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在意大利街头,玩家发觉它确实与之前相比大变样了,古朴的建筑翻新,来往的人也大都穿着休闲的服饰,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区别于黑手党肆虐时期的小心翼翼与害怕。
那家街头的花店居然还开着,脚步停顿片刻,绘川辉夜推开了那扇旧门。
天色还算早,但颇有仪式感的店长还是点上了金属制的烛台,镂空的灯罩中,火焰和它的影子跳动着。
年迈的女人坐在花房的藤椅上,长长的毯子垂落在膝前,瘦弱的身躯形同枯槁,白金色的发丝也失去了光泽但打理得很整齐,似乎感觉到有人光临,她睁开浑浊的眼眸,起身迈着蹒跚的步子。
“欢迎光临,请问您需要什么花?”
幻术掩盖了玩家的面容,在她的眼中进来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顾客。
少女扫视了一圈,深红的玫瑰花摆放在花店的中央,周围一片浅色的花丛衬得它更加优雅。
“那朵深红色的玫瑰吧…不用拔刺,谢谢。”
听到要求的女人挑着玫瑰的动作一滞,眼眸转向玩家,颤抖着手仔仔细细地打量她的脸,但很快又低下了头。
“这个要求那么多年来就只有您和另外一位客人提过。”
她叹息着露出了笑,皱纹横亘于已不再年轻的脸上,绘川辉夜能从微微发亮的眼眸中看出她的感激与怀念。
“那位漂亮的小姐在我这买了一朵玫瑰花,留下了一大笔钱…”
“我本来想等她再光临的时候退还的,谁能想到后来就再也没有见过…”
店长慢慢包裹着花束,絮絮叨叨地倾诉自己埋藏多年前的往事。
“后来,我用这笔钱装饰了花店,每天都会摆一束橙色的玫瑰花,希望她过来能看见…算算也有好几十年了,她的年纪也有我这么大了…”
玩家愣怔了一下,接过了玫瑰花,红色丝带缠着黑色的雾面纸,她耐心地听完了所有的故事,温和的音色展开了这位普通买花店长的一生。
从天价钞票到花店,再到女人的生活。
她说自己能一直坚持到现在就是为了等那个生命中的贵人。
“啊…真是谢谢你听我在这里唠叨,年纪大了总想说点什么…”
少女笑了起来。
“她一定会知道的。”
等店长再转身,她的身影一如当年的那位小姐消失不见,陈旧花篓中插着的橙色玫瑰花也不翼而飞,只剩下一张白色的纸条压在钞票上,纸面上写着一句话,一句她等了几十年的话。
您的感谢我已经收到。
女人拾起那张纸,抚了很久。
第二天,去买花的顾客都看见了门口停业的木牌。
“花店的婆婆昨天晚上去世了。”
“昨天买花的时候,听她说自己等到想等的人了。”
***
漆黑的巷子总给绘川辉夜一种会有脏东西突脸的感觉。
房子布局什么的都变了,但情报贩子的安全屋还是这么偏僻,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这种鬼地方的。
玩家被灰尘呛得咳了几声,拂开墙角的蛛丝,从勉强能让一个人通过的暗门中进入里屋。
情报贩子坐在桌前等候多时,依旧还是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
过了那么多年他还是那么年轻,绘川辉夜已经把他当作游戏里固定的顶着情报贩子头衔的NPC了,所以没太惊讶。
“好久不见,你住的地方还是那么难找。”
玩家拍拍凳子上的灰坐在他的面前。
“好久不见,D,是要问悬赏任务的雇主?”
男人对她的目的有所猜测,眼神询问少女是不是带够了情报费,他意有所指地哼笑,杂乱的长发掩盖住他那精明的眼神。
“你的悬赏额可是十亿美金。”
“既然来了,钱自然是带够了。”
她从空间里取出箱子,里面叠满了美金。
哦,那是她找系统借的,没想到还没还完玛蒙那边的,转头又欠了一屁股的债。
情报贩子收下美金,递给她一张写着地址的纸,达成目的的玩家扬扬手里的情报就准备离开,却被他喊住。
“看在合作了那么多次的份上,给你免费占个卜。”
“占卜?”
少女起了点兴趣。
“没想到过了那么久你居然还学会了一项新技能,怎么,是想转行当玄学大师吗?”
“业余爱好而已…”
男人的手里出现一副塔罗牌,他娴熟地洗着牌,花纹精美的牌面看得玩家眼花缭乱,他摊开牌让她随便选一张。
指尖下意识划出一张牌,像是之前也占卜过似的,她的目光移向认真解牌的情报贩子。
“看出什么了?”
对方将牌翻向她,上面赫然是一个被反绑住倒吊在半空的人,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倒吊人,寓意是…”
“——牺牲。”
牺牲?是会打出BE的意思吗?
男人不再多言,高深莫测地拍拍她。
玩家越发觉得是幸运D的机制在作祟,至于一语成谶的可能性…比起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她更相信自己的能力。
好了,接下来还要去办正事。
按下心中的疑惑,她转身跨出门槛。
情报贩子揣着手目送她离去的背影,随后低下头注视了那张卡牌许久,用力折断了它。
“果然…还是这张。”
***
悬赏人也算聪明,知道自己惹上的是杀手榜的第二,每天都低调地不行,房子买了最不容易下手的市区,一群雇佣的杀手、保镖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保护。
但他显然低估了在宴会上刺杀过同样有专人二十四小时保护的任务对象的玩家。
她用幻术隐藏了自己的身影,顺着管道攀爬上了男人所在的楼层。
笑话,爬墙可是杀手的必修课之一。
好吧,还是有像里包恩那样有偶像包袱的杀手的,但玩家才不在意这些,她的眼里只有任务。
【当前任务进度:50%】
以系统的尿性,这次的任务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杀掉他就好了吗?
【滋…滋滋,杀掉他】
接触不良的电流声让绘川辉夜有些无奈,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系统出故障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杀掉他】
冰冷的电子音很快戛然而止,任凭少女怎么喊系统都不再出声。
她只好先翻进窗户里潜行到了床沿,男人正坐在沙发上,似乎是在等人,桌面上的装置有些奇特。
“来了。”
他伸手打开了按钮。
光线充盈整个房间,玩家只感觉到一阵发冷,浑身的力量翻涌着失去了平衡。
【玩家HP-50】
什么东西照一下扣那么多血?
她咬牙迅速远离了装置,再抬眼时发现那个发布悬赏令的男人已经转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被人注视的恶寒感涌上心头。
快逃快逃快逃。
“好久不见…”
他喟叹着,似乎对她狼狈的样子很是满意,然而像是想到了什么,那人露出了阴翳的表情,恨不得马上杀了她。
就在玩家以为自己要翻车时,他僵硬地弯起嘴角,又变了一副温柔的模样。
这是哪家医院跑出来的神经病啊!
看着他在阴沉与温和之间来回切换,少女皱眉离他更远了。
不想这个动作激怒了男人,他癫狂地靠近质问。
“我们是一体的!是你背叛了我!但我不会怪你的,只要你愿意回来…”
缓过劲来的绘川辉夜面无表情地从空间里掏出枪对着他的胸口连开三枪。
她也是盐吃多了才会听精神病在这里胡言乱语。
倒地的悬赏令发布者抽搐了几下,像是突发恶疾一样对着虚空祈求:
“救命,我不想死,你说了会帮我的。”
夺舍?
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离谱的猜测。
空间扭曲的碎裂声传来,哀求声戛然而止,意识到什么的玩家猛地扑进掩体。
下一秒,无形的力量捏爆了那人的身体,一个完整的人瞬间就变成了七零八落的血块。
眼前被打上厚厚的马赛克。
有什么东西链接上她的精神,被排斥出去。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
【战力值+5】
【获得躯体修复×1(可转让)】
正好可以送给库洛姆作为礼物,一直依靠幻术维持生命也不是个办法。
绘川辉夜钻出掩体,桌上的装置也被炸毁了,现场一片狼藉,她摇摇头。
这个蠢货…完全就是被人当枪使了。
一想到接下来还要处理遗留下来的烂摊子,玩家就觉得格外头疼。
看来还得找情报贩子。
***
处理完事情的绘川辉夜买了最近一班的飞机。
赶回并盛的时候,指环战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她从栏杆上跳了下来。
场上的Xanxus脸上的疤痕狰狞到了可怕的地步。
——他被指环拒绝了。
“事情办得怎么样?”
“完美解决。”
顺便帮忙清理了一下兔子姬他们的悬赏,还意外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Xanxus居然不是彭格列九代目的亲生儿子,怪不得他那火爆性子与他的养父八竿子打不着。
一旁的夏马尔见缝插针地凑过来,被里包恩用枪威胁一番后放弃了揩油的行为。
世界第一杀手简单告诉她这几天的状况。
哦豁,不愧是大孝子啊。
玩家佩服地注视着Xanxus,随后又转头打量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的斯库瓦罗,像在看珍稀动物
被鲨鱼吞了还能活也是很命硬了。
从她的表情能猜出几分想法的银发青年额头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井字。
“VOI!”
“看起来挺有雅兴的啊,斯库瓦罗,都cos木乃伊来了。”
小嘴一张,和淬了毒一样。
迪诺自觉闭了嘴,以防火烧到自己这里。
与此同时,突如其来的变故引起了惊呼声,盖过场上紧张的气氛。
彭格列指环爆发出了浓烈的光,盘旋着朝绘川辉夜这边飞来。
似有所觉的少女侧眸,六道半透明的身影环绕在她的身周。
为首的青年和兔子姬有些相似,但更多的带上了一种首领的压迫感,黑色的西装披风处金属纽扣泛着寒光,他温和地笑着,执起玩家的手轻吻,金橙色的眼眸深处是怀念与更粘稠的情感。
“好久不见,迪亚娜。”
看这幽灵形态,他们该不会是我前世的爱人什么的,做鬼也要缠着我吧。
她下意识后退,撞上了身后人的胸膛,红发青年垂眸扶住少女的肩膀。
各色的火焰燃起包裹住绘川辉夜的身躯,碎裂的声音响起。
【体质值+1…-1…+1】
在堪称出故障的播报声中,他们的身影逐渐虚化,只剩戒指掉落在她的手心,散发着余热。
思维一片空白,玩家的身体像是被人操控着转向了众人。
发丝隐隐泛出银色,那双鎏金色的眼眸冰冷,充满着神性,没有丝毫温度,陌生得让他们觉得可怖。
【HP-10-10-10…】
血条极速下降,几近见底,沢田纲吉惊恐地看着少女白皙的脸上出现一条又一条金色的裂痕,鲜血从眼眶中涌出。
“辉夜!!”
【辉…辉夜!】
【检测到玩家生命值持续下降,开启锁血功能】
【入梦术强制启动中…坐标随机中…】
崩溃的身体被按下暂停键,她失去控制倒在了地上,血液不断流失。
好困。
耳边传来了喊声,玩家听不太清,只能感受到逐渐冰冷的手被握住。
“别…别睡!辉夜!”
是小伙伴们在哀求,她想笑着告诉他们自己不会睡,但睁不开眼睛。
滚烫的眼泪滴在脸上,灵魂被拉出身体漂浮在静谧的空间。
【正在传送中…】
【地点:意大利西西里岛】
空间里的幻术手册被靛紫色的雾气笼罩,又很快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