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女孩子意识到了从白兰那边抢棉花糖是不可取的,接下来一段时间她都把目标转向了玩家。
“我这是在监视你,免得你对白兰大人不利!”
“嗯嗯,好的,辛苦了。”
玩家一边撸着猫,一边无奈表示这种傲娇她见多了,不足为惧,顺手丢给她一袋棉花糖。
由于要招待这位小客人,空间里之前为了捉弄白兰抢来的棉花糖都用完了,玩家又去男人那里顺了好多,以至于办公室里的存量快要耗尽。
这也算是满足了铃兰的愿望吧。
“哎,我可是来监视你的欸!”
铃兰把棉花糖丢回桌上,叉腰不可置信地看着懒散地瘫在沙发上摸着猫的少女,一只白枭从窗户外窜了进来,站在树枝上巡视着自己的领地,冰冷的异瞳扫过蓝发少女,她的汗毛竖了起来。
“年糕。”
好在它只是审视了她一会儿就乖乖飞到绘川辉夜的肩上,白色的身体贴着黑色的发丝,连带着那犀利的鸟瞳都柔和几分。
最近白枭都没再来过,大概是它的主人在忙些什么,玩家突然想起那次通讯中她似乎没有看见六道骸,但以她对幻术师的了解,行踪不定是常事了…
“再来蹭饭就要交钱了,可恶,骸这个不负责的,妥妥一个撒手掌柜啊。”
那鸟似乎料到了她的话,抻开翅膀,露出底下绑着的…
工资卡?
“…饲养费?”
“咕咕。”
得到肯定回答的少女一时无言,但俗话说得好不要白不要,更何况虽然肉干什么的是白兰提供的,但玩家给予了无微不至的爱,这笔钱她该得的
。
某种意义上她好像在用密鲁菲雷奥家族的资金帮忙养彭格列的成员呢…
不过这家伙怎么会…没时间…
嗯?
发觉自己忽略了什么的少女坐直身体戳了戳鸟儿,脸上的表情颇有些严肃:
“年糕,你的主人不会还在复仇者监狱吧?”
哎呦喂,泡十年真的要泡烂了吧?!
你们彭格列都不管手下的吗?
想到自己平时洗个澡就变得皱皱巴巴的皮肤,她蹙眉抱着胳膊搓了搓。
怪不得十年前每次和他见面的时候都脸色苍白,还潮潮的,合着是泡的啊。
“咕…咕咕。”
看出她那冒犯的想法,白枭用了点力啄上玩家的手指表示生气,橘子见状伸爪子呲着这个坏家伙,舔舔有些发红的肌肤。
“…”
铃兰看着明面上和谐,暗地里斗得不可开交的两只小动物不由得在心里惊呼玩家恐怖如斯,居然连小动物们都被迷得神魂颠倒。
而且还能同时安抚住两只看起来明显很暴躁的家伙,端水大师无疑。
不知道自己已经莫名其妙被人打上端水大师称号的玩家稳住又要开始大战的小祖宗们,随后转头看向在一旁默默吃着棉花糖看戏的蓝发少女。
包装袋快空了。
“还要吗?”
她拆开一袋凤梨味的棉花糖丢进嘴里,女孩也是毫不客气,正当她们享受着棉花糖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敲击的声音响起。
之前铃兰跑过来的时候,都是桔梗负责抓她回去的,青年对于这位唯一的女性同事格外纵容温柔。
但这次上门的是一位拥有海藻般发丝的男性,长发遮住他的脸,浑身上下透露着几分阴郁,见到玩家后,青年有些神经质地啃着指甲,低哑的音色透着兴奋:
“您…您好,我是雏菊,桔梗今天有任务在身,让我前来带铃兰回去。”
雏菊?那个桔梗说的晴之守护者?
少女上前一步,金色的眼睛发亮:
“我是绘川辉夜,你的能力真的能帮忙长头发吗?”
他似乎被玩家的热情吓了一跳,磕磕巴巴地点头。
“能…能。”
话落,青年附着晴之火焰的手掌覆上那头黑发,尾端逐渐变长,长到了腰部以下。
感受着身后重量的少女新奇地摸摸新长出来的头发,铃兰躲在她的背后,抓住了衣服袖子。
难得的划水时间,要是回去又要干好多事情了。
然而,纵使内心万般不愿意,蓝发少女还是跟在雏菊身后回去了,临走前还在惦记着屋子里的棉花糖,玩家拿出来一大包塞进了她的手里,没忍住摸了那头蓝发,和阳光下的大海一样的颜色,清澈带着独特的柔软。
铃兰气得跳脚,涨红脸你了半天。
“对不起,因为太好看了,所以没有忍住。”
她一顿,最后憋了又憋,没说出什么在她听来伤人的话,转身快速地走在了青年的前面。
绘川辉夜笑了起来。
“辉夜酱~”
她身体一僵,白兰朝这里走来,还是那副甜腻腻的笑容。
他怎么来了?
“不欢迎我吗?”
***
嗯,确实挺不欢迎的。
玩家面无表情地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白兰倒了杯卡布奇诺,注意到她那头变长的黑发后,男人伸手滑过,取出几绺给她编头发。
绘川辉夜也没有拒绝,新鲜感过去后,这过长的头发就是累赘了,坠得她头皮发疼。
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穿行在发丝中,不多时,一条漂亮的辫子就被编好了,他取下手腕上的草莓发饰绑上发尾。
粉红已然褪了些,显出浅浅的粉白色纹路,白兰看了会儿才放下手,少女细细摸过,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编得很好看。”
和风带有中式特色的挽发相比,他的更加利落潇洒,别样的美感扑面而来。
男人嘴角弯起,摸上一旁的通讯仪,侧眸告诉被自己拉来的玩家:
“有个人想要见你,辉夜酱。”
谁想要见我?
接通的瞬间,眼前的屏幕上出现了她极为熟悉的脸,眼下青紫一片,浓郁的疲惫夹杂着死气。
第一眼,嚯,这才是标准的社畜脸啊。
第二眼,这不是正一吗?没想到竟然被自己的大学同学兼上司压榨成这个样子了!
青年的瞳孔在见到她的那一刻骤缩。
饶是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当活生生的少女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入江正一的呼吸仍旧一滞,心脏越跳越快,几欲蹦出胸膛,他想咧开嘴,对她露出最真诚,最没有阴霾的笑,却听见了白兰的声音:
“小正现在可是我最得力的下属。”
“…”
他顿住了,脸色唰地变得惨白,牙齿颤抖着磕碰在一起,许久未犯的胃疼在这一刻又卷土重来。
白兰这是…这是在为自己加砝码,他想要借此留下辉夜。
“是吧,小正?”
那双幽深的,满含着警告意味的紫罗兰眼眸刮过青年的脸颊,带起隐痛与内心的苦涩,他哽住了,喉咙干涩得发疼,良久才点头:
“是的,我现在效忠白兰大人。”
“…”
他的勉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玩家迟疑一瞬,有些担忧地看着好友:
“正一,你不会被白兰威胁了吧…”
“什么嘛,辉夜酱,我是这样的人吗?小正在我这里过得很好。”
白兰笑眯眯地转动眼珠看向入江正一,把笑里藏刀这个词演绎得淋漓尽致。
“…”
你确定?这就是明晃晃的威胁吧,玩家不瞎欸!
“白兰。”
把这个打扰自己叙旧的家伙推走后,绘川辉夜才坐下盯着青年:
“正一…你不会是卧底吧?”
“…???”
猝不及防被扒了马甲的入江正一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血液仿佛一下子凉了下来。
第一反应是白兰会不会知道。
毕竟连辉夜都看出来了,自己的伪装真的那么拙劣吗?
没注意到好友快要当场死掉的表情,玩家正经地瞧了又瞧,最后得出结论:
“这里的每个人都对白兰有种狂热的崇拜与信仰,他们都是扭曲的白兰厨,只有正一你,身上满是正常社畜的气息,眼里除了对资本家的不满就是对资本家的不满。”
“…”
所以在你眼里,密鲁菲雷奥家族的正常人都是卧底吗?!
听到这一堆离谱发言的青年反而放松下来,默默吐槽着她这神奇的脑回路,白兰不一定能对上她的脑电波。
“辉夜…你知道的,我和白兰大学就认识了。”
因为太熟,所以拥有了免疫嘴炮的能力吗,倒也说得过去。
“哦。”
她莫名遗憾地叹了口气。
还以为能现场观摩一下谍战大片嘞,顺便问问真卧底的伪装与心理活动。
紧张得汗如雨下的青年:“…”
聊了一番他如今现状后,白发男人就推门进来了,委屈地黏着玩家:
“你们两个背着我说悄悄话。”
“…啊,居然被你发现了呢…”
绘川辉夜夸张地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意识到白兰语气里的不满与驱赶之意,入江正一借还有研究需要完成的理由挂断了通讯。
愣愣注视着眼前纯白色的墙壁,他捂着肚子瘫坐在椅子上,“吱嘎”的刺耳声戳破他落不到实处的朦胧,也告诉青年自己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不是幻梦,而是最真实的现实。
早已死亡的少女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挤走记忆里濒死的模样。
那是十年前的她。
明明他已经和沢田纲吉说过不要把她卷进来的,怎么会…
入江正一深吸一口气,不管怎么样,他们都必须好好保护十年前的辉夜,如果救下这个世界,他们会不择手段地把她留下来,留在这个她死去的十年后世界。
那个死亡的未来,必须被掐灭在摇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