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老板和祝语聆离开地穴城时,已经是隔天上午了。
拿到钱后,猫老板就再没管后续的八卦,开开心心地和祝语聆去逛街了。
这次是要买带回去的礼物,祝语聆想来想去挑了好久,最后犹犹豫豫地挪到了卖鼠鼠的摊子上。
是鼠干并不是新鲜鼠,各种品种的鼠肉干都有,祝语聆也没管是什么,每样都来了几斤,争取让小橘能吃个够。
小白的礼物则是从服装店买的漂亮围兜,小白的白毛配上围兜肯定特别好看。当然她没忘记给小橘也买了一件。
给两只买完礼物,祝语聆仰头就看到了猫老板,她眼睛转了转,又拽着它去了配饰店挑选起来。
她看上了一条红色的珍珠宝石项链,宝石雕刻成了心形,比祝语聆拳头还要大,戴在她身上当然不合适,她怂恿着猫老板戴上。
猫老板端坐在那,为她展示宝石的模样。这条宝石项链在它身上一点都不违和,反而有种莫名贵气。
祝语聆星星眼地欣赏了许久。
“墨欧,你好漂亮。”
祝语聆从前也夸赞过猫老板好看,但这次她的目光更让猫信服,也可能是宝石的光芒闪花了她的眼睛,才让她瞧着像是要将它抱起来好好蹂躏一样。
猫老板觉得真奇怪,明明小人那么小,野心却那么大呢。
“喜欢就买。”
“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我们一直在一起也要送礼物吗?”
祝语聆理所当然地道:“要啊,小橘和小白都有,你也一定要有!”
猫老板立即道:“那我也要给你送礼物。”
它在服装店买了件粉红色的长棉袄。说是棉袄,其实就是里面填充了棉花的衣服,摸上去很厚实。
地穴城的位置冬暖夏凉,但也有许多动物喜欢在冬天时给自己套上厚实的衣服,大多会选择各种毛皮衣服,兔毛最受欢迎,地穴城也有个非常大的兔毛服装店,但猫老板不喜欢祝语聆穿上除自己以外的动物毛,就只能给她选棉花内里了。
当然这件棉袄一样暖和,且还是最好看的粉红色,猫老板觉得非常完美。
拥有一柜子粉色衣服的祝语聆哭笑不得地收下了,别说,这件衣服她穿着竟然没有大很多,刚好到脚踝。难得能买到合适的成品衣服,这应该是做给幼崽的衣服。
互相买完礼物,两只就准备离开了,却没想到离开前又被巡卫队拦住了。
这次巡卫队带来了许多礼物,有各种刚秋收的粮食作物珍稀矿石还有宝石摆件,祝语聆看到一整条黑色宝石雕刻成的蛇玩具时,她发誓从此以后自己再也不会惧怕蛇了。
队长道:“这些都是花獾小姐送给你们的礼物,请你们不要推辞。”
推辞什么?什么推辞?猫老板可是想要好好养小人的猫,有什么好东西当然要拿到手。它第一时间道:“我们收下了,谢谢花獾小姐,它的善良真令猫感动。”
队长也觉得花獾小姐太善良太贴心了,它禁不住抹了把眼睛:“是啊,花獾小姐太好了,见过它之后,我的心更加狂热更加坚定了,呜呜,我一定会好好珍藏这段记忆,你知道么,昨天晚上很晚了,它已经很累了,都还要坚持来到巡卫队一一问候我们和我们蹭蹭拥抱,说多亏了我们的努力奔走它才能平安回到城堡,呜呜呜,我第一次如此近地接触到花獾小姐,它的味道,它的笑容,它的眼睛,都如此令獾着迷,我的心简直要飞上天空被太阳融化掉了,哦!现在回想起来,我依旧无法承受,花獾小姐怎么会如此美好!”
队长似乎是没有其他动物可以炫耀分享了,抓着猫老板就疯狂倾吐起来,那癫狂的模样令猫惊愕。
猫老板:“……”
谢谢,它并不想听这些东西。
总感觉耳朵脏了。
好不容易摆脱了队长后,猫老板火速跑路了。
当然,礼物这么多,它肯定拿不动,花獾小姐已经想到了它们的难处,提前安排了官方的蒸汽列车帮忙送到望水城。
现在只是捧过来给它们看看诚意而已。
猫老板再一次觉得这只花猪实在是太聪明了,难怪最后会上位的只能是它,其他獾确实不行。
而就在它们登上列车踏上回家之路时,城主刚好对所有城民宣布了新城主的选择,正是声望最高的花獾小姐。
两只站在最宽广的城墙上,花獾小姐站在城主身边,这次它只戴了个裹住脑袋的方巾遮住了耳朵,身体瞧着和獾稍有不同,但距离太远,没有哪只城民认出它是獾,此时所有城民都陷入狂欢中。
真的是花獾小姐做下一任城主,实在是太好了,值得庆贺。
于是整个地穴城所有商店都开始了庆祝活动。
可以想象如今城内热闹成什么样子。
刚好错过了庆典的两只此时正坐在特别车厢里,祝语聆扒拉着包包将里面的东西往外掏。
这里面装着不少宝石,个头都不大,祝语聆特别喜欢,猫老板就一直带着了。
祝语聆想着要怎么处理这些宝石,给自己做些耳环项链,已经被运回家的大金块可以做几件金手镯金项链。
正好海獭们可以帮忙加工,她只需要出设计图就好了。
猫老板懒洋洋地趴在一边看她出神,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毛,这几天一直在奔波,它都没有好好清理过自己,别说祝语聆不适应地下,它自己也有些不适应了,饶是主街道都铺了石板路,但也有许多地方都是泥土地,阴暗潮湿的角落总难免生长着不少苔藓地衣,这些东西粘在爪子上,它用水洗了几回也没洗干净,现在爪垫都有些发绿,闻上去还有些淡淡的味道。
猫老板仔仔细细地舔着爪垫,听说生活在潮湿地方的动物很容易皮肤得病,还有可能皮肤上长青苔。
猫老板不敢想这样的事如果发生了它会有多崩溃!
正在它奋力舔爪之时,旁边一只列车员正引着一只彩狸朝这边走。
那只彩狸瞧着焦躁无比,一边走一边控制不住地发出咕噜声,靠近后,彩狸猛地发出一声长长的高亢叫声,把还在把玩宝石的祝语聆吓了一跳。
它们齐齐转头看去,就见彩狸竟然没有随着列车员继续往前走,反而将视线放在了猫老板这边。
它的步伐很快,眨眼间就到了面前。
彩狸对着猫老板又是长长一声叫喊,还晃了晃屁股和尾巴,甚至将屁股靠向猫老板。
猫老板呆滞片刻后猛地侧身一把抱住祝语聆,随后整只猫都快要贴到窗子上了。
这还是祝语聆头一次看到猫老板惊慌成这样,它发出警告的低吼试图将彩狸驱赶走。
“滚开!离我远点!”
彩狸听到它的声音不仅不怕,反而又靠近了些,前爪都已经踩上了座椅。
猫老板一爪子抓到它脑袋上,彩狸吃痛,有些凶地想要回击,猫老板却已经飞快带着祝语聆窜到走道上,并飞快朝其他车厢奔去。
它边跑边回头对列车员道:“让这只发情的母猫赶紧下去,你想让蒸汽列车停运吗?!”
祝语聆懵逼地被它抱在怀里往前奔,她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但听到猫老板那句发情的母猫,她就瞬间明白了过来。
有部分公猫发情是因为母猫正处在发情期才被引的发情。
处在发情期的动物会引起其他动物跟着骚动,因此特殊时期的动物是不允许上蒸汽列车的,毕竟车上不允许动物□□,虽然在动物世界里,□□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反而是让族群繁衍的头等大事。
但它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就是不能发生在蒸汽列车上。
因此这只母猫的出现就让猫老板尤其的气愤,更气愤的是它还试图勾引自己!
猫老板一直洁身自好,从前就很讨厌这种行为。
它并没有看不起母猫的意思,每一位母亲在猫老板看来都很伟大,孕育生命并将它们生下来都会消耗很多精力体力甚至自己的生命,有不少母亲还因为孩子生不下来死掉。
猫老板有时觉得繁衍是件挺残酷的事。
它自小就独自生活,它不记得亲情是什么感觉,也没兴趣有自己的孩子。
在遇到祝语聆之前,它甚至想过自己会这样孤独地活到生命的尽头,到那时它会提前找好自己喜欢的地方,它希望那里可以看到太阳和鸟,它会在一个温暖的天气里死去,它的身体一点点变成大地的养料,重新与这个世界合为一体。
但现在它只在意小人的想法和存在,只想活的久一点。它更加没兴趣与其他母猫有任何牵扯了。
猫老板有些担心自己会因此进入发情期,这件事有时是被迫的,可能就算没有母猫的引动它也会不由自主地进入发情期。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那个时候它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躁和难受。
它不想伤到小人。
猫老板一直奔到列车的尽头才停下,负责这里的列车员疑惑地看着它冲来,还以为它要闹事。
“这位乘客,这边是大型动物区域,你的位置不在这里,请回到你的位置上。”
猫老板道:“有只发情的母猫在车上,我躲一下。”
列车员理解地点了下头:“好的,实在不好意思给你造成困扰了,我帮你重新调整到其他座位上去吧。”
新位置不如特别车厢宽敞,但猫老板很满意了。
它挤在位置上,才发现自己这一系列动作太突然,忘记和祝语聆解释了。
低头正要说些什么,就见小人正担忧地望着它。
“你还好么墨欧?现在有没有哪里难受?”
“没有,我很好,没有受影响。”
“那就好。”祝语聆蹭了蹭猫老板的爪子,心中有些疑惑想问,不过现在在车上,动物的耳朵很灵的,为了不给它们免费听八卦的机会,祝语聆将自己的疑惑又憋了回去。
没有买夜车,旅途又很长,猫老板调整姿势卧趴下来让祝语聆睡在自己身上。
“睡吧,睡醒了就到家了。”
“到家应该也天黑了,忘记提前告诉小橘我们到家的时间了,它们那会应该已经关店了吧。见到我们肯定很惊喜。”
猫老板喵了声:“会很开心。”
“真有点冷了,我还以为是因为地穴城在地下比较阴冷,怎么出来后也冷。”
猫老板望向窗外,天气有要下雨的迹象,一场秋雨一场寒,落叶也在往地面倾撒。
它将小人往自己肚皮上拢:“冷吗?你躺在这里,这个地方暖和。”
肚皮的毛毛比别处要薄,但是贴近皮肤会很温暖。这里非常柔软,祝语聆平日睡觉就喜欢躺在这里。
祝语聆幸福地蹭了蹭它的肚皮。
“座位这么小,你会不舒服吗?”
“不会,再小的地方我也睡过。”
也对,猫都是液体做的,任何狭窄的地方都能钻的过去。
两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祝语聆很快在猫老板咕咚咕咚的心跳声中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临近傍晚了,车子也即将经过望水城。
猫老板早早就醒了,外面天色微黑,望水城正在下雨,水滴一圈圈地划出痕迹。
祝语聆扒着窗台望了一会:“下这么大,出去后就要淋湿了。”
“找一辆蒸汽车就好了。”
然而因为下雨,等待载客的蒸汽车非常抢手,它们在的车厢动物多下来的晚,出来已经没有蒸汽车可以坐了。
雨越下越大,瓢泼一样,等了片刻也没有变小的趋势,猫老板于是一咬牙,直接护着包包冲进了雨中,它清楚知道城内每一条路,知道怎么走才能最快回到家。
祝语聆透过包上的洞往外看,天幕一片雾蒙蒙,耳畔全是哗啦声,连海浪声都完全盖过去了。这不禁让祝语聆想到自己刚进入石头城那天夜里,她担忧惶恐地躲在一丛小草下避雨的事。
但现在,哪怕雨再大她也没有被淋湿。
猫老板跑到家的时候,像一只用了许久的大拖把,瞧着格外狼狈。
雨天早早就关店的小橘和小白看到突然出现在院门前的两只,惊得嘴里的老鼠干都掉了。
小白不顾大雨,直接穿透雨幕朝着猫老板扑了过去。
“喵嗷嗷!你们回来了!”
猫老板难得没有推开它,任由它蹭到了自己身上,因为短短一会功夫,刚刚还蓬松的小白也变成了落汤鸡。
小橘站在屋檐下无奈地看着这一幕。
等下得重新洗澡了,等毛晾干要许久呢,小白又得抱怨闹腾了。
面上这么想着,内心里却在羡慕,它也想这么直接扑上去。
它又一次错过了猫老板的蹭蹭,难得它今天不嫌弃它们靠近。
然而下一秒它的犹豫就消失了,因为它听到了祝语聆的大声呼唤。
“小橘,我们回来啦!快来抱抱!”
被召唤的小橘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雨中,头一次光明正大地蹭到了猫老板的身边。
开心,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