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亚娜——”
坐在屋子里保养长剑和枪支的玩家叹了口气,细细抚过寒芒乍现的刃沿,帕子从头顺到尾,确认擦好后,她才起身推开雕花窗户。
今天的风有点大。
草草撩到一旁的窗帘被吹出去,贴着少女的肩膀摆动,像厚
重的披肩把她笼罩得严严实实的。
“你又来做什么?”
绘川辉夜的黑发被吹得乱舞,她探出身体笑看底下挤眉弄眼的绿发青年。
“嘘、嘘!小声点,我可是好不容易溜进来的。”
他小声嘟囔着:
“也不知道艾琳娜为什么一副怕我拐跑你的样子,我都被丢出去好几次了…”
那还不是上回你不看气氛。
玩家哼了一声,撑着头瞥向苦思冥想的蓝宝,他东瞧西瞧,动作偷感十足,不禁让她扶额苦笑。
就这个样子,要是和别人说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雷守大人,怕不是会被笑死。
“你准备就这样和我聊天吗?”
“门口有一堆仆人和保镖诶!我又进不来。”
青年的语气里带点委屈,长时间的仰视让他的肩颈发酸,低下头的瞬间他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脖颈。
“…”
黑发少女嘴角抽了抽,思考片刻在屋子里翻找了起来。
她记得之前做任务的时候好像带回来过…啊,找到了。
玩家从床底拖出一大节绳子,这是绑自己前一个任务对象的时候顺手揣回来的,没想到如今居然用上了。
她在床脚上捆了两圈后从窗台上丢了下去,蓝宝看着眼前突然掉下来一节绳子愣了一下。
“快点绑好了,我拉你上来。”
“…用这个?”
大少爷瞪大眼指着还带着干涸血迹的绳子,看表情嫌弃得不行。
“你还不愿意上了,友情提示,这里的园丁每过二十分钟会来浇一次水。”
玩家不紧不慢地卷着手里的头发,精致的脸上浮现出恶趣味满满的笑。
“让我猜猜你这次会以什么姿势被丢出去?”
“…”
青年不情不愿地用绳子缠了两圈,手紧紧拉住了粗糙的绳面。
“拉好了,要是摔下去了我可不负责。”
绘川辉夜用力拽着绳子,蓝宝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缓缓上升,束缚感令他有些难受地蹙眉。
好像童话里长发公主拉王子上高塔啊,艾琳娜是不允许迪亚娜接触外人的女巫。
没等他再想些其他的东西,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青年呼吸一窒,惊慌的眼眸对上了窗台上同样慌乱的玩家,她一个用力揽回他的腰,顺势把那绿色的脑袋按下,捂住那张想要开口的嘴。
“唔?”
拖回绳索的下一秒,园丁带着人来到了她的窗台下方,男人的手上还拿着浇水的桶,看来是匆忙中忘记放下了。
“刚才我在这里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这足以引起他的警惕了,要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迪亚娜小姐出了什么问题,公爵大人饶不了他的。
毕竟她特意交代过要时刻注意着后院的动向。
“…”
青年乖乖缩在少女的旁边,听见声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清清浅浅的热气打在手心,玩家将手下移几分,防止盖住他的鼻子阻碍了呼吸。
“怎么了吗?”
她慵懒地垂眸询问着下方搜查的几个人,为首的男人开了口:
“迪亚娜小姐,您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员吗?”
“没有。”
“不可能啊…我明明听见了声音…”
少女顿住了,那双琉璃般的眼瞳瞥向他,尔后扬起一抹不甚真实的微笑:
“啊…可能是因为我喜欢自言自语吧。”
那人讷讷低下头不再发一言,只是眼神中透出几分讶异与惊惧,有种看她是神经病的感觉。
“…打扰了,迪亚娜小姐。”
玩家点点头,礼节性地表示理解。
看着他们的身影离去后,她才松开手坐在了椅子上。
蓝宝解开身上的绳子,拍了拍身上蹭着的灰后坐在了她的对面。
“怎么和偷情一样刺激…”
少女睨了他一眼,倒了一杯茶推到那人面前,浅浅啜饮一口:
“要真是偷情的话,你可是奸夫。”
“…那你不就是…”
青年涨红了脸,那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气鼓鼓地喝了一大口茶,被苦得脸都皱起来。
“抱歉,我泡茶的手艺不好。”
所以你是故意的吧?!
“哼…我还没有怪你来一趟害得我变成喜欢自言自语的疯子了。”
他自知理亏,也歇下了小脾气,向她抱怨着自己的近况。
“这几天Primo他们都很忙,城堡里只有我一个人,好无聊。”
“你作为雷守没有工作吗?”
蓝宝撇撇嘴,转着手上戴着的彭格列戒指。
“之前有,但自从我不小心惹祸报了G的名字以后,他就没有再分配了。”
那很不小心了。
G也是脾气好,我要是他的话一定先要揍你一顿再说。
更何况闯祸一方还一脸本大爷能帮忙分担工作已经是他们的荣幸。
“确实,要是再派给你工作,说不定会越干越多。”
“什么意思!我可是很厉害的!”
少女走心地哼出几个字节,换来青年不满的眼神。
“所以Giotto他们在忙什么?”
其实这已经算是涉及彭格列的机密了,按理是不好透露的,但显然蓝宝对玩家过分信任,和倒豆子一样把家族成员的行踪抖落得一干二净。
“。”
她手动停止了他滔滔不绝的嘴巴,面无表情地盯着眨巴着眼睛的青年许久,蹦出几句话:
“你是蠢货吗?能不能有点警惕心,就不怕我倒头把你们全卖了?”
“对你需要什么警惕心吗,你要是真想做什么,我们也活不到现在吧。”
蓝宝难得聪明一回,玩家看着他那双绿色满是信任的眼眸扯开唇阴恻恻地笑起来:
“等下就把你卖掉。”
***
得益于蓝宝的过分信任,玩家知道了今天晚上的宴会Giotto和G会出席。
邀请了那么多黑手党和贵族名流吗…
她看着手里的名单思忖,字体标红的是里世界的有名人士,标黑的是老派贵族,新式贵族则是完全被排除在外。
想起这老头发表的新贵族都是反叛者的言论,绘川辉夜嗤笑一声。
意大利西西里岛,号称黑手党的温床,比起那些贵族们,这位政府首脑更想拉拢里世界只手遮天的大人物们。
因此——
少女的指尖划过排在名单第一位的彭格列首领。
里世界巨头彭格列首当其冲成为他的目标。
会用什么来诱惑呢?
美色?名利?
哈,很遗憾,这场宴会最终会是他的断头台。
***
参加宴会的大人物大多都不愿意暴露自己,因而霍格尼干脆开设了假面舞会。
正好,这对于经验丰富的玩家进行刺杀行动十分有利。
利用情报贩子给的假身份,绘川辉夜顺利混入了宴会中心,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场内来往的人。
不只是门外扎堆的保镖在巡逻,会场内也同样有许多伪装成侍者的
持枪人员。
她的视线游弋于燕尾服的口袋,虎口处的茧子,又在他们察觉之前轻飘飘掠过。
玻璃托盘上有三款酒可以选择,柠檬甜酒,格拉帕和马萨拉酒。
在宴会这种场合,很多时候除了能从气势上分辨黑手党与贵族,还可以从酒品的选择上观察。
一般黑手党会选择柠檬甜酒或者格拉帕,而和喜好烈酒的他们不同,更注重礼仪的贵族更多地会选择度数较低的马萨拉酒。
毕竟醉酒后失态了可是会成为上流圈子的笑柄的。
玩家颇有自知之明地从托盘上取走一杯马萨拉酒轻啜一口,比起酒味尝到更多的是醇厚富有层次的果香气。
即使是她这种品酒小白,也能尝出来这酒酿的时间可不短。
作为掌握在黑手党手中堪称暴利的私酒产业,这种高品质的酒更是卖出了天价,看来这位首脑大人当真是为了此次宴会大出血了。
少女靠在角落轻轻晃着酒杯,觥筹交错间,乐声悠扬地流过缝隙,她压住脸上的面具,再抬眼时和戴着简约黑面具的红发青年对视上。
暗红色的火焰纹身顺着灯光明明灭灭的,游走在肌肤上,耀眼而又带着强势的威压,令人头皮发麻。
G你压根就没想掩饰身份吧,红头发火焰纹身,一猜就知道是谁。
他正要走过来,却被一群巴结对象挡住了去路,不耐烦地应付完后青年再度往那个方向看去。
身着浅青色修身长裙的少女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循着视线望去,是一位戴着银灰色面具的男人。
掩在面具后的脸色暗了下来,G的心里莫名不舒服,压下不明情愫后他开了口:
“你怎么会在这里?”
“…”
玩家慢悠悠启唇:
“来杀人。”
似乎对她过于坦诚的回答有些猝不及防,未尽的话语哽在喉间。
半晌,青年才干巴巴地应声:
“那你小心。”
绘川辉夜愣了一下,这才抬眼扫过抿唇有些尴尬的彭格列岚守,她体贴地绕过话题夸赞:
“今天这身很帅哦,G。”
那一身暗红色的西装很衬他的肤色,深蓝色的领带整齐地系在颈间。
话说G也算是这个时代的钻石王老五了吧,而且这里也没有混/黑就不能考编的规矩,黑手党的地位都高得离谱。
她瞥了眼四周蠢蠢欲动的贵族。
“你也很漂亮。”
青年嗫嚅着,瞳孔在接触到露出的白皙肌肤时猛地一缩,他移开了眼,脖颈泛红。
难道你们彭格列的人都那么容易害羞吗?
玩家歪歪头,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好时机,这群贵族都围上来了,她拍拍G的肩膀远离了名利场。
那抹身影消失在了人群,红发岚守脸上的红晕很快消下,他露出了得体但冷淡的笑,拒绝了每一位向他投来橄榄枝的女士。
“抱歉,彭格列事务繁忙,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
另一边逃离轰炸的玩家再次找了个角落窝着。
酒是不能再喝了,容易误事。
她的余光注意着周围的动静,霍格尼在保镖的簇拥下上了台。
一套娴熟的商业话术后,他露出了虚假的微笑祝在场的所有人拥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男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玻璃被摔在台上。
丝帕落在地上,玩家假意拾起,包裹住锋利的玻璃碎片藏进手心。
意大利式宴会总是少不了舞蹈这一环节。
虽然已经十分熟练,但绘川辉夜还是怏怏的,不想搭理来邀请的人。
明明都已经用幻术改成普通的容貌了,怎么还有那么多人过来啊!
然而系统的魅力值不单单是指容貌,还包括气质这一块。
少女光是站在那就给人一种凌冽迷人,不可亵渎的感觉,吸引不少自负的贵族少爷们前赴后继。
烦不胜烦的玩家在心里冷笑一声,故作为难地垂下眼:
“抱歉,我只会跳男步,如果有人能接受女步的话…”
“这…”
话一出,刚刚还殷勤的少爷们都退避三舍。
笑话,在宴会上跳女步,这对于天生优越的贵族们来说就是失了仪态的事,比要了他们的命还难受。
这一招真好使。
“请问这位女士能赏光和我跳一支舞吗?”
嗯?居然还有头铁的?!
等等。
她似有所觉地抬头,撞入金橙色的眼眸中,彭格列首领温和地笑着对她伸出手,黑色披风上的金属纽扣闪着光。
“…可以哦,前提是你会女步。”
少女托上青年的手迈入舞会,纤细的指节搭上他精瘦的腰身,脚步灵活地穿梭。
这诡异的组合引得旁人频频侧目,唏嘘不止。
“看来明天的头条就是「惊!彭格列首领居然在舞会上跳女步」。”
玩家打趣着别扭旋转的Giotto,伸展手臂揽过他僵硬的身体,那张俊秀的脸上浮现出无奈包容的笑意:
“如果这就是和你跳舞的代价的话,那么我可以接受。”
“…”
嘶,Giotto你是不是去牛郎班进修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选择岔开这个话题。
“G应该告诉你我来这的目的了吧,就不怕我的目标是你?”
“是我吗?”
青年的笑容不变,直白地询问她。
“你的悬赏金额可是很高的,保不齐哪一天我缺钱就接了。”
他沉吟片刻,没有一点害怕的表情,反而对玩家眨眨眼:
“那我可以提前雇佣你保护我吗?”
跟我搁这卡bug呢?
“我可是很贵的…不过看在熟人的份上,给你打个九折也不是不可以。”
乐声滑入谷底。
好机会,她可以趁着换舞伴的时刻将目标一击毙命。
绘川辉夜刚想松手旋转一圈往旁边走去,结果就被Giotto以不容拒绝的力道握住腰拉了回去。
不是,你小子还跳上瘾了?
他面不改色地告诉少女自己和陌生女性跳舞的话会紧张。
行吧,堂堂黑手党首领怎么还是个社恐啊?!
灯光暗下的瞬间,玩家抬手拥抱住了青年,由于身高的差距,她陷进温暖的怀抱,而Giotto感受到她那手套上的蕾丝花边带着一抹香气蹭过鼻尖。
轻微的崩裂声从耳边传来,紧接着便是喉咙卡着血沫的嗬嗬喘息,黑发少女轻笑着凑近他的耳边低语:
“给你的业务体验,明天的头条可不会是你跳女步了。”
话落,她像一缕雾气般消失得无影无踪,灯光恢复的一刹那,尖叫声响彻会场。
青年变回了对外威严的彭格列首领,沉声喝止了吵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
不久前还志得意满的政府首脑躺在血泊中死不瞑目,一张写着“D”的卡片静静地立在一旁,那节苍老的脖颈上玻璃碎片深深嵌入。
——杀死他的凶器正是那象征宴会开始的碎酒杯。
***
顺利完成任务的玩家给情报贩子发去信息。
宴会内已经乱做一团,她注视着封锁场地的保镖们勾起嘴角,矫捷地从墙上翻下。
穿过一条巷子,绘川辉夜看见了不远处熟悉的宏伟建筑。
那是她第一次来西西里时去过的教堂,记忆似乎有些久远。
说不清是不是命运的驱使,她抬脚跨过了草坪推开了正门。
它比先前见过的更加崭新,锈蚀的壁画上蜿蜒着柔和的色彩,烛光撒向那幅耶稣受难图,他在看着她,这是几乎跨越了一个世纪的见证。
玩家顺着中间的道向前走。
头顶的玻璃即使在夜晚也拥有着彩色的光,照着站在中央的她。
莫名有种上帝对着罪人投下了视线的错觉。
少女见过的许多教堂都是这么建的,这种构造一方面能加深信徒的敬仰,另一方面也能让他们感受到对自身罪恶的忏悔。
但在很久以前它就已经沦为教会敛财的工具了,毕竟赎罪论的影响可是流传甚远。
可惜,她并不相信神。
玩家上前几步,台上依旧是神父,与之前那个不同的是他穿着黑色的神袍。
青年转身,温和的黑色眼眸愣了一下,他们都为这次突如其来的相遇感到惊讶。
熟人啊这是。
“好久不见,纳克尔。”
“好久不见,迪亚娜。”
气氛再次凝固住,只有一面之缘的两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神父开口打破了难言的寂静:
“这么晚了还来这里祷告吗?”
“啊…路过顺道进来…”
纳克尔点头,拿起了台子上的
圣经,闭上眼念祷告词。
大抵是看出绘川辉夜是第一次来,他念得比以往更为细致,厚重的书籍翻过一页又一页。
玩家有种在听数学课的感觉,两者都是她听不懂的东西,本质上是一模一样。
但她还是压住了困意,努力倾听着那低沉和缓的音色吐露出一个又一个晦涩难懂的文字。
书本合上的啪嗒声惊醒了神游天外的少女,她抬眼看向了青年。
教堂终归不是个叙旧的好地方,他收拾好东西,带着玩家去了自己在教堂的房间。
他的住所格外朴素,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衣柜。
“抱歉,屋子有点简陋。”
青年为她倒了一杯茶,玩家喝了一小口就放下了。
喝多了容易睡不着。
“纳克尔,你没有…去当拳击手吗?”
她记得当初看见少年的他手上缠着绷带来着,那东西她只在笹川了平的手上见到过。
纳克尔没有说话,低下头握紧手里的十字架,从玩家的角度能看见他那紧绷的下颌线和嘴角平直的弧度。
完蛋了,不会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了吧。
“抱歉,是我冒犯了,如果不方便说的话…”
青年勾起抹苦笑,坚毅的脸庞抽动两下化为深深的悲哀:
“我是来赎罪的。”
赎罪?
少女没再问下去,这种行为无异于在愈合没多久又被撕下血痂的伤口里反复搅弄。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讲话,沉闷的空气实在是令人窒息,玩家没忍住打开了话匣子。
“这个教堂和我之前待过的那个很像…”
何止是很像,就是一个教堂。
但这不能明说。
“迪亚娜你也在教堂里待过?”
纳克尔似乎很诧异。
这也很正常,在教堂里待过居然连具体祷告流程都不太熟悉,确实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嗯…刚来西西里的时候人生地不熟,有一位神父收留了我,但我呆了没几天。”
“看来这位神父是个好…”
“…他是个恋童癖。”
青年咽回刚要脱口而出的话,欲言又止地看着一脸轻松地说出沉重过往的少女,像是脑补了什么,他的眼神逐渐带上了怜惜。
“还好你逃离了那种人渣。”
嗯…那个人渣就住在你的房间。
虽然很想说出来,但理智拉回了她的想法,玩家耸耸肩:
“是啊,后来他被人干掉了。”
纳克尔突然就回忆起了那时候少女对他说的话。
…那个神父真的不是你做掉的吗?
他只猜对了一半,但杀了神父的还真不是她,是某个世界第一杀手。
“我可没有杀了他。”
只是看他火气有点大,给他放放血而已。
青年见她如此,也是很快满血复活,拍着她的肩膀。
“以后要是有事情可以来找我,我会究极地帮你解决的!”
奇怪,总感觉他误会了什么。
绘川辉夜看了眼表。
“…”
这下死定了,聊的太嗨,现在已经过了和艾琳娜约定回家的时刻了。
“嗯…谢谢你,纳克尔,我们下次再聊吧…今天很晚了,家里还有人在等我。”
黑发神父点头,目送着她离开教堂。