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今天何金花回家就把孩子们支开,与赵大刚说了刘桂香的打算,“你娘还真是没道理,想换婚,让赵三刚娶上媳妇,他孤独终老又与我们有什么关系,要我赔上大丫。哪怕要换婚,也得给我们耀祖或者传宗换。”
谁知三春机灵,悄悄偷听到了这番话,出门找大丫通风报信,大丫一听就呆愣愣,没想到爹娘竟如此狠心,来日要是耀祖说不上娘子,就把她换给别人家。
她哭得可怜,无声无息,三春一边给她擦泪一边咬牙切齿,“不行咱们就闹,爹娘又怎么样?爹娘就能卖我们了吗?”大丫与她都是女娃,处境一样,她能猜到自己x将来怕是也是如此当货物一样掂量。
“闹了又能怎么样呢?难不成我们不在家里住,不当他们的女儿了吗?”大丫哽咽,她叫爹娘叫了十二年,还能断绝关系不成?
“织花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没道理的又不是我们。”三春握拳,她想到了织花和赵夏至慢慢亲近,倒也琢磨出可能是赵夏至给织花出了主意,心想,赵夏至聪明,问她准没错。
“为什么娘这样对我们,就不能像二婶对夏至那样么?”大丫不懂,她属实羡慕赵夏至,李柳叶对她多好呀,要什么给什么。
“咱们没一个好的娘亲,那就自己对自己好,那也没差的。”三春安慰大丫,“换亲也是没影子的事,再等一两年,到时候我们都大了,也许有什么事就不一样了。”
姊妹两个好一阵儿才平复心情,拉着手回了家,何金花看见了低着头的大丫,也没多看,“把活都打理好,这些还要我说么?没点眼力劲。”
“我今日不爽利,娘让耀祖干吧。”大丫轻声细语,语气却带着坚定。
何金花呆了一瞬,没想过大丫会反驳,反应过来后怒气瞬间上来了,“你个小娃还不舒服?哪里不爽?你大哥是男娃,怎么能干家里的活?”
“我还去地里浇水呢,他凭啥不用干?”三春大声指责,“一天天啥也不干等着吃,懒成这样就是个没出息的,还说他有什么前程,屁个前程,我看就差没有吃喝嫖赌了。”
“你怎么说话的?谁教你说的这些?”赵大刚皱眉,很不满三春一个女娃说这些,谁给她的胆子?
“还用别人教吗?他跟村子里的混赖子差不多,那些伯娘婶子怎么说混赖子,我就怎么说他。”三春横眉冷对,一声比一声高,“我就不干,大姐也不干,他俩不干就把活撂那儿,谁爱干谁干!”
她拉着大丫进了房间,把木门关的嘎吱嘎吱响。
大丫都惊呆了,比她小的妹妹居然比她勇敢,敢忤逆爹娘,“万一爹娘打骂我们咋办?”
“怕甚?”三春想了想赵夏至,“二姐就是这么教我的,让我遇见不公平就要反抗,二姐的话肯定没错。”
赵夏至过得好,那她说的话就有道理,爹娘过得差,那他们的话就不应该听。三春虽然没有上过学,但是这样简单的道理还是能想明白的。
“反了天了,你是怎么教孩子的?”赵大刚不满地看向何金花,一个女娃居然敢对着父亲大吼大叫。
“我咋教?”何金花眼睛一瞪,正准备互骂,肚子却在这个时候疼起来,她兀自扶着桌角,“扶我一把。”
赵大刚没眼看,转过身,“装甚。”每次有啥事何金花就是肚子疼,回回都用这个压他。
“娘坐吧。”赵耀祖上前扶着何金花坐下,“娘还疼不疼?我想买件新衣裳,娘使银钱给我买一件呗?赵夏至一个女娃都能穿棉衣,我也想穿,不能被她比下去了。”
“起开。”何金花才熨帖没几息就冷了心肠,再一瞥小儿子,舔着碗,丝毫没顾及她。这一家子男丁比豺狼还心狠,往常有两个女儿关心倒是没觉得,现在少了大丫和三春,愈发显出他们的冷心冷肺。
*
赶在天气彻底凉下来之前,李柳叶把她和赵二刚的衣裳鞋袜都做好了,一家人都得了新衣裳,天一冷,她就和赵夏至一样穿上了新棉衣。
“嫂子,我就在这儿做了,你们要是出去得把门关上,不然都是木屑。”赵柱子摆弄地上的木头,边对李柳叶说,“我哥真是疼闺女,费了心思都要给她打木床。”
“我爹就是好。”听见这话的赵夏至老远就抬头,神气十足。
“这儿有蜂蜜水,你等会儿喝,辛苦你一场。”李柳叶拿出一个瓷碗,她惯了直来直往,交代一声就与赵夏至一起上山了。
赵柱子咕嘟咕嘟喝完了蜂蜜水,心口都泛着甜滋滋,手中使力,吭哧吭哧忙起来。
“这是在忙什么?”
“二刚哥给我那侄女做床,他自己没空,托了我。”这木工他也会,比不上木匠,但也是能用。
“二刚家里真是越来越好了,这都有闲钱给女娃添置一张床。”赵草儿眼神复杂,嘴里嘟嘟囔囔,“不过赵夏至到底是个女娃,对她太好也没用。”
男娃才能传宗接代呢。
“什么闲不闲钱,端看各人心意,你要是想,也可以给王春燕打个床。”赵柱子嘻嘻哈哈地刺了一句,他大哥给女儿弄东西,她非要跳出来。
赵草儿被他噎住了,悻悻地离开。边走边想,要是不能生的是李柳叶就好了,凭着赵二刚这般好的条件,她可以把女儿嫁给他,这好床不就是她女儿的?
比嫁给赵去北这个丧门星强多了。
该死的赵去北,居然敢拒绝她家的春燕,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条件,没爹没娘,家里只有五亩地,还是和兄弟共有的,就这还不同意她的说亲。
在十月十日这日,赵柱子把赵夏至要的木床打出来了,简简单单的床架加两块木板,没有过多的装饰,却也让赵夏至好一阵儿高兴。
赵柱子帮着安好了床,没多看就出去了厅堂,李柳叶又给他倒了菊花水,催促他,“看你忙前忙后,喝了解解辛苦。”
“不辛苦。”赵柱子说,他干这活还能得五个鸡蛋,都落他自己嘴里,那哪里能辛苦。他喝完了菊花水,没留多久就走了。
“娘,快点进来瞧瞧。”赵夏至兴奋地高喊,她坐在床上,就差打滚了。这可是她的床,一个人躺着能躺成大字形,多舒坦。
“看你那个样子,我躺一躺。”李柳叶躺下,又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赵夏至便如乳燕投林般冲入她的怀抱,和她亲亲蜜蜜。
“娘,到了冬天你和我一起睡,暖和很多。”赵夏至撒娇,晚上睡觉李柳叶会给她讲故事,都是她小时候打猎的所见所闻,多有趣,听无数遍都不觉得无聊。
“那你爹咋办?”李柳叶笑着给女儿整理碎发,入手触感干枯,她想着山上找不到养头发的茶树枯,下回进镇上就去医馆买些护发的药材。
“我爹一个人睡竹床,他又不怕吹风打雷,随他孤独咯。”
母女俩闹了好一会儿,李柳叶才起来拿着烂布把木床仔仔细细擦干净,她摸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你柱子叔做事细心,没什么倒刺。”
把木床擦好,李柳叶给赵柱子拿了五个鸡蛋,这是说好的,赖不得。
痦子婶就住在赵柱子旁边,见了赵柱子得了好处,颇有些记恨,怪声怪气地讽刺赵柱子,“这一个人就是好,什么吃食都入自己的肚皮,是吧?”
“我挣多少都是自个吃,不像你,挣多少都是别人吃。”赵柱子嘴上不饶人,把门一关,由着痦子婶跳脚。
“该死的赵柱子,嘴巴这么贱,活该你没了婆娘。”痦子婶骂骂咧咧。
要说这赵柱子也是命苦,出生没多久就没了爹娘,爷奶好不容易把他拉扯长大,逃难时没挺过去,只剩下他和娘子,那时他娘子还有了身孕,生的时候难产,一尸两命。
就这样,剩下了他一个人。
*
早上一起来,赵夏至捡了三颗鸡蛋,随后检查每一只牲畜的情况,意外发现每一只母兔都揣崽了,肚子微微鼓胀,她瞪大眼睛,这只公兔来了才多久?
“娘,你来看。”
李柳叶查看一番,确认是真的怀了,为了不让它们分心,便把五只已经毛茸茸的小兔子挪出来单独养。
赵夏至帮着喂草,忙碌了两刻钟,她才急匆匆去村口帮着熬粥,打了一个哈欠,她数着日子,再有十天左右她就不需要早起了,收了粮,那就是各自吃各自的。
“哼!”正走神,赵夏至忽地听见了王春燕重重哼气,她抬眼,瞧见赵去北慢慢往这边走来。赵去北咋得罪王春燕了?
赵去北到了村口就等了等,他是来拿粥的。得了王春燕敌视的目光也不在意,他淡淡扫了在场人一眼,刚好与赵夏至对视,他便温和地笑了笑。
他想,赵二刚和李柳叶都是能干的人,赵夏至想必也是,他得交好。
赵夏至挑了挑眉,移开目光,等分了粥水就溜回家,又下鸡蛋继续煮,与李柳叶一人一碗半鸡蛋粥。
赵去北也走了,王春燕咬着唇,视线在他的背影上和赵夏至家x来来回回扫荡。
“春燕,你还不拿回家吗?”
“我再等等,太烫了。”王春燕敷衍了两句,一双眼睛往村尾的方向眺望,丝毫没有发觉一旁舀粥的张玉秀瞅了她好几眼。
一道纤细的身影慢步而来,王春燕眼中闪过一抹光,蹲下捣弄柴火又去收拢路边散落的一些小树枝,看着十分能干勤劳。
张玉秀若有所思,与林雨聊起来,“怎的是你来拿粥?你家清风不得空?”
“念书呢。”林雨解释。
“那感情好,这么努力的娃娃,等念书有了出息,肯定孝顺你,带着你们过好日子去了。”
没人不喜欢听夸赞孩子的话,林雨露出真切的笑意,“我对他的期望就是去县城里安家,要是能去州城,那就更好了。”
张玉秀眼神下瞥,王春燕心不在焉地捅咕木炭,耳朵动了动,明显听得认真,她心里有了计较,“慢些,别走太急了。”
“好。”林雨提着粥走了,她家里条件好,有个保暖的食盒。
“春燕丫头,你还不走?”张玉秀催促她,这回王春燕倒是干净利落地捧了粥水回家。
得知了小女娃的心思,张玉秀没忍住和赵柏透露了,“赵草儿前些时候还看中了赵去北,结果王春燕却看上了康清风,你说说,这都叫什么事?”
赵草儿和赵去北那是实实在在掰了,连表面上的情分都没有。两次说亲让赵去北烦透了,便私底下找了赵柏,当着赵柏和张玉秀的面放下狠话,绝对不会与王大财和赵草儿结亲。
这些天王春燕看不惯赵去北,没有明面上找事,但是背地里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就像今日,暗戳戳出气,也是个怪可爱的女娃。
“康清风,他家里条件好,想结亲家的不少。”赵柏说,便是他也动了心思,只不过他知道的更多,那清风小子是要科考的,保不齐来日中了,成了秀才公,这样的条件也不是他这种农家能攀得起。
康高山是大夫,林雨又是知书达礼的模样,康清风又吃苦读书,家风也清正,这样的人家要寻儿媳妇自然是在镇上县里找。
“诶,我想了想村里的人家和女娃,勉强说的话,也就赵二刚他家有机会能和康家成亲家,你想一想,赵二刚脑子活泛,如今家里养着鸡鸭兔,没准儿来日发财,成了富户,条件上倒也配。”张玉秀掰着手指头数,片刻后摇摇头,自个否定自个,“不成不成,我看着夏至丫头长大的,她那个性子强,得配一个软乎的夫婿。”
康清风板板正正,不像会说软话的。
“你真是想多了,你忘了二刚说过什么?要给夏至招婿,找上门女婿,入赘,光是这条件都够刷下去一片人了。”赵柏说,但凡家里过得下去,谁会希望儿子孙子入赘?
“入赘,哪里有那么多人愿意哟。”张玉秀说,能入赘的男娃有几个能好的?
夫妻俩说着说着又讲到了别处去,如今顶顶重要的是秋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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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着秋收前几日,村里又出了一桩热闹。
绿柳带着一个男人回来了,还想着进家门,没想到被赵去北提着锄头赶出去了。
赵柏也不许她住在村子里,毕竟她已经不算是小赵村的人,最后绿柳无法,和那个男人在马老大马老二的茅草屋旁边起了个遮风挡雨的小屋,如此住下了。
赵夏至多看了两眼就收回视线,站在村口踮着脚眺望,嘴里念念有词,“我爹怎么还不回来,遇上什么事了吗?说好今天回来的。”
没过多久,村口进了人,她跳起来,随后像一只强壮的小牛犊一样冲出去,“爹,爹。”
“二刚,你闺女真壮实。”跟着赵二刚回来的男人姓冯,是个衙役,来取鸡蛋。
“冯叔,这就得炫耀炫耀了,我闺女虽然吃了苦头,但是这两三个月我努力挣钱攒东西,好歹给她养圆润了一些,这吃得多,嗓门才大。”赵二刚得意,他能把娘子和女儿养好,自然能骄傲。
“合该如此。”冯旺之所以看的顺眼赵二刚,其中一个理由就是赵二刚爱护家里,他也是个爱妻爱子女的,所以愿意亲近赵二刚。
“这是你冯爷爷,这是我女儿,夏至。”赵二刚咧开嘴笑着介绍,他让赵夏至也坐上牛车。
“冯爷爷。”赵夏至大大方方地叫了人,她没咋见过牛,稀罕地看了好几眼,这牛好壮,要是她家也能有一头就好了。
冯旺跟着他们到了家,赵夏至见她爹对这个冯爷爷如此热情,不消赵二刚说她就跑去冲蜂蜜水,端了给他,“冯爷爷,喝水甜甜嘴。”
“哟,真是机灵女娃。”冯旺接过了碗,尝到了蜂蜜的滋味就对这一家都更高看两眼,做事周全不吝啬,值得交好。
“叔,这是攒到的鸡蛋,三十五个,你瞧瞧够不够,下回等攒到了,我上镇上的时候给你提了去。”赵二刚说,他这是寻个借口跟冯旺家里来往。
“成,都是好鸡蛋,这是银钱,收着。”冯旺做事干脆,随意挑了几个鸡蛋检查过便拿了铜钱出来。
按照市面上的价钱,一文钱两个鸡蛋,他给了十八文。
赵二刚没找钱,谈这些太伤感情,只带着冯旺往家畜那边走,“叔瞧瞧,我这里养着小兔子还有鸡鸭,您过年要是想添道菜,来找我,我给您一个实惠的价。”
“养得恁好。”冯旺视线扫来扫去,他看得出来这些家禽活泼,将来的肉指定好吃。
“可不,都精心照料着。”
冯旺点了点头,“那我先定一只鸡和一只兔子,给我留着。”他是衙役,两个儿子又有体面的工作,花银钱就带了两分潇洒。
“记下了。”赵二刚说。
头一回上门,冯旺也没停留多久,他使着牛车离开,有男人好事,说赵二刚如今交际的人都是家底殷实的,来日不得了。
“那是我叔,镇上的衙役。”赵二刚挑重点说,只这一句就让不少人心里嘀咕,赵二刚了不得,能与衙役有了往来。
撂下这句话,赵二刚关门回屋。他拉着李柳叶,眉飞色舞地说道:“我请了三日假,到时候张勇也会来帮忙,咱们赶着做,应该能割完五亩地。”
“张勇怎么肯来?”李柳叶给他喂蜂蜜水,边问道:“他是衙役,难不成也跟着请假?”
“那倒不是,他休沐,而且另有两日假期,正好一起休了。如今我和他是兄弟,我没提,他也要主动来。”说到这里,赵二刚欲言又止,母女俩看出他的不自在,连声催促他说,犹豫过后,他还是原原本本交代了,“有一回咱们一起去干活,有一个男人吃了酒发昏,举着刀子要砍人,我给张勇挡了,他就拿我当亲弟弟了。”
他撩起衣袖,露出一道狰狞可怖的伤疤,约莫两指长,从上臂一直划到下臂。
“天爷,疼不疼。”李柳叶变了脸色,忍不住骂他,“你也不看看自己家里还有谁等着你回来,这要是伤了,我和夏至怎么办?”她怨赵二刚不顾着妻女,举着大拳头想捶他又舍不得。
“我念着呢,咋会不会念着,当时还特意转了身替他挡的。”赵二刚老老实实承认替张勇挡刀子有算计在里头,“那个时候我和张勇离那男人最近,本就不好跑,索性让我的伤来得有价值些。”
都是要伤的,让它变成救人的伤岂不是更好?
“夏至。”见李柳叶还是不肯看自己,赵二刚给赵夏至使眼色,又是双手合十祈祷又是挤眉弄眼。
“哼。”谁知赵夏至也恼了,她觉得赵二刚太莽了,万一刀子偏离了咋整?
“我错了成不成,错了。”赵二刚好说歹说,做尽了低姿态,这才让李柳叶松口,“也罢,要是再有下一次,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看我和娘怎么收拾你。”赵夏至呲牙,她晃了晃拳头,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这件事说开后,赵二刚又说回收粮的事,“要是我们家忙得快,我去帮帮柱子,他家里没人,只他一个割五亩地,怕是忙不过来。”
第二日,该收粮了,此时已经是十月二十三日,天冷下来,不过地里的人都穿着薄衣干得热火朝天。
赵二刚、李柳叶和张勇三人各自割一亩地,他们拿着镰刀,速度快得很。而赵夏至则是在家里煮饭做菜,等他们歇息的时候就送过x去。
除开她家,大部分人家都是拿着石刀,进度极其缓慢。
不出三天,五亩地割完了,张勇擦着汗,说道:“你家了不得,这一亩地估计就有四百斤左右的粮。”他纳闷,小赵村的田地还是他分的,都是一样的中田,咋就赵二刚家里的地种出来的粮食颗颗饱满?
“中田估计是。”赵二刚喜笑颜开,粮食多了就不用饿肚子。
收粮忙活到十一月初,谷子打出来的米装进了麻袋里,赵夏至和李柳叶抬着往他们的房间放。
她家粮食最多,两亩下田最终得了六百三十斤米,三亩中田比上田还厉害,共收了一千二百斤米,合着就是一千八百三十斤。
至于别人家就没恁幸运了,先前被野猪啃了庄稼的几亩地只收了几十斤粮,再有好好照顾的中田也只是堪堪得了三百斤米。
本来这已经很多了,在逃难前他们一亩中田最多只能得二百斤粮,这如今换了新粮种,收获时多了一百斤,本该高兴。
但一看见赵夏至家一袋一袋的大米,他们就没那么兴奋了。
都是一样的地,怎么就她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