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番外6(3)

印象失真 毛球球 2777 2026-01-09 08:59:38

除夕前一天,路许在酒店的床上醒来,抬着手腕,眯着眼睛,挡了一下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阳光。

江乘月不在房间里,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路许没直接打电话,而是打开了两人前几天绑定的一款相互定位app,在这个定位app上,绑定的两个人能看到对方的位置和行动轨迹。

这几天他们的行程轨迹都是重合的,今天早晨,代表江乘月行程轨迹的红色线条分了出去,单独绕出了一段长长的轨迹。

路许看着那条分出去的线条,眯了下眼睛。

app上显示,江乘月6点半出了酒店,去了趟小区后门,回了趟家,在小区附近的街上绕了个圈,目前正停在一家超市门口,没有再动了。

这行程奇奇怪怪,绕了这么多地方,路许起床,想去看看。

考虑到家里太小,路许住着可能会不太舒服,江乘月这两天都陪着路许在酒店休息。

临近春节,路念有别的行程,曲婧今天下午就会回来。得知这个消息,江乘月一早就出了门,去买些年节需要的东西。

路许找过去的时候,江乘月正站在一个卖春联的摊位前和摊主说话——

“30块全套,送你三个‘福’字。”摊主说,“便宜得很,来一副?”

“不买了,哪里便宜。”江乘月坚定摇头,“我不如去充话费,充100块,直接能送全套春联。”

摊主的女儿是从外地读大学回来的,从江乘月走近这边时,她就在打量这个长得好看穿衣服也很有品味的弟弟。

深色的冬季短款大衣衬得他的皮肤很白,印着小鹿logo的围巾以一种她看不明白的好看系法叠在江乘月的脖子上,越发显出五官的精致。

看到了这里,她终于开口了,指着江乘月的手腕:“弟弟,光你手上的手表就九万了,我家春联才30!”

江乘月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时装表,这个是路许前几天随手扔给他的,说配他身上的这件大衣好看,让他最近记着戴,具体的价格,他没有问过。

“20。”江乘月毫不留情地说,“卖吗?”

“行行行,20就20吧。”摊主无奈点头。

江乘月从背包里拿手机正要付钱,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张崭新的20元纸币,先他一步递了出去。

摊主愣了,看看江乘月,又看看他背后的高大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接。

“路许?你怎么过来了?”江乘月惊喜地抬头,对摊主说,“那您收他的,我们是一起的。”

“你哪来的20块纸币啊?”江乘月问。

就他知道的而言,他路哥可不像是会随身带现金的人。

“还不是你之前换的零钱,我一直就放在包里没动过。”路许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手接过了装着春联的红色塑料袋。

“我来提?”江乘月问。

路许的衣着打扮和土红色的塑料袋着实不搭,他看着着急,路许却毫不在意,甚至从他手上分走了另外两个绿色袋子。

“买的什么?”路许问他。

“春联啊。”江乘月随意地说完,想起来路许大约是没怎么过过这种节日的。

“我知道什么是春联。”路许掂了掂手里的袋子,“不用拿那种同情的目光看我,绿色袋子里是什么?”

“腊肉和香肠,买了一点点,不知道你爱不爱吃。”江乘月举着手里的袋子,“还有一点点蔬菜,快除夕了,什么都涨价了。”

因为对涨价不爽,他稍稍拧着眉,说话时嘴巴无意识地撅了点,因为天气冷,围巾未掩盖到的半张脸上带了些红晕。

路许也不嘲笑他,伸手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买东西招待我你还一样样精打细算,小气鬼江乘月,不像话。”

江乘月拉紧了围巾:“你知足吧,别人来了,连馒头我都不请。”

路许腾出一只手,去揉他的耳朵,把他的耳尖捏得红红的,才意犹未尽地撤回了手。

-

曲婧是当天傍晚回来的,拖着一只大行李箱,在客厅里见到路许的瞬间,明显地愣了愣。

“kyle?你都长这么大了?”因为路念总说路许小时候的事情,曲医生对路许的印象还停留在许多年前。

“还好,阿姨。”路许说,“今年才26。”

“……”江乘月踢开拖鞋,光着脚在路许的脚背上踩了一下。

眼瞥见了江乘月的小动作,曲婧没绷住,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路念总说你小时候上幼儿园时的事情,没想到一转眼,都过去许多年了。”

“你中文说得真好。”她说。

“啊……”路许说,“路念也不夸我几句好话。”

曲婧对路许的了解都来自于照片和路念的口述,第一次当面接触路许,原本以为路许很难打交道,没想到路许的性格意外地有意思。

“不用拘谨。”曲婧说,“该说的,江乘月差不多都告诉我了,我也想明白了,我谈恋爱那会儿比你们疯,没资格说你们。kyle你就当是自己家里,我和江乘月招待你,好好过个春节,我给你们做个一桌子川菜。”曲婧拉开了冰箱:“……”

冰箱里有两块腊肉,半截味香肠,一颗土豆,两根茄子,半包小白菜。

“江!乘!月!”第一次正式见儿子的男朋友,刚刚回国正打算露一手好菜的曲医生感觉丢脸丢到非洲去了,“我每个月给你大几千的零花钱,怎么养出了你这么抠门的娃儿?!”

“够吃了啊。”江乘月扒拉着路许的衣服,往路许身后躲。

曲婧气笑了,问路许:“我就奇了怪了,你到底是怎么看上他的?”

“说不好,大概是哪里都看上了吧。”路许拍拍江乘月的脑袋,“没事,我不挑食。”

曲医生骂不动小情侣,从抽屉里翻了个钱包,出门买东西去了。

江乘月见她出门,招呼路许,从茶几下抱出了一只大盒子。

“给你妈妈买礼物了?”路许一看就知道了。

“嗯,这个是她的,买了条丝巾。”江乘月拆出了一个小盒子,把大盒子推给路许,“这个是给你的。”

“你一大早,绕到小区的后门,就是为了拿这俩?”路许明白了。

“啊……是,原来我行程你会看的啊。”江乘月把盒子上的丝带拆开,“我剩下的钱只够买这个了,这是我买过的最贵的配饰了,你别嫌弃我。”

路许嗯了声,拆开包装。

盒子很大,路许拆了一层层,打开了包裹在最里面的小盒子——

一只满钻的银色袖扣,半边镶钻,半边镂刻了月牙与花瓣,很小的一只,拿在手里没什么分量,路许收手握紧,攥在手心里。

路许之前做造型设计的时候浏览过这款,市价大约7万,差不多是江乘月身上所有的钱了。

“你喜欢呀?”江乘月瞧见路许动作。

“喜欢啊。”路许把袖扣收好,看着他,蓝色的眼睛像有风时的湖水,略起波澜又深不见底,“难怪都喜欢过年,现在我也喜欢上了。”

“那就好。”江乘月松了口气,连忙说,“我不是故意不买好吃的招待你的,我是真的,一不小心就没钱了。”

“我知道。”路许抓着他的手指,一一吻过去,稍稍用力,在他手腕内侧留下一枚吻痕,再用手表的表带遮住。

-

曲婧做的年夜饭色香味俱全,还特地照顾了路许的口味,所有的菜都没有放辣椒。

江乘月一手抱着辣椒酱的瓶子,一边给路许夹菜。

“既然谈着恋爱,我就直说了,你就帮我管管他。”曲婧给路许说,“从小就皮,有时候我管不到他,打麻将就算了,他玩乐队,有时候会往酒吧蹿,我怕他在那种场合接触一些不正经的人。”

“哪有不正经的人?”江乘月不服气。

“确实。”路许看着江乘月,翘了嘴角,“还没成年的时候就往酒吧跑,现在更是隔三差五地去玩。”

“是吧是吧。”曲婧常年在国外,管教儿子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过没事,他有分寸,不喝酒,去的都是音乐酒吧,不是乱七八糟的那种。”路许话锋一转,“我会盯着的。”

江乘月踢了踢路许的小腿,无意间视线扫过路许的衣袖,发现路许把原本的袖扣换成了他送的那个。

贵是贵了点,但路许戴着很是好看。

“冬天还不爱多穿衣服,非说穿得少好看。”曲婧又说,“对了,我给你俩买的秋裤,你俩穿了吗?”

江乘月:“……”

路许:“?”

饭后,路许把江乘月拉到了一边:“我没有收到你妈妈买的秋裤。”

“你不会想穿的,连我都不想穿。”江乘月悲伤地说,“红色的,特别丑特别土。”

路许伸手在他的腰上拍了一巴掌,让他小声些:“意义不一样啊。”

曲婧有意不打扰他俩,吃完年夜饭就打发他俩自己去玩。江乘月开了电视当背景音,看路许坐在床边上画戒指的设计稿。

“我感觉不是很圆。”江乘月说。

“设计草稿要那圆干什么?做出来就圆了,我不是专业的戒指设计师,你凑合看吧。”这么说着,路许还是坐正了身子,给江乘月画了个端正的圆。

“宝石的颜色呢?”路许问。

“蓝色。”江乘月想也没想就说。

路许在草稿纸上略勾了几笔,把绘笔扣在画板边缘:“喜欢蓝色还是喜欢我啊?”

“喜欢你。”江乘月不假思索。

路许把画板扔到了一边,伸手摩挲了两下他耳后的蒲公英纹身。

小蒲公英越来越好看了,上次路许在ins上看见江乘月乐迷拍的照片,从侧面拍的,刚好能看见江乘月耳后的小蒲公英纹身。

“路哥,我觉得这个地方,是不是要斜一点更好看啊。”江乘月拍拍他的腿,认真地看设计图。

“嗯?哪里?我改改。”

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敢在路许画图的时候挑剔他的设计。他的好脾气,都给江乘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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