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感冒,江乘月在家休息了三四天,才被路许允许出门。路许兑现诺言,带他去周围的滑雪场滑雪。
江乘月从来就不知道,这座城市,还能有滑雪场。所以路许和司机说地点名的时候,他还用地图软件搜索了一下,这座滑雪场在郊外,占地将近6万平方米,据说是本地人玩滑雪的好去处。
他的滑雪服是路许提前准备好的,很亮眼的蓝色,没有明显的品牌logo,穿在身上很暖和,外层可以防水。
路许帮他套滑雪服的时候,他问:“大家都穿得这么鲜艳,是不是因为穿得鲜艳点,走丢了好找?”
“算是吧。”路许伸手把他衣服前边的拉链给拉到了最上边,“你放心玩,我总不至于把你弄丢了。”
穿好衣服后,路许找出一副雪镜,扣在他脑袋上,这才带着他,向雪场的方向出发了。
江乘月对滑雪的印象,主要来自于一些网红小视频,视频中的主角踩着雪板,近距离直播自己速降的过程,各种高难度的翻转与跳跃炫技,白色雪沫扬满了整个视野,让他一直对这项运动充满好奇。
所以路许说要来滑雪的时候,他认认真真地期待了好些天,该吃的感冒药一次都没落下。
路许让他穿好雪板,检查了一次后,抓着他的手,带他去了新手练习雪道。
这是最低层次的入门雪道,和江乘月想象中的旋转跳跃差得不是一星半点,雪道几乎没什么坡度,空间展开得十分开阔,雪道长度一般,他们周围有许多带小朋友来玩的家长,也有趁着假期过来体验的小情侣。
江乘月依依不舍地朝着高级雪道的方向递了点目光,果不其然没逃过路许的眼睛。
“你现在可去不了那边,绝对去不了,也不能去。”路许的风凉话来得非常及时。
江乘月对这种白雪皑皑的场景憧憬程度很高,于是他问:“路老师,如果我现在开始练的话,大概多久,能去那边滑啊?”
“你啊。”路许看似认真实则有点不怀好意地把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又装模作样地在他的小腿肚子上捏了几下,“有点困难。”
江乘月揉开了手里攥着的一把碎雪,趁着路许捏他,把雪花洒进了路许的铃口,感觉到路许动作一瞬间的停顿,开心地笑了。
“嘶……”路许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我尽量教,你好好学。”
根据路许的说法,滑雪在他们圈子里,几乎是人人都会点的技能,就连在设计上比较菜的陈安迪,滑雪也玩得挺熟练。
“说起来,他们几个倒是有私人滑雪场。”路许把一副手套拆了丢给他,“你要是想去,下次我们可以借用。”
“还是这里吧。”江乘月说,“这里好热闹。”
这一片是新手区,有很多滑雪教练走来走去,试图让人买课。
大约是看他俩在原地站着说话,有个外国教练走了过去:“第一次来吧?需要培训吗,新人的话,不上点专业培训,可能都滑不出去。”
江乘月看看路许,征求意见,路许开口了:“不用,我能教他。”
大胡子教练自知做不成这笔生意,点点头,撑着雪仗滑开,去找他的下一个目标了。
“他滑得好顺畅啊。”江乘月羡慕地说。
来了新手区以后,这还是第一个看起来会滑雪的人。
“我觉得,我中文说得比他好。”路许看着那个教练的背影说。
“是比他好……”但江乘月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可比性。
他话还没说完,路许单条腿插进他的两膝盖之间,左右踢了踢的小腿肚:“腿分开点,别站那么笔直,我来教你滑。”
江乘月本来就没怎么站稳,路许这么一脚踢过来,他差点摔倒,只好加倍努力地撑着雪仗,按路许教的一点点往前平移。
“慢点滑。”路许在旁边看着他,一边指了指刚刚那教练的方向说,“你知不知道,他教一小时,得700块。”
“700?才一小时?”江乘月瞪大了眼睛,“这是抢钱吧。”
“嗯。”路许满意得勾了点嘴角,“这个价格,是不是贵得离谱?我教你可是不收钱的。”
江乘月严肃地点头:“你真是太好了。”
省钱是一件好事。
但白嫖来的教学是有那么一丝缺点的——
路许教人的时候没什么耐心,江乘月开了个小差,立马被路许在腰上捏了两下。
“别走神!”路许说。
路许掐他腰的力道不小,但滑雪服是厚的,卸去了一半的力道,江乘月感觉到的就是腰上好像被什么咬了一小口,让他不合时宜地联想到前几天晚上的体验,腰上顿时由记忆关联了一阵酥麻,让他差点跌倒在雪地上。
“教你就教,别凶我。”他伸手去推路许,“我好像会了,你别盯着我了,我自己滑。”
江乘月:“你被开除了。”
路许哼了声,也没骂他,顺势退到他的周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雪场是有些冷的,但滑雪又是一项挺能消耗体力的运动,江乘月滑雪服的拉链拉得很高,路许跟在他后边,能看见他耳后靠近领口的那一小块白皙的皮肤,因为热,起了层薄薄的粉色,很像是江乘月在床上被他亲到全身都泛起薄红的样子。
江乘月对这项运动充满了好奇,他笨拙地学着路许刚刚教他的动作,缓慢地往雪道下滑,他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路许始终在他的伸手不远处,甚至能感觉到有目光一直贴在他的耳后,他有点不自在,又觉得自己是小人多心,总是错误揣测路许的本意,所以他仍是心不在焉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自己滑雪。
“小心。”路许突然撑了雪仗,推着雪板过了个弯,挡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关 注微 信公 主号 一 颗柠 檬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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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一阵拉长的嚎叫声。
一位游客摔得坐在了雪地上,一路连喊带叫,往坡下滑,撞翻了好几个正在“学步”的人。
江乘月看着别人那狼狈样子,有些庆幸路许的反应很快,及时把他拦住了。
“是自己接着滑,还是我教你?”
滑雪镜被路许抬了一下,江乘月以为他是要摘,然而路许只是帮他松了松扣带:“都勒红了,不知道疼吗?”
“好像有点疼。”江乘月抱着路许的脖子,在路许的下巴上亲了一小口,“要你教我。”
“乖月。”路许站着没动,“算笔账,刚是谁把我开除了,现在又找我教?你路哥不要面子的吗?要不你……”
“那我还是自己玩吧!”江乘月隔着雪镜,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路许抬着雪仗,又一次拦住了他的去路。
“回来。”路许说,“我教你难一点的。”
江乘月其实很聪明,很多东西,路许只要略提一二,他就能学会,等到傍晚,他已经能跟着路许慢悠悠地滑完整段新手雪道。
路许以前在纽约读书时,经常去滑雪,新手区他没来过,甚至很多雪场的雪道他都觉得无聊,可他今天在新手雪道陪江乘月完了一个下午,竟然还觉得时间短暂。
江乘月感冒刚好,在雪场玩了那么久,刚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他把脑袋枕在车后座的靠枕上,,睡得不太舒服。
“不难受吗?腿借你用用?”路许把他推醒,“下午看你疯玩,还说你精力好,没想到这就困了。”
江乘月迷茫着眼睛,想了半天,一来没想明白自己在哪,二来没想明白路许这话的含义。
路许等了三秒,没等到他的反应,直接自作地按着他的脖子,把他放倒在自己的腿上,从车上拿了个咖啡色的羊绒毛毯,往他身上一搭:“睡吧。”
江乘月和路许回成都的机票定在明天下午,原本今晚,两个人是约好要去商场买一些礼物带回家的。车路过市区商场时,司机回头看了下路许,询问意见,路许摇摇头,示意车继续开。
江乘月翻了个身,似乎对现在的睡姿仍有不满,抓过路许的手,掂量了两下,嘀咕了一句。
路许就这么被他抓着手,正襟危坐一动不动地挨到了家门口。
江乘月是在路许试图抱他下车的时候醒过来的,悄悄伸了个懒腰:“我们是不是忘了去买东西了啊?”
“是。”路许抱臂在车门外站着,“我叫你了,你不醒,还对我骂骂咧咧。”
江乘月觉得,自己应该不是这种人。
但他看见路许被他枕得有些褶皱的衣服裤子,顿时愣在了原地,眼睛都不大眨得动了。
他没记错的话,路设计师在服装搭配上一丝不苟,几乎不能容许自己身上又褶皱的出现,现在却……
“看什么?”路许沿着他目光低头,“没事,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下午陪你回家。”
“我们还没有买礼物……”江乘月提醒。
老家的亲戚们虽然不好相处,但该有的礼数还是得走。
“明早再去。”路许催促,“再说你带个我,比带什么都有面子。”
江乘月下车,挪动了两步,从白茫茫的雪场待了一下午,乍一看见灰色的地面还有些不习惯,下午路许教的滑雪还在脑海中,这让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还有些犹豫。
“你,江乘月。睡傻了。”路许看着他,下了个结论。
江乘月刚想说不是,就看见路许在他面前微微弯下腰:“来,背你几步。”
“真的?”江乘月跳起来,路许托着他,背他往前走,就几步路,路许还故意拖了点时间。
“我重吗?”他小心地问。
“没感觉。”路许反手捏了捏他屁股,“可以再胖一点。”
“怎么吃都胖不了。”江乘月抓着路许领口的拉链玩,“路哥,我们下次还能去滑雪吗?”
“喜欢?”路许把他放在玄关处,低头去拿拖鞋,“行啊,你想玩的,不危险的,我都能陪你试一遍。”
反之,我想要的,你也必须一样陪我。
“那一言为定!”江乘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