,他们的感觉也挺好的。
他们还没住过这种古色古香的地方呢,走到一看,整整齐齐一排厢房,两个人一间,进了房间,就看到更古色古香的家具,架子床、洗脸架、圆木桌……
只不过这一切都是黑白的。
就在这黑白的画面里,他们看到了些红色的东西。
比如林漾青的房间里,就是一双红色的绣花鞋,它整整齐齐地摆在床脚。
大鱼刚想把绣花鞋往里面踢,林漾青拦住道:“先别动,这说不定有用。”
“可也太膈应了。”
“忍忍吧。”他看了几眼请柬,来回看了几遍,觉得上面的这字倒是挺娟秀的。
他正看着,周凛对他道:“你没有觉得这个巽宅……”
“嗯?”
“我们进去的时候很方正,可现在我感觉它是圆形的。”
周凛这样一说,林漾青也发现了,好像真的是,一般的围墙是正方形的,可它的围墙是椭圆形的。不知道其他地方是不是也是如此。
他们每个人都入住后,那管家又来了。
“各位客人,晚饭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就在花园里。你们吃好了饭,就早点回房歇息吧。明儿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小姐的婚礼就在三日后,他们耐心等待就好。哦对了,这晚上没事儿的话,就不要出来逛了。”
他说完,又笑眯眯地走了。
十三个人按照管家说的,来到花园,只见桌上摆了好多吃的,他们也顾不上太多,专心吃东西了。吃完,每个人说了各自房间里的异像,有人床上摆了个红色嫁衣,有人则是红木梳,还有人则是红钗子。
可以说,到处都是女人的红色东西。
那感觉就像,三日后要嫁的那个新娘就在他们身边一样。
但最让他们膈应的还不是这些红色的东西,黑白世界什么也还好。
最让他们难受的是这个宅子里的所有人,管家、丫鬟、仆人……他们的眼睛都没有瞳孔,全部只有白白的眼白。
一想到接下来几天都要面对这些人,他们的心情也挺一言难尽的。
吃了饭,距离熄灯点还早,他们决定随便逛逛。
那Sam等人和三个游客都跑来问他们该怎么做,要去哪里寻找规则。其实现在找肯定也是找不到的。根据经验,规则只会在副本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出现。
但随便看看也是好的。
他们走到一半,就听到有人喊救命的声音。沿着声音过去一看,就看到那三个大妈游客一脸惊恐。
原来是其中一名游客的请柬被一个疯女人抢走了。如今,那疯女人已经跑走了。
那个叫竹子的中年大妈气得要骂街,“突然就跑过来了,把我的请柬抢走了。这怕不是疯子,又是个没眼珠子的。”
春芬大妈也附和:“就是,杀天刀的,这到底是个什么破地方。”
大家安慰了一句,不过丢了也没事,反正已经进来了,应该也能参加婚礼。
林漾青却若有所思,对周凛道:“我感觉请柬应该是个挺重要的东西。”
周凛嗯了一声,“是的。”
“我们又想到一块儿。”林漾青笑。
周凛道:“具体是个怎么重要法,还要看。”
说着话,他们便前往各自的房间,十三个人,一共六间房,其中有一间房是三个人住。
林漾青看着这铁笼一样层层叠叠的架子床,道:“古代女子都睡这种床,也是够糟心的。就这样四面圈着,多阴沉啊,还是现代床好。”
周凛道:“这种其实还好,只能算普通的架子床。明代晚期,在江南一带的富庶地区流行了一种千工拔步床,一般只有富贵人家才买得起,因为床太大了,小姐迈着小碎步,绕床走一圈需要百步,所以这种拔步床又叫百步床。有姑娘出生就带着这种床,一直到寿终正寝。”
“原来如此,你知道得好多。”
周凛:“对古代的东西比较感兴趣。不过我同意你的看法,这种架子床看起来是够阴间的。”他又看了眼床尾的那双红色绣花鞋,还整整齐齐地放在床的一角。
林漾青看了一圈,“所以,这地方是闺阁小姐的屋子,怎么给我们住?”
“不止我们这一间,这一溜子屋子都是闺房配置,也不知道新娘住在哪。”
两人上了床睡觉。架子床非常大,足够两人睡的。林漾青睡在了里面,周凛在外面,都穿着衣服睡的。
实在是这里太奇怪,真的出事也好跑。
一直睡到半夜三点,只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林漾青屏住呼吸,感觉自己脸侧有女人的呼吸声,很轻柔。他刚想去推周凛,周凛已经搭上了她的手,挽住了他的腰,把他搂了过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上。
林漾青听到他的心跳声,也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那呼吸声便没了,林漾青感觉有人似乎起来了,还套上了鞋,再听吱嘎一声,便出门去了。
听脚步声他们觉得是一个女人,还是个小脚女人。
周凛压着声音问:“醒着?”
“嗯。”
“去看看。”
两人下了床,果然见床下的绣花鞋不见了,他们凑到窗边一看,只见月色之下,有一个身穿红色婚服的女人正在院里偏偏起舞。
看不出她跳个什么东西,反正是越看越渗人。
其中有一个动作,是合掌下蹲,就像是个跪拜菩萨,但从他们的角度看,她只像一个暗夜女修罗。
他们看了一会儿,只见女人缓慢地停下来,转过头来,看向他们这边。
周凛反射性地拽了一把林漾青,“别跟她对视。”
林漾青道:“有什么可以说道的吗?”
“直觉。”
他说完再往前看,就看到那个女鬼往第一个房间去了。这第一个房间就是那三个大妈住的。
林漾青转念一想,“有人要遭殃了,会不会是没有请柬的人?”
“嗯,极有可能。”
两人回到床边,准备睡觉。林漾青抬头一看,突然感觉这床给人的感觉更压抑了点,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等到第二日一早,他们就听到外面传来凄惨的尖叫声。
林漾青跟周凛走出去,就看到两个女游客凑在一起,,Sam跟他的大学同学也冲着他们摇摇头。
他们过去的时候,大鱼跟相琪已经在看尸体了,看到两人进来,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死的正是昨天被疯女人抢走请柬的竹子大妈,大妈被人以大力强行拽到了房梁上,上吊死了,死的时候舌头都出来了。
更可怕的是她的颈部都是淤青血痕,尖锐的指甲硬生生地戳到了大妈的血管处,与其说她是被人吊死的,还不如说是被那女鬼的长指甲掐死的。
过了一会儿,管家也来了,摇摇头:“哎,这都是多少起了。这样下去,小姐的婚礼还能不能如约进行啊。这事可不能被人知道,这是要被人说笑话的啊。”
他重复地说,喃喃自语的,一边说一边机械地收拾。不一会儿,就把房间收拾了,带着尸体下去了。
他们从房间出来后,那跟竹子大妈同房的另外一个春芬大妈道:“昨晚睡得好好的,突然就有人进来了。那个女人……红色的衣裳,红色的红盖头,红色绣花鞋,她径直来到床前,把竹子拉下去了,就……竹子啊……”
说着春芬大妈就哭了。
大家听完这大妈直白的表述,在她又惊又惧的表情下,都挺心悸的。
“请柬没了。”有人喊。
“我的也是。”
林漾青一摸自己的口袋,发现自己的也没了。
“没请柬的人是不是晚上就会被鬼找上?”其中一个双胞胎喊了一句。
大家心照不宣,这极有可能。所以该去哪里搞请柬呢。
早上吃了饭后,下午的时候众人便开始寻找,说是一天,其实时间流速非常快,林漾青想了想,估计也就只有正常一天的一半,就是五六个小时。
他跟周凛想跟下人们询问一下这个古宅以前发生了什么,没想到,除了管家,这些下人全部都是聋哑人,他们听不见,也说不了话。
如果不是他们一直在说,整个世界都寂静得厉害。
所以,三日后的婚礼也会是这样吗,是个完全无声的世界?
一路问询无果,他们一群人又凑在一起讨论。
此时Sam突然过来,对林漾青道:“我找到一个很恐怖的地方,你要来看吗?”
林漾青道:“就我?”
看到Sam单独找林漾青,周凛也转过来头,
“嗯,就是你。”然后又对其他人道,“我先带小青去看看,真的很诡异。”
Sam的大学同学冲着林漾青笑,笑得挺暧昧。
林漾青不太理解这种笑,也没在意,跟着Sam去了。
“我本名赵桑宁,刚从外国回来。我跟那几个同学都是民俗社的,玩得不错。本来说是来参加谷谷,也就是我们社长,他爸爸的丧事,没想到遇见这件事。但……”Sam笑笑,“是福是祸也说不好吧。”
林漾青无法理解,进了这种地方还有福吗,问:“……你说的地方在哪?”
“到了。”Sam指着前方一处黑黢黢的林子,“我刚开始以为是一堵墙呢,我同学也这样认为。没想到我无意中去看,这根本不是一堵墙,它是软的。你做好心理准备哦。”
林漾青嗯了一声,两人走上前,在Sam的带领下伸手探了探,这一探不要紧,探完林漾青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林子里全是毛发,还是黑色的那种,又粗又黑又长的毛发并排在一起,便形成了一堵密密的林墙。
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出来。
Sam:“因为你说过让我们所有人都仔细地寻找线索,我有听你的话哦。”
林漾青看他,不知道这Sam卖什么关子,但客气地笑道,“那你求生欲挺强。”
“当然,这种地方,谁不配合谁死得就越快,对吧?我找得怎么样?”
“嗯,很好。我们叫其他胆子大的人来吧。”
回去后,林漾青去喊了周凛,还叫上一些胆子大的人,愿意看的就来看,不敢看的还是别看了。晚上容易做噩梦。
他们一干人看完,好些人是恶心得不行。因为太恶心了,所以他们摸了一下就没人敢再摸了。
林漾青问周凛,“你有什么想法?”
周凛道:“没想法,这个古宅哪里都很怪异。”
林漾青道:“要不是这墙太恶心,我倒是想转进去看看。”
“进去看吗?”
“嗯。说一定藏着尸体什么的。”
但林漾青也只是随便说说,这毛发墙这么恶心,刚才有人摸,还能摸到恶心的黏腻的浑浊物,就跟什么动物的黏液。
这个古宅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地方。
太奇怪了!
他们从这个黑墙回来后,管家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各位客人,第一晚住得还习惯吧,今晚请你们天字房的四位朋友前往为小姐梳妆,地字房的四位朋友为小姐准备扎些纸人,人字房的四位朋友就为小姐准备些吃食吧。时间紧迫,你们注意掌握时间,子时一定要回房。作为回报,完成任务后,小姐说会再发一份请柬给你们。”
这一段话里信息很大。
梳妆、纸人,还要吃食,以及最重要的一点,请柬。
看来死亡规则是跟请柬有莫大的关系,只要完成任务,就能得到请柬,也就获得活下来的机会。
这一条规则简单粗暴,还是很有理解的。
问题是他们是否能顺利地完成任务。
林漾青、周凛、相琪还有大妈春芬正好是人字房的,所以他们要准备吃食。
众人怀着好奇的心理就这样等到了晚上九点,子时是十二点,他们有三个小时完成任务。
有丫鬟带领着他们来到厨房,一个身穿暗红色衣服的老太太已经等在那里。
她也不会说话,手比划了什么。他们谁也没看懂。她比划完,估计也是放弃了,自顾自地在那做东西。
厨房里就点了一支蜡烛。其实也不是真的要让他们做东西,因为东西已经做好了,他们要做的也就是摆盘这个工作。
这个任务应该是好完成的。
哪知摆到一半,那个老太太突然对着正在摆盘的相琪吼叫了起来。因为是哑巴,她吼叫得很难听,声音粗哑得仿佛喉咙里有石头,简直就跟中邪了,整个人一直叫着叫着。
相琪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她完全是按照老太太的要求来摆的,被老太太这样一喊,她都吓怀了,摇着头解释,
“我没错啊,我没错了,你别喊了。我没错。”
但老太太如今就仿佛是看到有人犯规就发疯的NPC,声音都哑了还是在喊着,脸都叫扭曲了。
一旁的三人也在替相琪看,想看看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春芬大妈在一旁喊着:“姑娘,你是不是摆了不该摆的东西啊?”
相琪被喊着都快要崩溃了,她如果完成不了任务,今晚死的人就是她。一想到此,她的大脑嗡嗡嗡的,都想给老太太跪下了,“求你别喊了。”
林漾青也在尝试着救相琪,比如换盘的位置,或者重新摆盘,这样都不行。
那NPC叫得越来越凶,
就在这紧要关头,周凛突然道:“相琪,你走出去试试,跟她说,我不做了。”
相琪道:“走?”说着,人已经跑到外面去了,边走还边喊着,“我不做了。”
果不其然,这样一说,这老太太瞬间就冷静了下来,机械地又转回去继续摆盘了。
一切都安静下来之后,他们也安静地继续摆盘。因为有了相琪的前车之鉴,这一次摆盘他们显得更小心了,生怕出了个什么纰漏。
摆完盘后,老太太烧了一大锅饭,又做了很多手势,唔唔唔地说。反正他们也听不懂,就看她做就好了。
就见她给每一个碗盛上白米饭,每一碗都打得正正好,打好后,就端着碗来到一边。林漾青等人也立即跟上,完全照着老太太来打。
但还是有纰漏,林漾青在打的时候,感觉打少了,但看老太太也没说什么。
打完饭,他们看着这一碗碗白米饭,正犹疑着呢,看到老太太拿出一打筷子,让他们把筷子插在白米饭上,还是竖直着插。
这一下,他们都明白了。
原来这饭是给死人吃的。
他们依葫芦画瓢地照做了。等所有的吃食都准备好了,老天太冲着他们合了下手掌,啊啊啊了三声,拿出四张请柬给他们。
是四张,不是三张。相琪也过关了。
再看时间,也快子时了。
他们拿了请柬,快步往厢房走。夜已经很静了。
到后,再看隔壁厢房,他们好像都没来得及回来。但他们也顾不上了,此时此刻,先回房要紧。
回到房,林漾青感觉那架子床好像显得更深了,走过去的时间也更久了些,然后就是那一双红色绣花鞋,已经不在昨晚那个位置了。
他们等了一会儿,才听到有人匆匆回来的声音。但隐隐有啜泣声。
应该是有人没能拿到请柬吧。
林漾青问起相琪的事,周凛道:“我也是猜测。明天要再验证一下,还有,你有没有发现?”
“嗯?”
周凛看了一圈,“这房子里红色的东西变多了?”
林漾青看了眼,还真的是,之前只不过是红绣花鞋,现在那洗脸架上的洗脸盆也变红了。
周凛问:“不怕把?”
林漾青摇头,“还行。”
“那就好,今天那个Sam跟你说什么?”
林漾青道:“他说他了他的名字,还说他跟他的同学都是民俗社的。”
“也许是想拉拢你,你跟他说咱俩的关系就行。”
“哦,我给忘了。明天必须说。”
周凛来到床边,“来睡吧。你睡里面。”
林漾青也没多想,躺里面了。
两人躺下后,因为都有心事,其实都睡不太着。
后面迷迷糊糊睡着了,林漾青被一阵呻吟声惊醒,再仔细一听,竟然是男女的欢爱声。尤其那女声,喊得特别响亮,在这静默的夜里尤其明显。
林漾青尴尬地转了个身,一转身看到周凛也醒了。
他只当他也在听着。周凛却捂住了他的耳朵,低声道:“别听。”
林漾青乖乖地嗯了一声。这声音很古怪,好像传自隔壁。声音很蛊惑人心,谁知道听多了会怎样,他也没打算听的。
但双耳被周凛捂着,林漾青的耳根忍不住发烧发烫,低着头,把自己的头埋起来了。
这床应该是新婚床,他和周凛的动作会不会不太对?算了还是别想了。这个环境,别说做那种事,就是谈那些事都容易惹祸上身。
这一晚,他一路睡到第二天。第二天一早,林漾青起床,发现周凛已经不见了。
他走出去一看,Sam先凑过来了,手搭在他的肩上。
“小青。”
林漾青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给弄懵了,刚想推开,又听Sam道,“出事了,这是我同学子豪,是我很好的朋友。”
他回头去看Sam,看他表情落寞,显得很难受。
“你节哀。”
紧接着,他们看到有仆人把人抬着出来。林漾青看到这个叫子豪的男人浑身赤裸着,脸上身上都是淤青,都是被人用大力掐的。
这子豪跟另外一个子茂是双胞胎,现在哥哥死了,他的状态也不好,坐在那里垂头丧气着。
又过了一会儿,另外一个壮壮的男子Aron走过来,拉走Sam,“子豪死了,你找他有什么用?”
Sam回怼道:“不找他难道找你?”
林漾青没参与他们这些同学间的谈话,他隐隐约约看出来,这个壮壮的叫什么Aron男子对他挺有敌意,Aron喜欢Sam,可Sam对他爱答不理。
恰好周凛回来,他就去找周凛了,便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们昨天给一个假人梳妆打扮,正打扮着,其中一旁的老丫鬟对着子豪尖叫起来,之后应该就跟咱们遇见的情况一样。但子豪没能拿到请柬。”
林漾青皱眉,“他做错了什么呢?”
“不清楚。”
昨天还有一组是扎纸人,林漾青去问过大鱼他们,他们却说一切正常,没出现任何事情。
后面他们又去问子茂,知道回房后的详情。
子茂道:“昨天我们俩累了就睡了,因为我哥没请柬,心中一直挺怕的。我跟他说要不把我的请柬给他吧。我哥拒绝了,他说,这请柬应该有固定的。夜里睡觉的时候,我哥突然惊醒,推醒我,说自己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我起来一看,就看到那红嫁衣不知何时在我们的被子上了。”
大鱼问:“鬼压床?”
子茂害怕地点点头,“后来我跟我哥无论怎么做,那红嫁衣都会回到我们的床上,我们就认命了。没有请柬的人注定要被缠上。我哥让我到一边去。他就……那个女鬼一直缠着我哥,逼着我哥跟她苟欢,我一个晚上都看着他们……”
他说不下去了,一旁的社长谷谷和两个英文名安慰地拍了拍子茂的肩膀。
他们正说着,管家也来了。
他看到尸体,淡淡道:“哎呀,怎么又出事了,可千万别让小姐知道,她知道会难过的。希望明日的婚礼能照样举行。”
说着便带着尸体下去了。
此时其中那个游客大妈春芬忍不住了,喊住管家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满脑子还想着婚礼婚礼,都死了两个人了!真让人无语,到底还让不让人活了。”
她这样说完,那慢吞吞的管家突然转过来,阴沉沉地说:“小姐的婚事是第一位的,谁也不能破坏小姐的婚事。坏了小姐的婚事,你们都得死,全部都得死在这里!”
他说这话的,眼里的眼白往上翻,那黑色眼珠子往下露,又被他翻了上去,原来他们不是没有眼珠子,而是全部都被他们翻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