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是最简短的咒语,它会变成一条纽带,拴着互相通晓姓名的双方。随着时间冲刷,或许某天纽带断裂连接消散,又或者越系越牢,最终密不可分,咒语也成为永恒的祝愿。
而此时此刻,刚刚知道对方名字的两只,还处在一种微妙的震撼之中。
猫老板觉得自己又多了解了小虫子一分,现在能交换名字,总有一天能顺畅交流。
这有种历经曲折寻找宝藏的过程,它丝毫都不想错过。
祝语聆也觉得很奇妙,她趴在猫身上半响,时不时抬头看它一眼。
两只就这么默默依靠着,车子很快到了石头城附近。
再次路过荷塘,荷叶依旧青翠飘摇,荷花比先前盛放的更多更密集了。
祝语聆想起自己刚穿越时的经历,忍不住侧头望去。
明明才过去半个月,却像是过去很久了似的。
猫老板见她盯着荷塘看,还以为她喜欢那里,当即将车子停在路边,抱起她就往荷塘边跑去。
祝语聆反应过来时,猫老板已经站在了她曾经艰难爬上来的地方。
“喵,我种的,好看吧。”
猫老板想到这件事依旧一脸得意。
祝语聆这次没了逃命的茫然和恐惧,换上欣赏的目光看去,如此巨大的荷塘真的很壮观。
“你喜欢荷叶还是荷花?我摘给你。”
猫老板兴致上来,顿时跃跃欲试地要往水里跳。
祝语聆茫然地又被放在地上,就见猫老板扑通一声下了水。
巨大的水花溅起,祝语聆擦掉脸上的水,一脸担忧地望向水中,猫老板动作熟练地往前游去,它游的还挺快,已经到了一根粗壮巨大的荷叶旁边,仰头打量片刻,它放弃这跟又往前游了一段,挑挑拣拣选了一颗最大的荷叶,张嘴咬断了叶子,就这么叼在嘴里艰难地往回游。
回来的速度慢了很多,猫老板抓着河岸泥土狼狈地爬了上来。身上厚实的毛毛疯狂往下滴水,它就这么咧着嘴将比祝语聆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荷叶放在她面前。
“送给你,我还看到了一朵特漂亮的花,你等等我,我再下去摘。”
还没等祝语聆说些什么,猫老板就转身又跳进了水里,这次用时更多,因为那朵花在更靠近水深处的荷叶丛林中,荷叶长的有些密挡住了去路,想过去得把荷叶一路咬掉。
猫老板毫不犹豫地出嘴,荷叶倒了一片,最终它顺利咬住了荷花。
这次它动作越发小心,比起荷叶荷花要脆弱很多,不能将花瓣泡进水里,猫老板只能高昂着脑袋和嘴,就这么一点点拖回去。
湿漉漉的猫再次上岸,将漂亮的荷花放在小小人面前。
这是朵刚盛开的粉色荷花,中间是黄色的芯,还没有长出莲子,几滴未蒸发的露水颤颤巍巍地落在叶片上要掉不掉。
祝语聆根本抱不下,只能让荷花落地往里看去,浅淡的花香飘出,让她凑近闻了又闻。
猫老板见她喜欢的样子也特别高兴,看了会后它走远了一些,一直走到林子边了才猛地甩动身体。
猫老板其实很不喜欢下水,河水有股淡淡的腥味,哪怕毛毛干了,那股味道也挥之不去,并且河水干了后毛毛很容易油腻,总而言之不干净。
但这次它一点都没抱怨,脏了回家洗洗就好了。
暂时没法让毛干透,猫老板就顶着这幅模样回到了祝语聆身边。
“喵,我把东西放在车上,我们回去了。”
它叼起花朵放在前座旁边,又将荷叶拖到后斗里。
因为自己还湿漉漉的,再次启动车子时,猫老板没让祝语聆靠近自己。
祝语聆一点也不在意地往它身边挪了挪,摸着毛毛道:“回去我帮你梳毛。”
她的梳毛技术可是杠杠的,流浪猫都喜欢。
猫老板喵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同意了。
车子终于回到了店门口,远远地就看到一只小熊猫百无聊赖地横躺在门前。
猫老板一拍脑袋:“忘记跟它说今天进货得很晚回来让它上午不要来了。”
也不知道小熊猫在门口等了多久,看到有车子停靠时,它瞬间跳了起来大声道:“老板出去进货了现在不开门,买东西请等到老板回来!”
说完才发现来的不是顾客而是老板。
猫老板跳下车有些惊奇地看着它:“你知道我今天进货去了?”
小熊猫咧开嘴笑了笑:“本来不知道的,但是有个老顾客见我一直等在这就告诉我了,我怕其他顾客过来问起,就等在这告诉它们了。”
其实不用它说,这里大部分顾客都知道猫老板开门挺随心的,也就是先前有仓鼠店员帮忙开门,才能每天按时开,只有它自己时,随时都可能遇上没开门的情况,它们都习惯了。
但猫老板对小熊猫会等在这告诉其他顾客的行为非常赞赏,它从没有遇到这么贴心的员工。
“辛苦你了,你看我带回了什么。”
就算隔着两层树叶,小熊猫也已经闻到属于竹子的清香了。
“是竹子对不对?!”它眼神晶亮地问。
猫老板点点头,没有立即将后斗的货物卸下来,而是先去开了店门,随后找出一个装水的木桶将荷花和荷叶放了进去,就放在柜台旁边,这样祝语聆随时低头就能看到它们了。
将祝语聆放在柜台上安顿好,猫老板这才去忙活。
小熊猫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拆绳子了,可惜结打的特别复杂它拆半天也没拆开。
猫老板利落地将绳结扯开,先将竹叶竹笋弄了下来。
“喵,按照你的食量进了几天的量,全在这了,都给你,每顿吃多少你自己算,反正多余的没有,吃完只能等下次去进货回来。”
小熊猫猛扑到竹叶上,幸福到眼泪都快飚出来了。
“呜呜呜,谢谢老板,老板你真好。”
它张嘴啃了两片叶子在嘴里细细嚼了起来,也没有真的坐在那开吃,爬起来去帮猫老板卸货搬货。尽管来应聘时也没有说需要它帮这个。
忙活了半下午才将所有东西都挪进屋里,猫老板身上的毛毛早就在来回忙碌中干透了,一绺一绺地贴在身上,瞧上去非常狼狈。
祝语聆一直坐在柜台上看着它们进进出出,她已经不像最初一样为自己帮不上忙而羞愧了,如果强行做自己做不到的事而出现什么意外令猫担心,那还不如就坐在那好好看着。
将她放下时,猫老板也将专门用来装她的小包取了下来,祝语聆从里面翻出针线剪刀。
终于能动手给自己做身新内衣了,旧的再穿就要烂了。
看了眼已经开始准备上货的两只,祝语聆转身进了窝里,将盒盖往里拉了拉合严实些。
她将棉布剪了一块细长条出来,围在自己腰上测量腰围臀围,又量了大腿维,一一在绳子上打结做标记。
随后她带着布从盒子里出来在桌面摊平,现在需要画标记,可是她又遇到了个难题,没有笔。
或许这个世界有笔,但大多数时间猫老板都用自己的指甲在木板上写字作画,指甲似乎比笔要好用,但她不行。
祝语聆想起上次烧锅炉时燃尽的木头,锅炉很平滑,她绝对爬不上去,如果是从前,她会做各种尝试或是干脆放弃想别的办法,但现在,她只需要张大嘴呼唤猫老板就够了。
“墨欧,墨欧。”
正忙碌上货的猫老板听到小虫子的叫声赶忙回头。
祝语聆朝她招了招手,猫老板就颠颠地飞快窜到她面前,前爪趴在柜台边,只露个巨大的脑袋在柜台上看着祝语聆。
“喵?”
祝语聆伸手指向被挪到了仓库门口的锅炉。
猫老板还以为她是饿了想吃东西,看看时间都下午了,也该饿了,怪它太忙没想起来。
猫老板忙从抽屉拿出打火机就要去给她弄饭,却被祝语聆拉住了。
让猫老板伸出爪子,祝语聆爬了上去,指挥它靠近锅炉又指挥它从下面炉灶里取出烧掉剩下的黑木棍。
猫老板疑惑却听话地抓了一把出来,爪子瞬间变得黑乎乎。
祝语聆挑挑拣拣了一块还算趁手的拿在手里,朝猫老板笑了笑。
“就是这个,谢谢,送我回柜台上吧。”
猫老板眨巴着眼又将她运回了柜台上,小虫子不是要吃饭啊?
祝语聆很满意,果然找猫老板帮忙的效率比自己跑上跑下要高多了!
拿到东西后她捏着木头小心翼翼地按照绳结测量的结果开始在布上画出即将要裁出的布料,完全没发现猫老板没有立即离开,就站在那看着她忙碌。
小虫子在做什么?她这姿势很像服装店里的裁缝,难道她还会做衣服?
祝语聆要做的内裤是简易版本,类似婴儿纸尿裤那种,画出两个对称的三角裁出来,腰两侧各缝上布条做腰带确保不会掉下去就好。
先前她给娃娃做过,但当时有松紧皮筋,可比自己穿的要奢华多了。
画好图样后又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她抱着剪刀小心翼翼地开始剪,剪刀实在太大了,精细操作很难,只能先剪个大概,缝了边之后再修。
猫老板想看看她做的到底是什么衣服,但看半天也看不懂,毕竟它又不爱穿衣服,对服装也没什么研究。
也许下次可以给自己也整一身。
它思索着回到货架边继续忙碌,而祝语聆已经开始拿着针缝线了。
这根针也大的过分,都有她手臂长了,针眼根本细密不了,只能粗粗缝一圈,不然这么小一块布上都是针眼了。
缝完边又将两遍的带子缝上去,内裤就做好了。祝语聆左右看看,打算回窝里换上试试。
正鬼祟间就和转过头来的猫老板对上了视线,祝语聆说了句不许看,就赶忙抱着衣服回窝里了,还将盒盖拉的更严实了。
猫老板疑惑翘起尾巴,小虫子的衣服做好了?好好奇。
祝语聆低着头换衣服,没注意外面多了一双眼睛。
她将内裤穿上系好绳子,大小还行,跳了跳也没掉,只要两边绳子系紧就没有影响。
长松了口气,她总算有新内裤可以替换了。
但是内衣依旧是个问题,或许她可以做个肚兜,亦或许,她直接不穿了?
都到动物世界了,应该可以实现穿衣自由了。
正思考着,就发现盒子里有点过于黑了,祝语聆抬头看去,就发现盒盖的镂空花纹部分全黑了。
祝语聆:“……”
猫老板的眼睛从缝隙里透进来,好奇地盯着她身上的内裤瞧。
哦,是这么穿的啊,它在一些动物身上见过,它们不喜欢包裹全身的连体裙,只将屁股部位包住,猫老板觉得应该是为了避免发情期被攻击的一种方式,瞧着还挺有效果。
祝语聆将裤子穿好打开盒盖,猫老板端坐在她面前,丝毫没有偷窥的心虚感。
“喵,新衣服很漂亮。”
猫老板欣赏一会后,突然低头朝她身上闻去,好奇怪,怎么有血腥味传来?
她受伤了?什么时候受的伤。
而祝语聆才刚走两步还没好好体会新内裤上身的感觉就顿住了,整个身体僵成一尊雕像。
完蛋完蛋完蛋,她怎么将这个给忘了,啊啊啊啊啊!!!
月经怎么就这个时候来了!
没有手机也没有日历可以看,她完全忘了自己是哪天要来了。
才刚换上的新内裤,才穿了两分钟不到啊啊!!
这个世界可没有好用的卫生巾,会来月经的动物很少,就算有那体格子她也用不上。
祝语聆哭丧着脸,回窝里去薅垫在下面的棉花。
万幸她现在有针线了,可以给自己做点简易月经带,得先把这几天给凑合过去。
血腥味越来越浓了。猫老板担忧极了,脑袋随着她的动作往前探。“喵喵喵喵喵,你流血了!到底哪里受伤了?!”
祝语聆没工夫理它,直接将窝翻了个底朝天,把下面的棉花都薅了出来。又马不停蹄地继续裁布缝制。
两块长条布缝在一起,中间两侧留有错位开口方便换棉花,前后两端缝上长绳方便系在腰上。
塞平棉花后,祝语聆也没有细瞧,赶紧换了上去。
长松了口气,她心情郁郁地带着弄脏的内裤打算上楼洗一洗。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每个月肚子都不会太疼,不然现在连个止疼药都没得吃,只能生生痛死了。
原来穿到异世界生活的最大难点在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