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日,赵夏至一起来就先摸到鸡窝,她不嫌脏,手在鸡屁股底下来回摸,等摸到了三个鸡蛋就心满意足,笑着把它们放到厨房。
饲料喂给鸡鸭,青草喂给兔子,五只小兔子都长得很快,已经有了白色的皮毛。
今日的活计照样多,给菜地浇水,捡柴,打青草和干草。
干草山上不少,赵夏至扯了很多回来给家禽垫窝,天逐渐冷了,窝得弄得暖和。
太阳沉下去,天色慢慢浓黑,起风了。
“夏至,来喝水。”李柳叶用尖嘴壶烧了热水,然后给她们一人冲了一碗蜂蜜水,天冷,喝甜的能补身子。
赵夏至捧着蜂蜜水小口喝,甜津津的味道被裹在嘴里,让她舍不得吞。
“娘,这蜂蜜真好喝。”赵夏至舔舔嘴,依依不舍把最后一口喝完,甭管喝了多少次都感觉不够。
“甜的可不是好喝。”李柳叶琢磨着下次去镇上给买些红糖回来,虽然贵,但滋补,最适合夏至了。
“娘,地里的菜长成,我们要不要腌酸菜?”赵夏至总是闲不下来,关心家禽,也关心她一直照料着的菜地。
菜地已经冒起一片一片嫩绿色,像白萝卜和大白菜,长得快,冒出头就开始疯长。
“腌一些,再有晒菜干子,炖肉放菜干,吃得肚皮撑。”李柳叶说,“不过得买坛子,不然没东西装。”
“酸菜也好,酸菜鱼,酸菜猪肝,酸菜大肠,或者单吃酸菜配粥水。”赵夏至一想到酸菜就嘴里泛出涎水,“娘,咱们下次买猪肝那些回来炒好不好?”
内脏虽然没有肉那么贵,但也不是寻常价格,要十几文二十几文呢,便宜甚至是白送根本不存在。
便是大棒骨也得算钱,几文钱一斤。
“好,买些肉回来炒。”李柳叶说,“咱们还可以买豆腐,一文钱两块,多买几块回来,娘给你做肉沫豆腐。”
赵夏至眉开眼笑,已经开始惦记下一次去镇上了。
九月十二这日,下了一阵小雨,早上这一次浇地便可以省了。
“什么都有什么都有,陈货郎,陈货郎,这儿是陈货郎。针线,牙刷,牙粉,笸箩,鞋垫子……”老远就听见了有人在拨拨浪鼓,声音越来越近,直到赵夏至听清楚。
原来是货郎。
“瞧瞧去。”李柳叶抬抬下巴,这还是第一次有货郎来小赵村。
赵夏至与李柳叶出来的时候陈货郎已经被围起来了,她们没啥要买,也不急着看,就在外头等着。
“别急别急,等我放下扁担。”陈货郎皮肤黝黑,身板也不算高大,他把扁担拿开,露出两个箩筐里的东西,“要什么?我这里大部分都有。”
“这都怎么卖的?”张玉秀先问价,她家里有余钱,买得起东西。
陈货郎说了几样物价,“娘子们,我这都是最实惠的,半分不错,也甭讲价。”他本来没想过来小赵村,因着这里的村民都穷,卖不了几个子。不过昨天下雨不好走路,没回镇上,所以今天到小赵村碰碰运气,要是能卖出去,多少赚点。
“娘,有牙刷和牙粉。”赵夏至扯了扯李柳叶的衣袖,她家还没有这两样物件,刷牙都是用软树枝搭上清水。
也亏得她们一家三口牙齿天生就好,没有蛀牙和颜色。不过别的人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像赵三刚,一口烂牙,又像痦子婶,牙黄带黑,别提多恶心。
“咱们买三个牙刷和一盒牙粉。”李柳叶说,货郎这里的货物也不贵,比起镇上铺子里x的还要便宜些许。
张玉秀买了针线笸箩等等物什,再有绿柳也挑挑拣拣,选了两样脂粉和一条帕子,就这,她还嫌弃颜色不够鲜亮。
“这位娘子,鲜亮的得去镇上县城里才买得到哩,我们这些小生意,没恁多说头。”陈货郎说,他这个货郎不像县里的货郎那般推着车,买卖的货物自然也比不上县里的丰富。
绿柳扭着腰走了,陈货郎还在吆喝,“还有没有娘子要买东西的?这里有锅铲,小罐子,筷子,梳子和铜镜……”
除开张玉秀和绿柳,也没别的人要买,她们没银钱呐,只能干看着。
“牙刷子我们看看,还有梳子和铜镜。”李柳叶拉着赵夏至上前,家里有一面小镜子,但残缺不堪,只能模模糊糊看得出人影,照不清人样。
“有两种牙刷子,牙粉有三种,梳子和铜镜只有圆的和方的,价钱都一样,娘子瞧瞧要哪一种。”陈货郎把货物摆出来。
赵夏至和李柳叶咬耳朵一阵儿,最终买了最好的牙刷子和一盒下等牙粉,梳子和铜镜都是方的,共花了六十五个铜板。
可把其他人羡慕住了,这大手笔,咋就她们家能如此阔绰?
“你们有没有要卖的物件?山上捡到的干货我也收。”陈货郎说,“你们这靠山,应该能有些收获吧?”
“有点子我们自己都吃了,哪里能放到卖?再说了,你多久来一次?”张玉秀与他说话,“你下回能不能带些鸡崽子来卖?我养几只,正好到过年宰杀。”
“这下一次我也不定,这边偏僻,生意不容易做。”陈货郎没给准话,小赵村和大河村都是靠山,路不好走,村民们也没有闲钱买东西,他大抵两三个月才来一趟。
给人带活物也得考虑,活物会生病,万一还没到地方就病了,他连本钱都亏掉。
“你走街串巷,知道的多,可知哪里有盛州逃难来的灾民?”李柳叶问道,盛州正是之前她们呆的地方,她爹娘弟弟至今还没有联络上,她担忧着呢。
李柳叶起了一个头,其他村民七嘴八舌问起来,谁没有个亲戚了?要是能找回一两个亲人,走动走动,也不至于孤苦无依。
“没呢,我也是才到六安镇大半年,你们要是找人,上县城更快,要么就是让衙役们帮帮忙。我们那里能打听出来,别人也不会时时刻刻挂在嘴边。”陈货郎摇摇头,心说这世道艰难,走散的怕是难找回来。
“陈货郎,陈货郎,陈货郎卖货啦,梳子针线,锅铲碗碟……”随着一阵拨浪鼓声,货郎挑着两个箩筐的背影逐渐远去。
赵夏至与李柳叶回了家,她把牙刷放好,“还缺漱口杯,娘,等爹回来了,让爹用木头做几个。早知道就留下三个竹筒了,也就不用那么麻烦。”她嘟嘟囔囔,有些小忧愁。
“可了不得,那竹笋咱们吃了,竹子做床做桌椅做了装蜂蜜的竹筒,就这你还想要竹子,人家竹子一家净被咱们霍霍去了。”李柳叶取笑,她哄赵夏至,“用木头做也不麻烦,娘给你做。”
“真的?”赵夏至惊喜,“我给娘打下手,咱们一起做,我还没试过自己做木工呢。”她眼神落在鸡窝前头的那堆工具上,跃跃欲试。
“好,娘教你,往后不管你做不做,总之你会做,那就心里有数。”李柳叶对赵夏至并不严格,也不希望她日后跟木工相伴,但是该会的还是要会。
“也不知你爹能不能弄到木头。”李柳叶擦着手说,先前赵二刚想要为女儿做一张木床,所以这租借的工具就多留了些日子,只是这会儿赵二刚去了镇上,这就没了一个章程。
“等他回来咱们问问他,一个月怎么着也有一天能回来,要是得等到年底,我就勤去捡柴,把费用补上。”赵夏至拍了拍胸脯,“小事一桩。”总归是给她做床,工具的费用她出了!
“问谁?”
“爹!”赵夏至看向门口,赵二刚正推门进来,身上带着雾蒙蒙的水汽,“我可是听见你们两个说我了,怎么,我不在就娘俩说我小话是吧?亏我还给你们带了馒头,早知道我就一个人吃了。”
赵夏至露出狗腿子一样的笑容,凑到赵二刚身边,眼神钉在他手里的油纸袋子上,殷勤地笑道:“爹你累不累,我帮你拿。”
“你们一人一个,吃吧。”赵二刚没多逗赵夏至,等母女俩都吃着了,他才快速地说道:“我正好到这边办事,等会儿就走了,张勇他们等着。这馒头不要钱,衙门发的,香吧?”
“嗯,香。”赵夏至含混不清地说道,馒头不算大,但胜在蓬松宣软,一口咬下去有一股麦香,多嚼几口还能尝到甜甜的味道。
李柳叶边吃边问赵二刚做木床的事,“得紧着这个月弄好,下个月收粮,时间没那么多。”收了粮又到了冬日,人都冻僵了,干活明显慢很多。
“我已经问人换到木头了,我让柱子去帮我们拿回来,这砍树得绕很远,你们去我不放心。”赵二刚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又去屋内看了看,随后准备出门,“没事,我都安排好了,回头我要是来不及做,喊上柱子帮忙也是一样的。”
“知道了。”李柳叶应了,与赵夏至目送赵二刚出了村口。
“柳叶,你可是有福气了,二刚在外头都惦记着你,还给你拿馒头吃,论起体贴,没哪个比得上他。”
李柳叶笑道:“哪里,诶对了婶子,你家的……”
*
又下了两场秋雨,天渐渐凉下来,晚上睡觉都要盖被,不然会冷。
赵夏至换上了新做的棉衣,腰部左右两边还有碎花布的口袋,既别致又好看。她出门,村口围着的小孩子都不眨眼地盯着她,尤其是女孩们,一个个艳羡得不得了,寻常逢年过节她们也不会有新衣裳,都是捡姐姐剩下的,夏至得了新衣裳,忒让她们羡慕了。
“真好。”三春摸了摸料子,她还没穿过棉衣,不过不打紧,往后她总能挣钱给自己买。
“那两个讨厌的终于搬走了。”大丫为了转移注意力,故意说起了马老大马老二。
她不喜欢马老大马老二,连带着他们的儿子马虎马豹也不喜欢,一家都是讨债鬼。
“什么时候?”赵夏至问道,她还不清楚具体内容,只知道她爹回来那天,衙役们去了马老大家里,想必是说定日后马家两兄弟去向。
“今天半夜,搬搬抬抬,吵死了。”三春说,“我爹说他们去了另外一头,就那边。”她指了指某个方向,那头靠近山里,有一片不算平坦的空地,与村里的一排房屋遥遥相望,也是个起房屋的地方。
虽然说把马家两兄弟赶出去,可是别的村子一听这俩人闹出来的事就不愿意,无奈只能让他们单过。但衙役们也不能把他们赶去深山老林,思来想去就让他们靠着小赵村的田地起屋子。
“今天煮粥都是他们自己搞好,看他们怎么弄。”王春燕笑得眯起眼睛,她乐于见到马虎马豹倒霉。
“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叫绿柳的?”两男一女过了石桥,慢慢走到村口,等站稳了,那个女人就问,“我们来找绿柳有点事,麻烦你们说一说她住哪里。”
“你们是谁?”赵夏至问道,她上下打量这三人,眼神在他们的手臂和腰腹处停留,各个都是膀大腰圆,看起来不好惹。
“她家住那。”王春燕指了方向。
“谢谢。”他们没有回答赵夏至的问题,而是直接往绿柳家去,前后没过多久,绿柳家忽然传出一声尖叫。
“啊!”绿柳高亢地惨叫。
“怎么了?”留在原地的娃娃们面面相觑,倒是跟去看热闹的孩子跑回来说道:“打起来了,那个女人抓着绿柳打,把她头发都薅掉了不少。”
赵夏至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等分完了粥,她才去看八卦。
“我们可没有打错人,她不要脸,勾引我那前夫,不过这会儿我和他和离了,你尽管跟他在一起。”那女人叉着腰,嗓门大得很,“一对搅和到一起的奸夫**,曾树那个贱人我给打一顿丢出去了,吃我家喝我家,居然还找别的女人。他既然惦记你,我就成全你们,你大可以去找他,跟他成亲。”
“绿柳掺和的是有娘子的男人?哎呀,都被人打上门了。”一众围观的村民一惊一乍,这年头寡妇再嫁常有,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但是跟有娘子的男人不清不楚,那x就该骂了。
“那她咋还那么有理,这没名没分,换作我是她,得羞愧死。”痦子婶瞥了在地上捂着脸的绿柳一眼,摇摇头,这绿柳真是没个样子。
“哥,我们要不要出去?”屋内的赵去南正扒着门缝看,绿柳总归是他的亲娘,她被人上门打了,他们不闻不问是不是不太好?
“出去做甚?给人一起打还是一起骂?”赵去北表情淡漠,他早有预料会有这一天,上辈子张云一家上门,他和赵去南为了护着绿柳被挨了几拳,就这,绿柳还不领情。
“她,她怎么跟别人的男人……”赵去南没成婚,还是个小子,没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他为此羞耻。
“去南,我们别管这件事,全当作不知情。”赵去北慢慢地说道,“她自己做的事,合该自己扛。”
“你放屁,我和树哥认识比你早,要说坏感情的可不是我,而是你。”绿柳狼狈地站起来,呸了一声,“要不是你,我跟树哥早就能恩恩爱爱了,又怎么会蹉跎到现在。”她满脸喜色,虽然挨了打,但是知道了曾树与张云和离,那她就能光明正大和曾树成婚了。
“甭管认识早不早,他和我那是正正经经拜过堂的,啥也没出入赘给我。”张云看着豪爽,下巴一抬,“不过这样的男人我看不上眼,也就你把他当个宝。”
“你们小赵村出了这等人,总得好好清一清风气。”上身粗壮的老头环顾一周,对小赵村的这些村民甚是不喜,甚至决定了,将来这个村子有喜事需要人杀猪,他决计不会接。
赵柏姗姗来迟,他本来都不想管这回事,丢人现眼的玩意,传出去整个村子名声都不好听。
上门的三人没有停留多久,也不接赵柏的话,合着又离开了。看着他们的背影,赵夏至又瞧了瞧高高兴兴的绿柳,不明白她图什么。
为了一个男人不要儿子,又把名声弄臭了,怎么看怎么不明智。
正打算转身,绿柳家的大门又开了,赵夏至看过去,绿柳怀里捧着一个包袱,脚下不停地往村口去。
“她这是去哪?”
赵柏没好气地说道:“还能去哪里,说是去找曾树,都等不及了。往后便当我们小赵村没有这个人,她既然嫁了,就不算做小赵村的村民。”
却说村里一下子少了马老大马老二和绿柳,大部分的人在看八卦,只有少些人有了别的想法。
何金花推了推赵大刚,“娃他爹,你说,隔壁没了人,能不能我们搬过去。”她住得这一户虽然勉勉强强修了,但是比不上隔壁宽敞。
加上家里人多,挤在一起进出都不方便。
“这咋弄?”赵大刚意动,“咱们抓阄抓到了这一间,要换也没有个名头,只怕村长不同意。”他也想要个宽敞的屋子,婆娘又怀了,等生下来又挤占一个位置。
“你不能想想法子?见天儿都是我出主意,你那脑子是用来看的么?”何金花最近脾气暴躁,一有点不顺心就要张口骂。
“我能想出什么法子?那屋子要是给人,谁都想要,咋可能单是给我们。”赵大刚贪心,却也看得明白。
夫妻俩吵吵嚷嚷,不一会儿就歇了火气,又调转目标,骂上了赵三刚,“他住在爹娘那里,吃爹娘的住爹娘的,不是该给我们家出一份力?”
赵大刚也怨赵三刚,前些天赵三刚害的他进了医馆,上吐下泻了好几日,抓药钱都去了一大笔,还没给呢,写了字据等收了粮食再还。
赵三刚真是丧门星!
不远处一户人家,有个男人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他对着身边的女人说道:“绿柳走了,你这几日去问问赵去北的口风,我觉得他大半会同意,平白得一个媳妇,指定是乐意。”
“但是他们家没有爹娘帮衬,何况他家的田地是兄弟两个分,以后岂不是亏待了我的春燕,要不再想想?”赵草儿犹犹豫豫,这爹娘看女婿不同,王大财看中赵去北有的东西,她则是更关注赵去北缺少父母。
没有父母把着日子,刚成婚的年轻夫妻会难过许多。
“你懂什么,赵去南还小,等咱们春燕进门了,那就是长嫂,俗话说长嫂如母,那就能管着赵去南,到时候再过一两年,把赵去南赶出去单过,那房屋和田地不就是我们女儿的?”王大财铁了心要把王春燕嫁给赵去北,他在绿柳那里没讨到好,便要在她儿子那里拿回来。
绿柳这个臭娘们还真是豁的出去,顶着那样的名声都跟个没事人一样。
“那我明日去说一说。”赵草儿想到王春燕十六了,她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生了第一个女儿,而王春燕连亲事还没说,显然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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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没有下雨,但是天气算不上好,阴云天,灰蒙蒙的。
“过来试试。”李柳叶把一双鞋放在地上,这是棉鞋,鞋垫子都是她亲手勾的,软乎,穿着舒服。
赵夏至特意洗了脚,把鞋穿上后小心翼翼地走了个来回,“好软,娘,我感觉跟没穿鞋一样,还有这个小花,好看。”鞋面上绣了几朵小菊花,绿黄红凑堆,鲜亮。
“我看看,顶不顶脚?我做大了一点,明年你都适合穿。”女儿还在长身体,保不齐今年的鞋子明年就不适合了。
“不顶。”赵夏至动了动脚趾头,比起之前那双鞋,这双可太舒坦了。
“那就行,穿着吧,别穿这个,当心给你指甲顶坏了。”李柳叶提起旧鞋放好,又坐回去开始忙活,给赵夏至做的裤子在收针中,她尽可能今天赶出来,正好在天气转凉前让她穿上新裤子。
“不行,我在家穿旧鞋子,踩来踩去,会弄脏。”赵夏至说,她经常在家禽的窝旁边来回干活,当然穿破旧的鞋子比较好。
她换回旧鞋,出去看了看家禽,它们底下垫着干草,下雨也没有冻的蜷缩起来,而且看着精神头很好,没有生病的。
“娘,啥时候我们又去山上,看看能不能抓到公鸡和公兔。小兔子长好了,母兔也能继续生小兔子了。”赵夏至说,现在家里过得去,能养更多的家禽,必须加大养殖力度,今年才能过个肥年。
“你要是想,等下咱们就去。”李柳叶被她勾起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